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带着女儿参加亲子默契挑战大赛,全部答对有百万奖金。
如果全部答错的话,老公可以选择是否惩罚妈妈,孩子可以选择是否换新的妈妈。
我信心满满。
女儿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她的喜好我了如自掌。
老公一直很爱我,即使我答错他肯定也舍不得惩罚我。
主持人举着题卡,笑容亲切,问出第一个问题。
“请问桐桐妈妈,桐桐宝贝最喜欢的睡前故事,是哪一本呀?”
我几乎是立刻回答。
“《小熊的晚安拥抱》,她每天晚上都要我读三遍,少一遍都不肯睡。”
话音刚落,对面五岁的女儿陆思桐突然摇了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是的,妈妈从来没给我读过故事。”
我有些愣住了,转头看向女儿。
“宝贝,你忘了?昨天晚上你还缠着我读......”
“没有!”
陆思桐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孩童特有的执拗。
“妈妈每天晚上都在看手机小哥哥,要么就说自己累,让我自己玩。”
下一秒,一股强电流传遍全身,我当着所有人面失禁了...
1
我没想到第一道题女儿就反驳,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什么妈妈啊,连女儿喜欢的故事都不知道?”
“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一看就是在家当甩手掌柜的,孩子都不管。”
“陆总那么优秀,怎么娶了这么个不称职的老婆?”
我脸一下子涨红了,想解释。
可看着女儿清澈却带着埋怨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前几天陆承泽总是喝醉酒回来,要照顾他我只能让女儿自己看绘本,但绝不是“从来没读过”。
“这......可能是桐桐宝贝记错了?”
主持人打圆场,可目光却飘向了大屏幕。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幕上有两个选项。
“是和否。”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股强电流传遍全身。
肌肉的痉挛让我跪在地上抽搐,叫不出来却下意识看向陆承泽。
他手里把玩着惩罚按钮,模糊的泪眼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主持人询问。
“陆总,你刚才为什么选择惩罚呢?难道您不心疼吗?”
陆承泽轻描淡写地声音传出。
“亲子关系容不得半点虚假,如果我女儿说不对,那肯定是她妈妈没做好。”
“我作为父亲这种情况下,更应该尊重孩子的感受,况且适当的惩罚才能让人长记性。”
观众席传来“陆总真负责”的赞叹,几个女人还捂着嘴为他打call。
我瘫软在地,全身的肌肉仍在轻微地颤抖,电流带来的麻痹感还未完全消退。
地面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料传来,紧接着一股温热潮湿的触感在部蔓延开。
我猛地意识到那是什么。
生下女儿后,我的盆底肌就一直有些松弛。
医生说过需要做康复训练,但照顾孩子我总是一拖再拖。
平时打个喷嚏都要格外小心,更别说刚才那样剧烈的全身痉挛。
短暂的几秒电击,我竟然失禁了。
我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比刚才被指责时更加滚烫。
我拼命咬住下唇,试图不动声色地并拢双腿,遮掩这难堪的迹象。
“妈妈!”
桐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孩子的惊奇和一点点的嬉笑。
“你羞羞!这么大还尿裤子!我都不尿床了!”
2
她的话音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我最脆弱的自尊。
观众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和议论。
“天哪,真的尿了?”
“至于吗?就这点电击?”
“吓尿了?真恶心…”
我猛地抬头看向陆承泽。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下那滩水渍上,眉头立刻厌恶地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
甚至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后靠了靠,离我远一点的方向,拿出西装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
那动作里的嫌弃,比任何言语都更伤人。
可明明我生下女儿后,他连恶露都帮我擦过。
主持人的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啊这...看来我们的惩罚环节确实有点刺激。”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女儿还在对面咯咯地笑。
“妈妈尿裤子咯,羞羞脸!”
她的话和笑声,在此刻成了最残忍的惩罚。
陆承泽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温度。
“继续吧,录制时间有限。”
“我不录了!”
我起身想推开所在的玻璃仓门,却发现怎么都打不开。
拍门的手越来越重,眼泪混着羞耻往下掉。
“放我出去,我不录了,开门!”
可这样狼狈的我,又一次成了大家眼里的笑料。
“哈哈哈哈,你们看她像不像一个恼羞成怒的疯子?”
“才第一个问题怎么还急眼了呢?玩不起就别来啊!”
“估计在家也这么歇斯底里吧,家庭主妇就是情绪化,受点刺激就咆哮。”
“就是啊,游戏规则不是说了吗,要完成所有的题目,亲子默契之门才会自动打开...”
完成全部题目?
我的视线落在陆承泽身上,嘴唇哆嗦着。
“为什么?”
我不明白。
明明昨天他抱着我软磨硬泡求我来参加这个节目时,不是这样说的。
他说这是公司策划的新节目,惩罚和换妈妈什么的都噱头,而且今天只是试录。
就连录制开始前,他还安慰我别紧张。
“就是让你和桐桐玩个游戏,顺便试一试设备。”
而此时陆承泽安静地坐着,避开了我的目光。
主持人赶紧控场。
“好啦,桐桐妈妈估计第一次有点紧张,既来之则安之。”
“没关系,咱们继续第二题!”
“请问桐桐妈妈,桐桐宝贝对什么食物过敏呀?”
提及女儿,我嘴比脑子快,沙哑的声音从扩音器传出。
“鸡蛋,尤其是蛋清。”
女儿八个月时第一次吃鸡蛋羹过敏,浑身起红疹,我抱着她在医院守了整整一夜。
医生说再晚一步就危险时,我腿都吓软了。
从那以后,我给她买的食物都要看三遍配料表,生怕漏掉“鸡蛋”两个字。
可女儿还是摇头,小嘴巴撅着。
“妈妈骗人!我可以吃鸡蛋的,上次娜娜阿姨给我做的海鲜鸡蛋羹,我吃了好多都没事。”
“妈妈,你就是不想给我做,还说鸡蛋太贵了!”
“娜娜阿姨?”
我猛地看向舞台侧方的赵娜娜,她是陆承泽的助理。
她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对上我的视线,显得有些局促。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承泽的声音就砸了过来。
“苏可心,我每个月给你十万零花钱,你在家连孩子吃个鸡蛋都舍不得?还编出过敏这种谎话?”
我刚想说话,他却按下了惩罚按钮。
这次玻璃房的下方突然喷出冰冷的高压气流,像无数的冰刀割在我的皮肤上。
冻的我全身发颤,还睁不开眼睛。
我惊呼一声,用双臂环抱住自己。
可宽松的上衣,还是被疯狂掀起。
突然,现场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笑和惊呼。
“我的天啊,你们看她的肚子,好像龟裂的土地又黑又丑,也太吓人了吧!”
“怪不得陆总...唉,这谁看得下去啊?”
“生完孩子也不知道身材管理一下,一看平时就很邋遢,这是故意想给生育女性摸黑吧,真是恶心!”
嘲讽声、议论声、幸灾乐祸的笑声,像冰雹一样砸向我。
我手指冻得僵硬麻木,却还拼命往下扯衣服。
女儿瞪大了眼睛,好奇又直白地看着我的肚子。
“妈妈的肚子像奶奶家皱掉的苹果皮!我不想要这么丑的妈妈!”
她的话比刚才的冷气更让人觉得发寒,心好像破了个洞,不停有风灌进去。
孩子小不知道我肚子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陆承泽是知道的。
可他对上我无助的视线,只是眉眼疲惫地开口。
“苏可心,我能养着你也能换掉你,后面的问题好好答,别让我失望。”
这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
“养着我”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我心上。
3
结婚时他抱着我承诺。
“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养你。”
原来“养你”和“养着你”,差的不是一个字。
是他眼里的珍惜,变成了嫌弃。
为什么一夜之间,老公变了?孩子也要撒谎?
我甚至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直到我对上赵娜娜的视线,她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无声地动了动嘴。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最了解你女儿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这件事跟她有关?
一周之前,赵娜娜在我家来给陆承泽送文件。
恰好遇见我在教育女儿不能只吃肉不吃蔬菜,她立刻笑着蹲在女儿身边。
“我们的小公主怎么掉小珍珠了啊?是不是妈妈煮的东西不好吃才不吃的呀?”
“不爱吃我们就不吃,阿姨带你去吃炸鸡薯条可乐好吗?”
当时女儿听到眼睛都亮了,我却委婉地拒绝了。
“赵小姐,孩子的口味和习惯我最了解,你没带过孩子不知道,她就是吃饭磨蹭,想吃零食。”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她却瞬间红了眼眶。
“对不起,可心姐,我确实没有孩子不配多管闲事,我这就走...”
说完她就哽咽着跑了出去。
当时我一脸懵,陆承泽还安慰我。
“没事,小姑娘心思敏感,我明天去跟她解释一下就行。”
没想到这样一个被我忘到脑后的事,会让陆承泽帮她以这样的形式报复回来。
我终于明白,陆承泽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来参加这个比赛?
为什么要让赵娜娜当备选答题者,为什么女儿会说出那些颠倒黑白的话?
他就是想让我输,让我净身出户,连女儿的抚养权都得不到。
很快,主持人的话印证了我的猜测。
“因为桐桐妈妈连续答错两题,所以最后一道题目,我们会安排孩子推荐的备选妈妈上场,由孩子亲自提问。”
很快主持人就念出了要求赵娜娜回答的题目。
“桐桐宝贝最喜欢的颜色、玩具,还有幼儿园最好的朋友,分别是什么?”
赵娜娜几乎没有停顿,流畅地回答。
“桐桐最喜欢的颜色是淡紫色,玩具是她床头的兔子玩偶,名字叫小白,幼儿园最好的朋友是叫朵朵的小女孩。”
“她还喜欢吃草莓味的酸奶,每天早上都要喝一杯,不喜欢吃青椒,每次吃都要把青椒挑出来。”
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沉一分。
这些细节,赵娜娜一个助理,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是陆承泽告诉她的。
陆思桐在旁边用力点头。
“对呀对呀!娜娜阿姨回答得全对!”
我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陆承泽。
这一次,男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可他的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冰冷的玩味。
这时主持人接着问赵娜娜。
“真是令人惊讶啊,没想到备选妈妈对孩子的了解超过了朝夕相处的亲妈。”
“赵小姐,能分享一下请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娜娜先是温柔地看了一眼台下的陆承泽,然后才柔声开口。
“其实也每什么特别的秘诀,小孩的世界很简单,就是多花时间用一点心罢了。”
“陆总平时工作忙,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很多,我作为他的得力助手,自然要帮他多分担一些。”
4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无比真诚。
“陆总这样优秀的男人,值得一个同样优秀、能与他并肩同行,还能悉心呵护家庭和后代的伴侣,而不是...嗯,一个只会待在家里花钱,却连孩子最基本的需求和愿望都忽略的保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在贬低我的价值,暗示我配不上陆承泽,更不配做女儿的妈妈。
陆承泽看向她的眼神带着赞赏,这样的目光曾经也出现在我身上。
没想到只是生孩子五年,他就忘了。
当年要不是我主动放弃职场回归家庭,这个总裁还轮不到他当。
我能让他坐上这个位置,也能把他拉下来。
主持人同情地看向我。
“根据比赛规则,这道题如果桐桐妈妈还是答错,惩罚是自动解除与陆承泽先生的婚姻关系,并且放弃桐桐宝贝的抚养权!”
“请问桐桐宝贝的生日愿望是什么?桐桐妈妈可以想好了再回答。”
演播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像等一场最终审判。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儿像是等得不耐烦,嘟着小嘴。
“妈妈,我都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了,你还答不对吗?”
观众席也传来催促和不满。
“搞什么啊?这个问题很难吗?想这么久?”
“对啊,孩子明显已经给她放水了啊,问了备选妈妈那么多问题,只问她一个生日愿望都答不上来?”
“换!必须换!我看那个娜娜阿姨就很好,又温柔又了解孩子,回答问题又快又准!”
“换妈妈!赵娜娜!赵娜娜!”
起初杂乱的声音逐渐汇聚成整齐划一的呼喊。
他们情绪激昂,仿佛不是在观看一场节目,而是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女儿的小脸也带着懵懂的兴奋,脑袋跟着点头。
我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的疼。
陆承泽在这时开口了。
“苏可心,如果你现在承认自己确实不够了解孩子,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连娜娜这个未婚的小姑娘都比不上,愿意以后好好改正,我可以不让你接受惩罚。”
他语气温和,仿佛给了我一条多么仁慈的退路。
“原本让你参加这个节目也并不是要离婚,或者让你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只是为了让你更加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
“只要你认错,我的目的也达到了,后面的惩罚就免了。”
赵娜娜听到后眼里的得意带着点不甘,我却低下了头。
想哭,眼里却只觉得苦涩,只能无声地自嘲一笑。
这算不算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
他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失禁、出丑,被人嫌弃。
现在又假惺惺地给我台阶,施舍一点可怜的宽容,然后等着我对他感恩戴德?
脑子里突然浮现因为陆承泽弱精,我们做试管的那几年。
第一次移植失败,陆承泽抱着我说。
“可心,我真的很想和你有个孩子,我们再试一次。”
第二次失败,陆承泽陪着我去散心。
“可心,我知道你肯定会是个好妈妈,但太辛苦就算了。”
第三次成功的时候,陆承泽抱着我,眼眶都红了。
“可心,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
那些话还在耳边,可眼前的男人,却变得面目全非。
我突然觉得很累。
以后的日子还长,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他和女儿的生活,还能像现在这么光鲜吗?
我重新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挣扎、痛苦、耻辱都消失了。
平静地说道。
“我放弃作答。”
第二章
5
我的话音落下,演播厅瞬间炸开。
“她疯了吧?放弃的话就意味着净身出户和放弃孩子抚养权啊!”
“我看她就是回答不出来,觉得太丢脸了,破罐子破摔呗!”
“陆总都说了认个错就行,她居然放弃,看来真的是一点不爱自己的孩子啊。”
陆承泽脸上的从容和那种掌控一切的玩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站起身,隔着玻璃仓,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闪过的错愕、慌乱,以及一丝被违背意愿的愤怒。
他大概设想过我痛哭流涕地认错,或者歇斯底里地反抗,唯独没想过我会如此平静地放弃。
“苏可心!”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弃答题意味着什么那你清楚吗?”
我抬起头,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
“我知道,放弃答题,接受所有惩罚嘛。”
“难道你真要净身出户离婚,还有桐桐的抚养权你也不要了?”
不要了?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我怀胎十月,历经千辛万苦,用半条命换来的宝贝,是我这五年来的全部世界。
我怎么会不要?
可是,我要得起吗?
在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里,我的“不了解”被无限放大,而另一个女人的“了解”被奉为圭臬。
我的丈夫,联手他的助理,甚至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的女儿,一起将我钉死在“不称职母亲”的耻辱柱上。
我继续挣扎,除了让自己更狼狈,让桐桐看到父母更不堪的撕扯,还有什么意义?
至于净身出户嘛,呵。
看着这个到了此刻还想用金钱和抚养权来拿捏我的男人,忽然嗤笑出声。
“陆承泽,你是不是忘了?净身出户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
他猛地一愣,眉头紧紧皱起。
“不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主持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发展,愣了几秒才赶紧打圆场。
“桐桐妈妈,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或者......陆总,您看这......”
陆承泽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后悔。
他大概以为我会求他。
像过去很多次那样,在他冷漠或发怒后,小心翼翼地哄他,挽回他。
但这次,不会了。
主持人只能硬着头皮宣布。
“既然桐桐妈妈自愿放弃作答,根据规则,视为答错。”
“那么......很遗憾,我们将执行最终惩罚:解除苏可心女士与陆承泽先生的婚姻关系,且苏可心女士自动放弃陆思桐小朋友的抚养权。”
“咔嚓”一声,玻璃仓的门锁应声而开。
那扇困住我、让我受尽屈辱的门,终于开了。
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出来。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观众的目光复杂难辨,有同情,有鄙夷,有看戏的兴奋。
我无视了一切,径直走向台下。
经过陆承泽身边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苏可心,你闹够了没有?现在立刻回去,说你是开玩笑的,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6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因为虚弱和寒冷,这个动作做得有些踉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多年,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
“陆总,开始的游戏规则是你定的,我只是遵守规则,输了,我认罚。”
“只是后面的事就由我定了!”
“你!”
他眼底翻滚着怒意,还有一丝恐慌。
我没再看他,直接找到手机拨打电话。
“取消陆承泽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顺便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书,条件就按之前协议来,让他净身出户。”
演播厅里落针可闻,只有我清晰冷淡的声音在回荡。
陆承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眼球因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凸出。
“可心!你......你不能......”
就在这时,赵娜娜走了过来。
她大概觉得这是我气急败坏下的胡言乱语,或者是为了面子强撑的狠话。
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虚假笑意,声音拔高,显得格外刺耳。
“苏小姐,你是不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在这里说什么胡话呢!”
她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莫名的优越感。
“陆总是公司的总裁,更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你一个天天待在家里看孩子、连鸡蛋都舍不得给女儿吃的家庭主妇,有什么权力撤掉他的职务?”
“还让他净身出户?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甚至故作怜悯地摇摇头。
“我知道你输了比赛心里难受,但也不能这样异想天开啊?”
“还是赶紧给陆总道个歉,承认自己确实没做好,陆总大人有大量,说不定......”
“闭嘴!”
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怒喝从观众席后方传来,打断了赵娜娜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一位年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无比。
“大小姐,陆承泽先生的总裁及其他一切职务已被即刻解除,公司内部公告将在三分钟内发出。离婚协议书草案一小时内会送到您面前。”
“王......王董?!”
赵娜娜看着这位,她平时需要小心翼翼巴结的公司元老兼最大基金代表,此刻却对我如此恭敬。
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见了鬼一样。
“大......大小姐?王董?您......您叫她什么?这......这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个......”
王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赵助理,请注意你的言辞,苏可心女士是我们集团最大控股基金的实际受益人和唯一指定代表,她拥有公司百分之五十一以上的绝对投票权,罢免一个高级打工仔,需要什么理由吗?”
“最…最大控股代表......百…百分之五十一?”
赵娜娜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我冷笑一声。
“你的陆总当初创业失败,是我求着爸妈出资救的公司,条件是由我父亲指定的基金管理人代持,他只有分红权和经营权。”
“且一旦我买的婚姻因他的重大过错结束,他将自动失去所有经营权,并且只能获得极小部分的补偿性分红。”
“而现在,你的陆总为了你,甘愿冒着净身出户的风险也要帮你出气,是真的很爱你啊。”
我每说一个字,陆承泽的脸色就白一分。
“可心,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赵娜娜什么都没有,更没有越界。”
“这...这么做都是为了节目效果,你看这里坐着的观众都是工作人员,都是假的的,不会...”
7
我冷冷地看着他这番拙劣的表演,心中一片冰凉。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用谎言来圆另一个谎言。
“节目效果?”
“用电流惩罚、用冷风羞辱、诱导孩子说慌,让一个外人来贬低自己的妻子,甚至用婚姻和抚养权来威胁在家里任劳任怨的另一半,你管这叫节目效果?”
“陆承泽,你越没越界我不知道,也不想再深入调查再看到更肮脏的东西,但你允许她越界了,这就是你的错!”
观众席一片哗然!
“卧槽!惊天大反转!”
“股权代持?婚前协议?所以陆总是个软饭硬吃的?”
“信息量太大!难怪开播前赵娜娜嘱咐我们说话刻薄一点,原来是故意的,把我们当枪使?”
“原本来奇怪苏小姐怎么这么刚,不按照常理出牌,原来底气在这!”
陆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张着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娜娜看着他,又看看一脸冷漠、气场全开的我。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家庭主妇论”是多么的可笑和无知!
她一直以为攀上的是高枝,没想到自己狠狠得罪的,才是真正能决定她攀附的那个男人生死的人。
双腿一软,差点瘫软在地上。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分他们,只对王董微微点头。
“这里麻烦您处理一下,我不希望有任何不利于我的画面流出去。”
王董恭敬地回答。
“请您放心,大小姐,直播信号早已中断,现场所有录制内容都会彻底清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还拉着赵娜娜衣摆的女儿。
我蹲下身,想最后抱抱她,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只是看着她,哑声说。
“桐桐,妈妈很爱你,但今天明白了一个道理,妈妈首先得是我自己,然后才是你的妈妈。”
“今天妈妈也教你一件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做错事,说错话,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是因为无知,还是因为受了蒙蔽。”
说完,我站起身,没有再回头。
签下离婚协议和抚养权放弃书的那一刻,我的手很稳。
根据协议,他几乎净身出户,只得到了一小笔勉强够维持基本生活的费用。
昔日的“陆总”成了圈内的笑柄和弃子。
赵娜娜在那天之后就跑得无影无踪,据说卷走了陆承泽私人账户里不少现金和她之前收到的所有贵重礼物。
所谓的“爱情”,在金钱和法律责任面前,不堪一击。
陆承泽带着桐桐,租住在一个小区里。
他从一个被人捧着的总裁,变成了需要每天挤公交、买菜做饭、照顾孩子的失意中年男人。
巨大的落差和社会的毒打让他迅速苍老憔悴下去。
而桐桐,离开了优渥的环境和精心照顾她的妈妈,生活品质一落千丈。陆承泽根本不会照顾孩子,常常忘记她过敏的东西,做的饭也很难吃。
桐桐变得沉默寡言,在学校里也因为家里的变故和父亲的失势,受到了同学的排挤。
她开始频繁地生病,夜里哭着要找妈妈。
陆承泽悔恨交加,多次试图联系我,打电话,发信息,甚至去家楼下堵我。
但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他送来的任何东西,我都原封不动地退回。
我只是通过律师,给他传了一句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好好体验一下你曾经认为‘毫无价值’的家庭生活吧。”
8
我并没有动用娘家的关系去直接打压他,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一切,并看着他自食其果。
我重新回到了家族企业的核心层,但不是作为一个依赖父亲的女儿,而是凭借我自己的能力。
我利用这几年虽然脱离职场但却从未真正丢下的敏锐度和人脉,快速推动了几个创新项目,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让之前那些质疑我能力的老臣子纷纷闭上了嘴。
我开始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健身、学习、投资自己。
我出现在各种商业活动和时尚派对上,不再是那个围着灶台和孩子转的黄脸婆,而是自信、优雅、干练的苏总。
一次高端商业论坛上,我作为演讲嘉宾出席。
台下,陆承泽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混了进来,坐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着我台上自信飞扬、侃侃而谈的样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悔,有羞愧,也有不甘。
结束后,他试图拦住我。
“可心......我知道错了,我真的后悔了......桐桐她很想你,她病了,一直咳......”
我停下脚步,穿着高跟鞋的我,几乎可以平视他如今佝偻的身形。
“陆先生。”
我疏离地称呼他。
“孩子生病就去看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难道我看起来像医生?”
他被我的话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补充道,声音不大却极具力量。
“以后请不要出现在我出现的场合,看到你,会让我想起那段极其恶心和失败的过去,我希望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你们的痕迹。”
说完,我在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承受着周围人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一年后,我的事业蒸蒸日上,成为了业内瞩目的新锐企业家。
我拥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和社交圈。
身边也不乏优秀的追求者,但我更享受目前这种独立自主的状态。
至于陆承泽,据说过得很不如意。
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炒股又亏了不少钱,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
桐桐的情况也很让人担忧,开始上小学的她,成绩不理想,性格变得内向又敏感。
有几次,她甚至偷偷用小区门卫的电话打给我,哭着说爸爸喝醉了骂她,说她是拖油瓶。
我听着,心里会痛,但我没有心软。
直到有一天,陆承泽直接堵在了我的公司门口。
他憔悴了很多,眼下的乌青很重,曾经那种意气风发消失殆尽。
“可心,我们谈谈。”
他声音沙哑,带着恳求。
“就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好。”
我看了看时间,语气冷淡。
“陆先生,我很忙,如果是公事,可以和我助理预约,如果是私事,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桐桐病了!”
9
他急切地说。
“很严重!她一直发烧,梦里都在喊妈妈!”
我的心猛地一揪。
最终,我还是去了医院。
病房里,桐桐小脸烧得通红,迷迷糊糊地睡着,眼角还挂着泪珠。
比一年前瘦了不少。
我走过去,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滚烫的小手。
她似乎有所感应,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她的大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瞬间蓄满了泪水,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妈!真的是你吗妈妈!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挣扎着扑进我怀里,小小的身体因为哭泣和发烧而颤抖不止。
“妈妈......呜呜呜......我错了......我不该说妈妈肚子丑......不该说娜娜阿姨好......妈妈......”
“妈妈......我好想你.......妈妈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她断断续续地哭诉着,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在我心上。
陆承泽站在门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声音哽咽。
“可心,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好后悔......”
我看着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女儿,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口口声声说着后悔的男人,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那些刻意制造的羞辱,那被强行割裂的母女亲情,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后悔”就能抹平的。
我轻轻拍着桐桐的背,等她哭声稍歇,才抬头看向陆承泽,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彻底的淡漠。
我不是圣母,无法原谅他们父女对我造成的伤害。
有些伤口,即使愈合了,疤痕也在。
我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偶尔,我会从别人口中听到陆承泽醉酒后的悔恨言论,说他是如何被猪油蒙了心,如何对不起我,如何毁了自己的人生和女儿的未来。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未来,一片光明璀璨。
而他们的悔恨,只是我辉煌人生背景音里,一段微不足道、且早已远去的杂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我的新办公室,明亮而温暖。
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嘴角微微上扬。
那场所谓的“亲子默契挑战”,我输了游戏,却赢了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