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正和闺蜜喝下午茶,一个小姑娘冲上来就怼着我脸直播:
“就是这个老女人勾引我男朋友!”
“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要点脸,想做第三者,也看看你够不够格。”
我看着她骂了半天,不紧不慢的拿出结婚证正对着直播镜头。
“我这人看得开,你想给我老公做小,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想当第三者可能不够格了,你前头还有七八个呢,小九。”
1
小姑娘的手机镜头几乎要怼到了我的脸上。
闺蜜见状直接伸手遮住了镜头。
我喝了口咖啡,随后才分出空来打量着对面的女孩。
浑身上下都是各大名牌的最新款。
如果忽略她此时的神态,确实像个养在钱堆里的小公主。
“你爸不就是给我家开车的司机,拎清楚自己的身份,周挽也是你能高攀的?!”
她扬着眉毛喊道。
我看着她,什么话都没说。
然后将耳边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女孩刚想继续和我理论,我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她见我不说话,表情更加狰狞:“怎么了,没话说是不是?你这个老女人一大把年纪了。”
“要点脸吧,还去勾引我男朋友,你这种底层的人,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
她语气中充满了鄙夷:“以为穿个fake学着别人来喝咖啡,就能变成千金大小姐了?”
我低头勾了勾唇角,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周挽这段时间夜不归宿,就是在你那里?”
她的声音有些发尖:“......是又怎样?”
我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脖子上的这条项链,是周挽送的吧,能取下来给我看看吗?”
她下意识捂住了脖子:
“你要干什么?关你什么事情!这可是周挽哥哥送给我的他们家传家宝。”
“我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没数吗?像你这种老女人我见多了,专门勾引男人的心机女。”
她的语调越说越高,仿佛我才真是那个第三者。
一旁的闺蜜忍不住笑出声来。
女孩翻了个白眼,瞪向她。
我挑了挑眉,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
闺蜜在一边开口了: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清楚,假货和真货的区别。”
“我还以为像你这种满身名牌的人,是不会用假货的时候呢。”
说完,闺蜜捂嘴笑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你瞎说什么!周挽哥哥怎么可能送我假货?”
我叹了口气,又把项链揣进口袋里。
直接从包里取出结婚证,正对上了直播镜头。
“你们这两个穷酸老太婆......”
看到我手里拿着的小本本时,她的脸色瞬时变得煞白。
“本来不想多管这些事的。”我微微挑眉。
“只提醒你一句话,做什么事情之前先搞清楚真实情况。”
我拍了拍她的肩,闺蜜在一旁慢悠悠的补充道:
“你脖子上的那条项链啊,我见过发票,不值钱的假货,也就只能骗骗你了。”
女孩闻言,手里的手机重重摔在地上。
我从包里随手取出一张银行卡,扔到她面前。
“里面的钱够你买一条真货了,替我那个不争气的老公跟你赔罪。”
“我这个人比较开明,你想给我老公做小三呢,没意见。”
我又放下了一张名片。
“但小三估计不行了,小七小九倒是能排的上号。”
她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贱人!闭上你的嘴!”
我挽住闺蜜的手臂,眨了眨眼:
“小公主呢,还是早点回家找妈妈的好。”
“我老公对谁都这样,你也别太难过了。”
2
晚上我正坐在车里刷着短视频,车门突然被拉开了。
周挽坐了进来,带着一身的寒意。
“今天的事情,我代她向你道歉,她太不懂事。”他语气有些疲惫。
我正刷到兴头上,闻言只好还是放下了手机。
语气没什么起伏,“周挽,你在外面惹了多少桃花债我都不管。”
“但让她们跑到我面前,还开着直播,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他皱了皱眉:“你想要什么补偿?我尽力。”
我转过了头,看着他:
“精神损失费,不多,两百万。”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是这个:
“好,我会让助理打给你。”
我勾了勾唇角,“可以,够爽快。顺便转告你那个小女朋友,她直播侵犯了我的名誉权。”
“这两百万,算是你替她付的私了费。”
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
“乔乔,别动眠眠,她和你不一样。”
车里光线有些昏暗,只能模糊的看见他清俊的眉眼。
忽然我想起多年前,他每天在我家楼下等我上学的情景。
他张了张嘴:“她只是被惯坏了,心思还很单纯的。”
我原以为这么多次过后,我的心不会再起任何波澜。
但心脏仍然像被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这次是准备收心了?”我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我“像白纸一样单纯”。
我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片清明:
“知道了。”
3
几天后,我趁着有空,陪着周挽和他的爸妈去了家新开的餐厅。
吃饭时,他妈妈坐了过去,笑眯眯地给我夹菜。
“我呢和你爸年纪也大了,再不给我们生个孙子,就真的带不动了。”
我没有说话,挑着碗里的菜。
正想着哪什么理由来搪塞时,周挽开口了:
“妈你们别瞎操心了,这段时间公司很忙,哪有时间想这个。”
我看向说话的那个方向,他朝我点了点头。
才吃了一会饭,周挽不断的进进出出。
他拿着手机,神情认真,嘴巴一张一合。
他妈妈注意到了他的不对,敲了敲桌子:
“看出来你很忙了,难得有点时间一家人一起,好好吃顿饭吧。”
周挽却一直盯着手机,时不时还笑一下,像完全没听到一样。
两位老人脸色都不太好,我见状笑着给他妈妈倒了杯橙汁:
“确实有个重要的项目,妈你别怪他。”
我妈妈叹了口气,接过了杯子。
过了一会,周挽直接站了起来,语气飞快:
“爸妈,公司临时有个重要会议,我就先回去了。”
他爸妈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拿上外套径直离开了。
他爸眼睛一瞪,直接砸了手边的碗:
“这个混小子,我看他越大越不像样,多紧急的会议,在这跟我们摆什么老板架子?”
我叹了口气,在一边拍着他爸的背。
“爸,这段时间他公司确实出现了难关,压力太大了,不是故意怠慢你们的。”
他爸顿了顿,还是撂下筷子不吃了。
他妈妈直接从手腕取下来一个镯子戴到了我的手上。
我装作若无其事笑了笑:
“这家店有道菜特别好吃,爸妈你们要不要试试?”
4
周挽当天晚上又一夜未归。
半年前开始,他几乎没有一个晚上是在家的。
以前他也在外面乱来,但也知道什么事都有个度。
看来这次他真是遇到自己的天菜了。
等到中午躺在美容院坐spa的时候,我的头突然痛的厉害。
我连忙取下来面膜,打了车去医院。
候诊区里,我正低头刷着手机,等着叫号。
额头仍然痛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追剧追太晚了。
一片阴影却突然笼罩在我的面前。
我抬起头,沈眠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嘴角还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好巧啊,身体不舒服吗?也是像你们这种底层人,就是容易生病的。”
我没理她,又低头看着手机小视频。
她却不依不饶,装作不经意间扯了扯脖子上的丝巾,露出周挽新给她买的钻戒。
见我仍然没什么反应,她像是失去耐心一样。
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单子,展开在我的面前。
“我怀孕了,”她下巴扬的很高,“是他的孩子。”
“他是谁?我认识吗?”我终于把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神色一僵,随即撇了撇嘴:
“谢乔,都到现在了你装什么傻呢?孩子当然是周挽哥哥的。”
“哦,这样啊。”我又捧起了手机,语气淡淡的,“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去找他负责。”
沈眠声音拔高了一些:
“我知道!昨天晚上周挽哥哥在哪呢!他一直在我家,我们做了很多次!”
“今天一大早,就因为我一句话,他还亲手为我煲了粥。”
我挑了挑眉,有些讶异道:
“你之前直播时,不是口口声声最讨厌小三了吗?现在自己当了小三,还觉得挺很光彩是的?”
我向前倾了倾,
“你真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为你煲了粥你就感动成这样,他之前对那些人可是都直接甩黑卡的。”
她眉毛竖了起来:
“谢乔,你别再这里挑拨离间!周挽哥哥他是爱我的,他说你......”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恶意:
“周挽哥哥可是说你又老又松的,觉得你臭呢,像你那个开车的爹一样,穷酸气让人倒胃口!”
我的手指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但脸上仍然没什么反应。
她似乎觉得抓到了我的痛处:
“当然啊,周挽哥哥还给我看了你的视频,说每一次碰你,都恶心的想吐。”
“要不是看在当年你爸......他才不——”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她的话。
我收回手,眼神冷的像冰。
沈眠捂着脸,难以置信的尖叫着:
“你居然打我,你这个贱人!我要告诉周挽哥哥,让你带着你爸滚出这里!”
我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吓的连连往后退,被一个椅子直接绊倒了在地。
我伸手,不是为了扶起她。
而是精准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墙面上。
我的声音有点低,“你,和周挽,都会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说完,我松开了手。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上,惊恐的看着我。
我没再看她,径直离开。
5.
八年前,周挽家遭遇巨变,他父亲被人做局,欠下天文数字的债务。
家里的公司濒临破产,连住的房子都要被抵押。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一夜之间白了头。
我没有办法,只能去找那个设局的老板。
跪在他的面前,求他放周家一马。
“所有事,冲我来。放过周家,放过周挽。”
两天后,我被放了回来,几乎丢了半条命。
周家的债务也同样被一笔勾销。
但代价是,我失去了女孩最重要的清白。
并且,他们留下了我最痛苦的全过程录像。
虽然后来周家起来后,周挽动用手段让那段视频消失了。
但那些过往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和周挽之间。
他当时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恨自己没本事,发誓要出人头地,要让所有伤害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他说要娶我,会一辈子对我好,把我最重要的人对待。
后来的几年,他做到了。
周氏企业在他手中起死回生,并成长为参天大树。
六年前,周氏根基已稳,他在月下向我求婚。
但我拒绝了。
那几天的折磨始终像梦魇一样缠绕着我。
我觉得已经自己脏,配不上他。
更配不上周家少奶奶的身份。
但周挽没有放弃我。
他带我去旅行,看心理医生,耐心地陪伴我。
我稍微皱下眉,他都紧张得不行。
他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他爱我,然后变着花样求婚。
在他第九十九次求婚时,我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他狂喜,想立刻昭告天下。
我却害怕地拦住了他。
我害怕别人探究的目光,害怕那段过去被翻出,害怕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只是泡影。
在他的陪伴下,我渐渐走出了阴影。
似乎原谅了过去,也放过了自己。
我不再怕黑,因为他就是我的光。
可这才过了六年。
这个曾发誓要永远对我好的男人,却轻易地拿着我的伤疤,去讨好他的新情人。
那个曾为我筑起高墙的男人。
却亲手将我最不堪的过去。
当作笑话和情趣,展示给另一个女人。
6.
我不记得是怎么从医院回到家的。
记忆是混沌的,只记得沈眠刺耳的尖叫,和周围人惊诧的目光。
再醒来时,我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医生站在一边,拿着检查单,眉头微蹙。
“医生,”我开口,声音干涩,“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吓了一跳,赶紧抬头:“谢小姐,你醒了?别担心,检查结果显示你身体没有大问题。”
“那......沈眠呢?”我问。
医生顿了顿,语气平缓:“她没事,胎儿也暂时稳定。”
“周挽......来过了吗?”
“周总刚才来看过,见你没醒,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轻轻点了点头。
心脏很久没有这样剧烈地跳动过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浑身止不住地轻颤。
我第一次发现周挽出轨,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有一次,我开玩笑,把一根我的长发悄悄粘在了他的西装外套领口内侧。
他晚上回家,我帮他挂外套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咦,你领口怎么有根长头发?”
他当时脸色骤变,一把夺过外套,眼神慌乱地解释:
“哦,是......是秘书小陈,今天低血糖晕倒了,我扶了她一把,可能不小心沾上的。乔乔你别多想!”
我看着他脸上那不自然的慌张,原本弯起的嘴角,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了天亮。
第二天,我直接联系了几个手下,让他们去查。
当清晰的酒店监控截图摆在周挽面前时。
他愣住了,随即眼圈泛红,抓着我的手不停保证:
“乔乔,对不起!是我混蛋!我鬼迷心窍了!就这一次,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再有了!”
看着他的样子,那些我们共同经历的苦难,还有他曾经的好,在我眼前闪过着。
我告诉自己,也许他真的只是一时糊涂,商场应酬,难免逢场作戏啊。
我选择了原谅他。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我们心照不宣,谁也不提之前的事。
可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当我再次把证据放在他面前时,他脸上除了懊悔,还多了一丝不耐烦:
“乔乔,你看看圈子里李总、王总的太太,哪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男人在外面打拼,有点应酬很正常,你为什么这么较真?”
他甚至开始纵容那些女孩,任由她们跑到我面前炫耀。
我表面上云淡风轻,但私下里直接出手。
让那些女孩在她们的圈子里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立足。
我和周挽从最底下一起爬上来,见证过最深的黑暗。
我怎么可能真是单纯无害的小白花?
他站在台前风光无限,但有些见不得光的人脉和手段,一直牢牢掌握在我里。
或者说,是在我父亲和我的手里。
他大概从未想过,那个曾经为了他付出一切的人,有一天会真的准备放弃他。
从那一次起,我就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感情,在利益和新鲜感面前,不堪一击。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利用周太太的身份和周挽的资源,暗中培养我自己的力量。
我像他说的那样,成了一个“懂事”的太太,对他床上的那些事再不过问。
我不在意他今晚睡在谁的床上,因为我的心,早已不在他身上。
他就这样,换了一个又一个情人,但每次都把握着尺度,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他爱谁,我无所谓。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我的伤疤当作取悦别人的工具。
周挽,你必须为你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沈眠,我也会让你,永远闭上那张嘴。
2
7.
周挽沉着一张脸,几乎是扯着沈眠将她塞进了车里。
“周挽哥哥,你弄疼我了!”沈眠揉着发红的手腕,委屈地拽着衣角。
周挽猛地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跟她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沈眠被他眼里的狠厉吓到,双手拼命地抓着他的手腕:“你......你也帮她?凭什么打我!”
周挽的手劲又加重了几分,手背上青筋暴起:“我问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今天的反应那么激烈,我已经很久没见她那样了!”
他想起医院里监控录像里,谢乔那双冰冷的眼睛和掐在沈眠脖子上的手。
心里就一阵莫名的恐慌。
沈眠被他掐得呼吸不过来,声音弱了下去:
“是......是她先侮辱我的!她说我没家教,说我连小三都排不上号,前面还有七八个人等着呢......”
“她说的不对吗?”周挽冷冷地打断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柔情。
沈眠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周挽哥哥......你,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你最爱的是我吗?”
“你说谢乔又老又无趣,早就厌倦她了......”
周挽嫌恶地松开手,将她甩向另一边车窗,语气充满了嘲讽:
“我爱的是你?这种哄小孩的鬼话你也信?跟她比起来,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他点了一支烟,侧脸线条冷硬:
“碰你,不过是偶尔觉得你撒泼的样子,有点像她当年还没脏的时侯。”
“可惜,你还是太令人作呕了。”
沈眠彻底呆住了,头无力地垂在车窗上,脸色惨白。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如果只爱她,为什么还碰我?她......她都已经......”
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她都已经被别人......”
“闭嘴!”周挽猛地再次掐住她的脖子,这次力道更大,眼尾瞬间泛红。
“你他妈再敢说她一个字试试?!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她?!”
沈眠被他身上那股真的要杀人的戾气吓得浑身僵硬,连反抗都忘了。
她清晰地感觉到,周挽不是在吓唬她。
“对......对不起,周挽哥哥......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
她艰难地发出几个音节,眼泪鼻涕一起流:
“看......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你别生气了好不好?这是你的孩子啊......”
听到“孩子”两个字,周挽的动作猛地一滞。
他想起沈眠看着别人家孩子时,那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羡慕的眼神。
他知道,虽然她从未提起,但她内心极度渴望一个自己的孩子。
而因为当年那场折磨,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很难再怀孕。
这是谢乔心底最深的痛,也是他多年来不敢触碰的禁区。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好好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他声音冷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
“以后,离谢乔远点。再敢去招惹她,后果你承担不起。”
“知......知道了。”沈眠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8.
处理完沈眠,周挽立刻驱车赶回别墅。
推开门,看到沈眠安然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平静地看着窗外时。
他悬了一路的心才猛地落回实处。
看,她就坐在这里。
他就知道,沈眠不会真的离开他。
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事情,早已是彼此生命里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她曾为了他连最宝贵的清白都能舍弃,这世上还有谁能像他一样,包容她的过去?
她离不开他的。
周挽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刻意忽略了心底那一丝不安。
可他不知道的是,谢乔的心早已冰冷如铁。
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接纳。
因为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倚仗。
9.
我托着下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我面前的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指尖。
“乔乔,”他声音带着讨好,“下个月就是我们认识八周年的纪念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一套海岛别墅好不好?”
我抽回手,冷冷地打断他,目光如冰:
“拿着我当年那些不堪的视频,去逗你的小情人开心,就是你准备纪念日的新花样吗?”
周挽的手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白。
“对不起!乔乔,对不起!”他重新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我不是人,我混蛋。那天我喝了酒,喝多了才......你打我吧,怎么出气都行。只要你能原谅我......”
“我们离婚吧。”我平静地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什么?”周挽猛地抬起头。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重复:“周挽,我说,我们离婚。”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不可能,我不信。乔乔,你别开这种玩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不离婚,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试图抓住我的肩膀:“之前那么多次,你都原谅我了,这次为什么不行?!”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主意,急忙说:“沈眠,对,沈眠她怀了孩子。等她生下来,我立刻把孩子抱过来给你带。”
“乔乔,我知道你喜欢孩子的,我们以后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缓缓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周挽,你把我当傻子糊弄吗?”我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次发现你出轨时,我就不该原谅你。是我自己犯贱,是我活该。”
“之后的每一次原谅,不是因为我大度,更不是因为我还在乎你。”
我顿了顿,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只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之所以忍到现在才摊牌,不过是因为,彻底掏空你的公司。
转移你名下的所有资产,需要时间啊。
周挽,你很快就要,一无所有了。
后面这几句,我只在心里默念,看着他的眼神,也带了几分怜悯。
“你不爱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周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死死瞪着我。
“你为了我都和你爸决裂了,你为了我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所以,就因为我曾毫无保留地爱过你,就活该被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吗?”
周挽不提,我几乎快要忘了。
当年父亲看出周挽心性不定,曾极力反对我们的事情。
并竭尽全力帮我安排了另一条平坦安稳的人生道路。
是我,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站在了他身边。
甚至还要和父亲断绝父女关系。
父亲当时看着我,最后只沉重地叹了口气,说:“乔乔,你会后悔的。”
当时我不相信,满心满眼都是我面前的男人。
现在想起来,这么久以来,我确实是后悔了。
我从不怀疑当初那颗真心,可真心,原来真的瞬息万变。
既然选择留在了这条路上,我也没必要,再为一个垃圾,赔上我剩下的人生。
10.
周挽在我面前忏悔了一整夜,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苍白无力的保证和道歉。
第二天清晨,他甚至搬出了一个大相册。
里面装满我们这些年所谓的回忆,一张张指给我看,试图挽留住我。
我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本的厚重册子。
然后面无表情地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当着他的面,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径直坐进了门外早已等候着的车里。
沈眠,我自然不会放过。
所有伤害过我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我没想到,在我正式收网之前,会出这样的意外。
我居然被人绑架了。
11
等我恢复意识睁开眼时,嘴里被塞了布团,双手反绑在身后。
我环顾四周,像是在一个废弃的仓库,周围很阴冷。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对面同样被绑着的人,正是沈眠。
她已经哭得妆容花成一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干脆闭上眼继续养神。
这种绑票要钱的戏码,我早已经耳濡目染。
见得多了,无非是等着对方送钱来,算不上什么的大事。
但沈眠这种温室里娇养出来花哪里经历过这个。
她一醒过来,看清周围环境,立刻爆发出刺耳的尖叫:
“救命啊!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沈家的大小姐!周挽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几个绑匪被她吵得不耐烦,上前直接啪啪几个耳光甩在她脸上。
沈眠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让她闭了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她转过头,看见仿佛在度假一样的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声音带着哭腔和不满:
“为什么......为什么只打我一个?”
我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因为你比我蠢多了。”
“什么意思?”沈眠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12.
周挽很快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和照片,匆忙赶来。
地点是一处烂尾楼的楼顶,风很大。
我和沈眠被推到了天台边缘,背后各站着一个绑匪。
只要轻轻一推,就会从这几十层的高楼坠落。
沈眠一看到周挽,眼泪流得更凶了:“周挽哥哥!救我!快救救我!我好害怕!”
周挽看向我,我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对为首的绑匪说:
“两千万,现金。放了她们。否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我有些诧异,他公司账面上的流动资金应该已经被我转移得差不多了。
他从哪里这么快搞到两千万现金?
绑匪头子嗤笑一声,:“钱,我们要。但人,只能放一个。”
周挽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两个一起放吗?”
绑匪摊手,语气带着戏谑:“改主意了。选一个吧。你选谁,我们放谁。另外一个......”
他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就只能怪命不好了。”
沈眠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尖叫:“周挽哥哥选我!求你了选我!我的命不值钱,可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啊!这是你的骨肉!”
我也看向周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脆弱:
“周挽......我恐高,很害怕......”
我还想活着看你们的下场,不能死在这里。
周挽用力闭上眼睛,脸上满是挣扎。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目光复杂地看向我,开口说道:
“乔乔,我知道你恨我,甚至......你之前悄悄转移公司资产的事情,我也察觉了,但我没阻止,因为那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笃定,甚至带着指责:“可是乔乔,你用这种方式来逼我,有必要吗?那是活生生的两条人命!她还怀着孩子!”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这个城市,有能力动你的人,根本不存在。所有见不得光的势力,哪个不给你几分面子?”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嘴角僵硬地扯动了一下,想笑,却只觉得无比悲凉。
我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心底竟然还会对他抱有一丝可笑的期待?
明明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不是吗?
可当生死关头,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导自演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时。
心脏还是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痛得无法呼吸。
“你的意思是,”我声音干涩,“今天这出绑架,是我自己安排的?”
“难道不是吗?”他仿佛已经认定了真相。
“除了你,还有谁能调动这些人,逼我在你和她之间做选择?”
我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眼泪都笑了出来:
“周挽啊周挽,你可真看得起我......”
他带着一丝歉意,却又无比坚定地说:
“抱歉,乔乔。等回去后,我会好好补偿你。但今天,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两条命因为我......”
“够了。”绑匪不耐烦地打断他,“到底选谁?给你三秒钟!”
周挽深吸一口气,抬手指向我旁边的沈眠,沉声道:
“放了,眠眠。”
13.
周挽几乎是半抱着将吓到腿软的沈眠扶下了楼。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只是在即将消失在楼梯口时,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
风将他带着一丝不耐的声音清晰地送了上来:
“谢乔,闹够了就自己下来,别再玩这种把戏了。”
闹?把戏?
我看着他决绝护着另一个女人离开的背影,混杂着顶楼的风声,显得无比苍白。
下一秒,身后的绑匪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将我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麻痹了我所有的感官,风声在耳边呼啸着。
“不——乔乔——!”
楼下,似乎传来了周挽迟来的惊呼。
但我,已经无法回应了。
14
我仿佛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只能不断下坠。
直到一道微弱的光刺破黑暗,我猛地睁开眼。
眼睛适应着光线,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姐姐,觉得我这次导演的这出戏,效果如何?”
谢折枝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我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马马虎虎吧,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他像是松了口气,抬手,习惯性地想揉揉我的发顶:
“我......我是怕姐姐到最后关头,又心软,信了他的鬼话。”
他低声解释,带着点委屈,“所以才想了这个釜底抽薪的办法。姐姐没真的受伤吧?”
我转过头,看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掌心,摇了摇头。
“我早就看清他了。”声音很平静。
周挽说得没错,在这个城市,能动我的人确实不多。
敢用这种方式的,除了我自己的人,还能有谁?
谢折枝,就是我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刀。
想起第一次在酒吧遇见他,那时周挽刚第一次出轨。
我买醉消愁,角落里这个瘦削的少年正被一群混混围殴。
眼睛却像受伤的小猫,湿漉漉的,倔强又脆弱。
像极了我小时候丢失的那只猫。
一时心软,我出手救下了他。
后来,周挽第二次出轨,那个小模特嚣张地跑到我面前炫耀。
我没说什么,谢折枝就已经默默收集好所有证据放到网上。
直接让那个女人身败名裂,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
自他来到我身边,所伤害我的人,都悄无声息地付出了代价。
昔日瘦弱的少年,早已在腥风血雨中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眼神锐利如鹰,比起需要庇护的猫,现在的他。
更像一头蛰伏的成年豹子。
不知从何时起,他看我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感激和忠诚。
那里面掺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有时候与他视线相接,我的心竟会没由来地漏跳一拍。
15.
顶楼事件后,周挽像疯了一样动用人脉关系。
他几乎将整座城市翻了过来,寻找任何与我相关的踪迹。
但一个星期过去了,仍然杳无音信。
沈眠看着日渐憔悴的周挽,忍不住上前安慰:“周挽哥哥,人死不能复生,你别再折磨自己了......”
“闭嘴!”周挽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谁说她死了?她不会死!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救你,她怎么会......怎么会掉下去!”
沈眠痛得惨叫一声,脸色煞白,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浑身发抖。
又过了半年,周挽依旧没有放弃找我。
但周氏集团因为他的不管不顾和我的暗中操作,已经摇摇濒临破产。
沈眠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再次鼓起勇气找到沉浸在酒杯里的他。
“周挽哥哥,你别再这样了......你不是一个人,我和孩子会一直陪着你的......”她试图去握他的手。
周挽猛地抬起头,眼眶里面布满血丝:
“陪着?谁要你陪?!你也觉得我的乔乔死了对不对?!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和你肚子里这个孽种,她怎么会离开我?!你们都该死!”
沈眠被他推到了地上,肚子传来一阵抽痛。
她看着这个她曾经深爱,如今却像个疯子的男人,心彻底死了。
因为未婚先孕,她早已被家里放弃,也被学校开除了。
她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酒瓶碎片,忽然凄厉地冷笑起来:
“我和孩子该死?周挽,当初是你选的我!是你说要这个孩子的!”
她猛地抓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向自己隆起的腹部。
凄惨的尖叫声打破了别墅的寂静。
鲜血迅速从她身下蔓延开来。
一直流到周挽的脚下,红的刺眼。
16.
周挽彻底疯了。
他不再去公司,每天准时出现在那栋废弃大楼下。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本的旧相册,里面是我们的照片。
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乔乔......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怪你转移资产,公司都是你帮我救回来的,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
“乔乔,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他开始整夜用酒精麻痹自己,手臂上出现了深深浅浅的自残伤痕。
甚至几次尝试自杀,都被及时发现,救了回来。
“我真的错了......乔乔,你带我走吧......”
他的精神明显已经不正常。
路过的行人看到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都吓得绕道而行。
并且周挽之前为了凑两千万赎金,挪用了公司最后的储备金。
如今资金链彻底断裂,巨大的窟窿再也无法填补。
债主们纷纷上门,法院的传票纷纷飞来。
周挽一夕之间成了失信被执行人,被限制高消费,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查封。
他连酒店都住不起,只能像流浪汉一样,在公园里过夜。
后来,他在一个桥洞下,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买了一瓶最廉价的农药。
他被早已苍老不堪的父母送进医院救了回来。
命是保住了,他也变成了一个只会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的废人。
17.
谢折枝将周挽的这些近况告诉我时,我正在阳台上修剪一株玫瑰。
我听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现在,不是还好好喘着气吗?”我剪掉一枚多余的叶片,语气平静。
“他现在这样,太便宜他了。”
谢折枝从背后轻轻拥住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姐姐,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结这一切了?”
“他不是总发誓,如果没有你,他就不得好死吗?”
他的手臂紧了紧,“是时候,让他兑现他的誓言,付出他应有的代价了。”
18.
我们选择回到了那座城市。
谢折枝安排人,将已经是废人的周挽带到了一处空旷的仓库。
当他被推进仓库,看到好端端站在他面前的我时。
他先是愣在原地,随即,眼睛里发出近乎癫狂的喜悦。
“乔乔!乔乔!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试图挣脱搀扶他的人。
双腿却因为虚弱而软倒在地,只能向我爬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去了哪里?这不是梦,对不对?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折枝站在一旁,双手抱胸:
“吵死了。”
立刻有人上前,用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地上挣扎,然后,对谢折枝示意了一下。
仓库的另一扇小门被打开,一个人影被带了进来。
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是沈眠。
当时她自杀,被送到医院时,因为发现得早,其实还有救。
我让谢折枝暗中操作,帮她伪造了死亡证明,费了不少力气救了回来。
留着她的命,就是为了今天,让他们好好叙叙旧。
我走周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弧度:
“怎么样,周挽?看到你的小情人,开心吗?”
“折枝为了救活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呢。毕竟,她肚子里曾经还有你的孩子。”
我后退一步,语气轻描淡写:
“好了,时间留给你们。你们自便吧。”
说完,我转身,毫不犹豫地向仓库外走去。
“唔!唔唔唔——!”周挽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而我,没有回头。
厚重的仓库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门内,早已对周挽恨入骨髓的沈眠,举起了刀。
周挽,最终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结束了他可怜的生命。
19.
后来,我本想去看看他最后的下场。
谢折枝却伸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姐姐,别看了。”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脏。”
我顿了顿,最终没有推开他的手。
沈眠因为确认在行凶时处于严重精神分裂状态,最终没有被判入狱。
而是被强制收治在精神病院里。
她将在无尽的噩梦中,度过余生。
20.
我和谢折枝坐在一片私人海滩上,听着海浪温柔拍打岸边的声音。
“他们这也算死得其所了。”谢折枝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轻声说道。
海风吹拂着我的长发,我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辽阔,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当然,”我抿了一口酒,然后转过脸,对他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我很开心。”
谢折枝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声说:
“姐姐开心,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就都有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