第一章
高二那年，校花林诗韵绑定了美貌系统，我绑定了学霸系统，她成了万人追捧的顶流，我成了她身边的书呆子陪衬。
六年来，我的青梅竹马顾言疯狂追她，还让我当工具人帮他追、帮她补课、给他们打掩护。
所有人都以为她天生丽质我天生聪慧，直到毕业典礼那天，系统当众崩溃——我们绑定反了。
林诗韵靠在顾言怀里，眼神轻蔑地扫过我这身普通的衣服：“江晚，你这辈子最大的价值，就是帮我和顾言在一起吧？”
顾言搂着她，温柔又残忍：“晚晚，你就是太死板了，你看诗韵多有趣，你永远只知道学习。”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红唇勾起讽刺的弧度：“你以为顾言会喜欢你这种书呆子？做梦。”
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们身边当了六年的免费保姆。
我以为自己靠的是系统，拼了命做任务，生怕离开系统就什么都不是。
我把所有的喜欢都藏起来，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秀恩爱。
可系统说，她的美貌是假的，我的成就全是真本事。
1
大学毕业典礼在体育馆举行。
能容纳上万人的场馆座无虚席。
主席台上挂着红色的横幅和巨大的校徽。
我叫江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正站在演讲台上。
手里的发言稿被我捏得有些发皱。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掌声礼貌而稀疏。
我的室友在第一排使劲儿地为我鼓掌。
林诗韵坐在前排的贵宾席。
她穿着一身高定礼服，裙摆像盛开的白色玫瑰。
她的粉丝高举着灯牌，上面是她的名字，闪着银色的光。
镁光灯不知疲倦地追逐着她，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飞虫。
校领导介绍林诗韵时，用的是“我校最杰出的艺术生代表”。
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摄像机全部调转方向，齐刷刷对准了她。
她优雅地起身，向人群挥手致意，笑容无懈可击。
轮到我发言。
我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
“我是江晚。”
我讲到我的毕业研究项目，一个关于量子纠缠的新算法。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许多人开始玩手机。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严重系统错误！】
【启动紧急自检程序！】
尖锐的电流声像一把电钻，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
我手一抖，差点没抓住演讲台的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
我看到台下贵宾席的林诗韵，也突然捂住了头，脸色惨白。
系统的机械音在我脑海里疯狂响起，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数据回溯中......】
【绑定匹配错误！】
【编号001‘靠美貌征服世界’系统，应绑定宿主：江晚。】
【编号002‘靠实力碾压一切’学霸系统，应绑定宿主：林诗韵。】
【错误绑定时长：2190天。】
两千一百九十天。
整整六年。
这个数字像魔咒，在我脑海里反复回响。
台下的林诗韵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高跟鞋让她差点摔倒在红毯上。
保镖和助理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住了她。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无数手机举了起来，拍照声和录像的声音此起彼伏。
主持人冲上台，试图尴尬地救场。
“我们的林诗韵同学可能是身体有些不舒服......”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我和林诗韵，在同一时刻出现的异常反应。
我丢下了手里的话筒。
话筒砸在演讲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我冲下演讲台。
脑子里，只剩下系统那句冰冷的宣告，不断循环播放。
2
我冲进了后台无人的楼梯间。
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我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的手插进头发里，指甲用力地陷进头皮。
【系统强制数据回溯启动......】
我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拉扯，回到了高二那个秋天的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摊开的数学题上。
画面里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正在跟一道解析几何死磕。
【叮！检测到高匹配度宿主，‘靠实力碾压一切’学霸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当时的自己，激动得连笔都握不住了，手心全是汗。
我以为这是天降奇遇，是命运的垂青。
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
【发布新手任务：七天内，独立完成高等数学微积分部分的学习。】
我接了任务。
我熬了整整六个通宵。
食堂关门了就啃面包，宿舍熄灯了就躲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书。
困了就用冷水泼脸。
我把图书馆当成了家，每天吃到嘴里的都是泡面的味道。
第七天凌晨，我合上了最后一页。
【任务完成。奖励：思维清晰度提升5%。】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
从此，我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疯狂地做着系统发布的每一个任务。
我一刻也不敢停歇。
回忆的画面在我眼前一幕幕闪过。
凌晨三点依旧灯火通明的实验室。
书桌上堆成小山的、写满了演算过程的草稿纸。
手机里婉拒了所有同学聚会和娱乐活动的短信。
我以为我所有碾压式的成绩，都是系统赋予的。
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拼命。
我害怕，我恐惧，我生怕有一天离开系统，我就会变回那个平庸的自己，什么都不是。
就在我绑定系统的同一天，林诗韵也遇到了她的奇遇。
她从一个五官清秀的女生，一夜之间变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精致美人。
她走在校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数据回溯完毕。】
【开始进行宿主真实能力评估......】
【评估完毕。】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我的心上。
【宿主江晚，真实智商等级评定：S+。】
【六年期间取得的所有学术成就，97%源于宿主自身能力。】
【系统辅助加成效果，不足3%。】
我坐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
突然就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显得那么突兀和凄凉。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在积了灰的台阶上。
六年。
整整六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对我脑子里的这个系统感恩戴德。
我把它当成我唯一的救赎和依靠。
到头来，它告诉我，那些我引以为傲的成就，那些我以为是系统恩赐的能力，原来全都是我自己的。
我想起那些为了完成任务而熬过的无数个夜晚。
想起那些解不出难题时的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
想起那些因为害怕失去系统而产生的巨大恐惧。
一切都像一个笑话。
一个荒谬的，天大的笑话。
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下午三点。
外面隐约传来毕业典礼继续进行的声音，掌声和音乐声都显得那么遥远。
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被世界抛弃。
3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推开门，室友张薇薇立刻冲了过来。
“晚晚！你没事吧？你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学校论坛的页面。
网上已经炸了。
有人把毕业典礼上我和林诗韵同时捂着头的视频发了上去。
画质虽然模糊，但足以引起轩然大波。
#顶流女星林诗韵疑似整容后遗症#
#天才学霸江晚毕业典礼突发不适#
营销号的动作比谁都快，已经P出了林诗韵高中和现在的对比图。
暗示她的惊人美貌背后另有隐情。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一串又一串的陌生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各路媒体记者打来的。
我按了静音，把手机扔到床上。
“楼下全是记者！”张薇薇压低声音，指了指窗外，“拿着长枪短炮，就等着你出现呢！”
“江晚！”
一个焦急的声音突然从宿舍楼下传来，穿透了窗户。
是顾言。
我走到窗边，看到他站在宿舍楼下的铁门外，一脸焦急地朝我招手。
我下了楼。
隔着冰冷的铁门，我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
“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劈头盖脸地就问，眉头紧锁。
不等我回答，他立刻又问。
“诗韵呢？她现在怎么样了？我打她电话一直不接！”
他的整段话里，提到了林诗韵的名字十几次。
他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给林诗韵拨打了几十个的未接来电。
“她把自己关在家里，谁也不见，微信也不回。”
顾言看着我，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命令。
“晚晚，你去劝劝她，她现在肯定很难受，只有你能帮她了。”
我看着他。
我发现，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一句我的系统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问过一句，我现在状态怎么样，心情好不好。
他的眼睛里，只有对林诗韵的担心和焦虑。
“我不去。”我冷冷地拒绝了他。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里走。
“江晚！”
顾言在身后大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愤怒。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无情！诗韵现在最需要朋友的安慰！”
我停下脚步。
我回头，隔着铁门，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最了解我的人。
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我想起高中时，他拜托我帮忙追林诗韵。
我想起大学时，他为了和林诗韵约会，让我帮他跟教授请假圆谎。
我想起每一次，每一次他主动找我，都是有事相求。
而那些事情，百分之九十九，都和林诗韵有关。
顾言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林诗韵现在有多可怜，多无助，多需要我的陪伴。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已经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我转过身，继续上楼。
身后，顾言还在不甘心地喊着我的名字。
但我没有再回头。
宿舍楼下的铁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声音沉重得像一声叹息。
4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我的导师就打来了电话。
他的声音听起来前所未有的凝重。
“江晚，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学院的领导，白发苍苍的学术委员会老教授，还有教务处的主任。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导师坐在办公桌后，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江晚，网上关于系统的事情，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学校的声誉。”
学术委员会的一位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拿起了桌上的一叠文件，那是我发表的几篇核心期刊论文。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重重地敲了敲。
“我们现在需要你解释一下，这些论文，有多少是依靠你所谓的‘学霸系统’辅助完成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学院领导摊开另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我这六年来获得的所有奖项和荣誉。
“这些，我们需要你重新证明它们的真实性。”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能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能感觉到一道道质疑的、审视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学术委员会最后做出决定。
他们要求我，在三天之内，拿出所有研究的原始数据、手稿和完整的推导过程。
我要自证清白。
我回到宿舍，打开了床底那个积满灰尘的箱子。
我连夜整理着那些被我遗忘在角落里的证据。
那是我六年来全部的心血。
大一时写的课堂笔记，字迹还带着几分稚嫩，但解题思路清晰得一塌糊涂。
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颜色的公式和注释。
大二时做的实验记录本，每一次失败的数据，每一次调整的参数，都完整地保留着。
我把所有材料装进了几个大号的文件袋里。
第三天，我把这些东西带到了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我愣了一下。
沈时星也来了。
他是我们学院公认的另一个天才，也是我这几年来最强劲的学术竞争对手。
我们拿过同一个国际奖项，只是不同年份。
他看到我，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从我手里接过了那几袋沉甸甸的材料。
然后，他就坐在会议室的长桌旁，一言不发地，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要是造假，咱们学校这几年的脸可就丢尽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年轻人，为了出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整整四个小时。
沈时星终于看完了最后一份实验报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淡淡的，却异常坚定。
“这些手稿和数据，我看完了。”
他抽出其中一张写满了复杂推导过程的草稿纸。
他指着其中一个关键的步骤。
“这里的思路，非常巧妙，是一种逆向推导的逻辑跳跃。”
“这种跳跃，只有对整个理论体系有着极其深刻理解的人，才可能想得到。”
他顿了顿，最后下结论。
“这是天才的工作。”
“系统，做不出来这种东西。”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语里不容置喙的肯定。
5
林诗韵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宿舍楼下。
她戴着能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头上的渔夫帽压得极低，还架了一副巨大的墨镜。
把自己包得像个见不得光的粽子。
看到我，她立刻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我的皮肤，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江晚！你帮帮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
【‘靠美貌征服世界’系统开始进入剥离倒计时......】
【剩余时间：72小时。】
她告诉我，她脑子里的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我的脸......我的脸在变！”她惊恐地说。
“那个美颜滤镜正在一点点减弱，每过一个小时都能看出变化！”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她存下的自拍对比照。
“你看！今天早上我照镜子，发现我的法令纹出来了！鼻梁也没有昨天那么挺了！眼睛好像也小了一圈！”
她摘下墨镜，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花了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精致到完美的女神模样。
“如果系统离开我，我就全完了！”
她哭着说。
“那些天价代言会全部解约！粉丝会脱粉！我的事业，我的一切，都会被毁掉！”
我看着她，平静地告诉她。
“我的系统也在倒计时。”
“而且，系统判定，我根本不需要它。”
林诗韵愣住了。
她看着我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然后，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你当然不需要！”
她情绪失控地指着我。
“你这六年过得那么顺利！门门功课第一！拿奖拿到手软！不都是因为有系统在帮你吗？！”
我冷静地提醒她。
“林诗韵，你搞错了。”
“是你，靠着系统给你的那张脸，轻轻松松混进了娱乐圈，拿着天价代言。”
“而我，是靠着我自己，在实验室里熬了无数个通宵，才换来了今天的成绩。”
我的话好像刺痛了她。
她彻底翻脸了。
“江晚！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比你漂亮！嫉妒我比你受欢迎！”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周围路过同学的侧目。
我突然想起六年前。
我们第一次见面，林诗韵刚刚绑定了系统，美得惊为天人。
我发自内心地夸她，“你真好看。”
当时，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翻了个白眼，敷衍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就转身和她那群新朋友说说笑笑去了，把我晾在原地。
这六年来，林诗韵主动找我，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期末考试前，需要我给她划重点，补习功课。
另一种，是顾言又因为她做了什么事而生气，需要我去做说客。
从来没有一次，她是单纯地想和我聊聊天，想和我做个朋友。
她还在我面前哭诉着她的不幸和恐惧。
但我已经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上了楼。
把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留在了楼下。
我隔着宿舍的窗户往下看。
林诗韵还站在路灯下，孤零零的一个人。
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6
系统倒计时的第二天。
林诗韵躲在家里，拉上了所有窗帘，不敢出门。
但她的经纪人和助理，轮流给她打着夺命连环call。
有一个她代言的顶奢品牌活动，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明了，她必须亲自到场参加。
那个代言，合同金额是千万级别的。
如果她不去，就要赔付一笔巨额的违约金。
她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了活动现场。
她依旧是口罩、墨镜、帽子的全副武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品牌方的负责人看到她这身打扮，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负责人要求她摘下口罩配合媒体拍照，说她这样会严重影响品牌形象。
林诗韵用身体不适的借口拒绝了。
但品牌方态度强硬，双方在后台僵持不下。
现场的粉丝越聚越多，等得不耐烦的人开始起哄。
“诗韵！让我们看看你的脸！”
“摘口罩！摘口罩！”
气氛越来越躁动。
就在这时，一个情绪激动的男粉丝突然冲破了保安的防线。
他伸手，一把就扯掉了林诗韵脸上的口罩。
那一瞬间，现场所有的镁光灯都疯狂闪烁起来。
长枪短炮对准了她的脸，相机的快门声响得像机关枪。
林诗韵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第二章
那张脸，依然算是漂亮的。
但和她以前那种惊为天人的、毫无瑕疵的精致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几秒钟。
随即，窃窃私语声四起。
“天哪......她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美了......”
“你们看她的鼻子，是不是有点塌了？”
“感觉就是个普通的漂亮路人啊，跟照片上差好多！”
林诗韵听到了那些议论。
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她捂着脸，尖叫着跑出了会场。
五分钟之内。
她被扯下口罩的素颜照，传遍了全网。
热搜瞬间爆炸。
#林诗韵美貌不再#
#顶流女星滤镜破碎#
评论区里全是铺天盖地的讨论。
粉丝们开始疯狂对比她历年来的照片，用放大镜寻找着她五官变化的蛛丝马迹。
营销号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趁机发了无数篇通稿。
《顶流女星的美貌滤镜正在消失，疑似系统作弊被实锤！》
品牌方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
他们的律师团队，立刻起草了解约函，准备追究她商业欺诈的法律责任。
林诗韵的手机被打爆了。
经纪人，助理，公司老板......
所有人的电话，都在催促她立刻给公众一个回应。
她把手机关了机。
一个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镜子，映出了一张越来越陌生的脸。
7
顾言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守在林诗韵的家里陪她。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
林诗韵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不肯出来。
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她压抑的哭声。
顾言在门外，劝了她几个小时，嗓子都说哑了。
卧室的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林诗韵素颜出现在门口。
系统倒计时还剩48小时，她的脸已经恢复到了七成原来的样貌。
还算清秀，但绝不清纯。
就是个普通的、长得还不错的女生。
是那种走在大街上，不会有人多看第二眼的类型。
顾言看到她的脸，愣了几秒钟。
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失望。
虽然他很快就用担忧的神色掩饰了过去。
但林诗韵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
她看着顾言，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美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顾言立刻否认，“没有，怎么会。”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够坚定。
林诗韵突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我看到了！你的眼神！你在失望！”
“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你只喜欢我那张脸！”
顾言试图上前抱住她，安抚她。
“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脸。”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
林诗韵冷笑着问他。
“那你当初为什么追我？不就是因为我长得漂亮吗？”
顾言说不出话来。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而另一边。
我接到了顾言妈妈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语气热络得有些不正常。
“晚晚啊，阿姨看新闻了，那个林诗韵......出事了啊。”
“阿姨知道，你一直都喜欢我们家顾言。”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她说，她一直都支持我和顾言在一起。
她说，林诗韵那样的女明星，不三不四，根本不适合做他们顾家的儿媳妇。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话，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在这些长辈的眼里。
我就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
一个随时可以替补的、廉价的备胎。
就等着那个正牌女友出了局，好让我顶上。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顾言的妈妈是真心对我好。
原来，那只是因为我听话，好用，任劳任怨。
我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狠狠地扔在床上。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笑出了声。
我江晚，从小到大活得太清醒，太明白了。
却偏偏在感情这件事上，当了这么多年的傻子。
8
网上关于林诗韵的讨论，愈演愈烈。
热搜榜的前十条里，有六条都和她有关。
很快，有人开始扒我的背景。
我的各种信息，都被万能的网友翻了出来。
高中时期穿着校服的证件照，大学期间的获奖记录，甚至我发表的论文截图。
营销号们嗅到了新的流量密码，立刻发了长篇分析文。
《科研天才江晚与顶流女星林诗韵，同时绑定神秘系统，背后究竟有何惊天隐情？》
有人扒出，我和顾言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两家就住对门。
有人扒出，顾言疯狂追求林诗韵，而我，却在帮林诗韵补习功课。
几张偷拍的照片，配上意味深长的文字。
网友们立刻脑补出了一出年度狗血情感大戏。
江晚暗恋顾言多年而不得。
林诗韵靠着美貌横刀夺爱。
这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三角恋修罗场。
我的社交账号，在一夜之间彻底沦陷了。
私信箱里塞满了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
评论区里，全是对我的人身攻击。
有人说我是小三上位，蓄谋已久。
有人说我嫉妒林诗韵，故意设计搞垮了她。
有人说我心机深沉，是个顶级“绿茶”。
甚至还有人开始攻击我的学术成果，说我的论文都是抄的，系统只是个借口。
张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机就要报警。
我拦住了她。
“没用的。”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
有人骂我长得丑，配不上顾言。
有人骂我心机重，不配做科研。
有人骂我不要脸，抢别人的男朋友。
这六年，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学习和研究上。
我甚至连顾言的生日是哪天，都记不太清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
我只是活成了别人眼中最好用的那个工具人。
现在，我反而成了这段关系里，那个最恶毒的女配角。
成了心机婊，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在一片骂声中，顾言终于发了一条帖子。
他澄清说：【江晚不是小三，她只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
这四个字，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这条帖子下的评论区，更是大型狂欢现场。
“笑死，正主盖章只是朋友，单相思的舔狗真可怜。”
“早就看出来她活该了，谁让她自己犯贱呢。”
“自作多情，最为致命。”
我关掉了手机。
继续整理着我的出国申请材料。
一份份文件，在我手下被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9
系统倒计时，还剩下最后的12个小时。
林诗韵的脸，已经恢复到了九成她本来的样貌。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看了一整夜。
清秀的五官，普通的长相。
就是那种，丢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脸。
经纪人给她打来了最后一通电话。
电话里，经纪人通知她，公司高层开会决定，要彻底雪藏她。
所有已经谈好的资源，全部撤回。
各个代言方的律师函，像雪片一样，一封接一封地发到了她的电子邮箱。
加在一起，她需要赔偿的违约金，是一个天文数字。
她的粉丝，在平台上开始了大规模的脱粉回踩。
曾经的粉丝超话里，现在全是骂她的帖子。
他们说她是骗子，辜负了大家六年的真情实感。
林诗韵看着手机屏幕。
那些曾经每天在她帖子下喊着“姐姐我永远支持你”的粉丝，现在骂得比谁都狠。
她把手机狠狠地砸在了墙上。
屏幕碎裂，玻璃渣反射着房间里冰冷的光。
顾言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发疯。
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底的无能为力。
他想安慰她，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的话，在此时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林诗韵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顾言。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绝望的质问。
“顾言，你还爱我吗？”
顾言说：“爱。”
但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以前那种斩钉截铁的坚定。
林诗韵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我听出来了，你也动摇了。”
她问顾言。
“当初在学校的走廊上，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被我的脸吸引了？”
顾言沉默了。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明确。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林诗韵突然提到了我。
“江晚，她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你。”
“她知道你就是个只看脸的肤浅男人。”
“所以她从来都不对你抱有任何希望，只是默默地帮你追我，当那个最好用的工具人。”
顾言第一次，开始认真地回想江晚这个人。
那个好像永远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的女孩。
他突然惊恐地发现。
他想不起来江晚的生日是哪一天。
他想不起来江晚最喜欢吃什么菜。
他甚至，想不起来江晚笑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对林诗韵的喜好和习惯了如指掌。
但他对江晚的了解，竟然贫瘠到这种地步。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第一次感到了发慌。
10
【系统倒计时结束。】
【系统开始进行最终剥离......】
【剥离完毕。】
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彻底消失的那一瞬间，林诗韵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地从她的身体里抽走了。
她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是她六年前那张普通的、清秀的脸。
她对着镜子，哭了整整一夜。
哭到最后，眼睛肿得像核桃，嗓子哑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网上的照片还在疯传。
她美貌巅峰时期和现在的对比图，一张接着一张，刺激着所有人的眼球。
从万众瞩目的仙女，到平平无奇的路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成了网友们津津乐道的笑料。
热搜的前三条，标题都无比刺眼。
#顶流女星美貌崩塌#
#系统美女现出原形#
#林诗韵滚出娱乐圈#
曾经那些为她疯狂的粉丝，现在骂得比谁都狠。
他们说，她骗了大家六年的感情。
林诗韵在平台上发了一条长文道歉，她说自己也是系统的受害者。
但评论区里，除了嘲讽，就是谩骂。
她所在的公司，也正式发布了公告，宣布与她解除所有合约。
措辞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情面。
而另一边。
我的邮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麻省理工学院。
全额奖学金，硕博连读。
我的导师亲自给我打来了电话。
电话里，他的语气恢复了以往的温和与欣赏。
他说，学院对我的调查已经彻底结束，证明了我所有的学术成果都是清白的。
很快，学校的官方网站上，发布了一则正式的声明。
声明里，澄清了关于我的学术成就的全部质疑，并再次肯定了我的能力。
声明的附件里，详细列举了我这六年来的所有研究成果和奖项。
每一项，都铁证如山，经得起任何推敲。
那天下午，一直沉默的沈时星，发了一条朋友圈。
他没有写一个字。
只是配了一张图，是我那篇被质疑得最厉害的论文的截图。
评论区里，我们专业领域内的大牛们，纷纷点赞，转发。
所有人都知道，沈时星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公开为我正名。
我坐在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天空被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我想起六年前，绑定系统的那个下午。
我以为，我得到了一个可以改变自己命运的巨大机会。
现在我才知道。
我一直以来，靠的都只是我自己。
那个所谓的系统，不过是一个多余的、甚至有些可笑的标签。
张薇薇从外面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我。
她的眼睛红红的。
“晚晚！太好了！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其实，我早就已经不在乎那些质疑了。”
11
出国前一个星期，顾言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提前了半个小时到，点了一杯我以前常喝的拿铁，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等我。
我到的时候，顾言立刻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憔悴。
“我和诗韵，分手了。”
他说，是林诗韵提的，她说他们不合适。
顾言看起来瘦了一大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他说，他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林诗韵。
“我也发现，我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晚晚，我后悔了。”
顾言突然说。
“我后悔当初没有看到你，后悔把你对我所有的好，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我发现，你才是最适合我的那个人。”
“你聪明，靠谱，善良，你什么都好。”
我听着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用小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勺子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我打断了他。
“顾言，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颜色吗？”
顾言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不知道。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我说，“你连我最基本的喜好都一无所知，你凭什么说，我适合你？”
“我可以了解！”顾言急切地说，“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晚晚，时间还来得及！”
我摇了摇头。
我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
“高二那年，我确实喜欢过你。”
我说。
“那时候我以为，青梅竹马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两小无猜最终一定能修成正果。”
“但是高三那年，你让我帮你追林诗韵的时候，我就已经清醒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我面前，滔滔不绝地描述着林诗韵有多么美，多么与众不同。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
而我，就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的话，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
“大学四年，你每次找我，都是为了林诗韵。”
“你让我劝她，跟你公开恋情。”
“你让我帮她，准备生日礼物和纪念日惊喜。”
“你让我帮你，在她生气的时候去哄她，去圆谎。”
“你让我，充当你们之间最方便的传话筒和灭火器。”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顾言，在那些时候，我那点可笑的喜欢，就已经一点一点地，被你亲手磨死了。”
“死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现在林诗韵从神坛上跌下来了，你才终于想起了我这个备胎。”
“太晚了。”
“我已经，不需要了。”
12
离出国还有三天。
沈时星约我去了实验室。
他说，有一个新的项目，想和我商量一下。
我到的时候，实验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沈时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他说，他最近在跟进一个关于量子物理的前沿研究项目，想邀请我一起加入。
我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恐怕没有时间参与新的项目。
沈时星推了推眼镜，淡淡地说。
“我也申请了麻省理工的博士后。”
我惊讶地看着他。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眼神躲闪了一下。
“......就是个巧合。”
我们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实验室里，一时无话。
沈时星突然开口。
“其实，从大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那个系统是多余的。”
我不解地看着他。
沈时星说，一个真正热爱学术、潜心搞研究的人，看东西的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我看过你看论文时的眼神。”
他说。
“你那个时候，不是在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在主动地思考，在探索，在质疑。”
“你的眼睛里，有光。”
“不像有些人，我看他们做实验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的，明显是在依赖什么外在的东西，在等着系统给他们现成的答案。”
沈时星说，他这几年，一直在默默地观察我。
他看到过我凌晨三点，还一个人待在实验室里，反复推导一个公式。
他看到过我为了一个实验数据，不厌其烦地反复验证了几十次。
他看到过我在学术讨论会上，为了一个不同的观点，和老教授争得面红耳赤。
“你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眼睛会发光。”他说。
“那种光，是任何系统都模拟不出来的。”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沈时星说，“没有必要。我相信，真金不怕火炼。”
他看着我，难得地有些认真。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
“但这六年，我见过太多追名逐利的人，也见过太多投机取巧的人。”
“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真正热爱学术的，这一点，从你的眼神里就能看得出来。”
我看着沈时星。
在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我突然明白了。
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有些冷淡的男生。
才是那个，真正看见了我的人。
不是看见我的成绩，不是看见我的荣誉，也不是看见我头上的那些光环。
而是穿过这一切，看见了我这个人本身。
实验室的灯光很暗。
但我觉得，我的心里，突然就亮了起来。
13
出国那天，机场里人来人往。
我推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汇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顾言站在安检口外面。
他手里捧着一大束娇艳的玫瑰花，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看到他了，但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顾言追了上来，叫住了我的名字。
“江晚！”
他把那束花递到我面前。
“这束花，六年前就该送给你了。现在，我补上。”
我没有接。
“六年前，我收到它，或许会高兴得整晚都睡不着觉。”
“但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
顾言的眼睛红了。
“我知道我错了，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
“顾言，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时间，永远不会倒流。”
“这六年，我已经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了太多的时间。”
“现在，我要去追我自己的梦想了。”
顾言看着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时星了？”
我笑了。
“你看，你永远都只关心我喜欢谁，却从来都不关心，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