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未婚夫周奕言有一间书房,相爱八年我没能迈进那里一步。
我有无数次想进去看看,却全都被周奕言骂了出来。
直到我们八周年纪念日那一天,继妹林优发了一条实况朋友圈。
镜头一晃而过,书房里面密密麻麻的画像上,都是林优的脸。
更让我心碎的是,我在视频中听见了周奕言缱绻的声音。
“优优,你的丝袜破了。”
我再也压不住情绪,急忙赶回家质问。
当我撬开书房门时,看见了一张结婚请帖。
请帖上面,是他和林优的名字。
1.
我冲上前去,将请帖扯到手里。
泪一滴滴落下,沾湿了请帖上并排的两个名字。
字迹被晕开,我险些站不住脚。
周奕言写得一手好字,当初我求婚成功的时候,也向他提起要亲手写请帖的要求。
可他当时却头也不抬的拒绝了我:“先不急着办婚礼,先领证吧。”
当时的我虽然有些失望,但听到他愿意和我领证时开心又大过失望。
可到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想与之办婚礼的,另有其人。
痛意自心脏处蔓延开来,我的视线从请帖上移开,环视着这间书房。
书房内空荡荡一片,那数十张画着林优的画像,凭空消失了。
“林舒,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别人的隐私?”
周奕言的语气中带了一丝火气,视线落在我颤抖不已的双手上,又叹了口气:“这间屋子只是我心情不好时想要独处的地方,连我这点自由你都要剥夺吗?”
我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时腰撞到了桌角,疼的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奕言眼眸闪了闪:“毛手毛脚的,赶紧出去。”
我没有理他,而是颤抖着翻找林优的朋友圈,可怎么找都找不到。
关于这个屋子的一切已经毫无踪迹。
他们两个人像是串通好了,在我回家之前,将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
我看向周奕言,不顾疼痛步步紧逼:“如果这里真的只是你想独处的地方,那为什么八年来我一步不能踏进这里?”
周奕言眼底闪过一丝烦躁,但他还是尽可能柔和的敷衍着我。
“你胡思乱想什么?我都要和你结婚了你还疑神疑鬼的,有这功夫你不如帮帮家里。”
“优优事业上遇到难处了,你这个姐姐也不知道帮着解决一下!”
他提起林优时,脸上表情温柔。
我恍惚间才想起,这些年我们的感情不冷不热,可提起林优时他总是耐心又柔和的。
而我从来得不到这样的优待。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眼泪成串落下。
周奕言愣了一下,眉头皱起:“你哭什么?每次和你提起优优你都是一脸哀怨地样子,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妹妹?周奕言,你难道不知道他们一家人对我不好吗?”
我心中的怒火和悲愤翻腾,刚想拿出那张结婚请帖质问。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周奕言掏出手机,说话的声音温柔。
“优优,怎么了?”
我听不清林优说了什么,但看到周奕言脸色骤然巨变,转身就要冲出去。
我拽住他的衣服,红着眸子道:“你不许去!”
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猛的打掉我的手:“优优出事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他撂下这句话,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我木讷地站在原地,看着手臂上鲜红的巴掌印,呆了许久都缓不过神来。
2.
我呆坐在地板上,不断刷新着朋友圈。
果不其然,没多久林优就发布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拿着蜡烛,昏暗的烛火衬着他的笑意,温暖又温柔。
林优不愧是学摄影的,将这张照片拍的很有氛围感。
紧接着,一条聊天框就弹了出来。
“姐姐,姐夫怎么这么好啊,知道我怕黑,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
“哎,可惜了,就是眼光不太好,竟然能看上姐姐你。”
这样的挑衅我不止收到过一次,可每次都是自己默默吞下难过。
毕竟周奕言人都在她那里,我说什么都不过是自找难堪。
但这一次,我盯着聊天框按下几个字。
“既然你喜欢,那这个男人我就送给你了,毕竟我还没瞎!”
拉黑她后我放下手机,动了动麻木的双腿后摇摇晃晃地走进卧室。
床头柜上摆放的是我和周奕言共同做的陶泥摆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裂开了一条缝隙。
就像是我们之间的感情,早已经生出一条难以跨越的横沟。
我打开电脑,填写了一份出国需要用到的资料,发给上司后,昏昏沉沉陷入睡眠里。
梦中周奕言和林优的脸交替出现,他们手牵着手步入婚姻的殿堂里。
我明知是梦,却还是醒不过来,只能任由心痛一点点蚕食我。
手机铃声忽然想起,将我从那个窒息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我迷迷糊糊接听,周奕言用清冷的语气命令我:“林舒,买点蜡烛送过来,优优家停电了。”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三点了。
我哑着声音:“去不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周奕言冷着声音:“优优是你妹妹,她怕黑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对你妹妹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再也压制不住怒气,拔高声音对着手机吼:“凌晨三点了还不睡觉要什么蜡烛!我们家里亮,干脆你带着林优搬进来我滚出去好了!”
“反正你也愿意陪着她,我给你腾地方!”
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抽泣声:“不是,姐姐,我只是太怕了姐夫才过来陪我的。”
“那就让他一直陪着你吧!”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周奕言不断回拨过来,我索性开了飞行模式继续睡觉。
将近凌晨五点,周奕言才回了家。
他掀开被子,长臂一伸将我搂在怀里:“林舒,别闹脾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滚烫的身躯靠近我,伸手撩起了我的睡衣。
我攥住他的手,冷声道:“我现在 没有这种心情。”
周奕言愣了愣,难得的好说话:“那你好好睡一觉,睡醒我们就去领证,你说过想在八周年纪念日之后领证,这个我没忘的。”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这样的事周奕言做起来无比顺手。
可他的婚礼请帖上,写的是林优的名字,他真正想娶的人是林优。
所以我没有出声,也没对他口中说的明天有什么期待。
3.
八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径直走向顶头上司的办公室门口敲了门。
宋总抬眼看向我。
“不结婚了?”
我坚定道:“不结了,我不想因为男人再一次耽误我的事业。”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笑了起来:“恭喜脱离苦海,林总。”
总经理,是我调去国外公司接手的职位,是高升。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和同事对接工作,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周奕言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语音,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林舒,林优在家里晕倒了,我得去看看,你先去民政局等我吧。”
退出聊天框,点进林优的朋友圈,果不其然,又更新了一张照片。
还配了一条文案。
“谢谢你,无论什么日子时间,都会因为一通电话马不停蹄的赶来我身边。”
随手往下划了一下,近期林优的朋友圈里发的全部都是周奕言的照片。
比起我,她更像是周奕言的女朋友。
临近下班时,周奕言才又一次发来消息。
“林舒,林优要住院几天没人照顾,我在这里照顾她,领证的事,过几天再说吧。”
对于这个结果我早有准备,所以心里并没有什么失望的感觉,只是又一次对八年来周奕言没爱过我这个事实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些年真的挺难为他的,心里明明爱的是林优,却还不得不和一个不爱的我共处一个屋檐下。
下了班回到家,我看见周奕言正从画室往外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颜料。
我挑了挑:“不是说在医院照顾林优?”
周奕言见我回来,眼底荡开笑意:“等会再去,现在又更重要的事情,快坐下,我给你画幅画。”
我脚步一滞,下意识想起林优朋友圈发过又删除的那条朋友圈。
“为什么想起来要给我画画?你不是说不喜欢画人像?”
这是每次我要求他给我画一张画时他搪塞我的理由。
可现在我却知道,他不是不喜欢画人像,而是不喜欢画我。
周奕言有些尴尬,摩挲了几下画笔:“今天没能和你领证,我以为你会不开心,所以想哄哄你,而且——”
直觉告诉我,重点就在这个而且上。
“而且优优也想让你这个做姐姐的去照顾她。”
4.
听见这话,我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是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冷眼盯着周奕言,勾了勾嘴角:“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周奕言本能的感觉不适,但还是点了头。
我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刘姨,麻烦你去医院照顾林优两天,她病了。”
刘姨是林优家里的保姆。
挂了电话后,周奕言盯着我,不赞同道:“刘姨还要收拾优优家里的家务,你麻烦人家干什么?再说了,优优是想让你这个姐姐去照顾她!”
“我还要上班挣钱,如果非要麻烦我,我没有钱拿什么支撑你的画家梦?”
这话一出,周奕言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有天分的画家,但这世界上怀才不遇的人多如牛毛,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能闯出如今的名气,几乎是全靠着我源源不断的钱砸进去才将他的名字打出去。
这话一出,无疑是刺痛了他的自尊心。
他冷不丁站起来打翻颜料。
“林舒,你竟然这么对我说话!你和优优一起长大,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像优优那样温柔体贴过?怪不得你妈不要你,你爸不喜欢你!”
周奕言的话仿佛像利刃一样狠狠刺进我的心里,顷刻间鲜血直流,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是我童年痛苦的根源,我和他倾诉时,万万没有想过这些话会变成如今刺向我的利刃。
我的脸色瞬间惨白,周奕言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只是他的唇瓣动了动,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划破了寂静到可怕的氛围。
我匆匆一瞥,看到了优优两个字。
周奕言转过身走向卫生间接听电话,语气是面对我时截然相反的温柔。
“你别怕优优,我马上过去。”
随后他推开卫生间的门,头也不回的离开。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周奕言再也没有回过家。
林优的朋友圈动态经常更新,从她的朋友圈里,我能看到周奕言一天完整的动线。
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围着林优转。
七天时间,足够我将所有东西打包装好,邮寄到国外。
现在只要等签证下来,我就可以离开。
又七天后,我的签证下来时,林优出院了。
当天她给我发了消息,邀请我去吃饭,说庆祝她出院,也特意感谢我大方,愿意让未婚夫贴身照顾她半个月。
对于她的挑衅我早就已经司空见惯,可我定了凌晨的飞机,只想好好一阵后赶飞机,所以说了声不去了后就在躺床上睡觉。
昏昏欲睡之际电话铃声驱散了我的睡意。
林优甜甜的喊我姐姐:“姐姐,我和姐夫已经在楼下了,你快下来吧!”
“我不是说了我不去了吗?”
我声音冷厉,那头的林优瞬间委屈起来:“我知道姐姐生我气了,还跟姐夫生气了,今天我是想和姐姐道歉的,顺便和姐姐解释清楚。”
提起周奕言,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下楼,毕竟分手这个事情,要当面说比较好。
到了楼下,我一眼就看到了周奕言的车,走过去手刚刚搭在副驾驶的车门把手上,副驾驶的窗户慢悠悠摇了下来。
林优明媚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她笑眯眯的:“姐姐,我晕车,所以姐夫就让我坐在前面了,姐姐没意见吧?”
周奕言的目光也很警惕,像是生怕我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来。
可我只是笑了笑,脚步一转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车子行驶途中,林优时不时靠近周奕言:“姐夫,你画画那么厉害,能不能再为我画一幅?”
然后她回头看我:“姐姐,你和姐夫在一起八年,想必姐夫给你画过不少画吧?可惜,只给我画了几十张而已。”
她眼底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像是很好奇我的反应。
我勾起嘴角,轻笑一声:“他也可以再给你画五百张。”
周奕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笑着打圆场:“给你们姐妹,画一千张我也愿意。”
车子停在了餐厅门口。
可餐厅门口已经被一群人围堵,周奕言怕她受伤,紧紧拉着林优的手。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自主的觉得心酸,刚想迈步走过去,却看见围堵在店铺门口的人一股脑的围住周奕言和林优。
“周先生,听说您为林优小姐画了上百张画像!林小姐算不算是您的缪斯女神?”
“那些画作流出,还有十几张是林优小姐穿着婚纱的模样,您是不是想娶林优小姐?”
周奕言被问蒙了,他下意识看向我。
但此时此刻的我没心思拯救他,而是打开热搜。
一个路人在医院走廊里捡到了一部手机,他打开相册就看到了林优逐帧拍摄的画作,下边都落了周奕言的名字。
那些画,正是从前周奕言藏起来的那些。
林优的脸红了起来,欲盖弥彰:“言哥哥只是对我好而已。”
周奕言将林优护在身后,毫不遮掩的说:“是的,林优确实是我的缪斯女神。”
闪光灯接连亮起,照亮了他们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
虽然我早就对周奕言失望,但听到他毫不犹豫的回答还是会难免感到难过。
我听见有人犀利发问:“听说周先生有一位相恋多年的女友,是否就是这位林小姐?”
这时候林优和周奕言都没及时出声。
恰好有记者走到了我面前:“这位小姐和周先生林小姐一起现身餐厅,请问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
一时间,林优和周奕言的目光全部落在我身上。
周奕言很紧张,生怕我在镜头前说出我们的关系毁了他的职业生涯。
我轻轻扯了下嘴角,顺应他的意思回答。
“我们只是朋友而已。”
“那您对他们的恋情有什么看法?”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我靠近周奕言,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做出了一个令他维持不住笑容的举动。
我掏出了那张结婚请帖,嘴角勾起笑容:“我要出国了,婚礼没办法参加了,在这里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把将结婚请帖塞进周奕言怀里,走出记者们的包围圈后头也不回的赶往机场。
第2章 2
5.
去机场的路很通畅,几乎没什么车辆。
我坐在车里不断刷新着热搜,关于周奕言即将结婚的事情已经霸榜。
点进去还有不少人在开着直播。
我点进直播间,周奕言和林优交叠的双手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松开了,他在记者们提问的时候频频走神,数次想要起身离开。
倒是林优挂着一脸感动的表情。
“我都不知道言哥哥已经在策划我们的婚礼,多亏我姐姐告诉我,不然我很有可能被瞒到婚礼当天,我真的是个小迷糊蛋!”
在聚光灯下,林优的演技又一次提升,喋喋不休的说起这八年来周奕言对她的照顾。
到了这时候我才知道,周奕言失约于我的时候,都陪在林优的身边。
等我到了机场,手机上的直播终于被迫停止。
周奕言的经纪人带着保镖赶到,把记者们驱散。
我坐在候机室等待检票。
在检票前一刻,我听见了周奕言的声音。
他扯着嗓子:“林舒!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为什么突然就要出国?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
他的脸上带着怒气,越走越近。
我没看他一眼,快步上了飞机。
他还想追上来,却被保安死死拽住。
等到飞机终于起飞时,我才感觉踏实起来。
和周奕言在一起八年,下定决心离开他对我来说无异于是经历一场扒皮抽筋的疼痛。
我时时刻刻要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他从手指缝流露出来的一丝好就原谅他。
只有到一个彻底见不到他的地方,我才能彻底将他忘记。
飞机落地,开机的手机不间断的响起。
无一例外都是周奕言打来的电话。
我想了想还是点了接听。
他的声音慌乱到颤抖:“林舒,你去哪了?家里都没有你的东西了 ,你为什么突然要出国?你不要我了吗?”
他的问题有些乱,乱到有些语无伦次。
我不是很理解他的慌张。
“周奕言,你问这么多是干什么呢?你想要和你的缪斯女神有个婚礼,我替你们宣告大众,成全你们这不是很好吗?”
“那间你从不让我踏足的书房,那张你写下她名字的请帖,还有八年来你无数个为了她抛下我的时光。”
“你那么爱她,我成全你们,现在你给我打电话,应该谢谢我,而不是问我为什么要出国。”
那头的周奕言哑了声音,我等了他一会,才听见他底气不足的反驳:“那张请贴是我写错了,我想写你的名字来着。”
听见这话,我翻了个白眼后挂断了电话。
无论是不是写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积年累月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他一句不知道真假的话就抹平。
抽出电话卡,用力掰断后丢进了机场的垃圾桶里。
走出机场后,我循着地址找到了公司为我租下的房子。
两室一厅,很温馨,很符合女孩的审美。
撸起袖子,我就开始清扫新家,顺便将自己的行李打开,把衣服摆件什么的全部放在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做了一半时,门铃被按响。
6.
在异国他乡,我没什么认识的人,也不会平白无故有人来找我,除非是帮我租下房子的新同事。
我打开门,措不及防的撞入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我眨了眨眼,眸子里泛出欣喜:“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宋柏简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我的新邻居是你啊。”
我重重地点头:“对,我调到这里来负责分公司,早就听说学长一直留在国外发展,没想到是在这里,缘分真神奇。”
宋柏简的视线在我脸上流转,轻轻“嗯”了一声:“确实很神奇。”
随后他的视线望了望我的屋子内,轻笑一声:“还没吃饭吧?正好我做了饭,听说新邻居是中国人所以想请新邻居吃饭的。”
“来我家吃吧,吃饱了再收拾也不迟。”
我下意识的想客气一下说不用了,可肚子却咕噜噜叫了一声。
难得窘迫,宋柏简拍了拍我的头:“走吧,你不会做饭,以后想吃中餐肯定需要来我家经常蹭饭了。”
我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良久之后才说出一句:“学长,我现在的厨艺也很好的。”
周奕言有胃病,经常痛的冷汗涔涔,蜷缩在床上动不了。
所以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就去考了厨师证,用了冗长的八年才将他的胃调理好。
宋柏简脚步一顿,看向我时脸色已经算不上好看。
“厨艺很好,那过得是不是不好?”
一句话,差点逼得我眼泪落下来。
我不发一言,沉默的跟在宋柏简身后进了他家。
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宋柏简替我拉开椅子让我坐好,然后他走向酒柜挑了一瓶红酒出来。
“喝点酒,这里的冬天不比国内,刺骨的冷。”
我经常应酬,几杯红酒自然是醉不倒我的,只是他乡遇故知,那点委屈又被酒精放大。
在眼里含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
我说:“已经很久没有人问过我好不好了。”
“我爸妈离婚了,妈妈不要我,走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爸爸迅速和别人重组家庭,他的爱全部给了继妹和弟弟,我在这个世界上更像一个孤魂野鬼。”
然后突然看着宋柏简笑:“真算起来,上一个问我过的好不好的人,还是八年前的学长。”
那时候我刚刚和周奕言在一起,宋柏简拦住我,问我和周奕言在一起的话,以后会过得好吗?
那时候我无比笃定:“一定会。”
结果八年后,和宋柏简重逢,他又一次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红着眼眶,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不好,我过的一点都不好。”
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看到宋柏简心疼的眼神。
他的声音低沉:“所以,你和周奕言分手了吗?”
我掏出手机,登上国内的网络。
热搜早已经换了一波,但还是可以搜到。
我找出视频摆在宋柏简面前:“分了,我还替他官宣了他和我继妹的婚讯。”
宋柏简只看了一小段就把手机还给了我。
可在我接过手机时他却抓住了我的手。
“有些话我八年前就想和你说,只是晚了一步。”
“我觉得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林舒,我爱你,已经爱了你好多年了。”
7.
翻涌上来一丁点醉意已经被吓退。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什么?”
宋柏简眼神温柔,和我把他这些年的心路历程缓缓道来。
像是怕我不相信,还从钱夹里找出来我大学时期的证件照。
照片的侧边已经隐隐发黄,像是被人经常拿出来看。
不知道是酒精的原因还是什么,我的心脏怦怦狂跳,震耳欲聋。
我承受不住他温柔到几乎要将我溺毙的目光,站起身来落荒而逃。
身后的宋柏简轻笑出声,倒也没有逼我的意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全身心投入工作,和宋柏简也只是维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关系。
工作好几乎填满了我的生活,仅有的空闲时间也被宋柏简那天的话霸占。
出国三个月,我竟然都没有时间想起周奕言。
直到一个雪夜,我撑着伞回到家,遥远的看见了周奕言站在我家楼下的身影。
他靠在路灯上,脚下的烟头已经落了一地。
我握紧了伞,面无表情地路过他。
“林舒,别走。”
周奕言张开双臂阻拦我的去路。
此刻靠得近了,我才看清他脸上抹不去的沧桑。
他的眼眶里泛起水光:“我真的很想你,这三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是我从前对你不好。”
“我现在已经改了,我记得你不能吃虾,不爱吃甜的,我也记得你喜欢小猫。”
“我已经买了一只小猫,就在我们家里,那间书房你不喜欢,我也改了,里面放了许多小猫玩具,你回去看看,里面还需要添置些什么好不好?”
我看着此刻的周奕言,只觉得恍如隔世。
那些心动,心痛,好像已经全部被埋葬。
听见他说的这些话,我的心里已经泛不起一丝波澜。
“周奕言,你费尽心机找到我,只想说这些吗?”
周奕言摇头。
他的双眸里溢满痛苦,声音颤抖:“从前是我鬼迷心窍,不知道你的好。”
“你离开这三个月,我睡不好也吃不好,胃病又犯了,也画不出来满意的画。”
“林优不是我的缪斯女神,你才是,小舒,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听着他这些话,心里的不适感更加严重。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要伺候你日常起居,还要给予你创作灵感的人?”
“周奕言,我成全了你天才画家的名声,成全了你和你所谓缪斯女神的爱情,你还不觉得满足,现在又想要一个伺候你生活起居的保姆?”
“每个月一万块的工资,足够你挑选一个心仪的保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我看见现在的你,就觉得厌恶。”
周奕言脸色惨白,像是没能想到我会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
他死死攥住我的手不让我离开。
“林舒,你这么轻易放弃,那我们的八年在你眼里算什么?”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算她从前精准扶贫。”
“周奕言,失去了之后才觉得后悔,这世界上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宋柏简用力将我拉到身后护着。
两个男人面对面,氛围顿时紧张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拳脚相向。
我下意识拽紧宋柏简的手。
“我们先回家吧,学长,我不想看到他了。”
宋柏简对上我慌张的视线,轻轻点了头,拉着我转身往回走。
可周奕言像是被激怒一样,挥舞着拳头打在宋柏简的后背上,宋柏简一时不察,直愣愣摔在雪地里。
他及时放开我,我只是踉跄了一下就站住了脚。
宋柏简站起来,冷笑一声后让我站远点。
8.
随后宋柏简冲上去,结结实实给了周奕言一拳。
两个人的身量同样修长,可宋柏简是健身房里的常客,而周奕言却从没运动过。
两个人拳脚相向,最开始周奕言还有力气还手,可没多久就被宋柏简压在地上打。
我冷眼看着周奕言挨打,心中只觉得畅快。
只是从我身后传来一声尖叫,一道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战局。
宋柏简心中有数,出了气后就松开了周奕言。
倒是周奕言满脸不服,如果不是刚刚冲过去的林优拉着,说不定还要挥拳。
宋柏简朝我走近,我才看清他的额角有一处青紫。
忽然感觉有些心疼,我拽住他的袖子:“宋柏简,你疼不疼啊?”
他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他挨揍,你高兴吗?”
我重重点头:“高兴!”
“林舒!你有没有良心!言哥哥为了找你跑到这里,你看他挨揍竟然能说出高兴这两个字!这八年他的爱都喂了狗了是吧?”
“不对,喂狗狗都会摇尾巴,你不会!”
林优的声音刺耳,说出来的话也尖酸刻薄。
我的笑容一寸寸凝固,冷眼盯着她:“他爱我?”
“林优,他书房里近百张画画的是我吗?他婚礼请帖上的新娘名字写的是我林舒吗?还有无数个没有理由彻夜未归的时候,也是为了陪着我吗?”
“你们爱的难舍难分,我愿意成全你们远走他乡。你们现在出现在我家楼下,就是为了他那令人恶心的爱打抱不平是吗?”
林优脸色难看,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奕言看着我,嘴唇颤抖:“小舒,我是爱你的,是我从前没有看清,我愿意跪在这里求你原谅,求你,不要跟他走。”
我拽着宋柏简转身。
“周奕言,你的爱,我不稀罕。”
我走得太快,没有看到林优怨毒的神情。
到了家门口,我还抓着宋柏简的手没有放开。
他轻轻晃了晃手,低低笑了一声:“不稀罕他的爱,那稀罕我的吗?”
我抬眼对上了他双眸中的忐忑和认真,我不敢想象如果我拒绝的话这双漂亮的眸子会有多么破碎。
我拉起他的手,将手指挤进他的五指间,十指相扣。
“稀罕。”
宋柏简的眸子中迸发出盛大的喜悦,他的吻小心翼翼落下,确认我没有反抗的心思后渐渐激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愿意放开我。
我的嘴唇都被他咬破,原本喜悦的心情因为疼痛带上了一丝恼怒,狠狠瞪了他一眼后我打开家门,砰的一声关上。
将他严严实实拦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我听见宋柏简在我门口笑了好一阵,用手机给我发了晚安之后才转身离开。
我抿紧了唇,心中的喜悦也掩饰不住。
但还是故作镇定,冷漠的回了一个嗯字。
第二天,我的房门被敲响,宋柏简拎着一份盒饭站在我家门口:“女朋友,我送你去上班。”
昨天的那一丁点恼怒早已经消失,我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男朋友,早安。”
在车上把宋柏简给我准备的早餐吃完,和他道别的时候笑着的嘴角都落不下来。
到了公司,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下属们异样的眼光。
直到国内的宋总给我打来电话,声音严厉:“林舒,国内热搜炸了,林优指责你是插足她和周奕言的小三,这件事情要快点解决,不能因为你影响到公司,必要时候公司会配合你公关。”
我火速连上国内的网络,找到林优的账号。
她发布了一条视频,视频里声泪俱下,将我说成一个和她争夺父母宠爱的恶姐姐,看不得她和男朋友感情好的小三。
再加上我当初说了他们的婚讯后便出了国,网友们更加确定我是因为伤心后远走高飞。
铺天盖地的脏水朝我泼来。
只是我并没有慌乱。
先打电话给公关部让他们拟一条声明出来,然后又将这八年来和周奕言的点点滴滴放到网络上。
各种各样的合照,互送的礼物以及我向他求婚的一段视频。
是非对错,清者自清。
但这些远远不够,这些证据不过只是能迷惑大众,让他们怀疑我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我紧接着在微博上放出林优发给我挑衅的聊天记录和照片。
至少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没有原配挑衅小三的事情。
舆论全部倒想我。
这个时候周奕言也跳出来发了一条声明。
指责林优是小三插座,也向我表示歉意。
紧接着,我们公司的声明发出去,彻底坐实了林优做了八年小三的事实。
网络上的事情发酵很快,半天时间,我就洗清了我身上的脏水。
我疲惫的靠在座椅上,秘书带着笑意敲响了我的门:“林总,有个自称您男朋友的人找您。”
我眨了眨眼,坐直身子:“快让他进来。”
宋柏简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走了进来。
他把花随手放在办公桌上,靠近我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哄着我:“好厉害,我就知道你可以解决。”
“不过我也想为你做一些什么。”
说着他掏出了手机打开一段视频。
我点开视频,记忆中已经模糊的脸又一次清晰起来。
她红着眼,泪珠止不住落下。
说出的话字字泣血,每个字都在控诉我爸爸和后妈。
“我女儿在林家过得不好,很早就自己出去讨生活了!林桓德这个天杀的!拦了我二十年不让我见我女儿!”
“他疼爱继女,任由继女往亲生女儿身上泼脏水,可林舒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欺负我女儿!”
我眼眶有些发胀,看向宋柏简:“你怎么找到她的?她这些年真的一直在找我吗?”
宋柏简点头:“是,只是你父亲从不跟她透露你的消息。”
我拽着宋柏简的衣服哭到失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闷声开口:“那你有空陪我回国去看看她。”
宋柏简笑着答应。
三个月后我们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落地后见到许多年未见的妈妈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哭过之后我从她的嘴里听说了林优和周奕言的现状。
周奕言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中了,他的画廊也开不下去关了门。
林优好像患上了抑郁症。
最可笑的是两个人竟然真的结了婚。
看样子是要相互折磨一辈子。
我抱着妈妈的手臂撒娇:“我不想听她们,我想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妈妈拉着我的手,又拉起宋柏简的手,笑呵呵的。
“从前过得再不好,以后都好了。”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