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提了七次亲,我依旧没能将林薇娶回家。
因为林家祖训,女婿必须在被下药后,与未婚妻共处一室而秋毫无犯,才能结婚。
我试了七次,可每一次药效过后醒来,都看见林薇衣衫不整地睡在我身旁。
她哭着扑进我怀里:“没关系,我们再试一次,我信你。”
直到第八次,我偶然听见她在门外吩咐管家:
“赶紧把迷情药换成安眠药,剂量下重点。”
“等他睡熟,老规矩,我自己来。”
我紧闭双眼,感受到她脱下长裙,又来解我的衣扣。
耳边是一声叹息:
“对不起少安,柏青得了癌症,最后的心愿就是和我在一起。”
“你放心,等他离开,我马上嫁给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的祖训,不过是她为了竹马而编出的谎言。
次日,父母又催我去国外继承家业,我点了头。
既然她更想和苏柏青共白头,那我就成全他们。
1
我醒来时,天已大亮。
林薇和过去七次一样衣衫不整,眼眶泛红。
没等我说话,她就哭着抱住我:
“少安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从没怪过你。”
接着她对着管家怒骂:
“你是不是耳聋,我说过多少次让你减少药量!”
“我和少安只差一点就能结婚,结果全被你毁了!”
管家低着头,恭恭敬敬:“小姐,我只是按照林家祖训办事。”
她更加伤心,哭到近乎昏厥。
我习惯性想抬手拍拍她,可回想起昨晚她说的话,手在半空僵住。
这出戏每次都要上演,只怪我太过爱她,才会次次都信了她。
三年前我第一次提亲,林薇的反应远胜于我。
她求着父母成全,求着林老爷子不要为难我,后来还大闹林家祠堂,指着牌位说这祖训不公平。
“每一瓶迷情药都要针对当事人特别研制,浓度高效果强烈,根本没人能通过,你们就是在阻止我们结婚!”
林薇身子娇小,那天却为了我,硬生生挨了十下林老爷子的家法。
我实在看不过去,不顾一切冲破保镖禁锢,护住她大喊:
“不过就是祖训,我沈少安受得住!”
她浑身泛起淤青,用力抱住我:
“我信你,少安,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自此后为了通过祖训,我都会用上极端方式——
放血、扎针、喝功能药剂,甚至上一次我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打断自己一条腿,只为了让自己清醒。
可每次的结果都是林薇衣衫不整,林家对我冷嘲热讽。
以往我以为是我不够坚定,但今天才明白,原来所谓的祖训,只是林薇为了苏柏青的临终心愿,故意拖延。
三年八次的考验,只是我一个人的执念。
恍惚间,林薇用红肿的眼睛望向我:
“少安,我们不能放弃,今天就把下一笔考验的钱打过去吧。”
我怔了怔,眼睁睁看着她拿我手机,往林家账户转去三百万,用于迷情药的配制。
但这是我最后一笔存款。
原本还在愁没钱之后怎么通过林家祖训,现在看来,这一切该画上句号了。
“薇薇,我去做饭,晚上我们聊聊。”
林薇像小猫一样蹭蹭我下巴:
“你要讨论下次考验的办法吗,少安答应我,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了。”
“我会心疼。”
我怔住,忽然拿不准她是真的心疼我,还是为了苏柏青故意说的谎话。
叹出一口气,我勉强笑笑起身去厨房。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手机铃声,林薇焦急的声音传过来;
“柏青,你别做傻事!怎么会没希望,医生不是说有新的治疗方案吗!”
“你等我,我马上过去!”
她的脚步声匆忙,我心底一痛冲出厨房:
“薇薇,菜快做好了,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可她头也不回打开门:
“你先吃,柏青现在更需要我。”
门外正值寒冬,冷风吹进我心口。
我爱了整个青春的女孩,像过去无数次那样,选择了“只是竹马而已”的苏柏青。
这房子是林家的,林薇走了,管家保姆也跟着下班了。
我机械式做完一桌菜,守在桌前等到十二点,父亲的电话打过来:
“你二十五岁了,也该继承沈家家业了。”
我望着冷冷清清的房子,墙上还挂着我和林薇的毕业合照。
“爸,三天后的继任仪式,我会参加的。”
林薇忘了,第八次考验恰好在我生日这天。
我才是更需要她的那个人。
但现在无所谓了,既然她想和苏柏青共白头,那我就成全他们。
2
林薇回来的时候心情大好:
“医生给柏青试了最新研制的药剂,效果很好,柏青一整晚都没有发作!”
可她看到满桌没有动过的饭菜,小脸垮下去:
“我不是说过我们要节衣缩食过日子吗?你怎么做这么多菜!”
“因为你的考验总失败,家里已经不给我零花钱了,柏青那边还有十个疗程,你这么挥霍,他的医药费怎么办!”
我皱了皱眉:“薇薇,他的医药费是要我承担吗?”
她自知说错话,别扭地躲开视线。
但很快又往我怀里扑:
“少安,柏青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离不开我,我也不能不管他。”
“你是我未婚夫,以后我们是要结婚的,夫妻本一体,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我低头看着这张我爱了很多年的脸,却再也没了曾经的心动。
只是漠然的反问她:
“薇薇,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林薇不可置信地跳出我怀抱:
“沈少安你什么意思,你难不成在怪我?”
“是你一次次搞砸祖训的考验,才导致我们三年都无法结婚!”
我平静地盯着他:“是啊,苏柏青的癌症晚期历时三年还能活着,倒也是医学奇迹了。”
过去我一向把她当公主,宠着她哄着她,这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
她立刻发了怒:
“你胡说什么,柏青的病是我花两千多万救回来的!”
“他发病时有多痛苦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诋毁一个病人?像你这么心胸狭隘的人,难怪八次考验都失败!”
我瞬间头皮发麻。
两千多万,而八次迷情药的配制费就是两千多万!
“林薇,你拿考验的费用去给苏柏青治病?”
秘密被戳穿,林薇眼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她咬咬嘴唇破罐子破摔:“那又怎么了,柏青是一条命,生命和结婚相比,孰轻孰重你都分不清吗!”
我死死盯着她:
“既然我每次给你的三百万都成了苏柏青的医疗费,那给我注射的药剂又是什么?”
林薇握紧了拳,理直气壮:
“是林家以前没用完的迷情药,药效不强,谁知道你这么没定力,还是次次失败?”
“沈少安,你要想娶我就想办法通过考验,而不是在柏青生命垂危的时候,拿着这点小事质问我!”
想不到这时候了,她还在撒谎狡辩。
而我也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争论里,总要多一个苏柏青。
忘记恋爱纪念日,是因为苏柏青突然发病。
装修好的新房,要因为苏柏青需要静养,免费送给他。
而去年我为了林氏的项目受伤,她也因为苏柏青一句“不想活了”,就抛下尚在昏迷的我,陪他去海岛散心。
越想越觉得可笑,我嗤鼻一声:
“既然苏柏青生命垂危又离不开你,不如你直接嫁给他,冲冲喜。”
“沈少安!”
林薇表情阴沉,对我嘶吼:
“柏青是个病人,你怎么能这么诋毁我们之间的清白!”
“清白?你把我们的新房改成疗养院,和他共度那么多夜晚,又把钱全投入给他,也好意思说清白?”
我冷笑着,眼看她脸色越发铁青,最终化为一声怒骂:
“你这个疯子,柏青说得对,你根本不配做我林薇的丈夫!”
说完她快步往外走,大门在我面前狠狠关上。
“你自己好好反省,在你认错之前,别想走出去半步!”
3
临近半夜,我突然开始胃痛。
挣扎着翻箱倒柜,才想起上个月林薇为了攒钱给苏柏青治病,停了我的所有胃药供给。
而她临走前下了死命令,我不出去,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就算我现在让爸爸给我转账买药,也送不到我嘴里。
咬咬牙,我给林薇打去电话。
想着无论如何我们也相爱过,她不会见死不救。
可我没想到电话接通,那边却是语气轻快的苏柏青:
“薇薇在陪我看诊,你有事?”
我愣住,还没说话就听到林薇焦急地喊他:“柏青,你现在还疼吗?”
苏柏青立刻变得虚弱:
“疼......薇薇,沈哥打电话找你......”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能行,不能总是因为我耽误你们......”
林薇急了:“你都疼到站不起腰了,我怎么能不管你!”
一阵窸窣声后,林薇接起电话:“沈少安,白天的时候你不是挺硬气的吗,这才几个小时就来求我?”
“我警告你别打扰我,要是柏青因为你出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
电话愤愤挂断,胃痛立刻席卷全身。
我摸了摸额头,发觉自己发高烧了。
而迷糊间双耳轰鸣,我好像听到三年前林家祠堂里,林薇发的毒誓:
“我林薇非沈少安不嫁,否则我就天打雷劈,永不超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来送饭的管家发现,紧急送去医院。
路上管家打去电话,林薇有些不耐烦的敷衍几声,然后留下一句“让他多喝热水”,就匆匆挂断。
睁开眼时,听到隔壁床医生说是轻微感冒。
帘子拉开,林薇背对着我紧紧攥着苏柏青的手,心疼不已:
“感觉怎么样,渴不渴,饿吗?”
苏柏青深情款款望着她,摇头:“薇薇,我还好,你别担心。”
“都感冒了怎么能不担心!”
说完她起身倒水,切水果,又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她才想起我,皱了眉:
“我说过你只要认错,我就原谅你。”
“你怎么能为了逼我回去,就故意生病?”
我觉得荒唐,我的胃痛是因为林家把我当免费劳动力,日夜颠倒做项目才患上的。
发烧是因为长期劳累,她却觉得我故意装病?
可我一张嘴,嗓子干裂的好像要冒烟,只好挣扎着去找水。
“水......”
话音未落,苏柏青就突然猛烈咳嗽。
林薇急忙把所有的水递给他,余光里看到我也在找水,语气不耐:
“你多大的人了还不懂事,柏青是病人,你连口水也要跟他抢?”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没有错过苏柏青向我投来的挑眉。
这一次,他又赢了。
嗓子难受的厉害,我开口时带着沙哑:
“林薇,我也是病人。”
她越发不耐烦,抬手叫来管家:
“送他回去,别浪费钱。”
“考验一直失败,我爸妈现在一分钱都不给我,我可负担不起他的医药费!”
4
高烧让我浑身无力,任由管家把我扔进门就转身离开。
但还好医生给我开了药,我就着冷水咽下去,缩在沙发睡着了。
醒来时浑身都被虚汗浸透,但总算有了点力气。
手机里多了十几条信息。
除却父亲给的继任仪式地址,只有苏柏青用小号发来的信息。
【多谢沈哥突然发烧,薇薇为了补偿我,特地让我抱着睡了一整晚。】
【薇薇说又有钱给我研制新药了,虽然对我来说毫无用处,但毕竟是沈哥辛辛苦苦攒的钱,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后面的照片是一张手写结婚证。
红底合照旁,林薇一笔一划写下的愿望:
“柏青,希望下辈子能与你共白头。”
右下角两人按下的指印叠在一起,像一个心形。
【沈哥你看,我和薇薇是不是很有夫妻相?】
过去苏柏青给我发过无数挑拨的话,我都当做病人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现在再看到,却也只剩平静: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发完信息,我开始收拾东西。
父亲安排好私人飞机,既然答应要走,就没必要再停留。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林薇回来了,她一看到我的行李箱就沉下脸:
“你要走?”
“柏青还有十个疗程,你这是要抛下他不管?”
我动作没停:“他不是有你吗,我走了好给他腾地。”
几盒胃药摔在我脚边,林薇发了怒:
“十个疗程要三千多万,你不在我上哪儿去筹钱!”
“沈少安你说过要娶我的,现在走了就是悔婚!”
拉上拉链,我起身时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苏柏青。
冷笑出声:“林薇,你如果真想嫁给我,就不会把我们的婚约和苏柏青的病捆绑在一起。”
林薇怔住,苏柏青立刻跑过来:
“薇薇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生病耽误你们,我本来就是个将死之人,什么疗程什么心愿都是一场空,要是再影响你们,我更罪孽深重。”
他脸色苍白,勾了勾林薇的手指:
“能多陪你三年,我已经很知足了。”
“薇薇,祝你和沈哥幸福,我们下辈子再见吧。”
说完他眨了眨泛红的眼眶,转身跑了出去。
林薇急了,她仰头对着我就是一耳光,咬紧牙关:
“为什么你连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都容忍不了,你算什么男人!”
我生生挨下了这一巴掌,面露讥笑:
“我不算男人,他算,那你还不赶紧去找他?”
她的视线落在我行李箱上,忽然恍然大悟:
“沈少安,你早就找到下家了是吧,难怪你这几天不对劲。”
“我告诉你,没人会要一个八次考验都失败的男人,你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
她刚说完,管家凑过来:
“小姐,苏先生已经跑到桥边了......”
那双眸子猛然瞪大,林薇再也等不及夺门而出,空中徒留她最后的警告:
“沈少安你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就算回来,我也绝不会原谅你!”
声音逐渐远去,管家轻蔑地瞥我一眼,带着其他人下班了。
不久后,沈家保镖依约而至。
“少爷,继任仪式五小时后开始。”
我理了理衣襟:
“派几个人去林家,我有几千万的账款,需要你们帮我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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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柏青这次的轻生比以往都强烈,林薇哄了他三个多小时。
期间叫来一批消防员一批警察,后来连医护人员都到了,他也不肯从桥上下来。
后来她灵机一动,拿出那张手写的结婚证,答应他只要他下来就嫁给他,他才点了头。
林薇松了口气,急忙把他送去医院。
可在路上他又突然喊头疼,非要去我们的婚房休息,她又只好让司机改道去婚房。
等她终于哄住苏柏青,私人医生也说他病情稳定,已经是三天后。
林薇知足的看着他睡着的侧脸,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时,终于想起我。
手机早在苏柏青轻生那天就不小心掉进海里,她又记不住管家的号码,只好亲自开车回林家别墅。
进门时,里面安静的厉害。
“沈少安?沈少安!”
喊了几声没动静,林薇心里更加烦躁。
她想起对我说的话,也看到我收拾好的行李箱,但在她看来我那么爱她,绝不可能真的抛下她不管。
充其量就是跟她赌气,离家出走而已。
“还真敢走,长本事了。”
林薇在家里找了一圈,在书房的时候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以为是我回来了。
一股“果然”的喜悦涌上心头,林薇勾起嘴角,可下一秒冲进来的却是急匆匆的管家。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心下不悦:“你慌什么,沈少安去哪儿了?”
管家对着手机喊:“老太爷,找到小姐了!”
“把电话给她!”
话筒那边传来林老爷子带着怒气的吼声,林薇不明所以刚接过去,那边就炸了:
“你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知不知道你给林家造成多大损失,明面上是赔偿一个亿损失,可接下来林家所有项目都要停滞不前了!”
“真是造孽,我林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祸害,沈少安这么好的机会抓不住也就罢了......”
“还反过来惹恼了他!”
林薇整个人都懵了,她任凭电话里越骂越难听,直到老爷子骂累了,她才趁间隙问出口:
“什么一个亿的损失,这和沈少安又有什么关系?”
老爷子更怒了:“你......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断,林薇问一旁的管家:“到底怎么回事。”
管家也面如死灰:
“苏先生要跳桥那天,石油大亨沈家公布了新的掌权人......”
“就是沈少安......不,沈少爷。”
在林薇震惊的倒吸声中,管家把头埋得更低了:“沈少爷派人到老宅,说他给林家账户打了两千四百万。”
“但他说您不是真心想嫁,现在他要求全部还回去。”
“再加上这三年里他里里外外给林氏花的钱,为您和苏先生花的钱,以及为了考验受的损失赔偿......”
“沈少爷要了一个亿。”
林薇的瞳孔逐渐涣散,她用力咬住嘴唇让自己清醒,点开新闻,果然看到沈家继承人的照片。
“沈少安,真的是你......”
“怎么可能,他明明跟我说他父母出国做生意,把他留在国内,说他就像留守儿童一样没人照顾,怎么会......”
管家也心虚的厉害:
“沈少爷也没说错,他只是没说全而已。”
“小姐,您还是先回老宅吧,林家的生意多多少少都和石油有关,这次得罪了沈少爷,林家以后会很艰难。”
“老太爷的意思是,趁着沈少爷要结婚,您送几份贺礼说几句好话,为林家挽回颜面......”
林薇已经塌下去的后背猛地直了起来:
“你说什么,少安要结婚?”
管家指着新闻点点头:
“对,今天刚发公告,下个周三举行婚礼。”
“和秦家那位登过企业家杂志的长女,秦琼。”
林薇瞬间面如土色,她顺着看过去,发现新闻的最后一张图片,赫然就是我与另一位女孩的订婚照。
沈少安,秦琼。
“不,不可能!”
6
接任沈家家业之后,我变得非常忙碌。
不仅要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和几个老员工周旋,还要努力开拓新板块,不能只拘泥于石油。
而最重要的,是家里给安排的联姻。
我和那位秦小姐在年纪小的时候见过几面,但她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并不被重视。
仅有的几次见面,也是我刚和她聊两句,她就被她爸妈叫去打杂。
现在再见面,发现她居然成了秦家的下一任接班人。
两个哥哥是她手下的员工,姐姐靠着她的投资才能在娱乐圈闯荡,她爸妈则畏首畏尾跟在她身后,聊起结婚只有一句:
“都听琼琼的。”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
秦琼笑笑把他们都打发走,等咖啡店只剩我们两个,她挑了挑眉:
“沈少爷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别的女人好拿捏?”
我摇摇头,由衷感叹:
“我只是庆幸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是个能掌控自己命运,不向天命妥协的自由人。”
秦琼也来了兴趣,她举起咖啡杯,像名利场上敬酒一样向我这边倾了倾:
“沈少爷言重了,我们这种世家大族的孩子,到死也不会是自由人。”
“但现在,你就是秦家最自由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么定下了婚期。
婚礼公告发出去那天,留在国内的助理给我发来邮件。
苏柏青的病例报告已经全部收集齐,林家也信誓旦旦保证,会在一个月之内把一个亿赔偿打到我账上。
但我明白,这只是他们的权宜之计。
我起初只打算要五千万,后来涨到一个亿,也是因为明白他们不缺这点钱。
林家根基深厚,林老爷子八十多岁还镇守林氏企业,根本不怕赔偿。
但他们也明白林家之所以维持到现在,靠的就是跨国石油生意。
而国外最能拿捏他们的,就是沈家。
现在得罪了我,他们林家恐怕要毁于一旦了。
所以他们决定拖一个月,用这一个月让我回心转意,就能保下林家。
我也没有戳破他们的心思,只是给助理的回复上加了几个字:
“你帮我问问他们,林家的祖训里有没有说,欠下债款不还,后代要承受几下家法?”
婚礼当天,我父母位于上座。
秦家父母和秦琼的哥哥姐姐没有存在感,全都挤在门口的一张小桌上。
在场宾客无一不说尽好话,贺礼一个接一个,还有人趁机聊起生意。
他们每个人都各怀鬼胎,只想在我们的婚礼上,或是从林家或是从秦家手里,获得一点小小的好处。
我和秦琼也不拆穿,而是笑吟吟地从中筛出几个双赢的项目,对视一眼,生意就算成了。
直到交换戒指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急切地喊叫声:
“不行,沈少安你不能娶她!”
“你答应过我,这辈子非我不娶的!”
7
半个月没见,林薇略有些狼狈。
她以前出门必穿名牌衣服,拎着名牌包,就算后来林家不给零花钱,她也要我给她买下秀场最新品。
可今天她只穿着一身普通长裙,小脸煞白没有血色,身上还有明显的淤青。
看来林老爷子真的动用家法,而且不止十下。
而且她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我第一次提亲时送她的粉钻戒指。
“少安,你答应我的事你都忘了吗?”
秦琼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扫了她一眼后又微微笑着看向我:
“这就是沈总说的,给你打了八针安眠药的女人。”
我知道她是在调侃我,却也无法辩驳,只能淡淡地打了个响指:
“安保部门都干什么吃的,外人进来捣乱婚礼也没人拦吗。”
几个保镖立刻冲过去要把她往外拖。
林薇吓一跳,她连忙让自己的保镖过来,可双方力量悬殊,林家三两下就被制服。
她更加着急,迫切地高声质问我:
“沈少安,我才是你未婚妻,你现在娶别的女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此话一出,宾客们都一片哗然。
“沈总难道真的在外面还有别的女人,还订了婚?”
“那他和秦小姐结婚岂不是......咳咳,小声点,沈家和秦家掌握着生意场上的半壁江山,谁都不能得罪。”
“但说真的沈总要真是在感情里不忠,以后生意上也不一定能真心实意吧?”
我父母闻言也不悦地皱了眉。
秦琼虽然不在乎我的过去,但为了双赢,她拉了拉我的袖子:
“沈总,解决一下。”
我轻轻嗯了声,接过司仪的话筒。
“林小姐,你说你是我未婚妻,你有什么证据?”
林薇怔住,顿时气红了脸:“这需要什么证据,三年前你去我家提亲,林家所有人都看到了!”
我气定神闲:“那我去提亲的时候,你们家人是怎么说的?”
林薇捏着戒指,大声说:
“我爷爷说,我们林家有祖训,只要通过了你就能娶我!”
“你当时是答应了的,虽然这三年来你一次都没通过,但我一直等你娶我,你现在怎么能娶别人!”
她掐头去尾,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忠贞不二的受害者。
而我成了通过不了祖训考验,还背信弃义的渣男。
台下的宾客们已经有人忍不住架起手机拍摄,林薇见状红了眼开始掉眼泪,哭的我见犹怜。
秦琼收紧手臂,在我耳边小声说:“沈少安,要是我家股价因此受影响,我绝对饶不了你。”
我安抚地拍拍她手背,示意她别急。
然后我往前一步:
“那你倒是告诉大家,你们林家的祖训是什么。”
林薇小脸白了白,根本说不出话。
“你不想说,那我替你说。”
“你们林家号称百年基业,为了筛选女婿,要求每个上门提亲的男人都要有克制欲望的能力。”
“而这项能力的体现,是事先喝下特制的迷情药,和未婚妻单独呆上一晚却什么都不做,才算成功。”
“林薇,我曾经为了娶你应下这考验,可三年失败了八次,你扪心自问失败的原因是什么,难道真的是我没有定力吗!”
8
林薇张了张嘴,眼神却飘忽不定:
“因为......因为那迷情药是根据当事人特别研制的,剂量重,效果也很强烈......”
“所以普通人很难通过......”
“但是少安,我始终相信你一定可以,这八次考验不都是我陪着你一起吗!”
“林家给了我那么多压力,他们逼着我去联姻我不答应,我只想嫁给你,我爷爷还干脆停了我的零花钱!”
“就算这样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你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我真是被她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但还好,我早就预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提前做了准备。
一个响指之后,大屏幕上出现几个转账流水。
“这些是这三年我为了所谓的祖训投入的钱。”
“迷情药的配制需要三百万,八次一共两千四百万,你说你全都转入林家账户了,可我查到的,为什么是一家治疗癌症的医疗机构?”
“既然钱没到林家,迷情药又是怎么来的?”
“很简单,你压根就没去准备迷情药,这八次你给我下的,都是安眠药,为的就是趁我睡着,你自己脱了衣服,再假装我考验失败!”
我越说越咬牙切齿,而下一段视频里,就是那天我偷偷录下的对话!
“赶紧把迷情药换成安眠药,剂量下重点。”
“老规矩,我自己来。”
“对不起,柏青得了癌症,最后的心愿就是和我在一起。”
林薇连嘴唇都泛起惨白,她哆哆嗦嗦想要往后退,反被保镖按住。
“你,你怎么会......你都知道了!”
我感觉到秦琼投来的同情目光,平静地点了头:
“是,我已经知道了。”
“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和苏柏青手写了结婚证。”
那张照片刚投上去,林薇就双腿一软,跌到地上。
“林薇,不用下辈子了,这辈子我就成全你们共白头。”
“结婚那天记得告诉我,我多给你准备点安眠药,免得你们不够用。”
一帮宾客们看了场热闹,听到这里都不屑地嗤笑出声。
“我就说,按林家的体量根本够不上沈家,沈总怎么可能看得上林家这种小门小户。”
“不过这林家小姐真恶毒啊,给沈总下了八次安眠药,这要是稍微控制不好剂量,沈总岂不是......”
后面的话他们不敢说,我却听到也一阵后怕。
林薇这次已经要加大剂量了,说明我有了抗药性。
那下次会不会更加过分,我会不会长睡不醒......
握了握拳,我冰冷地给了门口保镖一个眼神,保镖点点头打开门,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薇薇,你怎么不等我!”
林薇还处于羞愧和绝望之中,回头看到苏柏青,她怔然地愣住,随后听到我说:
“苏先生,癌症晚期三年了还活得好好的,真是老天保佑。”
“正好这里有几位医学专家,要不要他们帮你治疗?”
9
苏柏青比我走那天相比,脸色红润了不少。
不用想也知道,林薇心疼他,给他用了不少补品药品。
但现在听到我说让医学专家治疗,他顿时缩了缩脖子:
“不劳烦沈哥,我是来带薇薇回家的。”
我点点头:
“确实,你们连手写结婚证都写了,肯定是要结婚的,哪能在我这里耽误时间。”
“不过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林家现在还欠我一个亿,以后......恐怕生意也很难做,不会有多余的钱给你研制保健品了。”
“反正你也用不上,就别折腾了,免得结了婚,你们小两口没钱花。”
秦琼听出其中门道,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挽住我的手指也松快不少:“难怪你坚持把结婚公告发到国内,原来是为了这一刻。”
心里的报复想法被拆穿,我有些无奈,却也很欣慰。
还好,这位要和我共度余生的女人,也是与我最有默契的人。
而台下的林薇呆了半晌,忽然在苏柏青拉她走的时候猛地反手抓住他:
“柏青,少安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保健品,什么用不上......”
“你不是癌症晚期吗,怎么会用不上!”
离他们最近的人哈哈笑了:
“还没明白呢,你这相好的根本没病,你花大价钱研制的药对他来说就是保健品!”
“瞧他这红润的小脸,这三年没少吃保健品啊。”
笑声越来越肆无忌惮,林薇看着我投屏的苏柏青病例报告,铁青着脸:
“柏青,你没得病,你是骗我?”
苏柏青慌了,他急忙要跑,林薇紧随其后。
“站住,你骗了我三年,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
“你把钱还给我!”
“要不是你,我和少安早就结婚了!”
我冷下脸喊住她:“林薇。”
脚步停住,她却没有勇气回头。
我望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的说:
“为了通过考验,我扎过针,放过血,喝过浓烈的药剂,也打断了自己的腿。”
“对你,我问心无愧了。”
她的肩膀抖了抖,最终在崩溃的哭声中跑了出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插曲结束,婚礼继续。
晚上回婚房的路上,国内的助理发来消息,说苏柏青被林薇抓住,打断了一条腿。
我把玩着秦琼的手指,淡淡点头:
“嗯,我话说到这份上,她也该明白怎么对付苏柏青。”
“好了,以后关于林家的事情就不要跟我说了,我结婚有家庭,以后不会再回国,和她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挂断电话,秦琼咂咂嘴:
“你设计这一出,让林薇在婚礼上出丑,林家用不了一个月就会倒闭,你的一个亿不要了?”
“当然得要,这些苦我不能白受。”
“那看来林薇也活不了多久,林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总该找个发泄的出口。”
我打了个哈欠,埋进她脖颈:
“管她是生是死,我又不在乎。”
秦琼笑着,她手机响起,开始谈工作。
这次换我咂咂嘴,但很快我的视频会议也来了。
新婚的这天,我们双双开会到次日一早。
但谁都没有生气,只是相视一笑,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这是我的幸运,能娶到一个同频的妻子。
而过去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又或许在林家说出祖训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和林薇不会有未来。
希望下辈子,她和苏柏青能共白头吧。
至于我,永生永世都不想再遇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