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两万块

迟来的两万块

作者:佚名 分类:精品故事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男女主人公是程静阿宇的精品故事小说《迟来的两万块》强烈推荐大家阅读,作者佚名十分给力。第一章身价上亿的妻子为年轻画家一掷千金,却拒绝支付女儿两万元的治疗费。为了支持妻子创业,我掏空了家底,甘愿放弃一切托举她。可女儿高烧抽搐着死在我面前后,我撕碎了结婚证。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子正躺...

第一章

身价上亿的妻子为年轻画家一掷千金,却拒绝支付女儿两万元的治疗费。

为了支持妻子创业,我掏空了家底,甘愿放弃一切托举她。

可女儿高烧抽搐着死在我面前后,我撕碎了结婚证。

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却发现妻子正躺在画家怀里吃水果。

程静看见我独自一人,不屑一笑,“你是不是去的黑心诊所,发个烧怎么会死人?”

“别难过,我肚子里啊,还有一个。”

她摸了摸肚子,然后害羞地往男人怀里靠。

“阿宇懂得感恩,怕我有什么不舒服会搬来陪我们住。你别闹,等孩子生下来,还会叫你爸爸。”

“我只有一个孩子。”我第一次语气这么冰冷,“我会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为我女儿偿命!”

01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因为用力而泛白,三十七个未接电话,像三十七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

最后一点卑微的希望,随着程静电话里传来的冰冷忙音而彻底熄灭。

窗外是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着病房里苍白的一切,也映照着我怀中女儿媛媛滚烫却逐渐失去生机的小身体。

“爸爸......疼......”

媛媛细若游丝的呻吟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她的额头烫得吓人,身体间歇性地抽搐,小脸因为痛苦而皱成一团。

“宝贝乖,爸爸在,爸爸马上就能弄到钱了......”

我语无伦次地安慰着,更像是在安慰自己即将崩溃的神经。

程静,媛媛的亲生母亲,此刻正在城市的另一端,为她那位天才画家阿宇的千万级个人艺术展站台剪彩。

聚光灯下,她笑容得体,容光焕发,与那个曾和我蜗居在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发誓要一起打造一个温暖小家的女人判若两人。

不能再等了。

我轻轻放下媛媛,拜托邻床的家属帮忙照看片刻,冲出了医院。

当铺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像一只嘲讽的眼睛。我颤抖着摘下腕上那块表,程静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也是我们曾经爱情的见证。

当年她省吃俭用了三个月才买下它,笑着说。

“默哥,以后我们日子好了,我给你换更好的。”

如今,她身价百亿,我却要靠典当这块承载着过往的腕表,来换取女儿救命的可能。

“死当?”柜台后的老师傅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那块保养得极好的表。

“活当!”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可笑的念想,仿佛赎回了它,就能赎回些什么。

“行,两万五,手续快。”老师傅不再多言。

攥着那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钞票,我像疯了一样跑回医院。

夜晚的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冲进住院部大楼,穿过长长的、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我的心跳快得要挣脱胸膛。

然而,就在接近病房门口时,我听到了那阵尖锐、绵长、象征着生命终结的“滴——”声。

世界,在那一刻,真的安静了。

时间仿佛凝固。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钞票散落一地,粉红色的纸币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很遗憾,林先生。”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

“我们尽力了。急性脑膜炎引发的高热惊厥,其实......如果能早两天用上特效药,情况完全可以控制。但是医院有规定,欠费期间......”

后面的话,我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又干又痛,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是呆呆地看着医生开合的嘴唇,看着护士们同情的眼神,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带走了我女儿生命的病房门。

拖着灌铅的双腿,我挪到病床前。

媛媛安静地躺在那里,小小的身体已经冰凉,曾经灵动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明明早上,她还用滚烫的小手抓着我的衣角,虚弱地说。

“爸爸,我难受,我想回家”

墙上的电视不知被谁打开,屏幕里,程静正容光焕发地站在艺术展的剪彩仪式上。

她身着高级定制的礼服,笑容优雅,身旁站着那个年轻俊朗的画家阿宇。

两人在镜头前相视而笑,默契十足。

有记者大胆提问,“程总,据悉您为画家阿宇先生的这场个人首展投入了超过千万的资金,这在业内也属罕见。是否因为您与阿宇先生的关系......比较特殊?”

程静娇嗔地瞥了阿宇一眼,笑意更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阿宇是难得的天才,他的艺术值得最好的支持。我相信他的未来不可限量。”

“那请问,您的先生林默先生和女儿媛媛今天怎么没有到场呢?是不是家庭关系方面......”

另一个记者的问题更加直接。

阿宇适时地揽过程静的肩膀,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对着镜头微笑。

“静姐现在怀着身孕,需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还请大家不要过多追问私人问题,多关注艺术本身。”

程静顺势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被呵护的幸福光彩,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抚摸着微隆的小腹。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沸腾的油锅,反复煎熬。

我的女儿在这里生命消逝,她的母亲却在另一个世界里,为另一个男人,和她腹中的新生命,构筑着看似完美的未来。

病房的空调开得太低,刺骨的寒意钻进骨髓,我冻得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转向邻床的家属,声音沙哑。

“麻烦把温度调高一点,我女儿还在发烧......”

话未说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手臂上。

是值班护士,她眼里满是怜悯和不忍。

“林先生,孩子已经......您节哀。按照规定,太平间不能久留,您已经待了大半天了。另外,孩子母亲那边一直联系不上,您看后续的手续......”

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击中。

我猛地回过神,对上护士那双清澈却写满悲伤的眼睛。

是啊,程静怎么会接电话呢?

她正沉浸在天才画家与成功女商人的光环里,哪有时间理会她垂死的女儿和绝望的丈夫?

我像个游魂一样,踉跄着冲出了病房,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冰冷。

02

死亡证明的办理流程,快得残忍。

签字,盖章,寥寥几张纸,就终结了一个鲜活的小生命存在过的所有官方痕迹。

不到两个小时,我捏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站在医院门口的冷风里,抖着手拨通了殡仪馆的电话。

然后,我再次不死心地给程静拨了过去。

二十多通,从无人接听到最后直接转入语音信箱。

冰冷的电子女声一遍遍提醒我,我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靠在医院冰冷的外墙上,我仰起头,不让眼泪流下来,心底却在无声地狂笑。

林默啊林默,你真是这世上最可笑、最失败的丈夫和父亲。

殡仪馆的车在苍茫的暮色中悄然而至。

工作人员动作熟练而轻柔,他们将媛媛小小的身体用洁白的布单包裹好,放入那个冰冷的、金属制的箱子里。

一路上,我抱着媛媛生前最喜欢的一个旧玩偶,坐在车厢里,视线模糊,不知因为悲痛和疲惫昏厥了多少次。

每一次短暂清醒,都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然而身边工作人员沉默的身影和窗外飞速倒退的、灰暗的街景,都在残忍地提醒我现实的冰冷。

到达殡仪馆,工作人员轻声建议,“林先生,给孩子换身干净漂亮的衣服吧,让她体体面面、干干净净地走。”

是的。

媛媛和程静一样,天生爱干净,爱漂亮。

小小的年纪,就知道每天要自己挑裙子穿。

会拿着我的领带笨拙地比划,说“爸爸系这个好看。”

“遗体通常需要在72小时内火化,如果您需要更多时间告别,我们可以为您延长,三天、五天或者七天......”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温和。

我伸出手,颤抖着抚摸着女儿早已失去温度、苍白冰凉的小脸,泪水终于决堤。

“三天......就三天吧。”我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仪式,来告别,来铭记。

......

浑浑噩噩地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已是深夜。

客厅里灯火通明,程静正慵懒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阿宇坐在她身边,细心地将剥好的葡萄喂进她嘴里。

看见我满身疲惫、双眼红肿地进来,程静脸上的惬意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身寒气。媛媛呢?退烧了吗?阿宇听说她发烧,还特地跑去买了儿童退热贴。”

她示意了一下茶几上那个花花绿绿的盒子。

我避开她递来的目光,径直走过去,拿起盒子,看清上面模糊不清的生产日期和早已过期的保质期,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冷笑出声。

“过期的退热贴?他是想害死谁?”

程静脸色一僵,夺过盒子仔细看了看,随即脸上闪过一丝烦躁和不耐。

“阿宇也是一片好心!他一个搞艺术的,心思单纯,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这么夹枪带棒的?”

“还有,你今天为什么没来阿宇的画展?我早几天前就跟你强调过这场展览对我、对公司形象有多重要!你就非要在这天给我难堪,让我在那么多媒体和朋友面前下不来台?”

她习惯性地用指责和数落来维护那个男人,完全忽略了我通红的双眼,我憔悴的神情,我身上挥之不去的、来自殡仪馆的淡淡香烛气味。

一股极致的悲凉取代了愤怒。

我看着她,声音平静得可怕。

“程静,你还记得,你当初是为什么要开始资助他的吗?”

程静明显一怔,数落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有些闪烁。

“当然......当然记得。他是难得的天才,作品有灵气,我只是......不想看到明珠蒙尘。”

“天才?”我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你还记得,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味的吗?还记得我第一次发现你们在一起时,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空气中只剩下阿宇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程静略显急促的心跳。

那是将近一年前的事情了。

我提前结束出差回家,想给程静一个惊喜,却在我们的婚床上,看到了她和阿宇纠缠的身影。

当时的程静,惊慌失措,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对不起,老林,是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是他主动勾引我的!我保证,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等他这个系列画完,毕业展结束,我就停止资助,和他断绝来往!”

我相信了她的眼泪,为了这个家,为了媛媛,我选择了原谅和隐忍。

可现在,她却怀了他的孩子。

“够了!林默!”

程静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因为羞恼而涨红。

“这些陈年旧事你现在翻出来有意思吗?我以后会跟你解释!现在我问你,媛媛呢?怎么没把她带回来?发个烧而已,至于在医院待这么久吗?你是不是又惯着她,想让她多逃避几天幼儿园?”

“惯着她......”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想起女儿临终前痛苦的模样,心脏像被千万把铁锤同时捶打,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缓缓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那张死亡证明,以及那本被我亲手撕成两半又勉强拼凑在一起的结婚证。

我握紧拳头,彻底心灰意冷。

“媛媛因为没钱付医药费已经走了!”

“你......去看看她。然后,我们离婚。”

第二章

03

我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短暂的死寂,然后便是程静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声浪。

“林默!你疯了吗?!你咒我女儿?!你竟然敢咒我女儿?!”

她猛地冲过来,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那双曾经在我看来盛满柔情蜜意,如今只剩下精明与刻薄的眼睛里,燃烧着被冒犯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离婚?就因为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你以为你是谁?!”

阿宇也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担忧,他上前一步,试图揽住程静的肩膀,用一种看似劝解实则拱火的语气说

:“静姐,别激动,对身体不好。林哥可能也是太累了,说气话......”

“气话?”我打断他,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这个年轻的男人身上。

他确实英俊,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被精心呵护出来的“艺术气质”,但眼底深处的那抹虚浮和算计,却逃不过我这个在商场底层摸爬滚打过,又看透了世态炎凉的人的眼睛。

“我女儿死了,程静。这是死亡证明,白纸黑字,盖着医院的公章。”

我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直接拍在了昂贵的玻璃茶几上。

冰冷的玻璃与纸张碰撞,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声响。

程静的动作僵住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那张纸,当看清上面的字迹和那个冰冷的结论时,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但她没有立刻扑上来痛哭,没有崩溃,只是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随即,一种更深的烦躁和......几乎是嫌弃的情绪,取代了最初的震惊。

“怎么会......急性脑膜炎?”她喃喃自语,声音有些发颤,但很快,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住我,像是要从我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林默!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没照顾好她?!是不是你为了省钱带她去了不干不净的地方?!还是你给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看,这就是程静。

即使面对女儿的死亡,她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自责和悲痛,而是推卸责任,是寻找一个可以攻击的靶子,来掩盖她内心深处可能泛起的那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我心里的那片悲凉,彻底冻结成了坚冰。

“黑心诊所?”我重复着她之前电话里的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程静,媛媛是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走的。你大概连她住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都不知道吧?至于钱......我典当了当年你送我的那块表,凑够了两万五,可惜,等我跑回医院,已经太晚了。”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在她看来充满希望和“艺术气息”的未来,而我的媛媛,却已经冰冷地躺在了殡仪馆。

“医生说,如果早两天用药,完全来得及。”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棱,一字一句,

“可惜,她亲生母亲的电话,永远打不通。她母亲的钱,要留着给‘天才’开画展,一掷千金,眼都不眨。”

“你胡说八道什么!”程静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声音陡然拔高

,“阿宇的画展关系到公司未来的文化板块布局!是战略投资!你一个天天围着锅台转的男人懂什么?!媛媛......媛媛的事我也很难过,但这是意外!谁能想到一个发烧会这样?!你凭什么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她说着“难过”,可她的脸上只有被指责的愤怒,没有一丝一毫失去骨肉的切肤之痛。

阿宇在一旁适时地递上水杯,柔声说:“静姐,别动气,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林哥也是伤心过度,口不择言了。”

好一个“口不择言”。好一个“小心孩子”。

我的女儿尸骨未寒,他们就在这里上演伉俪情深,关心着那个尚未出世的私生子。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与我同床共枕多年,一起吃过苦,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女人,心中最后一点关于过去的温情,也彻底烟消云散。

“三天后,上午九点,西山殡仪馆,三号告别厅。”

我不再与他们争辩,转身走向卧室,声音疲惫而决绝,“来不来,随你。”

“林默!”程静在我身后气急败坏地喊,“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离婚?你想都别想!公司的股份,家里的财产,你休想拿走一分......”

后面的话,我被关在了房门之外。

我没有去主卧,那里充斥着程静昂贵的香水味和阿宇可能留下的令人作呕的气息。我走进了媛媛的小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媛媛上次离开时的样子。

粉色的公主床,床上扔着她最喜欢的小熊玩偶,床头柜上放着她和我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像个小太阳。

书桌上,还有她没画完的蜡笔画,画的是爸爸妈妈和她,手拉着手。

我拿起那只旧玩偶,紧紧抱在怀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女儿身上的奶香味。

我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

这一次,不再是压抑的哽咽,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哀嚎。

在这个只剩下女儿气息的小小空间里,我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尽情地释放那蚀骨的悲痛。

家?这里早就不是家了。

女儿没了,家也就碎了。

04

第三天,天色阴沉,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老天也在为这个早逝的小生命送行。

我早早到了殡仪馆。

告别厅布置得简单而温馨,以白色和浅粉色为主,周围摆满了我亲自挑选的百合花。

我站在门口,迎接前来吊唁的人。

来的大多是以前的老邻居,我这边几个不多的亲戚,还有一些听说消息后赶来的、程静早年还没发迹时的老朋友。

他们红着眼圈,拍着我的肩膀,说着“节哀”、“孩子去天堂了”之类安慰的话。

程静的母亲来了,被亲戚搀扶着,看到媛媛遗体的那一刻,老人直接哭倒在地,捶胸顿足。

时间一点点过去,离告别仪式开始还有十分钟。

程静没有来。

阿宇自然更不会出现。

我的心,在等待中一点点沉入冰窖。

就在司仪准备示意仪式开始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

程静来了。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香奈儿套装,戴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拎着价值不菲的铂金包。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镖,以及一个提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模样的男人。

她步履匆匆,姿态依旧优雅,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她的出现,与整个告别厅悲伤、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镜,露出妆容精致的脸,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路上堵车。”

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后目光越过我,看向鲜花丛中的女儿。

那一刻,她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眉头微微蹙起,似乎不太适应看到如此安静、失去了生气的女儿。

但也仅仅是一瞬,她便移开了目光,对旁边的律师使了个眼色。

律师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林先生,这是程总草拟的关于林媛媛女士身后事及相关事宜的协议,请您过目。主要是关于遗产继承和抚恤金方面的一些说明和放弃声明,需要您签字确认一下。”

律师的声音公式化,不带任何感情。

我低头看向那份文件。

“协议”?“放弃声明”?

我的女儿还躺在这里,尸骨未寒,她的母亲,带着律师和保镖,在告别厅外,要我签一份关于她“遗产”的协议?

一股无法形容的荒谬和暴怒,如同火山喷发般在我胸腔里炸开。

我抬起头,看着程静,她的眼神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丝催促,仿佛在怪我耽误了她的宝贵时间。

我慢慢地,伸出手。

没有去接那份文件。

而是猛地一把抓过它,在两股人惊愕的目光中,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撕得粉碎!

纸屑如同苍白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在殡仪馆冰冷的地面上。

“程静。”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滚。”

程静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态和决绝。“林默!你干什么?!这是必要的法律程序!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让你,从这里,滚出去。别脏了媛媛的路。”

“你!”程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心过来......”

“好心?”我打断她,笑声嘶哑而悲凉,“带着律师和保镖,来跟你死去的女儿谈‘法律程序’?程静,你的心,早就被狗吃了!或者,被你身边那个‘天才’画家,用画笔蘸着名利,一点一点描黑了!”

我的声音引来了厅内其他人的注意,大家都用震惊、鄙夷的目光看着程静。

程静在那些目光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她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不留情面。她带来的保镖上前一步,似乎想有所动作。

“怎么?还想在这里动手?”我冷冷地看着那两个保镖,“惊扰了逝者,你们担待得起吗?”

保镖迟疑了一下,看向程静。

程静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她狠狠地戴上墨镜,遮住了她可能流露出的任何一丝情绪。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踩着高跟鞋,在保镖和律师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雨,下得更大了。

我转过身,面向告别厅内所有关心媛媛的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仪式开始吧。”我对司仪说。

哀乐响起,我走到媛媛身边,最后一次,轻轻抚摸她冰冷的小脸。

“宝贝,别怕,爸爸送你走。”

我低声说,

“那些不干净的人和事,爸爸不会让他们打扰你。你的委屈,爸爸记着。他们欠你的,爸爸......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讨回来。”

火焰升腾而起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媛媛在对我微笑。

灰烬之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生。

那是恨,是决绝,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05

“强子,我需要你帮我。”

赵强是我的多年好友,这种时候,只有他最信得过。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倾家荡产也干!”赵强毫不犹豫。

“第一,帮我找个住处,不用大,干净安静就行。第二,”我抬起头,眼神锐利,“帮我查两个人,程静,还有那个叫阿宇的画家,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个阿宇,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从他祖上三代,到他现在每天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尤其是......他和程静之间,除了明面上的,还有没有其他见不得光的勾当。”

赵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他脸色凝重起来:“默哥,你是想......”

“我不想干什么。”

我打断他,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我只是想知道,我的女儿,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和媛媛的东西。”

我只是想,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他们该付的代价。

赵强看了我几秒钟,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明白了!住处包在我身上。查人的事,我亲自去办!程静现在是大人物,查起来要小心点,那个小白脸画家,哼,老子把他底裤什么颜色都给你扒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我住在赵强帮我找的一个一居室公寓里,简单,安静。

我注销了用了多年的手机号,切断了与过去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联系。

我去银行,清理了名下为数不多的存款,幸好当年程静为了显示“共同奋斗”,公司的部分股份早期是在我名下的,虽然后来她通过各种手段稀释、转移,但我手里还握着一些,以及一些早期投资的凭证。

这些,或许将来会用得到。

我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幽灵,默默地整理着一切,等待着。

一周后,赵强带来了第一份资料。

关于阿宇。

他真名叫陈宇,出身一个普通小城,学历是花钱买来的野鸡大学艺术专业。

所谓的“天才画家”人设,完全是程静用钱和资源堆砌出来的。

他的画,早期大多是模仿甚至抄袭一些不太出名的国外画家,被程静看中后,雇了枪手和评论家,硬是吹捧成了“具有东方哲思的后现代主义表现手法”。

“这小子就是个绣花枕头,屁的真才实学。”

赵强啐了一口,“而且,私生活烂得一塌糊涂。在傍上程静之前,就好吃懒做,靠骗几个学艺术的小姑娘的钱过日子。现在靠着程静,更是变本加厉,经常出入夜店,赌钱,玩女人,欠了不少赌债。”

赵强递给我一叠照片,上面是陈宇在夜店左拥右抱,在赌场一掷千金的样子,甚至还有几张是他和不同女人搂抱在一起的亲密照,时间点,有些明显是在他和程静的关系之后。

“程静知道吗?”我问。

“估计知道一点,但可能没这么具体。”

赵强分析道,“这小白脸很会哄人,在程静面前装得跟孙子似的,又仗着肚子里有块肉,程静现在把他当个宝,睁只眼闭只眼吧。”

我看着那些照片,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这些龌龊,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

“还有更劲爆的。”赵强压低声音,

“我查到他和一个境外账户有频繁的资金往来,数额不小,走的不是程静公司的明账,像是私下操作。我怀疑......他在利用程静的关系洗钱,或者转移资产。”

我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就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了。

“证据确凿吗?”

“还在跟,有点眉目了,需要点时间。”

赵强说,“程静那边盯得比较紧,她身边有专业的安保和法务团队,不好下手。不过,从陈宇这边突破,应该更容易。”

我点了点头。蛇打七寸。

程静现在的软肋,就是这个陈宇,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继续查,重点是资金往来,还有他们之间除了感情和艺术赞助,有没有其他利益捆绑,比如代持股份、私下协议等。”我吩咐道,“另外,想办法,让程静‘偶然’发现一些陈宇在外面玩的照片,不用太核心,让她心里先种下根刺就行。”

赵强会意:“明白,杀人诛心嘛。我这就去安排。”

赵强离开后,我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程静,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吗?

你以为财富和地位就能让你为所欲为,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可以漠视吗?

你错了。

06

赵强的动作很快。

几天后,他兴奋地告诉我,机会来了。

“默哥,程静明天要去邻市参加一个重要的行业峰会,当晚不回来。陈宇那小子,订了‘迷魅’夜店最大的卡座,看样子是要好好‘放松’一下。”赵强把几张模糊但能辨认出是陈宇的照片推到我面前,“这是他常去的那家夜店,明天晚上,肯定热闹。”

“迷魅”是本市最高端的夜店之一,消费惊人,也是陈宇这类“新贵”最喜欢炫耀的地方。

“很好。”我点点头,“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放心,都安排好了。”赵强咧嘴一笑,“我找了个机灵的小兄弟,会‘不小心’把酒洒在程静那个生活助理身上,然后‘热心’地帮她处理,顺便让她‘偶然’看到手机里一些精彩的内容。那个助理是程静的远房亲戚,对程静还算忠心,但嘴巴不太严,而且......她好像对陈宇也有点看法。”

程静的生活助理叫小芬,一个有些虚荣但心眼不坏的姑娘。

以前我去公司找程静时,她对我还算客气,也曾隐晦地表达过对程静如此信任陈宇的不解。

“做得干净点。”我嘱咐道。

“明白。”

第二天晚上,我待在赵强安排的公寓里,静静地等待着。

窗外夜色浓重,如同我内心化不开的墨。

我知道,今晚,只是第一步,一颗怀疑的种子,将悄然埋进程静那颗被名利和虚情浸泡得日渐冰冷的心脏。

深夜十一点多,赵强的电话来了。

“默哥,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小芬那丫头看到照片脸都白了,借口身体不舒服提前走了,估计是给程静打电话去了。我估摸着,程静那边很快就会有动静。”

果然,不到半小时,赵强又发来信息:

“默哥,夜线眼报告,程静的车队刚刚上了高速,正火速往回赶!看样子是杀了个回马枪!”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程静,被自己最信任的人和即将出世的孩子“父亲”联手背叛的滋味,如何?

这,只是开胃小菜。

07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赵强那边持续传来消息。

程静回来后,和陈宇大吵了一架,据说砸了不少东西。

陈宇自然是百般抵赖,把那些照片说成是角度问题,是有人故意陷害,甚至反咬一口说程静不信任他。

程静虽然愤怒,但似乎被陈宇的花言巧语和肚子里的孩子暂时安抚住了,并没有立刻采取什么激烈行动。

但裂痕,已经产生。

同时,赵强对陈宇资金往来的调查也有了重大突破。

“默哥,查清楚了!”

赵强带着一份厚厚的资料来找我,神色兴奋,

“陈宇那小子,胆子太肥了!他利用程静给他的授权,以‘艺术材料采购’、‘国际策展费用’等名义,将近八千万的资金,分批转移到了境外一个空壳公司账户,那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就是他一个远房表哥!而且,他还在澳门欠下了将近两千万的赌债,债主已经催得很紧了!”

八千万!还有两千万赌债!

即使对现在的程静来说,这也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何况,这些钱的转移,明显是挪用,是犯罪!

“证据都固定好了吗?”我冷静地问。

“都在这里了。”赵强拍了拍资料,

“转账记录、账户信息、赌场借据的复印件、他和那个表哥的联系记录......铁证如山!”

“很好。”我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资料,复制一份,匿名寄给程静公司的监察审计部负责人。记住,要匿名,但要让他们能查到线索。”

程静公司的监察审计部负责人姓王,是公司元老,为人刚正不阿,当年和我关系也不错。

他一直对程静盲目信任陈宇,并大量动用公司资源扶持其颇有微词。

这份资料到他手里,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同时,”我补充道,“找几家靠谱的财经媒体和自媒体,把陈宇赌债缠身、生活糜烂的消息放出去,不用提挪用公款的事,但要暗示他的资金来路不明。先把水搅浑。”

“明白!这就去办!”

一周后,关于“天才画家”陈宇的负面新闻开始在一些财经八卦板块和自媒体上悄然流传。

《亿万女总裁力捧的‘天才画家’,竟是赌场常客?》

《艺术还是骗局?起底陈宇的奢靡生活》

......

这些报道虽然暂时没有引起大规模关注,但像一根根毒刺,扎进了程静和她公司敏感的商业神经里。

紧接着,公司内部传来了消息。

王总在收到匿名资料后,高度重视,立刻启动了内部审计程序,并且直接绕过程静,向董事会做了汇报。

董事会对此极为震怒,要求程静立刻做出解释,并暂停了所有对陈宇及其艺术项目的资金支持。

程静的公司,第一次因为陈宇,陷入了动荡。

我通过一些老关系,隐约了解到程静在公司会议上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她试图力保陈宇,声称那些资金转移是正常的商业操作,赌债是恶意诽谤。

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她的辩解显得苍白无力。

据说,她在会议上和王总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摔门而去。

我知道,她现在的日子很不好过。

内部质疑,外部风言风语,再加上对陈宇背叛的怀疑和孕期的不适,多重压力之下,再坚固的堡垒,也会出现裂缝。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裂缝,越来越大。

09

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猫捉老鼠的游戏,总要给老鼠一点绝望的挣扎时间,才更有趣。

赵强那边继续盯着陈宇的动向。

果然,那小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赌债的债主逼得更紧了,甚至发出了威胁。

公司资金被冻结调查,程静那边似乎也拿不出足够的现金来帮他填窟窿。

他开始频繁地联系一些地下钱庄和不明身份的人,试图寻找出路,甚至开始偷偷变卖程静送他的贵重物品和收藏品。

狗急跳墙。

这正是我想看到的。

然而,我低估了程静的狠毒和垂死挣扎的疯狂。

第二天晚上,我刚回到公寓楼下,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突然疾驰而来,猛地停在我身边。车门拉开,跳下几个手持棍棒、蒙着面的壮汉,二话不说,朝着我就扑了过来!

袭击!

程静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幸好,我早有防备。

在那些人冲上来的瞬间,我猛地向旁边一闪,同时吹响了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高分贝哨子!刺耳的哨音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几乎是同时,停在暗处的两辆车突然亮起大灯,引擎轰鸣着冲了过来!

赵强带着他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如同神兵天降,从车里跳下,手里同样拿着家伙,瞬间就和那帮蒙面人打作一团!

“默哥,没事吧?”赵强护在我身前,紧张地问。

“没事。”我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混战。赵强找来的都是些练家子,下手狠辣,很快就把那几个袭击者打得抱头鼠窜,扔下棍棒逃回了面包车,仓皇逃离。

“妈的!肯定是程静那个毒妇指使的!”赵强看着逃走的车尾灯,啐了一口。

“除了她,还有谁。”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

她这是想给我一个警告,甚至想让我彻底消失?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这次袭击,非但没有吓住我,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要将她彻底击垮的决心。也让我抓住了她的又一个把柄。

“强子,刚才的过程,都拍下来了吗?”

“放心吧,默哥,行车记录仪,还有兄弟身上带的隐蔽摄像头,都拍得清清楚楚!”

“很好。”我点点头,

“把这些视频,连同之前收集的所有关于陈宇挪用公款、赌博的证据,一起打包。一份,寄给警方经侦支队。

另一份,”我顿了顿,“寄给程静的母亲。”

是时候,让这场戏,更加热闹一点了。

10

警方的介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陈宇在公司被经侦支队的人直接带走调查。消息根本无法封锁,立刻成为了本地财经和社会版块的头条新闻。

《静宇集团陷入丑闻风暴!女总裁程静‘男友’涉嫌巨额挪用公款被拘!》

《天才画家还是金融蛀虫?起底陈宇的双面人生》

《静宇集团股价开盘跌停,董事会紧急会议商讨危机处理》

一时间,程静和她的公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股价暴跌,合作伙伴纷纷暂停项目,银行催收贷款......苦心经营多年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而与此同时,程静的母亲,那位痛失外孙女、对女儿失望透顶的老人,在收到我寄去的视频和资料后,彻底爆发了。

她直接冲到了程静的别墅,当着众多佣人和闻风而来的记者的面,狠狠地扇了程静一个耳光!

“你这个孽障!为了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现在还要对林默下手!你是不是要把这个家彻底毁了你才甘心?!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老人声嘶力竭的哭喊和指责,被外围的记者清晰地录了下来,再次成为了压垮程静公众形象的又一根稻草。

内外交困,众叛亲离。

程静终于撑不住了。

11

故事的结局,来得很快。

陈宇因职务侵占罪、赌博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他那个协助转移资产的表哥,也一同获刑。

所谓的天才画家,沦为了阶下囚,他那些用谎言和金钱堆砌的作品,也瞬间变得一文不值,成为了艺术圈的笑柄。

程静在失去公司控制权,支付给我巨额财产分割款后,虽然保有了部分资产,但已元气大伤,声名狼藉。

她肚子里的孩子最终早产,生下一个体弱的男婴。

她在产后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几乎不与外界来往,曾经的商业女强人,最终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据说,她带着孩子,去了一个无人认识的小城生活。

她母亲偶尔会去看她,但母女之间的关系,也早已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静宇集团在经过这次重创后,由董事会接管,艰难地维持着运营,但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辉煌。

我拿到了数亿的资产,成为了名义上的富翁。

但我没有挥霍,将大部分资金投入了致力于儿童医疗救助的基金会,以媛媛的名字命名。

我希望,能尽可能地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在其他孩子身上。

在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去了寄存媛媛骨灰的殡仪馆。

我取出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开车去了之前选好的那个能看到阳光和树林的山坡。

我亲手挖了一个小坑,将媛媛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宝贝,爸爸来接你了。”

我轻声说,将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

“这里很安静,有阳光,有风,有鸟叫,你可以自由自在地玩了。”

“对不起,爸爸没能保护好你。”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爸爸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你可以安息了。”

微风拂过山坡,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仿佛女儿温柔的回应。

我坐在女儿的墓前,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美的橘红色。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杯小小的新坟。

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山坡。

身后的世界,连同那些爱与恨,痛苦与复仇,都渐渐模糊,最终归于沉寂。

焚寂之后,只剩灰烬。

而生活,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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