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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公婆去度假村游玩,几头藏马熊却闯入租住的小院内。
我第一时间跟狩猎队丈夫求救,可群里的小青梅却甩出一张流浪汉闯入家门的照片。
“人比野兽更危险,我先去救小意,你们自己找地方躲躲吧。”
他的小青梅许意也给我发来消息:
“季哥哥真傻,我只是随便AI了一张流浪汉照片而已,他就急哄哄赶过来了,嫂子还没被藏马熊吃掉吧?”
收到消息时,几只藏马熊已经扑到公婆身上,将他们撕扯的面目全非。
匆忙赶来的丈夫用最快的速度捂住许意的眼安慰她别怕。
将藏马熊驱赶后,他才走到浑身是血的我面前。
“赶紧起来给你爸妈收尸,办理后事吧。”
“快谢谢小意,要不是她执意催我过来,说不定你也跟着你爸妈一块命丧熊口了。”
我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以为被熊吃了一半的,是我爸妈。
我扯了下嘴角:
“该谢谢许意的,是你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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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巨大的熊掌不断拍打着玻璃窗户。
我慌乱地拨通丈夫季凛的电话求救。
可下一秒,沉寂许久的群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许意发了一张图片,一个脏兮兮佝偻着身子的流浪汉正站在门口。
【季哥哥,这个流浪汉好可怜,要不我让他进来吧?】
求救电话被季凛挂断,紧接着群里的消息接二连三弹出来。
【小意,赶紧把他赶出去!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你!】
我目眦欲裂地盯着这条消息,颤着手按下语音键大喊:
“季凛,我和爸妈被藏马熊围了,有生命危险!”
季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宋婷婷,你装什么?整个度假村周边我们狩猎队都搜过,根本没有藏马熊。”
“就算有,你躲躲不就行了,人心可比野兽危险多了。”
紧接着,他又在群里发了语音,声音温柔至极:
“小意别怕,我马上就到。”
我听着这条语音,只觉得浑身发寒。
公公正白着脸护在婆婆身前,听见季凛的话又急又气,冲过来抢下我的手机。
“季凛,你爹妈都快死了还想着救别人!赶紧给老子滚过来!”
聊天框上一片静谧,给季凛拨打的十几通电话也被挂断。
熊掌拍打玻璃的声音不断炸响,我的心也跟着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意又发了一张照片。
这次是流浪汉躺在了她房间的沙发上。
【季哥哥,怎么办啊,他闯进来了!】
季凛秒回语音:“别怕,我马上就到了!”
紧接着又@我:“你又找谁冒充我爸的声音?宋婷婷,你能不能别作妖了,没看到小意那边情况危急吗?”
许意也可怜巴巴开口:
“嫂子,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一直让骗季哥哥让他别来救我......”
“亏得我真心实意叫了你好几年嫂子,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听着她娇滴滴的声音,只觉得怒火直冲脑门。
反转手机摄像头,录下藏马熊在外面咆哮的视频发过去。
本以为这样足可以说明我们有危险。
可下一秒,许意却叹了口气。
“嫂子,你的视频一看就是AI生成的!如果是真的藏马熊,怎么可能只在外面吼而不闯进去?”
我气红了眼,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许意,你在胡说什么!?难道看它闯进来吃了我们你就高兴了吗?”
“再说,到底是谁在AI假照片谁心里有数!”
许意连发了几个问号,紧接着又发来几张流浪汉的照片。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季哥哥,你看看他都躺在我床上了,嫂子竟然还说我在AI照片。”
季凛给我打来电话,咬着牙怒吼:
“宋婷婷,有关人身安全的事情不能冒一点险,别无理取闹!”
公公婆婆吓得颤抖,听见季凛声音后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
“小凛,快来救救我们啊!有熊在外面!”
我攥着手机,指尖用力到发白,对上两个老人的视线,不自在地垂下眼,苦笑一声:“爸妈,季凛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我准备将公婆扶进卧室躲避时,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在我耳边无限放大。
下意识转头,就看到窗户上已经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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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无血色,慌乱地将二老推进卧室,再次掏出手机拨打季凛的电话。
“季凛,窗户已经被拍坏了!难道你连你爸妈的性命都不管了吗!?”
电话那头的季凛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我爸妈现在正在海南度假呢,怎么可能在这里?”
我对他彻底失望,果断按下挂断后拨打狩猎队的官方电话。
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后,便将卧室门锁好,等待救援。
可十分钟过去,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
外面只有藏马熊骇人的吼声。
我白着脸,再次拨打官方电话。
可这次电话里却传来季凛的声音。
“宋婷婷,狩猎队的队员都准备营救小意,腾不出人来陪你胡闹!”
他边斥责我,边指挥着队员破门:
“小心将门打开,将流浪汉抓住赶出去,不要吓到里面的女孩!”
狩猎队破门而入的声音和藏马熊拍碎玻璃的声音一同炸响。
紧接着,许意咯咯笑的声音回荡:
“季哥哥,你真在乎我!”
“其实流浪汉是我AI的,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忘记初心。”
“当初你宣誓保护人民生命安全,你果然做到了!”
季凛松了口气,语气责怪又宠溺:
“幸好你没事,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我听着他安抚许意的声音,心死如灰。
电话被挂断,几只藏马熊直直冲我们奔来。
公婆用尽全力将我扯到身后,用自己苍老孱弱的身子挡在我身前。
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眼睛里。
婆婆凄惨尖叫着,却还是叫我跑。
我抬起瘫软无力的腿,连滚带爬跑出去求救。
凄惨的叫声很快就吸引了巡逻的人注意,几声枪响后,藏马熊的身子倒下。
我踉跄着跑到公婆面前,颤抖着去试探他们的呼吸。
试不到,他们没有呼吸了。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下意识回头,恰好看到季凛一把将许意揽进怀里安抚。
“不怕,不怕,没事的。”
许意揪着季凛的衣领,声音哽咽: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叔叔阿姨可能不会......”
季凛心疼坏了,捧起她的脸,一字一顿:
“和你没有关系,两方都有危险时,我们只能选择救一方。”
“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躲好,跟你没关系。”
安抚了好一阵,季凛才抬头看向我:
“婷婷,节哀。”
“你们自己没有躲好,和小意没有关系。”
他躬身将我扶起,叹了口气:
“这件事上面领导会调查的,你别说些有的没的,毕竟我这份工资还要养全家人。”
“小意被吓到了,我先带她走,你赶紧收敛你爸妈的尸体处理后事吧。”
我木讷地盯着满地鲜血,听见这话才猛地抬头。
我爸妈?
所以,即便听到了公婆的声音,他依旧认定我在骗他。
因为他觉得死的人是我爸妈,所以才毫不在意!
3
窒息感如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抬起手,死死抓住季凛的衣角,声音还有些发颤:
“季凛,死的人,不是我爸妈。”
他离开的脚步顿住,转头和我对视。
我继续开口:“你爸妈说想你,所以我才带他们来这里见你。”
季凛的视线陡然变得凌厉。
一旁的许意脸色也白了一瞬,赶忙冲到公婆尸体面前。
她看着面目全非的两位老人轻嗤一声:
“嫂子,你到现在还在骗季哥哥,这两具尸体都被熊撕烂了,哪里能看得出是谁?”
“你就行行好吧,你父母死了,竟然还诅咒季哥哥的爸妈,这世界上怎么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说完,她转身拉着季凛的手走近,声音委屈:
“季哥哥,你看看,她这不就是生气你先来救我,所以故意说谎话让你难受嘛!?”
季凛嫌恶地扫过两具尸体,视线阴沉地盯着我:
“宋婷婷,这衣服分明是你爸妈的!”
“亲生父母惨死熊口,你不想着收敛尸体处理后事,反而在这里争风吃醋,有你这种女儿,我都替两位老人家不值!”
“季凛,因为你觉得他们是我的父母,所以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无视他们的生死吗!”
季凛的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又迅速理直气壮起来。
“我并没有漠视他们的生死,我只是在凭借我的专业判断营救更危险的那一方!了解过野外知识的人都知道熊不会忽然伤人,肯定是你们做了什么激怒它们的事!”
我看着义正言辞的季凛,只觉得陌生。
许意撇了下嘴角,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都怪我行了吧,我不该给季哥哥打电话求救,我不应该遇到危险就第一个想到季哥哥,如果不是我,叔叔阿姨就不会死!”
季凛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的眼泪,将她抱进怀中。
“不要这么说,小意,我很高兴你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人是我。”
他失望至极地盯着我,叹了口气:
“宋婷婷,我理解你一夕之间失去父母的痛,但这不是你能乱怪罪其他人的理由。”
“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完,他牵起许意的手转身离开,面不改色地跨过那两具已经僵硬的尸体。
我被赶来的警察带走,公婆的尸体也被盖上白布一同放进太平间。
做完笔录后,我直奔狩猎队领导的办公室,将被藏马熊攻击后的视频上交。
实名举报季凛玩忽职守。
4
拖着一身疲惫回家后,我第一时间通知各位亲属来参加公婆葬礼。
灵堂内公婆的遗体停灵三天,季凛却没有半分踪迹。
等到即将下葬时,季凛冷着脸冲到灵堂内,将灵堂砸了个稀巴烂。
“宋婷婷,你竟然敢去举报我!你知不知道我领导停了我的职!”
他气的面色涨红,指着我的手还轻微颤抖。
“不仅举报我,竟然还将那天的监控全部发到网上,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骂小意!”
我身穿孝服,将最后一张纸钱扔进火盆中后才抬眼看向他。
“许意AI虚假照片欺骗救援队,导致二老惨死,她不应该被骂吗?”
季凛咬牙切齿:
“他们死都死了,难道还要让活着的人也陪葬吗?宋婷婷,看小意被网暴,看我没了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
见我没有出声,他声音沉下来:
“婷婷,你现在以当事人的身份发一个生命,说网上流传的视频是AI合成的,让他们别再骂小意了。”
我看着季凛,一言不发。
本以为他更多会纠结他的工作,没想到还是一句不离许意。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瓷盆放到他手上。
“摔盆吧,这个盆,只有你能摔。”
“宋婷婷,你晦不晦气啊!我爸妈好好的摔什么盆!”
他咬了咬牙,抄起一根燃起的蜡烛就冲到棺材旁,恶狠狠威胁:
“你发不发,不发我就烧了这两个棺材!”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季凛,你为了许意,这种畜生不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你会后悔的!”
火焰距离棺材又近了一寸。
他冷笑一声:“小意人单纯稚嫩,她也只是无心之失,她是无辜的!你自己心眼小,争风吃醋跟我怎么闹都可以,但唯独不能牵连无辜的人!”
话落,一道身影猛地扑进他怀中,嚎啕大哭:
“季哥哥,我家门口被好多人泼了红油漆,说我是杀人犯......我活不下去了,我干脆一头撞死在棺材上给叔叔阿姨偿命!”
说着,她就要冲上去。
季凛眼疾手快将她拉倒怀中,神色紧张地安抚。
“小意,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
“你先去我家休息。”
他揽着哭到脱力的许意,恶狠狠盯着我:
“你最好乖乖按我说的做!如果今晚我还没看到你的澄清,你父母的遗体......”
他话没说话,只是冰冷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两个棺材上。
看着他这幅为了许意可以不顾一切的模样,我对他的感情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季凛,我会让律师拟好离婚协议,记得签字。”
他的身子一寸寸僵住,错愕地回头。
“你要和我离婚?宋婷婷,是不是忘记你爸妈说的话了?怎么,他们二老死了你就开始肆意妄为了?”
我抬眼,视线冷漠:
“肆意妄为的是你才对。”
季凛皱着眉,不耐烦道:
“你有完没完?不久让你发个澄清视频,怎么那么费劲!”
许意也抬起头,哭哭啼啼抹着眼泪:
“嫂子,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我只是AI了一张照片而已,其他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同,可表达的意思却如出一辙。
我扯了下嘴角,点点头。
“好,既然你们坚持,那这个视频,我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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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季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将早就写好的词稿递给我,让着对着镜头念。
我垂眸扫了一眼,面无表情,一字不差地读出来。
视频一经发出,网络上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无数人开始骂我忘恩负义,不孝女。
季凛和许意看着那些逆转的评论,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婷婷,网友们忘性很大的,这件事过几天就没人在意了,反正你这些天得操持你父母的后事,不用上网。”
许意也笑着点头:
“是啊嫂子,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没有出声,只是漠然地烧着一沓又一沓纸钱。
就在季凛准备牵着许意离开的时候。
两道熟悉又苍老的身影走进灵堂,对着我劈头盖脸叱骂。
“你公婆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替害死他们的人澄清!”
爸妈听说公婆的死讯后,急忙从海南赶回来。
身上还穿着在三亚时的半袖短裤。
我急忙找衣服给他们披上。
可二老却冷着脸将衣服扔到地上,颤着手指着我的鼻子:
“宋婷婷,我们从小就教你要孝顺。”
“你公婆对你比对季凛都好,你怎么能在他们惨死之后发那种视频!”
说着,妈妈从包里掏出手机,将视频找出来。
公放中,我的声音有些变调。
“许小姐只是无心之失。”
“是我没带二老躲藏好,不怪许意小姐,季凛先生也没有任何失职。”
妈妈的声音拔高,满是失望:
“婷婷,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话音落下,整个灵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季凛瞪大双眼,面色惨白地盯着我爸妈。
一旁的许意更是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爸妈的脸。
“爸,妈,你们怎么还活着!?”
季凛冲到我爸妈面前,不可置信地质问。
我妈妈没有理会他失礼的质问,反而怜惜地拉起他的手,轻声安抚:
“好孩子,伤心傻了吧?”
“别伤心,我和你老丈人也是你的父母......”
话音未落,季凛用力甩开了我妈妈的手,踉跄着冲到棺材前想要将棺材推开。
“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这几天忙于陪着被网暴的许意,忙着想办法替他澄清。
全然没有注意到本应该每天给他打电话的父母已经消失三天。
棺材已经被铁钉钉死,他用尽全力都没有推开半分。
他双目充血,视线落在我身上:
“宋婷婷,叫人把棺材打开!我倒要看看里面是到底谁!”
话音刚落,季凛的姐姐忽然冲了出来,抬手狠狠扇了季凛一巴掌。
“季凛,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不接!爸妈快下葬了你才来!还说什么要开棺,你存心想让他们死不瞑目是不是!?”
季凛的姐姐边哭边捶打激灵的胸口,眼看又要晕过去,我急忙轻拍她的后背。
“姐,别晕过去,爸妈葬礼的事情还需要你搭把手。”
自从知道二老命丧胸口之后,季凛的姐姐哭晕过去数次,每次醒来都会拉着我的手问季凛在哪。
季凛双目失神,颤抖着从口袋掏出手机开机。
上百个未接电话弹出来。
有他姐姐的,有我的,还有季家长辈的。
所有人都在找他,可这些天他在做什么?
他正在陪着许意,安慰她,向她保证一定会解决她被网暴这件事。
“我不信,我不相信!”
他声嘶力竭,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我:
“我爸妈中了去海南双人行的票,怎么会出现在我工作的景区!?”
我妈妈闻言抹了下眼泪,柔声开口:
“他们确实中了海南行的票。”
“可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陪伴他们,他们想你,所以才将票给了我们,决定和婷婷一起去景区找你团聚。”
“我不信!”
季凛抱着头蹲在地上,一个劲地摇头。
“我不相信,死的人一定不是我爸妈!”
“宋婷婷,肯定是你弄了两具假尸体骗我!”
一旁默不作声的许意忽然冲出来,一把将季凛抱住:
“季哥哥,一定是假的!”
“嫂子,我只不过是用AI照片骗季哥哥来找我而已,你不至于用他爸妈的死来撒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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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们两个执迷不悟的样子,皱了下眉。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你们还不愿意相信自己害死了人?”
季凛抬起头,目光从惊慌变得坚定。
他牵住许意的手:“宋婷婷,你争风吃醋也要有个度。”
“我爸妈也是,怎么能陪着你撒谎呢,快把他们叫出来!”
听着他无厘头的话,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可正是我的纠结,好像让他更加确定了他的想法。
他开始到处翻找,企图在某个角落找出公婆的身影。
看着他到处查看的背影,我只觉得讥讽。
微微扯了下嘴角:“季凛,找不到的。”
他的动作顿住,身体僵硬:“我不信。”
季凛的姐姐气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扇他巴掌。
“你不信!?季凛,你为什么不去救爸妈!婷婷给你打了多少电话求救?”
“你现在说你不信,可爸妈就是你害死的!”
她尖锐的声音在灵堂中不断回响。
季凛的脸一点点白了下去,他有些颤抖:
“我不是不去救。”
“是小意遇到了危险......”
话没说完,季凛姐姐又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危险?什么危险?”
“我真怀疑当年爸妈是不是把真正的季凛扔了,养大了一个胎盘!”
我拉住情绪激动的姐姐,冷声开口:
“季凛,你是觉得她有危险,还是觉得我的求救压根不值得你相信?”
我掏出手机,翻出群聊。
几十张流浪汉闯进家门的照片被我一张张翻出来。
最开始站在门口那一张确实逼真至极,就连我第一眼看见都有一瞬间的怀疑。
可第二张躺在沙发上那张,虽然还是流浪汉的造型,可已经换了一张人脸。
后面几十张更是一眼就能看出AI,甚至还有几张水印都没有消除。
在他惊恐的目光中,我不屑地嗤笑一声:
“在你心里,许意随口撒的谎都比我的生命还要重要。”
季凛咬着牙:
“我不信,除非开棺,不然我不信!”
我点点头:
“好,你父母,自然是你说了算。”
我让开位置,冷眼盯着他叫来人,将十几寸的铁钉拔出来。
厚重的棺材板被一点点推开。
躺在里面的老人脸被熊掌抓花,但殡仪馆的人已经给他们整理了遗容,勉强能从狰狞的伤口中看出他们本来的面貌。
也能看出他们死前的惊惧,恐慌。
7
季凛的腿瞬间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
他连连摇头,涕泪横流: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不敢置信,满腔悔恨无处发泄,竟然直勾勾冲向我和我爸妈。
“你们为什么要同意我爸妈给你们换票!”
“如果你们不换票,死的人就不会是我爸妈!”
“宋婷婷,你为什么不知道带着我爸妈躲好!?”
“都是你害死了我爸妈!”
听着他无厘头的指责,我爸妈就算再迟钝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两位老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季凛,我们好歹是你的岳父岳母!难道我们死在熊口下你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吗?”
“我女儿好心好意想让你和父母团聚几天,你自己非要去救那个只知道哭哭啼啼装柔弱的女人!是你害死了你父母!”
我爸妈的声音不断拔高,脸上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
妈妈沉着脸冲过来,一把扯掉我身上的孝服。
“婷婷,跟他离婚!”
“这种因为别的女人而枉顾自己妻子父母性命的男人,我们要不起!”
“再跟他在一起,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全家都得一起死!”
妈妈的手紧紧拉住我,温热从我冰凉的掌心缓缓渗透我的身体。
我忽然感觉好累。
三天前被熊攻击,生死一线。
又为了处理公婆的后事三天不眠不休。
我松开妈妈的手,脱下孝服,跪在公婆棺材面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爸妈,你们救我一命,我给你们操持后事,儿媳妇的责任我尽到了。”
“以后每逢清明和你们的忌日我会去探望你们,但不是以儿媳妇的身份。”
说完,我直起身子,径直离开。
和季凛错身而过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我们离婚。”
季凛整个人都沉浸在失去父母的悲痛中,愣愣的回不过神。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但无所谓了。
可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许意忽然伸手拦住我的去路,仰着下巴拔高声音斥责:“就是你害死了叔叔阿姨!”
“季哥哥!叔叔阿姨是为了救她才死的!”
8
季凛缓缓抬起眼,空洞的目光中渐渐有一丝光亮。
他猛地抓住许意的手: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爸妈是她害死的。”
“她怎么害死我爸妈的?”
许意也满脸激动,从手机中找出在网上流传的那段监控视频。
她将手机递给季凛,指着季父季母被熊撕扯的画面:
“你看,这里阿姨已经浑身是血了,还死死拦住藏马熊去追宋婷婷的脚步!”
“如果宋婷婷不跑,说不定他们根本不会死!”
这是季凛第一次看见他父母临死前被熊撕咬的画面,眼神中满是惊痛。
可他还是反复拉着进度条,一帧帧查看我连滚带爬跑出去那一段。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头,满是恨意地盯着我:
“宋婷婷,你还说不是你!”
“藏马熊的目标是你,你才是害死我爸妈的罪魁祸首!”
我离开的脚步顿住,听见他的话只觉得荒谬。
他在狩猎队工作,对于野兽的习性了解自然比我多得多。
藏马熊是最会伪装成人诱捕人类作为食物的熊,每年藏马熊杀人的案例数不胜数。
可他竟然会为了将恨意转移,就给我安这么一个莫名其妙到荒谬的理由!
我直接气笑了。
“季凛,如果你疯了,就去精神病院!”
“这种熊的习性你比我了解,在这里说这种话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的眼神不自在地躲避。
倒是许意却理直气壮起来:
“就算季哥哥了解又能怎么样?”
“叔叔阿姨是为了护着你逃跑才死的,如果你不跑,说不定三个人只是重伤,等他们填饱肚子自然就走了,我和季哥哥也能及时赶过去救你一命!”
听见许意的话,我强压了这么多天的情绪瞬间爆发。
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她面前,抬手薅住她的头发,反手连甩了两个巴掌。
在她惨叫的声音下厉声呵斥:
“许意你恶不恶心!?”
“是你非要搞什么AI照片骗季凛,如果不是你发这种照片,二老怎么会死!?”
许意挣扎不开,流着泪向季凛求救:
“季哥哥,快救救我!”
“我要被她打死了!”
季凛看看许意,又看看我,最终还是冲过来一把扯住我,将我狠狠推开。
我一时没有站稳,直直冲着供桌撞去。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下,我的肚子直直撞在了桌角上。
几乎是瞬间,我的肚子开始绞痛。
温热的鲜血顺着双腿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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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我爸妈冲上来,白着脸扶住我:
“婷婷,你怎么了!”
季凛的姐姐对着季凛嘶吼:
“季凛,你是畜生吗?你知不知道婷婷怀孕了!”
“快叫救护车!”
灵堂内乱成一团,季凛呆愣愣地盯着那片血迹,不断喃喃: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怀孕?她不是生不了孩子吗......”
可现在兵荒马乱,没有人能回答他的疑惑。
我在剧痛晕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我爸妈红着眼坐在我病床旁,语气责怪:
“你怀了孕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
我抬手搭在小腹上,扯了下嘴角:
“孩子没了是不是?”
妈妈别开头抹泪,爸爸沉默不语。
我叹了口气:“没了也好,反正我已经准备和季凛离婚了,省的他出生以后,就没有爸爸。”
说着说着,我的眼眶也红了。
和季凛结婚七年,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孩子。
病房内沉寂无声,丧子的痛苦密不透风的将我笼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
季凛脸色惨白,双眸却红的不行,他嘴唇轻颤:
“婷婷,你怎么会怀孕的?你不是......”
我缓缓扭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你觉得是我不孕,对吗?”
和他结婚七年,前些年也是蜜里调油,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也满心期待想要有一个爱情的结晶。
可一年过去,三年过去,五年过去,我的肚子没有任何动静。
不得已,我们在忐忑的心情下去医院做了检查。
去拿结果那天,许意回国,季凛去接机,所以我自己去了医院。
检测的报告确实显示我们其中一个人有问题,但那个人不是我。
季凛有弱精症,所以能怀孕的概率微乎其微。
为了他的自尊,我主动将事情揽到我自己身上,我说我不能怀孕,他信了。
从那之后,他对我的态度急转直下,更加亲近许意,甚至让许意常住度假村。
我感知到了我们婚姻中的危机,可就在这个时候,我查出了怀孕,我觉得这个孩子可以挽救我们岌岌可危的婚姻。
所以我迫不及待将消息告诉了公婆,他们欣喜若狂,主动要求我带着他们去度假村一起告诉季凛这个好消息。
可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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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地看向季凛:
“你有弱精症,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一个孩子。”
“你爸妈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才拼了命让我逃走。”
他猛地僵住,整个人被这个消息砸的晕头转向。
“不可能!我不可能有问题!小意也怀了我的孩子!”
他说完,脸色忽然一变,心虚至极地看向我。
我扯了下嘴角。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哪怕能察觉出来照片是AI合成还要去救她。
原来是觉得许意怀孕了,不能冒一点险。
我抬眼和季凛对视,报复般咧开嘴角:
“季凛,你知道你的小蝌蚪有多少活力吗?”
“基本没有。”
“我问过医生,这辈子如果你能有一个孩子,就是老天开眼,上天神仙的恩赐。”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
可我却没有因为他脸色难看而停止,继续开口:
“许意产检过吗?她的检查单子你看过吗?她既然可以AI流浪汉,那会不会AI一张假的产检单呢?”
“毕竟她单纯至极,AI一张产检单哄你开心也不是不可能啊。”
季凛猛地转身,一把将站在门外的许意扯住:
“小意,我陪你再去做一次产检!”
许意听见这话,脸瞬间就白了。
脚步定在原地,死活都不肯挪动。
“季哥哥,前些天才做过产检,单子我不是都给你看过了吗?”
“再去一次。”
“小意,我也想亲眼看看我们的孩子。”
许意白着脸被他拽走,转头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恨意。
我无所谓笑笑,转头看向父母:
“爸,妈,帮我办理出院吧。”
出院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去了熟悉的律师事务所委托律师给我拟出一份让季凛净身出户地离婚协议。
“他出轨的证据,过两天我交给你。”
律师点头应下。
没两天,雇的私家侦探就把从许意回国开始,和季凛的交往记录全都发给了我。
许意回国第一天,我骗季凛说我不孕不育。
从那天起,他们就一起进了酒店。
每周固定三次。
持续了三个月,许意说她怀孕了,被季凛接到了度假村常住养胎。
我看着他们共同出入酒店的照片,心底已经没有了半分波澜。
冷笑一声,就将这些照片全部发给律师。
私家侦探站在我身旁,在我结完账之后还没有走。
我抬眼,用疑惑地目光盯着她。
她笑了笑:“附赠给你一个消息。”
说着,她将一张B超单递给我。
上面写着许意的名字,可并没有怀孕。
我忽然笑了声。
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孩子,害死了亲生父母,未出世的孩子,不知道现在的季凛心里是什么感受?
不过我想,我很快就会知道他的反应了。
季父季母下葬后,我将离婚协议邮寄到季凛家没多久,他就出现在我家门口。
他没有敲门,只是跪在地上,不断喊着我的名字道歉。
左邻右舍好奇地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愿意成为所有人讨论的对象,只好主动下楼站在他面前:
“季凛,如果你不是来给我送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那就离开。”
他死死攥着拳,眼眶红到几乎要滴血:
“婷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最开始,我只是想要个孩子,我想让许意生一个孩子给我们两个养......”
“你那么喜欢孩子......”
他每句话都说不尽。
而我看着他这幅姿态更觉得恶心。
“季凛,你为了许意害死父母要怪我,出轨也要赖在我头上。”
“从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虚伪?”
他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去不再狡辩。
他的声音很小: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婷婷,我会让许意离开,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我被这句话恶心的想吐。
“季凛,如果刚才说的话你听不懂,那我只给你说一个字。”
“滚!”
说完,我转身回家,没有再给他一个眼神。
不知道他在外面跪了多久,反正一场大雨下完,外面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签了字的离婚协议被他邮寄给我,我去民政局登记后等待离婚冷静期。
将领离婚证的日期发给他之后,我便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好像也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中。
直到一个月后,我站在民政局门口,左等右等都等不来他的人影。
太阳渐渐落下,季凛的姐姐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从车上下来,递给我一张死亡证明。
我看着这个短短一个月就好像苍老了十年的人,唇瓣嗫嚅:
“姐,你怎么来了?”
她红着眼,指着死亡证明:
“今天是你和季凛领离婚证的日子,我知道。”
“可他来不了了。”
我怔了一下,才垂头一行行读着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有两份。
一份是季凛的,还有一份,是许意。
我的耳边传来一阵嗡鸣:
“这是怎么回事?”
季凛的姐姐哭到窒息,在她哽咽颤抖的声音中,我摸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季凛得知许意AI了检查单之后,没有表现出异常。
他像往常一样对许意好,带着许意在度假村到处游玩。
可昨天,他忽然说要带许意进山。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两个人竟然一路摸到了藏马熊的领地里。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找到两个人的尸体时,已经辨认不出是谁了,还是靠着DNA鉴定,才得知死的人竟然是季凛和许意。
我安抚地拍了拍姐姐的肩膀:“节哀。”
然后漠然的转身离开。
对于他们两个的死讯,我不会感到任何的伤心。
漠视他人生命的人,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我只需要考虑,该怎么重整旗鼓,迎接以后的幸福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