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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园给我打来电话,说我名下的一块墓地已经清理完毕,今天下午就给我妈办安葬仪式。
我有些茫然,我妈十分钟前还跟我通过电话,怎么可能眨个眼人就没了?
我质问一直保管着墓地合同的老公,到底怎么回事。
老公也是一脸懵逼。
“老婆,说不定是他们弄错了墓地编号,我明天就去弄清楚情况!”
我不再和他废话,直接打电话给身为墓园负责人的亲舅舅。
“舅,帮我查查九龙山那块墓被秦越让给了谁!我倒要看看他哪来的第二个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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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墓地还是早年允许买卖的时候,我妈给我买来投资的。
当时几万元的入手价,现在市场行情早已涨到了三十万。
最开始要在申购人上也写上秦越名字的时候,他还嫌晦气。
这两年见到了真金白银之后,才开始夸我妈有先见之明:“老婆,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你看咱妈这眼光,直接把咱家半年开销都赚回来了!”
谁能想到钱一分没见到,墓地就被莫名其妙地转出去了?
我越想越气,打电话确认了我妈平安无事后,干脆一路飙车到了九龙山墓地去了解情况。
尽管是工作日,墓园的办事大厅依旧有不少排队咨询的人。
我拿着之前保存的电子版合同,走到前台面前。
“你好,能帮我查查是哪位逝者要使用这块墓地吗?”
前台正忙,接过我的身份证瞟了几眼,“梁小姐?你不是前几天刚来给自己母亲选的墓吗?总不至于自己家里谁去世了也能忘吧。”
我越发困惑:“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今天是我第一次来。”
前台又耐着性子看了一遍我手中的合同,神色忽然变得警惕:“梁思颖女士对吧?就在这个月十五号,和他先生秦越一起来办理的火化手续,当时也是我接待的,我不会记错。”
“您不是梁女士的话,到底是她什么人?”
“不是逝者直系亲属的话这些信息我们不好透露的。”
听到这里,我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那个占用我墓地的人居然还盗用了我的身份!
我沉下脸,正想跟前台再次说明情况,门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貂皮大衣,波浪卷发,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矜贵的气息。
不过更打眼的,还是她手上那条价值不菲的梵克雅宝手链,居然和前些天我弄丢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人我认识,是和我们家往上数八代才能沾上点亲戚的远房表妹,同时也是老公从前资助的贫困生,许颜。
前台眼睛一亮,指着许颜对我说:“你看,这位就是找我办手续的梁女士,您要是想祭拜亲戚什么的就找她问吧。”
隔着几米的距离,我和许颜四目相对。
她原本平静的表情一下凝固了,过了好半天,才勉强挤出笑脸走上来。
“嫂......嫂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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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丝毫没跟她客气地拿出购墓合同:“自然是来看看是谁偷走了我的墓,然后报警抓人了。”
许颜一听我这么说,顿显窘迫。
“嫂子,这里人多,要不我去外面跟你解释吧。”
我打开她试图拉住我的手,不留情面道。
“怎么,你也知道冒充别人身份见不得光了。”
“许颜,你最好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妈买来投资的墓地,现在成了你家的地盘了?”
“还有,我没记错的话你家里还欠着债吧,哪儿来钱买这种上万的首饰?”
我的声音不大,却因为周围排队等候的人实在太多,还是有不少人的目光汇集了过来。
许颜心虚地一把捂住自己的手链,眼眶通红:“嫂子,你在说什么呀,这墓地明明是我老公给我妈买的,上面的的确确写的是我和老公的名字。”
“还有这项链,也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说到这里,她适时地吸了吸鼻子:“嫂子,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抢到好的墓地,就眼红我这块好地盘吧?”
有人一听见这话,立马对许颜这个弱势者同情心泛滥。
“这女的看模样挺体面的,怎么是个红眼怪啊!”
“墓地也要抢?这也太缺德了吧?”
听见这些不明是非的议论声,我只觉得可笑。
我懒得和他们多费口舌,直接把我随身携带的各种文件交到前台手上:“有人冒充我的身份占用墓地并私自安排下葬,我申请重新核对一下购墓人和逝者之间的亲属关系!”
前台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我可能要跟上面请示一下......”
我抬手看了一眼表:“行,那你说,需要给你多长时间解决问题?”
前台被我的气势吓得不敢说话。
许颜的视线在我们两人间来回转了几圈,慌乱地从包包里掏出手机:“嫂子你别难为人家了,我现在就给阿越打电话,让他和你说!”
我冷笑:“好啊,我正想听听看他到底认哪个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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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那头秦越的声音格外温柔:“颜颜,发生什么事了?”
许颜一听,眼泪又开始成串往下掉:“阿越,你能来九龙山墓园一趟吗?有人非说我手里的墓地是她的,还不许我妈下葬。”
“怎么办?火化时间都定好了......我妈已经是我最后一个亲人了,不会真不能下葬吧?”
秦越一听,语气中立马多了几分不耐烦。
“她去找你的麻烦了?别怕,我马上就来!”
三言两语,似乎坐实了我这个闹事者的身份。
许颜挂断电话后,周围围观的群众纷纷朝我投来鄙视的目光。
她一边抹泪,一边不忘假惺惺地帮我说话:“大家别怪我嫂子,她都是婚姻不幸才被逼成这样的。”
我简直要被她这颠倒黑白的模样气笑了。
不过我也清楚,她敢当面这样肆无忌惮地挑衅我,多半是因为秦越给了她底气。
不过一刻钟时间,一辆熟悉的银色奔驰车停在了办事大厅门外。
秦越风尘仆仆地下了车,却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我,径直走到了许颜身边。
“你没事吧?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许颜摇了摇头,整个人柔若无骨地依偎进他的怀里,弱弱地声辩。
“阿越,嫂子她刚才非说这墓不是我们买的,还说要查亲属关系,你快帮我解释一下吧。”
说完,她还示威般的用手捂住了肚子。
“可别让这些腌臜事吓到我们的孩子。”
我心头一惊,不可置信地盯着秦越。
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猛地冲我脸上来了一巴掌!
“许颜,你闹什么?这墓地是我们给长辈准备的,就因为当时没带着你一起买墓,现在眼看着墓地涨价了,你就想来找茬吗?”
我被打得倒退两步,脸颊生疼。
心底更是冰冷一片。
我从来没想过,那个刚才还在电话里说会来核实情况的秦越,现在态度会变得这样快。
原来一切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搪塞。
而且听许颜的话,他不仅出轨了,和她连孩子都有了!
再联想到近些时他多次彻夜不归的加班,还有身上没由来的香水味,我才意识到自己早就被骗了。
我心灰意冷地注视着秦越,拿起手机准备拨通110。
“秦越,刚刚你说的话,敢不敢当着警察的面再说一遍?”
“算起来,这墓地应该是我妈的资产,她只是处于对你这个女婿的信任才加上了你的名字,可你呢?你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让她后悔自己的决定!”
电话还没拨通,秦越已经先一步心虚地打飞了我的手机。
“许颜,你真是个疯子!为了钱什么事都编得出来!”
“你妈身体不是好得很吗,需要买什么墓地?倒是我岳母人刚去世,墓地是刚需!我安排她葬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周围的人顿时又开始窃窃私语。
“人家家人去世了,这姑娘怎么连点同情心都没有啊,非要在这时候闹事?”
“就是,合着拿孕妇当软柿子呢?”
前台小姐看不过眼地走上前来:“女士,如果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我们只能叫保安将您带走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
“这位母亲去世的女士才是许颜,你们验一下身份证和户口本的真伪,就知道谁在说假话了。”
许颜和秦越对视一眼,脸上都流露出慌乱。
不过秦越很快反应过来,冲上去夺走身份证,踩在脚下。
“你作案工具还挺齐全啊。”
“为了骗块地,连假证件都准备了这么多?”
成片落在我身上的鄙夷目光犹如针刺。
我看着满地碎纸,扯唇冷笑:“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的身份的话,不如你们验一下碑文上的刻录信息吧。”
“看看上面写的立碑人到底是孝女许颜,还是梁思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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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前台也反应过来了,赶忙去电脑里翻看。
每个墓碑除了逝者名字外,一般都会把自己后辈的名字当做立碑人写在上面。
我相信就算别的地方再怎么造假,许颜也不太可能在自己母亲的墓碑上写我的名字。
那岂不是膈应得慌吗。
可不知为何,秦越和许颜都对此反应平平,反而有种稳操胜券的得意感。
不过片刻,前台停下打字的手:“我查到了,黄金园八排八号的碑文刻录信息,上面写的立碑人是......”
“孝孙秦时!”
我震惊地扭过头,正好和许颜挑衅般的目光相撞。
她腹中的孩子都没出世,居然就以孙子的名义立了碑!而且居然还是光明正大跟秦越姓!
“我用我宝贝的名义给他外婆立碑,有什么问题?许颜姐,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了。”
她伸手抚摸着肚子,假装大方地说:“如果你实在缺钱买墓的话,到时候等你妈需要的那一天,我和阿越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帮你的。”
秦越则是不耐烦地催促:“保安呢?赶紧把这个闹事的女人带走吧,不要耽误其他人办事了。”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生死大事面前什么矛盾都要退一步。”
前台很快叫来了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架着我往外拖。
许是因为短时间内接受了太多信息,再加上没吃早饭旧出了门,我的低血糖恰好在这时候犯了。
经过许颜身边的时候,我两眼一黑,没忍住往地上栽了下去。
明明连她的脚尖都没有碰到,她却忽然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地倒进秦越怀里。
“啊!阿越,嫂子伸脚绊我......她是不是还对我有意见啊......”
我想说话,却浑身瀑汗,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秦越急匆匆把人扶住,柔声安慰:“别怕,有我在,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随即厌恶地伸脚踢了我一下,没有给予我丝毫的关心。
眼前人的所作所为让我彻底心死。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我熟悉的身影。
“小颖,你妈买的墓的确被别人占用了,而且就连逝者也是以秦越丈母娘名义办的仪式。”
“不过我已经查清楚监控了,是你老公带着一个女人来办的手续,我看啊八成是这小子出轨了!打算认别人当丈母娘!”
前台登时目瞪口呆:“林,林经理?您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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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拽着我在地上拖行的保安一听见前台的称呼,立马松开了手。
围观的群众这会儿也意识到了问题,开始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说谎的不是她吗?”
“合着这男人抢了自己丈母娘的墓地给小三的妈用,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
“好家伙,小说都不敢这么编......”
一时间,刚刚朝向我的骂声全部都成了刺向他们的回旋镖。
然而秦越和许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他们还走到我舅舅面前,大言不惭地同他打起了招呼:“经理,真不好意思打扰到您工作了,都是这个疯女人的错,我们马上就把她赶走。”
说完,还想上前来继续架着我往外推。
舅舅打开他的手将我搀扶起身,目光冷然:“秦越,你要不再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呢?”
秦越一愣,对来人仔细端详一番,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舅,怎么是您?”
认出人的同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搂着许颜的手:“原来这墓园是您负责管辖的啊,小颖之前都没跟我提起过。”
舅舅睨了他一眼,不留情面地阴阳道:“那是,你工作最忙,哪有闲心关心自己的家事。”
除开我们结婚那次,秦越和他的确没再见过第二次。
一来是因为舅舅从事白事工作,自己总觉得不方便主动拜访。
二来就是秦越工作忙,的确很少跟我一起回家看家里人。
舅舅这话明摆着就是拒绝和他套近乎了,弄得秦越一时神色尴尬。
我被舅舅扶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喝了几口橙汁。
待低血糖的症状好转过后,我赶忙问道:“舅舅,既然事情查清楚了,这墓地他们应该要还回来吧?”
舅舅还没来及说话,许颜又一次掉下一串泪来,小声道:“嫂子,叔,都是一家人,我妈死的太仓促了,确实急用墓啊,再说碑都刻好了,总不好现在换地方吧?”
我听着简直想笑:“就先不说追究你伪造身份的事了,许颜,我妈投资的三十多万的墓,你难道一分钱都不花就想白用?”
“你要不考虑一下海葬呢?我看那种方式比较适合你想白嫖的心理。”
许颜咬着嘴唇,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委屈模样:“这......我妈生前都没住过什么好地方,走了我还不能让她如愿一次吗?”
秦越看不过眼,直接将我们的对话打断,横在我面前。
“陈思颖,你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不就是块墓吗?我现在就打电话问妈,她这么有善心,肯定会同意把墓借给颜颜的。”
我冷笑一声,这下倒是知道在舅舅面前叫我的名字了。
不过他给我妈打电话的行为,简直和自己往枪口上没什么区别。
果然,那头我妈一接通电话,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什么顾阿姨?我压根不认识,凭什么白给人送一块墓?”
“秦越,事情我都从小颖那听说了,我告诉你,这墓我们家要不要都无所谓,但像你这样的女婿,我们家是万万留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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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电话无情被挂断。
秦越举着手机面色惨白,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许颜。
“你不是说你妈和陈思颖妈妈关系好,就算事情被她知道了,她也一定会同意的吗?”
许颜支支吾吾半天,却始终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这下我算是看明白了,原来秦越之前也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可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我妈会认?
我没有耐心等许颜想出答案,双手抱胸,直接了当地挑明道:“既然你们也听到我妈的答案了,那是打算把墓还回来,还是等着我现在报警让警察处理?”
许颜一下子慌了,拽住秦越:“阿越,不能让她报警!我妈马上就要火葬了,那她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墓地合同上不是有你的名字吗?那就说明它属于你,你使用自己的墓地究竟有什么错?!”
“啪!”
一声脆响过后,这次秦越的巴掌落在了许颜身上。
一旁的舅舅惊呆了。
许颜更是睁大眼睛捂住自己的右脸,满是不可置信。
“阿越,你怎么......”
“够了许颜!为了成全你的孝心,我已经帮了你够多了。”
秦越打断她的话,露出一副失望至极的表情。
随后又转身赔着笑脸:“大舅,您也看见了,妈和她母亲完全不认识的事我也不知情,我也是被她骗了才会把墓让出去。”
“既然妈不愿意把地让出去,我们自然没有再借给别人的道理。”
舅舅点了点头,迅速吩咐前台,“听见了吗?黄金园八排八号的墓地,现在赶紧把告别仪式的安排全部取消,逝者火化之后先放在暂存地点。”
前台不敢有异议,立马打电话联系殡仪馆的各部门,将流程拦截。
很快,许颜这边就收到了工作人员的通知,催促她另购新墓。
许颜几乎是立马膝盖一软,倒在了地上。
连声音都带了哭腔:“不行,你们怎么能这样呢?你们......你们难道就这么无情吗?连逝者最后的心愿都不愿意满足?”
舅舅冷冷地看她一眼:“小姑娘,殡仪馆不是许愿池,本来也不是用来满足人们心愿的。”
“你在生前没有尽到做子女的义务,人走了以后再来弥补,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颜这下彻底绝望了,她眼看着我和舅舅不会松口,只能再一次抱紧秦越的大腿。
红着眼叫喊道:“秦越!墓是你答应让出来的!你现在必须帮我解决问题。”
“你不是说陈思颖是只占着窝不下蛋的母鸡吗?要是我妈没地方下葬!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你也别想要了!”
我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我和秦越结婚的确三年没有孩子,可那都是因为我早年和他一起创业时拼坏了身子流产所致。
为了保护我,之前每次家庭聚会秦越都会说是自己弱精,来挡住公婆催生的攻势。
私下里,也会表示和我的二人世界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可谁知他居然在外人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数落我!
秦越神色一僵,看向我慌乱地开口解释道。
“老婆,不是这样的!我和她之间会有孩子都是意外。”
“是那天公司聚会,她把我灌醉了才会有的这个孩子!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围观的看客们听到这种八卦新闻,越发兴致勃勃。
还有人打开摄像准备拍摄视频上传到网上。
这些表示忠心的话落在我耳朵里,却是一个字比一个字恶心。
我知道,这都是他为了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我心灰意冷地看着秦越:“我没时间听你们两个吵架,这些话你们要不和警察去说吧。”
手机刚才被秦越摔坏了,我只能抱歉地看向舅舅:“舅,报警吧,就说有人在墓地闹事。”
“真不好意思,今天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秦越震惊地看着我的动作:“梁思颖,你不是说把事情解决后就不会报警了吗?”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是啊,我只说我不报,可没说不让别人报警。”
许颜一听,当场吓得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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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很快就赶到了墓园,将他们带走调查。
许颜冒充我身份使用墓地的事情算是坐实了,按照法律,是要直接送进去蹲局子的。
她当即审讯室里大哭大闹了一场,非说自己母亲还没安葬,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希望能从轻处罚。
本来怀孕的确是不用坐牢的,然而坏就坏在许颜的情绪大起大落之后直接动了胎气,居然当场见血了。
结果审讯到一半,人又被匆匆送到医院救治。
孩子没救回来不说,她也只能去坐牢了。
可怜她的母亲,等骨灰过了90天的暂存期之后,也不知道会被怎么处理。
我在和警察说明了详细情况后,也因为身体不适去医院做了检查。
本以为是低血糖又严重了,谁知这一查,居然查出了一个多月妊娠。
“孩子很健康,要留下来吗?”
看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
曾经,我的确很希望能和秦越组成三口之家。
但现在,他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和他离婚已成定局,我也不想让孩子在一个不幸的家庭环境中成长。
我没有犹豫,选择了药流。
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我找律师拟了协议,向秦越正式提出了离婚。
尽管让出墓地一事他也出力不少,可他在警方面前一口咬定,一切都是许颜逼迫他做的。
苦于找不到实证,警察只能暂时将他释放。
“离婚?陈思颖,你疯了,就为了三十万的墓,你要和我离婚?”
秦越皱眉翻着协议,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是都跟你保证和许颜断了吗?墓地也拿回来了,你到底在作什么?”
也许是因为已经彻底没有了感情,此刻面对他的诋毁我居然心头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秦越,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三十万块钱,而是你的品性。”
“你隐瞒出轨,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也就算了。”
“最后关头,还把所有的责任都甩给许颜一个人。虽然出轨的事她也有错,但就这件事而言,你让我看到了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是什么样的。”
“你已经不再是我当年认识的那个秦越了。”
十年前上大学的时候,我被人诬陷偷拿班费私用,秦越敢站出来拦在我的面前,说他相信我。
甚至在事情查清前自己掏钱替我补上丢失的班费。
可现在,即便我们的生活条件变好了,他也早已失去了当年那份担当。
秦越丝毫没打算反省,而是皱起眉审视着我:“陈思颖,你确定?你年近三十,连孩子都生不了,离了婚还有谁会要你。”
“谁说我的女儿没人要了?”
门忽然开了,推门而入的是我妈妈。
她左手提着一大包补气血的营养品,右手还拎着一罐鸡汤,大概是坐了最早一班的车赶过来的。
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数日的委屈一下决堤,化成眼泪从我的脸颊滑落。
“妈......”
我一度哽咽。
妈妈走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好孩子,你受苦了,等离婚了跟妈回家,妈来照顾你。”
说完,扭头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秦越:“秦越,我告诉你,就算我女儿后半辈子不结婚,我也养得起她。”
“小颖结婚是为了过幸福日子的,不是为了吃苦的,像你这种连她流产了都不闻不问的人,没资格给她幸福!”
我妈年轻时就是因为爸爸出轨,她毅然选择了离婚,独自将我带大,所以万万不可能容忍秦越这样的行为。
可秦越一下子抓到了另一个重点:“流产?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我回得果断:“秦越,我已经决定和你离婚了,这些事你没有资格知道。”
秦越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有一群警察按响了门铃。
“秦越是住在这里吗?”
秦越看到这一幕直接懵了:“警察同志,你们不是都调查清楚了吗?墓地的买卖和我没有关系啊,我都是被逼的。”
“和之前的事没关系,有人举报你挪用公司公款,再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扭过头盯着我:“陈思颖,是你去公司举报的?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冷冷地看着他:“要怪就怪许颜太张扬了,才给你惹祸上身。”
我那天看到她的打扮就觉得不对劲了。
许颜一个穷苦人家出身,才刚刚走上工作岗位的实习生,哪有钱买动辄上万的饰品?
而秦越虽然坐上了公司高管的位置,但工资卡老早就交给了我,手里只留下应付生活基本开销的钱,能有闲钱养小蜜也是不合理。
后来我联系他公司熟识的同事调查,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公司账上的钱,被他拿来私用了。
警察将秦越带走了,接受进一步调查。
挪用公款的事很快被核实,按照法律,秦越被判处了一年有期徒刑。
许颜非法换来的那些首饰也全部被没收了。
这期间,我找律师多次往返监狱,顺利办妥了离婚的事情。
恢复单身生活后,我搬回家重新和妈妈住在了一起,每天白天照常工作,晚上享受母女二人世界。
即便没有再婚,日子还是过得简单而幸福。
至于秦越,出狱后自然是被原公司开除了,而他因为背着案底,再找新工作也变得难上加难。
倒是许颜被放出来后,凭借年轻貌美的优势又找到了新的金主,过上了和以前一样出卖皮肉的生活。
听秦越原公司的同事说,秦越后来也想过回来找我,但之前的房产我已经全部变卖,带着妈妈搬到了新的城市,他自然无处可寻。
那些过往,和我都已经没有关系了。
眼下,我只想过好现在属于自己的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