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一黄金周，我打包好行李，把刚做好的环球蜜月的行程，发给了未婚妻孟雨。
可期待已久的她却突然要求取消蜜月旅行，延迟婚期。
电话里，她泣不成声，“叶晨，导师被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柳诚师兄也回来了，我......想去陪恩师最后一程，求求你了。”
我被迫答应，只能退了机票。
然而次日，我提着水果篮去探望导师。
却在门外看到孟雨挽着柳诚站在导师面前红着眼睛保证。
“柳老师，您对我恩重如山，您放心我一定会给诚哥生个孩子的。”
我进门刚想质问，却被孟雨一把推出门外。
她表情急切的抓住我的手，“叶晨，导师生命垂危，他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三代同堂。”
“我就和师兄只是做个试管罢了，老公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看着她兴奋且陌生的表情转身离开。
三天后，孟雨打来电话，“叶晨，导师病情加重，等不了了，我们要自然受孕。”
“你放心，生完孩子，我们就结婚！”
我默默收拾好行李回了消息，向她提了分手。
孟雨却压根不信。
“好了叶晨，别生气了，等我回来好好奖励你，乖乖等我！”
可她不知道，我要走了。
我再也不需要她的奖励了。
第一章
我拖着行李箱回到我和孟雨的家，那个我们一起挑选家具，亲手布置了三年的家。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海鲜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柳诚正坐在我们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我从未见过的外卖盒，清一色的海鲜。
而孟雨，我的未婚妻，正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
她端出一盘热气腾腾的蒜蓉粉丝扇贝，小心翼翼地放在柳诚面前。
“诚哥，你最爱吃的，快尝尝。”
她的语气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和讨好。
柳诚夹起一个，吃得心安理得。
我站在玄关，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
孟雨终于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叶晨，你回来啦。”
“诚哥刚回国，吃不惯外面的东西，我就随便做了点。”
随便做了点？
她明知道我海鲜过敏，严重到会进急诊室。
我们在一起五年，她从来没忘记过。
可现在，这个家里，充满了能要我命的气味。
我看着她，声音干涩：“孟雨，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柳老师身体不好，诚哥一个人在酒店我不放心，就让他先住家里了。”
她答得理所当然。
“我们家？”
我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两个字无比讽刺。
柳诚这时才慢悠悠地擦了擦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抹玩味。
“叶师弟，别误会，我只是暂住。”
“等我爸身体好些，我立刻就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雨妹也是一番好意，你一个大男人，别这么小气。”
孟雨立刻附和：“就是，叶晨，诚哥是客人，你别这样。”
我气到发笑。
我小气？
我看着满桌的海鲜，看着这个鸠占巢穴的男人，看着我那一心向着外人的未婚妻。
“孟雨，我海鮮過敏，你是忘了吗？”
她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过了几秒，她才有些烦躁地开口：“哎呀，我这不是忙忘了嘛！你先回房间待着，我等下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诚哥难得回来，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体谅？
我看着她不耐烦的脸，一颗心沉到了底。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柳诚的口味，比我的命都重要。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卧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门外，很快又传来了他们愉快的说笑声。
第二章
第二天我醒来，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桌上的海鲜垃圾被清理干净，窗户大开着，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还在提醒着我。
我一夜没睡，坐在书桌前整理我的研究资料。
这些是我耗费了两年心血的成果，下周就要进行最终答辩。
中午，孟雨和柳诚回来了。
两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有说有笑，像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孟雨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把菜递给我。
“叶晨，你去做饭吧，我陪诚哥说说话。”
我看着她，没有动。
她皱起眉，“怎么了？让你做个饭都不愿意？诚哥刚回来，很多事要聊。”
柳诚在一旁打圆场：“雨妹，别这样，叶师弟可能在忙。”
“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厨房，经过我书桌时，手里的水杯却故意一斜。
哗啦一声。
一整杯水，全都泼在了我摊开的研究资料上。
字迹瞬间模糊，晕染开来。
我脑子嗡的一声，猛地站起来。
“你干什么！”
柳诚立刻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和惊慌。
“对不起，对不起叶师弟！”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纸巾去擦，结果越擦越乱，几张关键的图纸直接被揉烂。
我的心血，我的两年，就这样变成了一堆废纸。
我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
“别碰！”
孟雨立刻冲过来，将柳诚护在身后，对着我吼。
“叶晨你发什么疯！诚哥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推他干什么！”
我指着桌上的狼藉，眼睛都红了。
“他毁了我的论文！我的研究资料！”
“不就是几张纸吗！你重新写不就好了！”
孟雨的话，像一把刀子插进我的心脏。
“你知不知道这些对我有多重要！这是我两年的心血！”
“那又怎么样？能比柳老师的命还重要吗？”
她反问我，理直气壮。
“诚哥是为了照顾柳老师才回来的，他心里已经够难受了，你还在这里为几张破纸跟他计较，你有没有良心？”
我看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在她的心里，我的事业，我的努力，我的一切，都只是几张破纸。
而这个蓄意破坏的男人，却是她拼命维护的宝贝。
柳诚躲在孟雨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稍纵即逝的笑。
我全都看见了。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好，好得很。”
我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我需要冷静，需要想清楚，这段感情，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第三章
我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
傍晚，孟雨的闺蜜打来电话，我听见她在客厅里压低声音说话。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疯了，可柳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我根本不可能保研，更不可能有今天。这是我报恩的唯一机会。”
“叶晨？他很爱我，他会理解的。”
“这种事，只要我哭一哭，说几句软话，他最后一定会心软的。”
“而且诚哥......他爸爸病重，他现在最脆弱了，我怎么能不管他？”
我靠在门上，听着她把我自以为是的爱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筹码，心一点点变冷。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敲响。
是孟雨。
她没有进来，只是隔着门说：“叶晨，出来吃饭了。”
我没有回应。
门外安静了几秒，她的声音带上了不耐。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我跟诚哥明天要去医院，没空跟你耗。”
我还是没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她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爱吃不吃！”
脚步声远去，客厅里又恢复了他们两人的交谈声。
我拿出手机，开始搜索去往另一个城市的机票。
这个我为她停留的城市，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了。
深夜，孟雨又来敲门。
这一次，她的语气软了下来。
“老公，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你委屈。”
“但是柳老师的病真的很重，医生说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
我心中冷笑，这是来要钱了。
“诚哥刚回国，手里没多少积蓄，你看......我们那笔准备结婚的钱，能不能先拿出来给柳老师治病？”
那是我们俩辛辛苦苦攒了三年的钱，五十万。
是我准备用来付首付，给她一个家的钱。
我拉开门，看着她。
“不可能。”
孟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叶晨！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一条人命啊！”
“我自私？”
我看着她，“孟雨，那是我们的婚房钱。”
“婚房没了可以再买，柳老师的命能等吗？”
她哭着抓住我的胳膊，好像我才是那个罪人。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冷血的人！柳老师也算看着我们一路走过来的，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根本不爱我！”
我甩开她的手。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眼眶通红地瞪着我。
“叶晨，你会后悔的！”
她摔门而去。
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没有一丝波澜。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为了她，放弃了更好的前程，留在了这里。
如今，是时候结束这场错误了。
第四章
凌晨三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孟雨。
我接起，电话那头是她压抑的哭声和急切的恳求。
“叶晨，导师病情加重，医生说......说等不了了。”
“我们......我们必须马上要个孩子，这是他最后的心愿。”
“所以，我们决定......自然受孕。”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的话，感觉整个世界都荒谬得可笑。
从试管，到自然受孕。
她的底线，在为了柳诚一步步后退。
“你放心，生完孩子，我们就结婚！”
她还在电话那头向我保证。
保证？
拿什么保证？
拿她和别的男人上床之后，再来和我结婚吗？
我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上，是她紧接着发来的消息。
【叶晨，我知道你生气，但这是没办法的事，人命关天。】
【你乖乖在家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别闹脾气了，我爱你。】
我看着那句“我爱你”，只觉得无比刺眼。
我没有回复，默默地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然后，我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家。
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孟雨，我们分手了。】
几乎是立刻，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被系统自动拦截。
紧接着是短信。
【好了叶晨，别生气了，等我回来好好奖励你，乖乖等我！】
她还是不信。
孟雨笃定了我离不开她，笃定了我无论如何都会在原地等她。
可她不知道。
这一次，我真的走了。
我再也不需要她的任何奖励了。
就在我准备关机，走向机场大巴的时候，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明天上午九点，东郊机场，研究院的专机等你。”
“叶晨同志，欢迎归队。”
第2章
第五章
我关掉手机，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夜班大巴。
窗外的城市灯火迅速倒退，像一场盛大而仓促的告别。
天亮时，我抵达了东郊机场。
在一个偏僻的停机坪，我看到了一架印着特殊徽章的飞机。
舷梯下，一个穿着制服，身姿挺拔的女人正在等我。
她看到我，快步走来，向我伸出手。
“叶晨同志，我是林溪，你的新搭档，欢迎你。”
她的手温暖而有力，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对工作的热忱。
“林溪同志，你好。”
我回握住她。
登上飞机，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同样年轻，眼神坚毅的科研人员。
他们是我的新同事。
飞机准时起飞，冲上云霄。
我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心中没有半分留恋。
再见了，孟雨。
再见了，我那荒唐的七年青春。
飞机降落在一个地图上找不到名字的秘密基地。
这里，就是国家最高级别的生物科学研究院。
三年前，我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收到了这里的邀请。
可为了孟雨，我拒绝了。
我选择陪她留在她的家乡，进了一所普通的大学当助教，只为了能离她近一点。
所有人都说我傻，说我为爱放弃了前途。
那时我不以为然，我觉得为了心爱的人，一切都值得。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幸好，研究院一直没有放弃我。
这三年来，他们一直关注着我的研究，并多次向我发出邀请。
这一次，我没有再犹豫。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我常常在堆满仪器的实验室里待到深夜，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有一次为了一个数据模型，我和同事们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
当最终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眼里都闪着光。
那种纯粹的，为了共同目标而奋斗的感觉，是我从未有过的体验。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一项代号为“创生”的国家级重点项目中。
林溪是项目的总负责人，她比我小一岁，却已经是业内顶尖的科学家。
她工作时雷厉风行，一丝不苟，私下里却很随和。
林溪知道我的过去，却没有多问一句，只是在工作上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我们配合默契，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专注于工作而指责你，没有人会拿人情来绑架你。
每个人都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我找回了久违的价值感和归属感。
我几乎快要忘了孟雨，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一个月后，项目取得阶段性突破，我们有了难得的半天假期。
我打开了许久未用的私人手机，上百个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
绝大部分，都来自孟雨。
还有几个，是我大学时的好友，王浩。
我先给王浩回了过去。
电话刚接通，他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晨子！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孟雨快找你找疯了！”
“她报警说你失踪，警察查了你的信息，只说是涉密人员，别的什么都查不到。”
“她到处托人打听你的下落，跟疯了一样。”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俩到底怎么了？真分了？”
王浩小心翼翼地问。
“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分了好！”
王浩的语气突然变得义愤填膺。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为了那个柳诚，把你当什么了！”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我听在大学城那边的朋友说，那个柳诚最近可得意了。”
“他爸柳老师病重后，学校念他孝顺，加上他海外镀金的背景，直接让他破格留校，还给了副教授的职称。”
“很多人都说，柳老师这是在用自己的命，给儿子铺路呢。”
我握着手机，眼神冷了下来。
用命铺路？
我只怕，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挂了电话，我看着孟雨发来的那几十条短信。
从一开始的质问、愤怒，到后来的慌乱、哀求。
【叶晨，你到底去哪了？你跟我玩失踪是吧？】
【分手？我不同意！你给我滚回来！】【老公，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见柳诚了。】
【叶晨，我找不到你......我好怕......求求你，回个消息好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按下了全部删除。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现在才后悔，太晚了。
第六章
生活重归平静。
创生项目进入了关键的攻坚阶段。
我和林溪几乎是连轴转，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
攻坚阶段，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难题，连续几天都没有进展，人也变得焦躁。
那天深夜，只有我还亮着灯，林溪却推门进来了。
她没有多说，只是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别钻牛角尖，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法才是对的。”
林溪指了指我草稿上一个被划掉的初始方案。
我茅塞顿开。
看着她清澈的眼睛，我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高强度的工作，让我们之间的关系也迅速拉近。
我们是战友，是知己，更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那天深夜，我们终于攻克了一个核心难题。
整个实验室都沸腾了。
大家欢呼着，拥抱在一起。
林溪也激动地抱了我一下，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叶晨，我们成功了！”
她眼中有亮晶晶的光。
拥抱分开后，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围是同事们的欢呼，但在那一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眼中的星光和我们之间无声的默契。
我看着她的笑脸，也由衷地笑了。
“是，我们成功了。”
这是我离开孟雨后，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到快乐。
项目结束后，院里给我们放了三天假。
我回到分配的宿舍，竟然在信箱里发现了一封信。
没有邮票，是有人直接投递进来的。
信封上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
是孟雨。
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把信送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拆开信，信纸上满是泪痕，字迹也歪歪扭扭。
【叶晨，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走后，我才发现，柳诚根本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人。】
【他懒惰、自私、满口谎言。】
【他拿到学校给的副教授职称后，就对我冷淡了。】
【他说，他爸的心愿已经了了，我们之间没必要再继续。】
【我去找他对质，才发现柳老师根本没病！一切都是他们父子俩演的一场戏！就是为了骗取学校的同情，为了给他铺路！】【我被他们骗了，也被猪油蒙了心。我竟然为了这样的人，伤害了最爱我的你。】
【叶晨，我后悔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你回来好吗？我们重新开始，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拿着信纸，手却没有任何颤抖。
原来，柳老师真的没病。
这个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
我只是觉得可悲。
孟雨，她直到被利用完、被抛弃后，才幡然醒悟。
可她的醒悟，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
我将信纸撕得粉碎，丢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拨通了王浩的电话。
“王浩，帮我查一下，柳诚和他父亲柳鸿明，在学术上，干不干净。”
第七章
假期很快结束，我们又投入到新的工作中。
创生项目的成功，让研究院决定与国内顶尖的几所大学展开深度合作，共同建立一个国家级生物联合实验室。
孟雨和柳诚所在的那所大学，赫然在列。
而我，作为创生项目的核心成员，被任命为此次合作的院方总负责人。
会议当天，我提前到了会议室门口。
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柳家父子。
柳鸿明红光满面，丝毫看不出是大病初愈的人。
而柳诚，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掩不住的春风得意。
看到我，柳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挂满了轻蔑的讥笑。
“哎呦，这不是叶师弟吗？玩失踪这么久，在哪儿高就啊？”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像在看一只流浪狗。
“该不会是找不到工作，在哪儿打杂吧？”
柳鸿明也背着手，一副长辈的姿态教训我：
“叶晨啊，做人不能太死板，你看你诚哥，现在已经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副教授了。”
柳诚得意地挺了挺胸膛，凑近我，压低声音。
“看在之前的情分上，你要是实在混不下去，求求我，我跟校长说一声，让你来学校看个大门，总比饿死强。”
他说说，又轻佻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是，你这种人，也配不上雨妹。”
“说真的，雨妹可比你想的润多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父子俩一唱一和，像在看两只跳梁小丑。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进会议室，在林溪身边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柳诚和柳鸿明跟在后面，看到我的位置，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和僵硬。
但也没多想，只当我是工作人员，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会议开始，主持人介绍到我。
“下面，我们有请本次合作的院方总负责人，创生项目的核心专家，叶晨研究员，为我们介绍项目情况。”
当我的名字响起时，柳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主席台，嘴巴一点点张大，眼里的得意变成了骇然。
他身边的柳鸿明，更是像被雷劈中一样，整个人都傻了。
我站起身，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开始我的报告。
我没有理会他们惊愕的目光，条理清晰地阐述着项目的规划和要求。
整个会议室，只有我沉稳的声音。
柳诚死死地盯着我，手指紧紧地攥着，脸色从震惊变成了死灰。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明白。
那个被他随意踩在脚下，被他抢走未婚妻的叶师弟，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决定他前途命运的大人物。
报告结束，到了提问环节。
柳诚的校长立刻站起来，满脸堆笑。
“叶研究员，真是年轻有为啊！”
“我们学校对这次合作非常重视，派出了我们最优秀的青年学者，柳诚副教授，来负责对接。”
“柳副教授师从柳鸿明教授，学术能力非常扎实。”
他把柳诚推了出来。
柳诚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起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叶......叶研究员，您好。”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急不缓地开口：“柳副教授，你好。”
“至于你刚才说的保安工作，我看就不必了，毕竟我这儿，暂时还挺忙的。”
柳诚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再看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你谈论基因编辑之前，或许我们应该先聊一聊，关于你父亲柳鸿明教授，三年前发表在《细胞探索》上那篇关于干细胞定向诱导的论文。”
我的话音刚落，柳鸿明和柳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八章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柳家父子身上。
柳鸿明嘴唇哆嗦着，强作镇定，“叶研究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论文，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柳教授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看向大屏幕，对身边的助理说：“把我准备好的那份文件，放出来。”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两篇论文的对比。
一篇，是柳鸿明三年前发表的获奖论文。
另一篇，是五年前，国外一个小型实验室发表的论文，作者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外国学者。
我将两篇论文中的关键数据、图表和结论，一一用红框标出。
惊人的相似，近乎完美的复制粘贴。
“柳教授，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研究成果，和一个五年前的国外研究，会如此不谋而合吗？”
“这......这不可能！”
柳鸿明激动地站起来，“这是污蔑！是巧合！”
“巧合？”
我冷笑一声，“那我们再来看一组数据。”
屏幕上，出现了王浩帮我查到的资料。
是柳鸿明那篇论文的原始实验数据。
我指着其中几组关键数据。
“这几组数据，明显违反了基本的生物学逻辑，是人为编造的。”
“任何一个严谨的科研人员，都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甚至可以断言，柳教授，你根本没有真正完成过这项实验。”
“你的论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谎言。”
“你不仅抄袭了别人的成果，还伪造了实验数据！”
柳鸿明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瘫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柳诚，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在场的校领导们，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学术造假，这是一个学校最无法容忍的丑闻。
更何况，是在如此重要的合作会议上，被合作方当众揭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柳诚的校长铁青着脸，看向柳鸿明。
“柳教授，这是真的吗？”
柳鸿明嘴唇颤抖，冷汗直流，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胡闹！”
校长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是丢人现眼！”
他转向我，满是歉意地鞠了一躬。
“叶研究员，对不起！是我们学校治学不严，出了这样的败类！”
“我们马上成立调查组，彻查此事，一定会给研究院一个交代！”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场会议，已经没有必要再开下去了。
我知道，柳家父子，彻底完了。
第九章
事情发酵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第二天，大学的官方网站就公布了处理结果。
柳鸿明因严重学术不端，被撤销所有职务和荣誉，开除公职，并追回所有科研经费和奖金。
他几十年的名誉，毁于一旦。
而柳诚，作为论文的第二作者，同样被认定为学术造假，被学校直接解聘。
他那个破格提拔的副教授，才当了不到两个月，就成了笑话。
他们父子俩，成了整个学术圈的耻辱。
我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没想到几天后，孟雨竟然出现在了研究院的门口。
她被警卫拦在外面，却不肯走，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
我正在和林溪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警卫的电话打了进来。
“叶研究员，外面有位自称是您未婚妻的女士，叫孟雨，非要见您。”
林溪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拿起外套，“我出去处理一下。”
研究院门口，孟雨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她穿的衣服。
几个月不见，她瘦了很多，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起来憔悴又可怜。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扑了过来，想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满是受伤。
“叶晨......”
她哽咽着开口，“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柳家父子是骗子，是我瞎了眼，是我对不起你。”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她哭得梨花带雨，是我曾经最见不得的样子。
可现在，我看着她，心里只有一片平静。
“孟雨，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
她激动地喊道，“我们有七年的感情！你说分手就分手吗？”
“叶晨，你是不是因为......因为柳家的事情报复我？你毁了他们，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可笑。
“我揭露学术造假，是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的责任。”
“至于他们变成什么样，是他们咎由自取。”
“而我们分手，只是因为，你不值得。”
我的话，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她呆呆地看着我，嘴唇颤抖。
“不值得......”
“对，不值得。”
我平静地看着她，“所以，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
她却突然从身后抱住了我。
“叶晨，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我知道你还爱我，你只是在生我的气！”
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后背。
可我，再也不会心软了。
我用力掰开她的手。
“放手。”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放！”
她哭喊着，“除非你答应我，和我复合！”
正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柳诚和他父亲柳鸿明竟然也来了。
他们看起来比孟雨还要狼狈。
柳鸿明一夜之间白了头，苍老了十几岁。
柳诚则像一条丧家之犬，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叶晨！”
柳诚冲过来，一把将孟雨拉到自己身后。
“你还想对她干什么！你已经毁了我们父子，现在连雨妹都不放过吗！”
我看着他这副护花使者的模样，觉得无比讽刺。
“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怎么与我无关！”
柳诚吼道，“要不是你，雨妹怎么会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柳鸿明也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指着我骂。
“叶晨，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当初要不是我提携你，你能有今天？”
“现在你发达了，就这样对你的恩师吗？”
第十章
我简直要被他们这颠倒黑白的无耻气笑了。
“柳教授，你哪只眼睛看到你提携我了？”
“我读研期间，你除了让我给你干杂活，还教过我什么？我的论文，你看过一个字吗？”
“至于你，”我转向柳诚，“你毁了我的研究资料，抢走我的未婚妻，住在我家里，还反过来指责我？”
“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他们被我堵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孟雨在一旁看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时，林溪从研究院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闹剧，皱了皱眉，直接走到我身边。
“叶晨，院里让你立刻回去，有个紧急会议。”
她的出现，像一道清风，瞬间吹散了这里的污浊。
柳诚看到林溪，眼睛都直了。
他大概没见过这么漂亮，气质又如此出众的女人。
“这位是？”
他下意识地问。
“我的同事。”
我回答。
林溪却直接挽住了我的胳膊，对着他们，语气清冷地宣布。
“我是叶晨的未婚妻，林溪。”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雨的脸色，比纸还要白。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又看看林溪，身体摇摇欲坠。
“未婚妻......叶晨，你......”
柳诚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嫉妒，不甘，怨恨，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能找到这么优秀的女人？
这大概是柳诚心里唯一的想法。
林溪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头对我笑了笑。
“我们走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好。”
我点头，任由她挽着我，从他们身边走过。
自始至终，我没有再看孟雨一眼。
身后，传来孟雨崩溃的哭喊声。
“叶晨！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回来！”
我没有回头。
回到办公室，林溪才松开我的手。
“抱歉，刚才事急从权。”
她解释道。
“谢谢你。”
我真心实意地说。
看着她清冷的侧脸，我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女人，可以给你带来支持的力量，而不是无尽的拖累与背叛。
从那天起，孟雨和柳家父子，再也没有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我听说，柳鸿明因为接受不了打击，中风住院了。
柳诚为了支付高昂的医药费，变卖了家产，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有一次，我为一个实验数据熬到深夜，她默默递来一杯热咖啡，什么也没说，只是陪我坐着。
又有一次，项目遇到瓶颈，所有人都一筹莫展，她却在食堂吃饭时，用筷子在餐盘上比划着，无意间的一句话点醒了我。
我看到她因为实验失败而独自在走廊尽头沮丧，上前递了张纸巾，她抬头看我，眼里的倔强和脆弱让我心头一颤。
我好像，又一次心动了。
第十一章
一年后，我们的神经再生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成果震惊了世界。
我和林溪，因此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颁奖典礼前夜，我和她并肩走在基地的林荫道上，月光洒在她身上，柔和又坚定。
那一刻，一个念头在我心中疯狂滋生，再也无法抑制。
颁奖典礼上，我们并肩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来自全国人民的赞誉。
主持人笑着问我们：“两位都是人中龙凤，又是这么默契的搭档，有没有考虑过，在生活中也成为彼此的搭档呢？”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我看向林溪，她也正看着我，眼中带着笑意。
我拿起话筒，郑重地开口。
“其实，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向我身边这位优秀、美丽、善良的女士，提出这个请求。”
我转向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戒指。
“林溪，你愿意......在生活中，也成为我唯一的搭档吗？”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
林溪愣住了，她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样的场合向她求婚。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眼中闪烁着泪光。
在全场的注视下，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经久不息。
我激动地为她戴上戒指，然后站起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刻，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婚礼定在了春暖花开的五月。
我们没有大操大办，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礼上，王浩作为我的伴郎，喝得酩酊大醉。
他搂着我的脖子，大着舌头说：“晨子，你小子，总算是苦尽甘来了！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
“你不知道吧，柳诚因为欠下巨额赌债，再次入狱。”
“柳鸿明那个老畜生则在医院里，孤苦伶仃地度过余生。”
王浩啧了啧嘴，“孟雨，在接连的打击下，精神彻底崩溃。”
“听说她被诊断为重度妄想症，整天念叨着你的名字，时而哭喊时而咒骂。”
“她的家人无法忍受，最终将她送进了精神病院，你说当时她要是不那么作，现在的生活......”
我笑着拍拍他的背。
对于这些，我早已心如止水。
而我，苦尽甘来。
曾经我以为，失去了孟雨，就失去了一切。
现在我才明白，放下一段错误的感情，才能拥抱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晚上，我和林溪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她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问我：“你......还恨她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谁。
我摇摇头。
“不恨了。”
“只是觉得，很庆幸。”
“庆幸什么？”
“庆幸她当初的放弃，才让我有机会，遇到这么好的你。”
我低头，吻上她的唇。
星光璀璨，晚风温柔。
而如今，我才明白。
这盛世清平，这并肩同行的她，才是上天赐予我，最无价的奖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