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做幼师的老婆最喜欢孩子,她却一直怀不上。
直到我车祸后输血,发现自己的血型是罕见的P型血,医生感叹我能活到这么大真是奇迹。
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一个罕见血型论坛。
置顶的热门帖子:
【P型血专属续命论坛,第108位血源饲养报告】
帖子里,那个每天为我煲汤养生的女人,详细记录着如何一步步掏空我的身体,去救她那个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的黑月光。
而“第108位血源”,就是我。
我一页页翻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饲养细节,理智一寸寸崩塌。
原来,她嫁给我,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为了取血续命的骗局。
我关掉手机,面不改色地喝下那碗精心熬制的补汤。
既然她要演,那我就让她亲眼看看,猎物是如何反杀猎人的。
1.
我颤抖着点开帖子,发帖时间是三年前,正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血源编号108,姓名陈硕,男,27岁。已确认P型血,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今日已完成结婚手续,饲养计划正式启动。】
【饲养第30天:108号似乎很喜欢我做的当归黄芪乌鸡汤,可加大黄芪用量,促进生血。】
【饲养第180天:108号提议要孩子,已用宫寒为由拒绝。备孕会影响饲养计划,必须杜绝一切意外。况且,我孩子的父亲只能是你。】
【饲养第365天:第一次取血成功,400cc。108号有些头晕,被我用低血糖的借口糊弄过去。看到他苍白的脸,有片刻不忍。但一想到你,我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饲养第730天:第二次取血。这次108号的恢复速度变慢了,看来需要加大补品的剂量。】
帖子里,她详细记录着每一次给我煲的汤里放了什么,如何以养生的名义控制我的饮食,如何用谎言让我定期体检并抽取血液。
那些我以为是爱意的细节,原来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不是喜欢孩子,她只是不能让一个孩子来影响她取血的计划。
她也不是想为我调理身体,只是想把我养成一头更肥壮、更方便取血的牲畜。
帖子的最后,有一条昨天刚更新的回复。
是另一个ID,叫风中孤舟。
【阿晴,谢谢你。医生说这次的血源质量很好,我的病情稳定多了。辛苦你了。】
温晴回复他:【不辛苦,只要你好好的。陈硕这次车祸,倒是给了我一个提醒,或许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让他做一次更全面的检查,为下一次做准备。】
我一页页翻着,那些文字不断地啃食着我的理智。
那个每天叮嘱我过马路要小心、天冷要加衣的女人。
那个在我加班晚归时,永远会留一盏灯、一碗热汤的女人。
原来,她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是为了掏空我的身体,去救另一个男人。
病房门被推开,温晴端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老公,你醒啦?我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红枣乌鸡汤,快趁热喝。”
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眼神里充满了关切。
我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
我关掉手机屏幕,若无其事地接过那碗汤,然后面不改色地一口喝下。
既然她这么喜欢演戏。
那我,就陪她演下去。
2.
出院那天,温晴比谁都高兴。
她扶着我,小心翼翼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老公,以后上下楼我都要扶着你,你的血型太特殊了,不能再有任何磕碰。”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关爱”,每一个步都是对我的算计。
我顺从地点头:“好,都听你的。”
回到我们那个五十平米的小家,一切都和我记忆中一样温馨。
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依偎在我身旁。
现在看来,那笑容无比刺眼。
温晴很快就进了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
我知道,她又在为我准备“补品”了。
我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拿出另一部早就准备好的手机,再次登录了那个论坛。
温晴的帖子里,除了饲养报告,还有一些零散的日常。
【今天108号给我买了最新款的包,我转手就卖了,给衍舟交了下个月的住院费。他问我包去哪了,我说不喜欢,退了。他竟然信了。真好骗。】
【衍舟的病情又反复了,需要尽快进行下一次输血。108号的身体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必须想个办法。】
我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金钱往来记录截图,每一笔都数额不菲。
温晴的工资不高,而我的工资一直都是直接交给她的。
原来,这些年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被她用来给那个男人续命了。
而那个叫“风中孤舟”的男人,顾衍舟,也渐渐浮出水面。
他是温晴的大学同学,一个才华横溢的画家,也是她藏在心底的黑月光。
大学时他们就在一起,毕业后顾衍舟被查出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需要长期输血维持生命。
更不幸的是,他也是罕见的P型血。
温晴为了他,踏上了寻找血源的道路。
而我,是她找到的第108个目标,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被她“圈养”的。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来,我不仅是她的移动血库,还是她的提款机。
我关掉手机,胸口闷得发慌。
这时,温晴在门外敲门:“老公,汤好了,出来喝吧。”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来了。”
饭桌上,她给我盛了一大碗黑漆漆的药膳汤,期待地看着我。
“这是我托一个老中医开的方子,对你身体恢复特别好。”
我拿起勺子,状似无意地问:“对了,老婆,你大学同学里,是不是有个叫顾衍舟的?今天我整理旧书,好像看到你们的合照了。”
温晴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秒,但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她很快恢复了自然,笑了笑:“哦,你说他啊,好久不联系了。他身体不好,毕业后就回老家养病了。”
“是吗?真可惜,我记得他画画很有天赋的。”我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是啊,”她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情绪,“不说这个了,快喝汤,凉了药效就差了。”
我点点头,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演,继续演。
我倒要看看,你的面具能戴多久。
晚上,我假装睡着,听到温晴蹑手蹑脚地起床,去了阳台。
我悄悄跟了过去,躲在门后。
她压低了声音,正在打电话。
“衍舟,你放心,他已经开始喝新的药膳了,医生说这个方子能让造血干细胞更活跃,最多半个月,就能进行下一次输血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阿晴,真的太委屈你了,要对着那个男人强颜欢笑。”
“不委屈,”温晴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只要你能好起来,让我做什么都愿意。你等我,我很快就能拿到钱,给你换到最好的病房。”
“阿晴,我爱你。”
“我也爱你。”
挂掉电话,温晴站在月光下,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痴迷的笑容。
那一刻,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原来,她不是没有爱,只是她的爱,从来不属于我。
3.
接下来的半个月,温晴让我喝什么汤,我就喝什么汤。
她不让我熬夜,我便早早上床。
她甚至给我买了一台跑步机,说要加强心肺功能,我也每天坚持跑步。
我的顺从让她非常满意,也让她放松了警惕。
她开始越来越多地当着我的面,回复顾衍舟的消息。
当然,她伪装得很好,只说是和一个家长讨论孩子的情况。
而我,则利用她的放松,开始了我的计划。
我用新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小号,再次潜入了那个P型血论坛。
我发了一个帖子。
【重金求购P型血,救我女儿的命,价格好商量,走平台担保。】
很快,一个ID叫“摆渡人”的联系了我。
从温晴的帖子里我知道,这个“摆渡人”就是负责牵线搭桥,进行血液交易的中间人。
他的警惕性很高,对我盘问了许久。
我把我编造好的故事声泪俱下地讲了一遍,女儿患了白血病,急需P型血做手术,我是个绝望的父亲。
为了让他相信,我甚至P了一张假的病危通知书发给他。
或许是我的演技太好,或许是我开出的价格足够诱人,“摆渡人”终于松口了。
“最近正好有一个血源,质量很高。但是已经被预定了,你要是真想要,得加价。”
我心中冷笑,他口中“质量很高”的血源,不就是我吗?
“加多少?只要能救我女儿,钱不是问题!”我表现得非常急切。
“预定的人出了三十万,你要想插队,至少得这个数。”“摆渡人”狮子大开口。
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五十万!我出五十万!只要能让我拿到第一顺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被我的豪爽镇住了。
“好!成交!下周三,城南的安和私人诊所,你带上钱,我让你和供体见面。”
挂掉电话,我看着银行卡里那笔我准备用来买房的首付款,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有些人,必须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周一,温晴喜气洋洋地回到家。
“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帮你约了一个很厉害的专家,周三我们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她晃着手机,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我装作惊喜的样子:“真的吗?太好了!老婆你对我真好!”
“那当然了,”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你的身体,就是我最重要的事。”
我看着她,笑得一脸“幸福”。
心里却在倒数。
还有两天。
好戏,就要开场了。
我真的很期待,当温晴发现买家是我时,会是怎样精彩的表情。
4.
周三很快就到了。
温晴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老公,今天检查可能会抽血,你别紧张啊。”她一边给我整理衣领,一边柔声说。
我握住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温晴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被温柔覆盖。
我们打了一辆车,车子一路向南,开往偏僻的郊区。
“老婆,这个专家住得够远的啊。”我故作好奇地问。
“是啊,专家嘛,都喜欢清静。”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不时地看着后视镜,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我则乘她不注意,给“摆渡人”发了一条短信。
【十分钟后到!】
最终,车子在一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三层小楼前停下。
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安和私人诊所”。
这里就是交易地点。
温晴扶着我下车,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迎了出来。
他看到我,眼神一亮,对温晴点了点头。
“温小姐,都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我被带进一个房间,里面摆放着专业的抽血和血液分离设备。
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过来,手里拿着针筒和血袋。
“陈先生,请在这里躺下,我们先为您抽一管血做个交叉配型。”
温晴一直跟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柔声安慰我:“别怕,很快就好。”
她的手很凉,有些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紧张。
我躺在床上,看着针头缓缓向我的手臂靠近。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
“等等。”
护士的动作停住了。
温晴紧张地看着我:“怎么了老公?是不是害怕?”
我没有回答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那个白大褂医生身上。
“今天不是来体检的吧?”
温晴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强笑道:“老公,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白大褂医生也皱起了眉,语气不善:“陈先生,请你配合!”
就在房间内气氛紧张之时,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也就是“摆渡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怎么回事?还磨磨蹭蹭的!买家马上就要来了!”
一旁的温晴抓住中年男人,“什么买家?”
我的声音适时响起。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就是花了五十万,买我自己血的那个买家。”
第2章
5.
整个房间死一般地寂静。
温晴一脸不相信,血色从她脸上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
“你......你说什么?”
“摆渡人”也懵了,他看看我,又看看温晴,脑子一时转不过来:“你......你不是血源吗?怎么成买家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部专用于联系他的手机,点开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十万,一分不少。按照你们的规矩,这400cc的血,现在是我的了。”
“五十万?”温晴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茫然地转向“摆渡人”,“我们之前谈的,不是三十万吗?”
这一问,让“摆渡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心虚地躲闪着温晴的目光,支吾着说不出话。
温晴瞬间明白了什么,她猛地冲到“摆倒人”面前,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骗我!你答应我的!这批血是留给衍舟的救命血!你竟然想背着我把它卖给别人?!”
“摆渡人”被戳穿了谎言,恼羞成怒地一把推开她。
“是又怎么样!”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有人出五十万,我凭什么不赚?姓温的,你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
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觉得无比讽刺。
“现在,知道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了吗?”
“每一次抽400cc,你当我是水龙头吗?我的身体恢复得越来越慢,你不知道吗?为了让我的血质量更好,你在我的汤里加了多少乱七八糟的药,你心里有数吗?”
温晴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摆渡人”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指着我:“你敢耍我?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门!”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模样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我毫无惧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在你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非法采血、非法行医,再加上敲诈勒索,数罪并罚,你猜猜你下半辈子要在哪里度过?”
“你报警了?”摆渡人的脸色变了。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诊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厉声喝道:“不许动!警察!”
“摆渡人”和他的手下瞬间软了下来。
温晴彻底瘫倒在地,眼神空洞看着前方。
而我,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向隔壁的VIP房间。
我知道,真正的“买家”,在那里等着。
门没有锁。
我推开门,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高级病号服,脸色苍白,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隽。
他就是顾衍舟。
看到我进来,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不耐和高傲:“血拿到了吗?怎么这么慢?”
他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把我当成了送血的了。
我关上门,一步步向他走去。
“顾先生,久等了。”
顾衍舟这才正眼看我,当他看清我的脸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流露出了然和轻蔑。
“哦,你就是陈硕?”他上下打量着我,“阿晴的眼光......还算可以。辛苦你了,把血给我吧。”
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我为他提供血液,是天经地义的。
我笑了。
“顾衍舟,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
他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你的血库,断供了。”
顾衍舟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死死地盯着我:“你都知道了?”
“是,”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我知道了所有事。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是怎么把我当傻子一样,圈养了三年。”
顾衍舟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还露出了一抹冷笑。
“知道了又怎么样?陈硕,你别忘了,我是病人,阿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你一个健康人,贡献一点血怎么了?这是在做善事,是你的荣幸!”
这番无耻的言论,彻底点燃了我心中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荣幸?我被蒙在鼓里当了三年的提款机和血包,这是我的荣幸?”
“顾衍舟,你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一切,用着我的血,花着我的钱,睡着我的老婆,你凭什么?”
“就凭阿晴爱的是我,不是你!”顾衍舟被我的气势所迫,却依旧嘴硬,“你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
“替代品?”我冷笑一声,“你说得对,在温晴的眼里,我确实是个替代品。”
“但你呢?你的命是用我的血续上的,顾衍舟,你只是一个可怜的没有我就活不下去的寄生虫。”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文件,甩在了他的脸上。
“现在,就让你这个寄生虫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6.
那是一份DNA鉴定报告。
顾衍舟疑惑地拿起散落在脸上的纸张,当他看到报告上的名字和最终结论时,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检材A:陈硕】
【检材B:顾衍舟】
【鉴定结论:亲权概率大于99.99%,支持检材A与检材B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不......不可能......”顾衍舟的脸色比纸还白,他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这绝对是假的!”
“假的?”我冷笑一声,“你忘了,我前段时间刚出了车祸,医院有我最全的血液样本。而你,作为医院的常客,你的基因信息想必也早就被记录在案。拿到我们两个人的数据,做个对比,对我来说,并不难。”
我是在那个论坛里,看到一个关于P型血遗传规律的帖子时,才猛然惊醒的。
P型血是常染色体隐性遗传,极为罕见。
我和顾衍舟,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竟然都是这种血型,这概率小到几乎为零。
除非,我们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这个猜测让我不寒而栗,也让我看到了一个更深、更黑暗的现实。
我托人拿到了顾衍舟的基因,和我自己的做了对比。
结果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们是亲生兄弟。
“温晴从一开始接近我,就不是偶然。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她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完美匹配你、为你提供源源不断血液的人!”
顾衍舟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我。
“就算我们是兄弟又怎么样!你身体健康,我命在旦夕,你救我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我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按在墙上,双眼赤红,“我告诉你什么是应该的!你应该跟你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一起,为你们做过的一切,下地狱!”
顾衍舟被我掐得满脸通红,不住地挣扎。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撞开。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将我拉开。
被逮捕的温晴也跟在后面,她看到我和顾衍舟对峙的场面,看到那份DNA报告,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她脸上消失了。
她终于明白,一切都完了。
她精心策划了三年的骗局,被我撕得粉碎。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陈硕,你真狠!你竟然见死不救!他可是你的亲兄弟!”
我甩开警察的手,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亲兄弟?在我被你们当成牲口一样饲养的时候,你想过我们是亲兄弟吗?”
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不过,我真得感谢你。感谢你这三年来,每天为我熬制的那些补汤。”
“你可能不知道,你加的那味叫蛇床子的药。它是能强阳补肾,让我的身体底子更好。可那些卖你药的人根本没告诉你,这味药材在长时间熬煮下,会挥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女人若是长期吸入,会慢慢破坏卵巢功能,直到彻底衰竭。”
温晴的瞳孔骤然缩紧,惊恐地看着我。
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
“你每天守在那个药锅前,一守就是三年,你猜,你还有资格做一个母亲吗?”
“不......你骗我......你在骗我!”她终于崩溃了。
这比任何法律的审判都让她绝望。
我直起身,看着她被警察戴上手铐带走,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从我面无表情喝下那碗汤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之间,再无温情,只剩清算。
7.
安和私人诊所被查封。
主犯“摆渡人”和一众医护人员被刑事拘留,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
温晴作为主谋之一,因涉嫌非法采供血、故意伤害、诈骗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
我作为受害者,在警局录完了口供。
走出警局大门,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
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短短的一个月,我的人生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女声。
“是......是阿硕吗?我是妈妈啊......”
是我的亲生母亲。
警察通过DNA找到了他们。
原来,当年家里穷,接连生了两个男孩养不起,就把我送了人,留下了体弱多病的顾衍舟。
他们知道顾衍舟的病,也知道我是唯一可能救他的人。
这些年,他们一直在找我。
是温晴,先他们一步找到了我。
“阿硕,我们对不起你......可是衍舟他......他快不行了,医生说只有骨髓移植才能救他,求求你,救救你弟弟吧!”
所谓的母亲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
我沉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脑海里浮现出顾衍舟那张高傲而轻蔑的脸,浮现出温晴那张温柔又恶毒的脸。
他们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取用的器官,一个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
现在,他们走投无路了,却想用血缘亲情来绑架我。
“阿硕?你在听吗?爸爸妈妈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们打错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我不是圣人。
我无法对一个处心积虑想要掏空我、毁灭我的人,施以援手,哪怕他流着和我一样的血。
如果救他,需要我献出骨髓,献出我后半生的健康,甚至还要我的原谅。
那么,我选择不救。
我的人生,被他们偷走了三年。
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
8.
几天后,我接到了温晴律师的电话。
她想见我。
我去了看守所。
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我看到了温晴。
她穿着囚服,卸下了一切伪装,整个人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模样。
“你还是来了。”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想说什么?”我问。
“顾衍舟的病情恶化了,他快死了。陈硕,我认罪,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我只求你,救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
“因为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温晴的情绪激动起来,她拍打着玻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爱你也是真的,只是这份爱,比不上他!”
“爱我?”我笑了,“爱我,就是把我当成血袋?温晴,你的爱太廉价了。”
“而且这些年,你在我的汤里还放了丹参,放了红花,它们都能活血,但长期服用,会耗伤元气,损害肝脏。”
我平静地看着她:“温晴,你不是在救他,你是在用我的命,换他的命。”
温晴彻底崩溃了。
她瘫坐在椅子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太爱他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哭声渐歇。
“你知道吗,从我发现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是真心对我的。”
温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在我加班到深夜,你给我端来热汤的时候。在我生病难受,你整夜不睡照顾我的时候,还在我因为工作烦心,你耐心开导我的时候......”
“那些瞬间,是真的吗?”
温晴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其实,我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
“陈硕!”她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对不起。”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三个字。
我没有回应,径直走出了看守所。
外面阳光正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一切,都该结束了。
9.
我提出了离婚。
因为温晴是过错方,而且存在严重的欺诈和伤害行为,我们的婚姻关系很快就被解除了。
那套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的房子,以及我卡里剩下的钱,都判给了我。
我卖掉了房子,离开了那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城市。
我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租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子,开始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我戒掉了温晴为我培养的各种生活习惯,不再喝那些奇奇怪怪的汤药,不再每天称体重、量血压。
我开始健身,旅行,结交新的朋友。
我身体里的那些药性在慢慢消退,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
半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律师的电话。
是顾衍舟的父母委托他联系我的。
顾衍舟死了。
在被断绝了血源之后,他的身体迅速垮掉,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他的父母,也是我的亲生父母,在他死后,将他们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我。
包括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和几百万的存款。
律师说,这是他们对我这个被抛弃的儿子的补偿。
我拒绝了。
“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他们的补偿。”
我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我那段不堪的过往。
我的人生,与他们再无瓜葛。
又过了一年,我从一个以前的大学同学那里,听说了温晴的消息。
她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
据说她在狱中精神失常了,整天抱着一个枕头,叫着“宝宝”,说那是她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无法接受现实。
但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所有的一切都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我的生活,早已翻开了新的篇章。
10.
八年后。
我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书店。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书架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两岁小女孩,正趴在地上,认真地看一本绘本。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温柔的表象。
但时间,终究是最好的解药。
它抚平了我的伤口,也让我重新拾起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小女孩正是我两岁的女儿。
我和她的妈妈是在一次徒步旅行中认识的。
她是一名医生,善良、独立,有着和我截然不同的、阳光灿烂的人生。
我向她坦白了我的过去,包括那段畸形的婚姻,和那个罕见的血型。
她听完后,只是心疼地抱住了我。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呢。”
我们结婚了,就在这家书店里,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婚后不久,林悦怀孕了。
当B超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孕囊时,我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上天终究是给了我一个最好的礼物。
“爸爸,爸爸,抱抱!”
地上的小女孩看完了书,张开双臂向我跑来。
我弯腰,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女儿的身上,有阳光和奶香味,那是世界上最治愈的味道。
林悦走到我身边,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窗外,小镇宁静而祥和。
“在想,幸好我遇见了你。”
我的人生,曾经被牢牢锁住,坠入深渊。
但现在,有人将我从黑暗中,拉回了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