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非要酒驾上高速,全家只能陪他一起躺板板

爸爸非要酒驾上高速,全家只能陪他一起躺板板

作者:千叶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推荐一本网络作者千叶的新书《爸爸非要酒驾上高速,全家只能陪他一起躺板板》,这是一本精品短篇小说,主角是乐乐。第1章国庆自驾出游,爸爸非要在路上喝酒。车子刚上高速,爸爸就摸出藏在保温杯里的白酒,得意地冲弟弟挤眼,「嘿,跑高速最提神,咱爷俩抿一口,给国庆助助兴!」我怕他酒后驾驶出事,出发前偷偷将他的白酒换成了颜...

第1章

国庆自驾出游,爸爸非要在路上喝酒。

车子刚上高速,爸爸就摸出藏在保温杯里的白酒,得意地冲弟弟挤眼,

「嘿,跑高速最提神,咱爷俩抿一口,给国庆助助兴!」

我怕他酒后驾驶出事,出发前偷偷将他的白酒换成了颜色相近的凉茶。

他喝了一口发现不对后,瞬间暴怒,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换老子的酒!存心跟我过不去是不是!」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妈妈骂我扫把星,七岁的弟弟也挥着拳头打我。

他们把我胳膊反绑在车后保险杠上。

轮胎碾过我的手背,碎石子嵌进皮肉,鲜血一路滴在公路上。

意识消失前,我看到车子失控,直直撞向了路边的采石堆。

再睁眼,爸爸又把白酒倒进了保温杯里。

1

琥珀色的液体咕噜响着,被尽数倒入了保温瓶。

「爸。」

我嗓子发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爸爸动作一顿,斜睨我,

「怎么?又想找揍?」

妈妈正整理着弟弟的行礼,见状,头也不回地叨叨,

「你爸开车有数,喝两口怎么了?哪像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一天天就知道找事,晦气。」

弟弟也跟着喊,

「姐姐坏!不让爸爸喝酒!」

爸爸被娘俩一捧一踩,更得意了,对着我扬了扬下巴,

「老子喝点酒怎么了?男人开车,靠的是技术,不是娘们唧唧的规矩!」

说完,他就把保温杯凑到嘴边,吨吨灌了两大口。

我看着这一幕,心脏像被冰锥扎着。

前世的今天,我是怎么有勇气去换酒的?

大概是被「爸爸酒后开车会害死全家」的恐惧冲昏了头。

可结果呢?

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想到这,我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关上门,背抵着门板,我才敢大口喘气。

这一世,我不换了。

他爱灌多少灌多少,爱带多少带多少。

我只想好好活着,看他们怎么把自己作死。

2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爸爸就把我们叫醒。

车子驶上高速时,车载收音机正好播放国庆特别节目。

爸爸摸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得意地冲弟弟挤眼,

「跑高速最提神,咱爷俩抿一口,给国庆助助兴!」

我坐在后座,看着他仰头灌下一大口。

妈妈在副驾笑着递过水果,

「慢点开,别光顾着喝。」

弟弟拍着手,

「爸爸厉害!」

「来儿子,你也抿一小口,尝尝鲜,将来做个像爸一样的男子汉!」

爸爸说着,把杯子递给了弟弟。

妈妈笑着拍了下爸爸的手,

「孩子还小,喝什么酒,快收起来吧,别让交警看着。」

她语气娇嗔,眼神里却全是纵容。

弟弟被爸爸逗得咯咯笑,开始小口小口抿着。

我低下头,手指抠着牛仔裤的破洞,没再说话。

好戏,要开场了。

3

果然,没多久,父亲的话开始变多,车速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快。

超车时变得毫无顾忌,引得旁边车辆不满地按喇叭。

弟弟的小脸开始发白,小声嘟囔着,

「爸......我有点头晕......」

「没出息!晕什么晕!窗户打开吹吹就好了!」

父亲粗声粗气地呵斥,但自己的呼吸也明显粗重起来。

一次险些追尾前车,他猛地踩下刹车!

「啊——!」

母亲尖叫起来。

全车人都因为惯性狠狠向前冲去,安全带勒得人生疼。

车内瞬间死寂。

爸爸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酒似乎醒了一半,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后怕和慌乱。

但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赤红着眼睛瞪着我。

毫无征兆地,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啪!」

脆响声在车厢里格外刺耳。

「丧门星!绷着个死脸给谁看!就是你把晦气带来了!要不是你,老子能差点出事?!」

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我心里冷笑,看,就是这样。

酒驾差点撞车,他们不怪自己,反而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母亲也惊魂未定地帮腔,

「就是!大过节的,一脸晦气,看着就触霉头!」

弟弟也有样学样,用稚嫩却恶毒的声音骂我,

「坏姐姐!讨厌你!」

行啊,都这么想,那就继续吧。

我往后座一靠,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车子再次启动,速度却没减多少。

爸爸的呼吸越来越沉,方向盘握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我知道,真正的「惊喜」,还在后面。

4

午后的阳光变得毒辣,透过车窗晒在皮肤上,惹得人心慌。

爸爸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了。

他猛拍了下自己的脸,又灌了口酒,试图让自己清醒。

妈妈似乎也发现了什么,偷偷用胳膊肘顶我,声音压得像蚊子叫,

「你快跟你爸说一声啊!问他是不是困了,不行就停服务区歇会儿!」

我没动,后脑勺抵着后座靠背,能清晰听见爸爸粗重的呼吸,酒气混着困意,从驾驶座飘过来,又闷又臭。

「你倒是说啊!」

妈妈又顶了我一下,这次力道重了点,

「你是读书人,你说他肯定听!我要是说,他又该骂我瞎絮叨了!」

我掀了掀眼皮,看她侧脸对着车窗。

犹豫间,爸爸又猛地晃了下脑袋,车子差点蹭到右边的护栏。

妈妈呀了一声,彻底慌了,伸手推我的肩膀,

「快说!再不说要出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声开口,

「爸,你是不是困了?要不......停一下?」

话音刚落,爸爸的脑袋唰地抬起来。

赤红的眼睛从后视镜里剜过来,像是要吃人,

「老子开个车,用你管?多管闲事的东西!」

他手里的方向盘狠狠一打,车子猛地窜回车道,吓得旁边一辆轿车按响了长笛。

妈妈的脸瞬间白了。

可下一秒,她却猛地转过身,伸手就揪住了我的耳垂,力道大得能把耳垂拧下来。

「你瞎逼逼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

「谁让你多嘴的?你爸开车开得好好的,你咒他是不是?」

我疼得倒抽冷气,想挣开,可她攥得更紧,手腕一拧。

啪嗒一声脆响。

耳垂上的银环直接被扯了下来,滚落在脚垫上。

紧接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垂往下流,我抬手一摸,满手都是黏腻的红。

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牛仔裤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看看!自找的!」

妈妈甩开我的耳朵,还嫌恶地擦了擦手,

「好好的路,被你说的晦气!再敢多嘴,我撕烂你的嘴!」

爸爸没回头,只是狠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猛地往前冲。

后视镜里,我看见自己的耳垂还在流血,鲜红的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渗进衣领里,凉得像冰。

弟弟被油门的动静惊醒,揉着眼睛看我,非但没害怕,反而指着我的耳朵笑,

「姐姐流血了!像番茄酱!」

我没说话,只是把流血的耳垂贴在冰凉的车窗上。

凉意透过玻璃渗进来,压下了一点疼。

她总是这样。

不敢承担提醒的风险,就把我推出去当靶子,出事了再踩我一脚。

我低头看着牛仔裤上的血渍,那点暗红在蓝色布料上慢慢晕开,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也好。

这一巴掌,这一扯,这一滩血,我都记着。

不急。

5

我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然后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

远处,是一个长长的、带着弯道的下坡路。

旁边立着「事故多发路段」的警示牌。

爸爸显然也看到了,但他嗤笑一声,甚至又踩深了一点油门,

「怂货才怕这个!」

酒精已经彻底剥夺了他的判断力和恐惧感。

风噪变得巨大。

引擎轰鸣。

我的心跳,在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期待中,反而平静下来。

就是这里了。

和上一世,几乎一模一样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绷紧,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父亲似乎终于意识到车速太快,想要踩刹车,但他的脚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就在此时,前方一辆大货车开始减速,庞大的车身几乎占满了车道!

「操!」

父亲醉眼朦胧,手下意识地猛打方向盘。

车子完全失去了控制。

「砰!!」

剧烈的撞击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车辆在翻滚,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停止了。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血腥味,还有那依旧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酒精味。

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有知觉。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狼藉。

车顶被压得凹陷,我倒挂着,安全带勒得胸口发闷。

旁边弟弟的身体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着,他的额头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座椅往下滴。

我盯着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上一世的恐惧、痛苦、不甘,早已在轮回里熬成了冰冷的麻木。

这是他们选的路,从爸爸拧开保温杯灌下第一口酒开始,从妈妈纵容地递过水果开始,从他们把我绑在保险杠上开始,结局就已经写好了。

「咳......咳咳......老公,你怎么样啊?」

副驾传来妈妈带着哭腔的声音。

她茫然的抬起头,额角磕破了一块,渗着血,头发乱得像鸡窝。

驾驶座上的爸爸动了动,他的胳膊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脸色涨得通红,一边挣扎一边骂骂咧咧,

「操!他妈的破车!老子的胳膊!」

他用力拽了拽胳膊,伴随着一声闷响,胳膊终于抽了出来,只是袖子被扯破,露出一片淤青。

两人顾不上对方,连忙跑到后座查看弟弟的情况。

「乐......乐乐?」

妈妈的哭声突然卡住,声音发颤,试探着伸出手,却不敢碰弟弟的身体。

爸爸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6

他挣扎着推开车门,踉跄着绕到后座,一把拉开变形的车门,伸手去探弟弟的鼻息。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又伸手去摸弟弟的颈动脉。

这一次,他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是反复念叨,

「我的儿......我的儿啊......」

妈妈见状,终于崩溃了,扑到车边嚎啕大哭,

「乐乐!我的乐乐!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是谁害的你啊!」

她的哭声尖锐刺耳,下一秒,妈妈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一样,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一路上摆着张死人脸,要不是你不拦着你爸!乐乐怎么会出事!」

爸爸也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所有的悲痛瞬间转化成暴怒。

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倒挂的状态拽得前倾。

破碎的玻璃渣蹭过我的皮肤,划出一道道血痕。

「你个灾星!」

他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酒气混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是不是你咒我们!是不是你盼着乐乐死!我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的拳头狠狠砸在我的背上,一下又一下,每一次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我疼得蜷缩起来,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安全带还勒着我,身体早已被撞击和之前的殴打折腾得濒临极限。

「找......找手机......报警......」

妈妈突然停住哭,拽了拽爸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快找手机报警!叫救护车!」

爸爸这才停下手,喘着粗气四处张望,

「手机!我的手机呢?!」

他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却只摸到碎掉的烟盒。

妈妈也急着找自己的包,可包早就被撞得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妈妈扑过来,伸手在我口袋里乱摸,

「你的手机呢?你不是总带着手机吗?快拿出来!报警!」

就在这时,爸爸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暴怒,

「不,不能报警!」

「你疯了?!」

妈妈尖叫起来,

「不报警乐乐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

爸爸红着眼睛,骂道,

「你忘了老子喝酒了?报警?你想让老子进去坐牢是不是?!」

妈妈哭喊着,将从我口袋里翻出的手机,又塞回我手里,

「报警啊,再不报警乐乐真的要死了!」

「死了也不能报警!」

爸爸见状,嘶吼着,又给了我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我嘴角立刻溢出血丝。

「都是你!你早干嘛去了,明明知道可能会出事,为什么不一开始拦着我?你说,是不是盼着老子死?」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又一次落在我身上。

妈妈站在旁边,象征性地拉了两下,哭嚎道,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摊上这么个黑心肝的女儿!你爸都撞得快散架了,乐乐也没了,你不想着救我们,倒想着报警害你爸蹲大牢!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躺在地上,任由他们打骂。

疼惯了,多这几下也没什么,反正又不会死。

可就在爸爸的拳头,又一次要碰到我时,远处突然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巡逻的警车,朝着这边开了过来。

第2章

7

警笛声由远及近,爸爸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被变形的车门绊倒。

妈妈也停止了哭嚎,惊慌失措地松开扯着我头发的手,眼神躲闪。

「警察......警察来了......」

爸爸喃喃自语,猛地看向地上弟弟小小的身体,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疯狂的试探,

「是你......都是你害的......」

巡逻车停下,两名交警迅速下车,看到现场的惨状,面色立刻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有人受伤吗?」

一名年轻的交警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扭曲的车辆和地上的我们。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救命啊!」

妈妈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哭声,连滚爬带地扑向交警,指着我就喊,

「是我女儿!她不会开车非要抢方向盘!害得我们出了车祸,害死了她亲弟弟啊!我苦命的儿啊!」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

「对!就是她!这个孽障!发了疯一样来抢我的方向盘!我才失控的!」

恶人先告状。

他们甚至来不及统一口径,就急不可耐地将所有罪责扣在我头上。

年轻的交警皱起眉,看向我,

「是这样吗?」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

年长些的交警经验更丰富,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驾驶座,鼻子微微动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空气中那浓郁的酒气,是任何谎言都掩盖不了的。

他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查看弟弟的情况,探了探颈动脉,随即沉重地摇了摇头,示意同伴呼叫救护车和支援。

然后,他走到了驾驶座旁,弯下腰,似乎在查看什么。

爸爸和妈妈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交警的一举一动。

很快,年长的交警直起身,手里拿着那个歪扭,还残留着液体的保温杯。

他打开盖子,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紧紧锁住。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射向我爸爸,

「你开车前喝酒了?」

爸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嘴唇哆嗦着,却还强撑着狡辩,

「没......没有!就一点点......是出事后压惊的......」

「压惊?」

交警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高速公路上,车祸现场,拿出保温杯喝酒压惊?你这说辞你自己信吗?」

他的目光又转向我,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抢方向盘?」

我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说出真相,爸爸必定入狱,这个家也彻底完了。

但是,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吸了一口气,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微弱地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

「我......没有抢方向盘。是爸爸......他喝了保温杯里的白酒,喝了很多......车子开得很快,晃来晃去......弟弟晕车,妈妈让我劝爸爸开慢点或者休息......我劝了......」

我停顿了一下,积攒着力气,目光扫过脸色瞬间惨白的父母。

「然后,爸爸打了我一耳光,妈妈骂我晦气,扯掉了我的耳环......后来,爸爸好像睡着了,车就撞了......」

我说完,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下去。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爸爸像被踩中了尾巴一样,又想冲过来打我,被年轻的交警严厉制止。

年长的交警冷冷地说道,语气却不容置疑,

「是不是胡说,回队里抽个血,查一下行车记录仪就清楚了。」

听到抽血和行车记录仪,爸爸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妈妈也傻眼了,她看看爸爸,又看看我,再看看警察冰冷的脸色。

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扑到我身边,不再是撕打,而是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凄厉地哀求,

「囡囡!囡囡!妈错了!妈刚才是急糊涂了!你不能这么说啊!那是你爸啊!他要是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啊!」

「你弟弟已经没了......你不能再没有爸爸啊!你快跟警察同志说,你是瞎说的,是你晕车了记错了!快说啊!」

8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乞求。

我看着她,这个我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前世和今生,对于能将我推入深渊的事,她总是那么不遗余力地要去做。

我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掰开了她的手指。

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耳边,只剩下她绝望的哭嚎,爸爸崩溃的呜咽,以及警车刺耳的鸣笛声。

救护车和更多的警车很快赶到现场。

弟弟被确认当场死亡,小小的身体被蒙上白布抬走。

那一刻,妈妈哭得晕厥过去,爸爸则像一滩烂泥,被交警架着带上了警车。

我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

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耳垂撕裂需要缝合,轻微脑震荡,但幸运的是,没有生命危险。

过了好一会。

病房门被推开,来做笔录的警察走了进来。

除了询问事故细节,他们更重点关注了父母对我的长期行为。

「你母亲醒来后,情绪依然很激动,一直在指控你。说你平时就......对家庭不满,故意陷害。」

警察的措辞很谨慎,也收敛了很多。

但我知道,妈妈的话,一定会比他说得恶毒十倍不止。

我沉默了一下,轻轻拉下病号服的衣领,露出肩膀上几处新旧交叠的淤青。

那是之前几次,妈妈让我劝爸爸喝酒未果后,他们二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纪念」。

我又抬起依旧肿痛的脸颊和包扎着的耳朵。

「警察叔叔,我需要陷害他们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活着,不想像弟弟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警察看着我的伤,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他们又询问了一些关于家庭暴力、父母平日言行的问题。

我如实回答了,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

包括出发前爸爸的威胁,妈妈一贯的纵容和甩锅,弟弟有样学样的欺辱。

做完笔录,警察离开时告诉我,爸爸的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

酒精含量远超醉驾标准,涉嫌危险驾驶致人死亡,已经刑事拘留。

妈妈因为事故中受伤且情绪失控,暂时在另一间病房看管,但也需要接受调查。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我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

突然,病房门又被猛地推开。

妈妈穿着病号服,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却带着一种疯狂的恨意。

她竟然挣脱了看管,跑了过来。

「许茉!」

她嘶吼着扑到我的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

「你这个毒妇!扫把星!你害死了你弟弟!现在又把你爸送进监狱!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的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眼神里的恶毒仿佛要将我吞噬。

「那是我唯一的儿子!是我的命根子啊!你赔我儿子!你把你爸弄出来!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

护士和闻讯赶来的警察赶紧冲进来拉她。

她疯狂地挣扎着,咒骂着,声音尖锐得能刺破鼓膜。

「许茉!我告诉你!你别想好过!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被强行拖走了,诅咒声却久久回荡在走廊里。

真是好笑啊。

车是她的亲亲老公开的,酒是她的亲亲老公喝的。

她的宝贝儿子是她的亲亲老公害死的。

到最后,她恨的人,是我?

我躺在病床上,拉过被子,慢慢盖住自己。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我终于,活下来了。

那个被绑在车后鲜血淋漓的噩梦,再也不会成真了。

9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期间,除了警察和社工来过几次,再没有其他亲人探望。

外界关于这起车祸的零星报道,也仅仅说是「一家人自驾出游,疑似酒驾酿成惨剧」,并未提及内部的纷争和我的处境。

办理出院手续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

那个地方还能称之为家吗?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上下来一位穿着得体,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她说自己是是妇联派来的工作人员陈女士。

「许茉同学,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了解了。你母亲目前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仍在接受治疗和调查,不适合你回去同住。我们和你家的其他亲属联系过......」

陈女士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他们似乎都不太愿意接手。」

我低下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那个家,早已烂透了,亲戚们当然是能避就避。

「不过你放心,」

陈女士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们不会不管你的。你先暂时住到政府安排的救助站去,我们会尽快帮你联系学校,办理住宿手续。你的学业不能耽误。」

我点了点头,轻声道谢。

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安排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接听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嘶哑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囡囡,出院了?」

她居然知道我今天出院。

我握紧了手机,没有回答。

「妈错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甚至有点温柔,却无端让我打了个冷颤,

「妈之前就是太伤心,疯了,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无奈笑了笑。

她但凡把这些招式用在我爸爸身上,也不会有那天的车祸了。

但是她不敢。

果然,她还是那个什么阴招都喜欢往我身上使的妈妈。

「你爸爸进去了,弟弟也没了,妈妈就剩下你了。」

她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像是精心排练过的,

「你回来吧,回家里来,妈妈给你做饭,好好补偿你。我们母女俩以后相依为命......」

补偿?

相依为命?

我重活这一世,可不是为了跟她缠绵的。

我打断她,声音干涩,

「妇联给我安排了住处。」

电话那头的呼吸骤然加重,但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依旧维持着那种诡异的平静,

「去什么救助站?那地方哪是人待的?听话,回家来。你一个人在外面,妈不放心。」

「不用了。」

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沉默。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我只能听到她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然后,她笑了,那笑声又轻又冷,钻进我的耳朵里。

「好,好......你翅膀硬了,有本事了。」

她的声音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变得刻毒无比,

「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许茉,你听着,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走到天边都是我女儿!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这笔债,你躲不掉!」

「我会找到你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今天做的一切!让你跪在你弟弟坟前磕头认罪!」

啪!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拿着手机,站在冰冷的雨里,突然笑了。

社区工作人员担忧地看着我,

「是你母亲?她又......」

我点了点头,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没关系。我们走吧。」

坐上车,离开医院。

我知道,她绝不是说说而已。

但是那又怎么样?

她但凡有点别的本事,至于只敢跟我这样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呲牙吗?

10

救助站的环境比想象中好一些,虽然拥挤,但至少干净安全。

妇联的人和学校的老师沟通得很顺利。

鉴于我的特殊情况,学校同意让我提前入住学生宿舍,并承诺会提供必要的帮助。

几天后,我回到了熟悉的校园。

车祸的事情显然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各异,有同情,有好奇,也有疏远和窃窃私语。

我尽量屏蔽这些目光,把自己埋进书本里。

只有知识能让我暂时忘记痛苦,给我一丝挣脱未来的希望。

日子仿佛渐渐步入一种新的、小心翼翼的平静。

直到这天下午。

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一条陌生的彩信。

我点开一看,照片拍的是一张纸,纸上用红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背景隐约能看到,那似乎是我的宿舍。

紧接着,又一条彩信进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的特写,照片里是弟弟笑得灿烂的遗照,此刻却被用红色的笔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狰狞的叉!

我愣了一下,很快意识到,她来了!

强烈的被窥视感让我有些窒息。

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校园里人来人往,阳光明媚。

可我却觉得有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正躲在某个角落死死地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将这两条彩信截图,然后立刻拨通了妇联工作人员的电话。

电话接通,我还没开口,工作人员沉重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许茉,我正想联系你。你母亲她......今天上午从医院离开了。」

「我们找不到她。」

我轻笑了一声,

「不用找了,她在我这里。」

如果这一世的纠葛,注定要用这种方式了结。

那我奉陪到底。

11

妇联的工作人员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嘱咐我注意安全。

并立刻联系学校保安,又报了警。

我挂了电话,握紧手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没有慌乱地跑回宿舍,而是刻意走向校门外那条车流繁忙的主干道。

那里有红绿灯,有人行横道,有最多的监控探头。

我知道,她一定在附近。

她恨我入骨,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伤害我的机会。

果然,就在我走到十字路口,人行绿灯刚刚开始闪烁,即将变红时,身后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许茉!我杀了你!!」

我猛地回头,看见妈妈从路边绿化带的灌木丛后疯了一样冲出来!

她头发凌乱,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表情,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直直地向我扑来!

周围的路人发出惊呼,纷纷避让。

我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向对面的人行道跑去!

我的动作极快,几乎是擦着几辆启动的车头冲过了斑马线。

「吱嘎——!」

「不要命啦!」

急刹车和司机的怒骂声瞬间响起。

妈妈被我突然的加速甩在了身后,她眼见我就要逃脱,更加疯狂,嘶吼着加快脚步追来。

完全没注意到头顶的交通信号灯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嘀——!!!」

一声巨大的,震耳欲聋的卡车喇叭声猛地炸响!

我喘着气,在对面人行道上转过身。

时间仿佛被慢放。

我看到那辆巨大的重载卡车试图刹车,但巨大的惯性让它根本无法停下。

妈妈的身影,在那庞然大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脆弱。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危险,脸上的疯狂被极致的惊恐取代,下意识地想后退,但一切都太晚了。

「砰!!」

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她的身体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被轻易地撞飞出去,又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路面上,滚了几圈,一动不动了。

鲜血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柏油马路。

那把水果刀,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不远处。

世界安静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嘈杂声覆盖,惊叫声,刹车声,有人打电话报警的叫喊声。

我站在原地,隔着一条马路,远远地看着她。

警笛声由远及近。

这一次,我没有靠近。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给予我生命。

却也带给我无尽痛苦和恐惧的女人,看着她倒在冰冷的马路上,被陌生人围观的狼狈模样。

她终究,为她偏执的溺爱,疯狂的恨意和不顾一切的追逐,付出了代价。

红灯亮起,车流停滞。

我转过身,握紧了手里的书袋,汇入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再回头。

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

关于父亲的调查和审判。

我配合了所有调查,提供了我能提供的一切证词,包括关于他长期酗酒,家暴以及事发当日详细经过的陈述。

警方调取了行车记录仪,完整记录下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

这些冰冷的影像和我的证词,组成了一条无可辩驳的证据链。

检察院最终提起公诉。

父亲在法庭上试图狡辩,将一切归咎于我「晦气」,归咎于「意外」。

但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他的话语苍白无力,甚至显得可笑。

最终,因为他肇事后行为恶劣,毫无悔意,诬陷亲女的恶劣行径,引发了极大的社会关注和公愤。

又恰好赶上严打,父亲的案件,几乎成了这次专项整治行动的典型案例。

为了震慑同类犯罪,法院给了顶格重判。

死刑。

被告席上的父亲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双曾经只会对我喷射怒火和酒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身体瘫软了下去。

我没有感到狂喜,也没有悲伤。

只是觉得,一个持续了俩世,充满噪音和痛苦的频道,终于被彻底关闭了。

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寂静。

后来,他上诉了,但被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维持原判。

再后来,在一个我没有关注的清晨,最高人民法院核准了死刑判决。

听说,执行的方式是注射。

没有轮胎碾过手臂的剧痛,没有碎石子,没有咆哮和耳光。

只有国家机器冰冷、精确、无声的正义,为他充满暴力和不负责任的一生,画上了一个绝对寂静的句号。

我收到了一纸通知,没有去领取他的骨灰。

它最终会被如何处理,跟我再无关系。

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连同那些鲜血,酒精和疯狂的诅咒,终于彻底落幕了。

全部章节

共 爸爸非要酒驾上高速,全家只能陪他一起躺板板 章节列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