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送女儿百万公寓,她转头就卖了给男友全家发红包。
大过年的,女儿男友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我那被捧在手心长大的独生女,正跪在他家泥地上,给他瘫痪的奶奶端屎端尿。
紧接着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嚣张至极:
“阿姨,你女儿干活真利索,比保姆好用多了!不过她卖公寓的那点钱,给我家亲戚包个红包就没了,你赶紧再打五百万过来,不然我让她在这村里伺候我奶一辈子!”
我气到浑身发抖,拉着老公去了医院。
“这恋爱脑大号是练废了,重新练个小号吧!”
1.
挂断电话后,我反手就给乔安安打过去,问问她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电话通了,响了两声,被她掐断。
随即,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妈,你别闹了,我在忙,蒋驰也是为了我们好,你别给他打电话,他会不高兴的。”
我看着身旁同样脸色铁青的乔建国:“看看你养的好女儿,日子过得太顺,非要去泥里打滚!。”
乔建国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这个畜生!”
我跟乔建国白手起家,奋斗半辈子,攒下这份家业,就乔安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从小到大,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我们以为,在爱里长大的孩子,会善良,会懂得感恩。
可我们错了。
过度的溺爱,养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她上大学,我们怕她受委屈,直接在大学城给她全款买了一套精装公寓。
想着她自己住一层,另一层租出去,每个月收的租金就够她零花了,不用在钱上受委屈。
谁知道,她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蒋驰。
一个除了脸蛋好看,家境、学识、人品都拿不出手的男人。
乔安安跟我们说,蒋驰家里穷,但是有志气,他要做一番大事业。
我当时就觉得这画风不对,像是村口二傻子做的梦。
可乔安安信了。
她不但把自己的生活费全给了蒋驰,还把公寓的租金也一并上交,美其名曰“支持男友创业”。
我们劝过,吵过,甚至停了她的生活费。
结果呢?
她转头就瞒着我们,把那套价值百万的公寓给卖了。
用她的话说,是给蒋驰发“启动资金”和“工资”。
现在看来,这笔钱都成了蒋驰家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的过年红包。
而我的女儿,成了他们家免费,随叫随到的保姆。
这个年,乔安安说蒋驰要带她回他老家过年,见见他父母。
我们一百个不同意。
她却铁了心,说我们再拦着,她就跟我们断绝关系。
大年三十,别人家都是阖家团圆,欢声笑语。
我和乔建国却只能守着一桌子冷掉的年夜饭,看着女儿发在朋友圈里,她和蒋驰一家“其乐融融”的合照。
2.
第二天一早,蒋驰的电话又来了。
这次,他换了个花样。
他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乔安安正蹲在院子里,用冰冷的井水洗一大盆衣服,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
她的手冻得通红,脸上却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照片下面配着一行字:“阿姨,城里长大的姑娘就是娇气,洗几件衣服手就破了。你那五百万准备得怎么样了?我妈说了,钱不到位,以后家里的活儿就全归她了。”
我盯着那双通红的手,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立刻拨通了乔安安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不堪。
“妈?”乔安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安安,你马上回来!”我的声音在发抖。
“回去干什么?”乔安安的语气很冲,“我在蒋驰家过得挺好的,他爸妈对我可好了,比对亲闺女还好。”
“好?好就是让你大冬天用冷水洗全家人的衣服?好就是让你去伺候他瘫痪的奶奶?”我几乎是在咆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随即,乔安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是我自愿的!我爱蒋驰,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妈,你能不能别用你那套老旧的思想来绑架我?”
“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就把我当金丝雀一样关在笼子里吗?蒋驰说了,你就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家是农村的,所以才百般阻挠我们在一起!”
她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句句剜着我的心。
“所以,他让你找我要五百万,也是为你好?”我冷笑。
“那不是他要的,是我主动要给的!”乔安安立刻反驳,“他家为了供他上大学,欠了一屁股债。他爸妈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好。我作为他的未婚妻,帮他分担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妈,你就当是为了我,把钱给他吧。等我们结婚了,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爸的。”
孝顺?
用我的钱去孝顺他们一家子吸血鬼吗?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
“妈,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是不是不愿意?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你不给我,难道还想带进棺材里去?”
乔安安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刻薄。
这已经不是我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了。
她被蒋驰彻底洗脑,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怪物。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离开蒋驰,离得远远的。
“乔安安,”我一字一顿地说,“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来,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的手抖得厉害,
乔建国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小婉,别气了,等安安回来我们再好好教她。”
我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乔建国,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把她教坏了?”
“不,你没错。”乔建国的声音很轻,“是她自己选错了路。既然她执迷不悟,那我们就只能帮她把路给堵死。”
3.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这种人硬碰硬,只会让他们狗急跳墙,伤害到乔安安。
我深吸一口气,给蒋驰回了条短信。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我必须亲眼看到乔安安,确保她安然无恙。”
蒋驰很快回复了,一个字:“行。”
第二天一早,我就让助理给我订了飞往蒋驰老家的机票。
乔建国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我把他按在家里:“你去了,一冲动,事情就闹大了。你留在后方,等我消息。”
飞机落地,转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又换了一辆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的蹦蹦车,我才终于到了那个地图上都快找不到的偏远村庄。
一下车,一股混合着家禽粪便和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我踩着泥泞的小路,按照蒋驰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他家。
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门口堆着杂物,几只鸡在悠闲地刨食。
院子里,我一眼就看到了乔安安。
她正蹲在院子中间,用一双冻得通红的手,在冰冷的水里搓洗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
那双手,我从小连洗碗都没让她碰过。
如今,却泡在满是泡沫的脏水里,手背上全是裂开的口子。
她瘦了,也黑了,眼里的光都没了。
看到我,她脸上闪过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她猛地站起来,擦了擦手,紧张地看着我:“妈,你怎么来了?”
那眼神,像是在防贼。
我心口一痛,指着那盆衣服问她:“乔安安,这就是你想要的爱情?”
她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妈,你别这样,他们对我挺好的。”
“挺好的?”我被她气笑了,“好到让你大过年不回家,在这儿当牛做马?”
“好到让你卖了房子,给他全家发红包?”
“好到让你跪在地上给他奶奶端屎端尿?”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乔安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走,跟妈回家。”我拉起她的手。
她的手冰冷粗糙,上面还有几个没愈合的口子。
乔安安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去,却被我死死攥住。
“妈,你来干什么?”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我来带你回家。”我重复道。
“我不回!”她猛地甩开我的手,“这里就是我的家!”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花棉袄的中年女人,应该是蒋驰的妈。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带着评估和算计。
“哟,亲家母来了啊?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家里也没准备啥好菜。”
“快,屋里坐,屋里坐!”
我被他们半推半就地拉进了屋里。
屋子里的装修很新,家具家电也都是全新的,看来我女儿那一百多万,真是没白花。
4.
蒋驰的父亲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地吞云吐雾,烟灰弹了一地。
乔安安像个隐形人一样,默默地站在蒋驰身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阿姨,我爸妈你也见了。”蒋驰开门见山,“现在可以谈钱的事了吧?”
我看着他,也看着他身后沉默的女儿。
“五百万,我带来了。”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但是,我有条件。”
一看到银行卡,蒋驰和他父母的眼睛都亮了。
“什么条件,你说!”蒋驰急不可耐地问。
“第一,这笔钱是给安安的,必须存在她自己的账户里,由她自己支配。”
“第二,你们必须让她跟我回去,等你们正式结婚,办了婚礼,她再过来。”
“第三,我要看你们家户口本,确定蒋驰是未婚。”
我话音刚落,蒋驰的脸色就变了。
他母亲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撇了撇嘴。
“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们?”
“我们家蒋驰这么好的条件,多少姑娘排着队想嫁呢!要不是看在安安对她一片真心的份上,我们才看不上她呢!”
“再说了,钱到了安安手里,不就等于到了我们蒋驰手里吗?他们俩马上就要结婚了,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的话尖酸又刻薄,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热情。
“就是!”蒋驰的父亲也冷哼一声,“户口本你看什么看?我们还能骗你?至于让她跟你回去,门儿都没有!她现在是我家的人,就得待在我家!”
他顿了顿,贪婪的目光落在那张银行卡上。
“这样吧,卡你留下,密码告诉我们。人,你不能带走。等我们验完钱,自然会好好待她。”
这哪里是谈婚论嫁,分明就是一场明码标价的人口买卖。
而我的女儿,就是那个被卖掉的商品。
我看向乔安安,希望她能有一丝一毫的清醒。
“安安,你听到了吗?他们根本没把你当人看。跟妈走吧,我们回家。”
乔安安终于抬起了头,眼神里却是一片麻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蒋驰一眼,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轻轻摇了摇头。
蒋驰亲昵地搂住乔安安的肩膀,像是在宣示主权。
“阿姨,您别怪安安,也别怪我爸妈,她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刺。
“我知道您心疼安安,可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您看,安安在我家,虽然条件苦了点,但我们一家人都拿她当宝。”
当宝?
当成免费的保姆和提款机吗?
我冷笑一声:“蒋驰,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想怎么样?”
蒋驰叹了口气,一脸的“为你着想”。
“阿姨,您看,我跟安安也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我呢,也想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您也知道,我家里这情况......我这不也是没办法,才想请您帮衬一把吗?”
他顿了顿。
“那五百万,您就当是投资我了。等我将来事业有成,一定十倍、百倍地还给您。”
画的一手好饼,可惜我一个字都不信。
“如果我不给呢?”
蒋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闪过阴狠。
“阿姨,安安很爱我。您要是逼得太紧,我怕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到时候,您可别后悔。”
他算准了,乔安安就是我的软肋。
他把我拉到一边,假惺惺地说要让安安跟我单独谈谈。
乔安安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袖子,眼泪汪汪地开始求我。
“妈,求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
“蒋驰他真的很有才华,他只是缺一个机会。等我们有了钱,开了公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到时候,我让他给您买大别墅,买跑车,好好孝敬您。”
她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看着她那张被爱情冲昏了头的脸,我只觉得一阵无力。
我生的女儿,我养的女儿,怎么就成了一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乔安安在我身后哭喊:“妈!你去哪儿?你别走啊!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但这次,我没有回头。
第2章 2
5.
回到市里,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一夜无眠。
手机上,是乔安安和蒋驰轮番轰炸的信息。
乔安安的,是哭哭啼啼的哀求和指责。
“妈,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女儿啊!”
“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非要拆散我们才甘心?”
蒋驰的,则是软硬兼施的威胁。
“阿姨,您再考虑考虑,别伤了我们两家的和气。”
“安安已经一天没吃饭了,您真忍心吗?”
我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可笑。
我养她二十二年,掏心掏肺,却抵不过一个男人几个月的花言巧语。
第二天晚上,我正准备订回程的机票,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消费提醒。
我给乔安安的那张紧急备用信用卡,在一家奢侈品店消费了五万块。
买了一块男士手表。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一分钟。
心底最后一点期望,也彻底熄灭了。
她拿着我给的救命钱,去给那个男人买奢侈品。
而那个男人,正用她的自由,来威胁我。
好,真是我的好女儿。
我拨通了乔建国的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建国,你联系一下我们之前咨询过的那个医生。”
“这大号,算是彻底练废了。”
“我不养了。”
6.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停掉了乔安安所有的卡。
然后,我联系了一个我信得过的私家侦探。
“帮我查一个人,蒋驰,祖上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我要看看,这个把我女儿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同时,我也咨询了我的法律顾问。
“老张,我女儿名下那套公寓被她卖了,钱也被她男朋友骗走了,这事儿有办法挽回吗?”
老张摇了摇头:“林总,房子在乔安安名下,她有权处置。这事儿从法律上讲,很难定性为诈骗,最多算个恋爱纠纷。”
我明白了。
想通过法律手段把钱拿回来,几乎不可能。
那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
我不会让那个男人,那么轻易地拿走我的钱。
一个星期后,侦探的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
我点开文件,里面的内容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蒋驰,根本不是什么有志青年。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职业骗子。
从上大学开始,他就专门物色那些家境优渥、性格单纯的女孩下手。
乔安安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报告里附了好几张照片,是蒋驰和不同女孩的亲密合影。
其中一个女孩,我有点印象,是乔安安的大学同学,叫小雅,也是个富家女。
更让我震惊的是,侦探发现蒋驰背后可能有一个团伙。
他们有专门的“导师”,教授如何对女孩进行精神控制和情感勒索,也就是所谓的PUA。
他们把这些女孩当成猎物,榨干她们身上最后一分钱后,就立刻抽身,寻找下一个目标。
我看着报告,后背一阵发凉。
7.
我拨通了乔安安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怨气。
“妈,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压下心中的厌恶,放缓了语气,让自己听起来疲惫又无奈。
“安安,妈想了很久。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真的不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五百万现金,妈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但是,妈手里还有一套商铺,在市中心,地段很好,比你那套公寓值钱多了,少说也值一千万。”
我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妈可以把这套商铺过户到你名下,就当是给你的嫁妆了。”
“但是,妈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蒋驰。
他果然在旁边听着。
我心中冷笑,嘴上却说得情真意切:“你必须回来,亲自跟我办过户手续。而且,你要跟陆家那边断干净,以后不许再回那个村子。”
是守着那个穷乡僻壤的“爱情”,还是回来拿这价值千万的商铺。
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电话那头,蒋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阿姨您放心!安安马上就回去!我们听您的,以后再也不跟老家那些穷亲戚来往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谄媚和迫不及待的贪婪。
仿佛那千万商铺,已经是他囊中之物。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给他们定了三天后的时间。
“三天后,下午两点,在商铺的物业中心见。”
8.
三天后,我提前到了物业中心。
我没自己来,身边还跟着我的法律顾问老张。
我今天让他换了身行头,扮成了我的私人助理。
下午两点整,乔安安和蒋驰准时出现。
乔安安瘦得脱了相,但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
蒋驰则换上了一身廉价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努力想装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一见到我,蒋驰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阿姨,您来得真早!这几天可想死我们了!”
乔安安也怯生生地叫了声:“妈。”
我没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对老张说:“把文件拿出来吧。”
老张点点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递到他们面前。
“乔小姐,蒋先生,这是林总给二位准备的《附条件赠与协议》。”
蒋驰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附条件?”
老张推了推眼镜,不带一丝感情地解释道:“根据协议,林总名下的这间商铺,将无偿赠与给乔安安小姐。”
听到这里,蒋驰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但是,”老张话锋一转,“协议规定,十年之内,乔小姐不得以任何形式将该商铺的所有权或控股权,转让给非直系亲属的第三方。”
“同时,一旦发现乔小姐用该商铺的收益,资助蒋驰先生及其家人,或者有其他损害林总利益的行为,本赠与协议将自动失效。”
“届时,商铺所有权将无条件收归林总所有,并且,乔小姐需要支付商铺总价30%的违约金。”
老张每说一句,蒋驰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老张说完,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阿姨!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在防着我吗?您根本就不相信我跟安安的感情!”他急了,开始对我大吼。
乔安安则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条款,她只知道,马上就有一间千万商铺要写上她的名字了。
她拉着蒋驰的胳膊,小声劝道:“蒋驰,你别生气,妈也是为我好。”
我看着他们,心里冷笑。
我就是要看看,在千万的诱惑面前,他那套PUA的话术,还有没有用。
9.
蒋驰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协议,眼神里满是挣扎和不甘。
他试图再次操控乔安安。
“安安,你看看!你妈她根本就没想真心对你好!她这是在侮辱我!侮辱我们俩的爱情!”
“她要是真的爱你,怎么会搞出这么一份东西来?这根本就不是嫁妆!”
乔安安被他吼得有点懵,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我适时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和失望。
“安安,妈这么做,只是想保护你。”
“妈老了,以后不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这间铺子,是妈给你最后的保障。”
“你要是觉得妈做错了,那就算了。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说着,我作势要让老张把文件收起来。
“别!”乔安安急了,一把按住文件,“妈,我签!我签!”
她拿起笔,看都没看,就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蒋驰在一旁气得脸都绿了,却又无可奈何。
签完字,乔安安和蒋驰拿着协议副本,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背影,老张忍不住问我:“林总,您就这么把铺子给他们了?万一......”
我笑了笑:“老张,你放心,我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他们以为自己拿到了金山,却不知道,那是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
这间商铺,所在的大厦整栋都是我的产业。
物业、安保,全是我的人。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给蒋驰准备的,可不止这一道开胃菜。
我让之前那个私家侦探继续跟进,另外找了一个人,一个看起来路子很野、专门做灰色贷款的“中介”,去接近蒋驰。
10.
果不其然。
拿到商铺的第二天,蒋驰就开始坐不住了。
一个不能变现的千万资产,对他来说,就像是画在墙上的饼,看得见,吃不着。
他开始疯狂地找各种中介,想要把商铺抵押出去套现。
但因为我那份附加协议的存在,没有一家正规的金融机构敢接他的单。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我安排的那个“贷款中介”李哥,适时地出现了。
李哥告诉蒋驰,正规路子走不通,可以走“偏门”。
他可以帮忙联系私人老板,做短期高息贷款,但前提是,蒋驰必须得有商铺的实际处置权。
换句话说,他得想办法,让乔安安把名字从房本上换成他的。
这正中蒋驰下怀。
与此同时,私家侦探那边,也有了新的突破。
他不仅查到了蒋驰那个PUA团伙的内部聊天记录,还找到了另一个被蒋驰深度欺骗的女孩。
就是乔安安的那个大学同学,小雅。
小雅比乔安安清醒得早一点,但也被骗走了父母给她买的一辆豪车和几十万现金。
我拿到小雅的联系方式,亲自给她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我没有多说,只是把蒋驰PUA团伙的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匿名发给了她。
截图里,是那些男人不堪入目的污言秽语。
他们炫耀着自己骗了多少钱,睡了多少女孩。
他们把小雅和乔安安,称为“一号提款机”和“二号提款机”。
他们甚至还在群里打赌,看蒋驰什么时候能从“二号提款机”身上榨出五百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和压抑的哭声。
11.
我约了小雅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眼前的女孩,憔悴了很多,但眼神里却多了一股决绝的狠劲。
“阿姨,我该怎么做?”
我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包括蒋驰诈骗其他女孩的线索。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其他几个受害者,你们可以联合起来。”
我又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十万,算是阿姨支持你。用这笔钱,去找最好的律师,把这群人渣,全都送进他们该去的地方。”
小雅红着眼眶,没有接那张卡。
“阿姨,钱我不能要。这个仇,我自己报。”
我欣赏她的骨气。
我们商定了一个计划。
由小雅出面,去“偶遇”乔安安。
地点,就约在蒋驰正带着乔安安做着发财大梦的咖啡馆。
那天,我坐在不远处的车里,通过微型耳机,听着咖啡馆里的一切。
蒋驰正唾沫横飞地给乔安安洗脑,让她去伪造一份声明,放弃商铺的所有权。
乔安安一脸犹豫,显然还在挣扎。
就在这时,小雅出现了。
她像个女王一样,走到他们面前,把一沓照片和文件,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乔安安,你醒醒吧!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照片上,是蒋驰和不同女孩的亲密照。
文件里,是那个PUA群里,他们对乔安安赤裸裸的嘲讽和算计。
“二号提款机,真是个纯情蠢货。”
“等五百万到手,就让她滚蛋。”
“她还真以为我爱她?笑死。”
乔安安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文字,又看看身边脸色大变的蒋驰。
她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蒋驰还想狡辩,小雅却根本不给他机会。
“蒋驰,你这个骗子!我已经报警了!你等着坐牢吧!”
小雅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满眼恨意的女孩。
她们都是被蒋驰和他的团伙欺骗过的受害者。
咖啡馆里乱成一团。
蒋驰见势不妙,推开乔安安就想跑。
可他刚跑到门口,就被几个便衣警察按倒在地。
因为他涉嫌的,是金额巨大的团伙诈骗。
我坐在车里,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12.
蒋驰和他的诈骗团伙,很快就被批捕了。
因为证据确凿,受害者众多,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那间千万商铺,因为蒋驰的欺诈行为触发了协议条款,自动回到了我的名下。
从头到尾,乔安安都像个局外人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直到警察要带她一起回警局做笔录时,她才如梦初醒。
她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胳膊,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妈!是你报的警?你怎么可以这样?他们是我的家人啊!”
我看着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乔安安,你真的认为他们是你的家人?”
“我......”她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那......那他们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以后要结婚的,你把他们都送进警察局,我怎么办?”
“你到现在还想着跟他结婚?”我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乔安安,你醒醒吧!他不是爱你,他爱的是你的钱,是我们家的钱!”
“你胡说!”她尖叫起来,“蒋驰是爱我的!你们就是嫉妒!你们就是见不得我好!”
她的嘶吼,在我千疮百孔的心上,又狠狠地割了一刀。
我闭上眼,连跟她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警察把蒋驰一家,连同乔安安,一起带走了。
临走前,年长的警察还给了我一个同情的眼神。
“女士,谢谢您的配合。您女儿......可能需要做一下心理疏导。”
什么心理疏导,这女儿我都没打算要了!
13.
蒋驰涉嫌多项罪名,证据确凿,已经被刑事拘留。
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乔安安,因为没有直接参与犯罪行为,在录完口供后,被释放了。
我们在警局门口见到了她。
她看起来很憔悴,眼睛红肿,看到我们,眼神里充满了怨恨。
“你们满意了?”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你们毁了蒋驰,也毁了我!”
乔建国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脸色沉郁。
“乔安安,我们生你养你二十多年,不是让你去给别人当垫脚石,更不是让你去给别人全家当吸血包的。”
“我们毁了他,是为了救你。”
“救我?”乔安安冷笑,“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蒋驰坐了牢,我这辈子都完了!别人会怎么看我?克夫,不祥,谁还敢要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女儿,心如死灰。
“随你怎么想吧。”我疲惫地说,“我们走。”
我拉着乔建国转身,不想再看她一眼。
“站住!”乔安安在我们身后喊道,“你们不能走!你们得赔偿我!”
我停下脚步,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赔偿你什么?”
“赔偿我的青春,我的名誉,我的未来!”她理直气壮地说,“蒋驰是因为你们才坐牢的,你们必须负责!给我五百万,不,一千万!我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贪婪和怨恨而扭曲的脸,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到头来,她跟蒋驰,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什么爱情,什么未来,都是假的。
只有钱,才是真的。
“好啊。”我擦掉眼泪,看着她,缓缓点头,“我给你。”
乔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乔建国震惊地看着我:“小婉,你......”
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和一支笔。
“一千万,是吗?”
我在支票上迅速填好数字,签上我的名字,然后递到她面前。
“拿去吧。从今天起,你,乔安安,跟我,跟乔家,再无任何关系。从此以后,你是死是活,是富是贫,都与我们无关。”
我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你,不再是我的女儿。”
14.
乔安安抢过支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她甚至没有再多看我们一眼,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转身就跑了,像生怕我们反悔一样。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乔建国担忧地问我:“小婉,你真的就这么给她了?那可是一千万!”
我转过身,从他手里拿过他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张律师吗?我是林婉。我刚刚签出去一张一千万的空头支票,对,收款人是乔安安。麻烦你立刻向银行申请挂失,并向警方报案,就说乔安安涉嫌金融诈骗。”
挂了电话,我才看向乔建国,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我怎么可能真的给她钱?我只是想让她自己,亲手断了这最后的念想。”
既然她那么爱钱,那就让她因为钱,摔个最狠的跟头。
我不仅报了警,还联系了相熟的媒体朋友。
“天价分手费?不,是豪门弃女的诈骗闹剧!”
“恋爱脑的尽头是监狱?女子为男友向父母索要千万分手费,反被控诈骗!”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
我把我这些年为乔安安付出的点点滴滴,连同蒋驰一家人的丑恶嘴脸,还有乔安安最后索要一千万的视频,全部公之于众。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养出了一个怎样的白眼狼。
我就是要让她,身败名裂,无处可逃。
事情的发酵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乔安安拿着那张空头支票去银行兑现,当场就被等候多时的警察带走了。
她做梦也想不到,她最亲的妈妈,会给她设下这样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
诈骗罪名成立,加上之前索要钱财的行为,数额巨大,她被判了五年。
当我从律师口中听到这个结果时,我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我亲手把我的女儿,送进了监狱。
从拘留所出来,乔建国一直沉默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到酒店,他终于开口:“小婉,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
“是啊,她是我们的女儿。”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轻声说,“不过这女儿不要也罢!”
“乔建国,我们之前都错了。我们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生活,就是爱她。但我们忘了教她,如何去爱,如何去分辨是非,如何去保护自己。”
“这五年的时间,对她来说,是惩罚,也是救赎。我希望她能在里面,好好想一想,她到底想要什么,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
我转过头,握住乔建国的手。
“至于我们,也该有我们自己的新生活了。”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还带着体温的检查报告,递给他。
“医生说,我们的身体条件虽然不是最佳,但通过辅助生殖技术,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乔建国看着报告,眼眶慢慢红了。
他用力抱住我,声音哽咽:“小婉,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头埋在他胸口。
不委屈。
这或许是上天,在关上一扇门后,又为我们打开的一扇窗。
15.
五年后。
我和乔建国的生活,早已步入正轨。
我们的试管宝宝,一个健康可爱的男孩,今年已经四岁了。
我们给他取名乔康。
希望他一生,平安顺遂。
为了给他更好的成长环境,我们卖掉了市区的房子,搬到了郊区的别墅,院子里种满了花草。
我辞去了工作,专心在家陪伴他成长。
乔建国的公司也发展得越来越好。
我们很少再提起乔安安,仿佛那个名字,已经随着时间,湮没在了过去。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监狱打来的电话。
“林婉女士吗?您的女儿乔安安,今天出狱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子里陪安安玩积木,门口的门铃响了。
我通过可视门铃,看到了站在门外的人。
是乔安安。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剪得很短,人比五年前更瘦了,也更黑了。
岁月和牢狱生活,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按第二次门铃,也没有说话。
安安好奇地问我:“妈妈,外面是谁呀?”
我摸了摸他的头,柔声说:“一个认识的阿姨。”
我没有开门。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她这次来,又是为了什么。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从下午站到黄昏。
天黑了,乔建国也回来了。
他看到门口的乔安安,愣了一下,然后沉默地走进了家门。
“她还在。”他对我说。
我点点头。
晚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
我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丝,心里五味杂陈。
安安吃完饭,跑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衣角。
“妈妈,外面的阿姨还在淋雨,她会生病的。”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在了我心上。
我叹了口气,拿了一把伞,走出了家门。
乔安安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看到我,她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妈。”
一声“妈”,让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把伞递给她。
“进去吧。”我说。
她跟着我进了屋,乔建国给她找了干净的衣服,我给她煮了碗姜汤。
她一直低着头,沉默地喝着汤。
安安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的姐姐。
喝完汤,她把碗放下,然后,对着我和乔建国,深深地跪了下去。
“爸,妈,对不起。”
她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个都那么用力。
“我知道,我说再多也弥补不了我对你们造成的伤害。”
“这五年,我想了很多。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我不求你们能原谅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们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我就走。”
她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我问。
“我找了个工作,在一家餐厅洗盘子,包吃住。”她说,“我会好好做人,努力赚钱。等我攒够了钱,我会把欠你们的,一点一点还给你们。”
我看着她,眼前的她,和五年前那个嚣张跋扈、满眼只有钱的女孩,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贪婪和怨恨,只有平静和一种......重获新生的笃定。
也许,五年的时间,真的让她脱胎换骨了。
“留下吧。”乔建国突然开口。
我和乔安安都惊讶地看着他。
“家里有空房间。”他看着乔安安,语气平静,“你弟弟也需要一个姐姐。”
乔安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没有再拒绝。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却又截然不同。
乔安安在我们家住了下来,她没有再提过去,也没有再提蒋驰。
她每天早出晚归,在餐厅努力工作,每个月发了工资,会坚持要交给我一半当生活费。
她对安安很好,会陪他玩,给他讲故事,像一个真正的姐姐。
我和乔建国,也没有再把她当成那个需要时刻提防的“废掉的大号”。
我们把她当成一个失而复得的家人,一个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去爱和被爱的孩子。
至于原谅,或许还需要时间。
但我们都相信,只要方向是对的,总有一天,会走到阳光普照的地方。
一家人的未来,或许坎坷,但总归是有了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