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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靠我的眼力开办古董拍卖公司,却在收藏家面前奚落我:
“女人家懂什么真假,不过是凭感觉瞎猜。”
“嫁给我五年她一分钱没赚过,要不是我念旧,早就让她滚蛋了。”
重生后的我没有再大吵大闹,而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然后在他为讨好金丝雀而举办拍卖会之前,
我拜访了被他设计逐出圈的古董界泰斗。
泰斗闭目养神:
“裴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我放下一份文件:
“那如果我能提供他未来两年所有拍卖品的目录和成交价格呢?”
“以及,他那镇馆之宝为赝品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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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总,你这么说姐姐会不高兴的。”
林娇娇清脆的声音在一片哄笑声中响起,裴云谦搂紧了她:
“怕什么,如果连实话都听不得,她这个裴太太也别想当了。”
嘲弄声越发肆意。
刺耳的话语和记忆中地下室的阴冷潮湿叠在一起,我指尖一颤。
但很快我就平静下来,起身微笑着往外走:
“是我的疏忽,这的确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四周看热闹的人不屑地嗤笑出声,裴云谦却愣了一下。
他眯起双眼审视着我,嘴角是晦暗不明的探究。
很快,他低沉开口:
“等等,你这身衣服不好看,去换睡裙回来。”
婚后五年,裴云谦对我有极强的控制欲,衣食住行都必须依照他的要求,否则就会动辄打骂。
而红色睡裙也是他买的,领口大张,裙摆极短。
让我在十几个男男女女面前穿,摆明了就是想羞辱我。
无数道轻蔑、猥琐的视线聚过来,我用力掐着手指,背对他再次点头:“好,都听你的。”
离开藏酒室,我靠着冰凉的墙壁猛喘了两口气。
我活下来了。
上一世我大闹一场后,他认定我不听管教,强行把我关进地下室。
然后抢走我家祖传的鉴宝手札,凭借手札为林娇娇举办了一场闻名国内外的古董拍卖会。
后来他又打起我们传家宝的主意,我父母强烈拒绝,反被他杀人灭口。
我得知噩耗后生了场大病,他却不管不顾,任由我病死在地下室,他顺理成章得到我秦家所有财产和收藏品。
或许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这次,我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半小时后,我敲响城郊的四合院大门。
开门的年轻人一看到我,就不爽的骂出声:“顾老说过,裴家人与狗不得入内!”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待遇。
毕竟顾青山曾是古董行业的标杆,却被裴云谦设计陷害,让他背负污名,只能含恨隐退。
他不待见我,也是应该的。
我递过去一份文件:
“麻烦转告顾老,我能提供裴云谦未来两年所有拍卖品的目录和成交价格。”
“另外,这是他那件镇馆之宝为赝品的铁证。”
助理警惕地接过去。
十分钟后,他恭敬地请我进门。
走进藏书房时,顾老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你想要什么?”
我稍稍俯身:“我要他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他蓦地睁开眼,目光清明,不怒自威。
开口却只有一个“好”字。
“顾老不问我原因,也不怕我是裴云谦派来的?”
顾老翻开文件:
“裴云谦那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是镇馆之宝,承载了他所有的荣誉与权势,他不会蠢到自掘坟墓。”
“更何况......秦小姐,我相信一个对古董有敬畏之心的人,不会甘心屈居男人之下,做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花瓶。”
回想前世一家三口惨死的结局,我咬紧了后槽牙:
“请顾老助我。”
他的眸子闪过锐利的光,缓缓点头:
“我沉寂太久,也该重新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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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时是傍晚。
裴云谦坐在沙发上,冷冷盯着我:
“去城郊做什么。”
我心下一惊。
出门前我已经换了身行头,也甩了监视我的人。
可没想到他还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稳了稳心神,我从包里拿出一本古籍:
“听说城郊新开了一家藏书房,我去借书。”
他阴沉的眼神将我从头看到尾,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我继续说:
“你想为林小姐办拍卖会,总得先放出去几个噱头。”
“正好这本书上介绍了几个关注度高,来源简单的古董。”
裴云谦简单翻了几页,脸上有了浓烈的兴趣。
我顺势在便签上随意写了几行字:
“结合古籍和我家的鉴宝手札,我觉得这几个冷门器物有点意思,虽然购入价不高,但话题性足。”
“比如这个战国谷纹玉衡,就在近期爆火的电视剧里出现过。”
便签递过去,他却眯起双眼打量我:
“我给娇娇办拍卖会,你不生气?”
我温和地摇了摇头:
“我想了很多,你说得对,我一个女人家要依附男人才能过日子,只要我还是裴太太,就必须多为你考虑。”
话音刚落,主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娇娇穿着我的睡衣走出来,脖间还有明显的红痕。
“裴总,我听到姐姐在说战国谷纹玉衡,那可是我们姐妹群里讨论最多的,要是能出现在拍卖会,肯定能卖出大价钱!”
然后她依靠在栏杆上,嬉笑着继续说:
“姐姐对我真好,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到时候穿着衣柜里那件红色睡裙,给我做主持人怎么样?”
裴云谦挑眉看着我,仿佛我只要摇头,他就绝不会轻饶了我。
垂在桌下的指甲用力嵌入大腿,我忽然有一瞬间的耳鸣。
前世她也是这样嬉笑着,建议裴云谦把我关进地下室。
他宠爱她,向来对她的话言听计从。
“可以。”
见我顺从,裴云谦的脸上终于露出赞许的笑容。
“这才是裴太太该有的样子。”
我也微微笑着,径直走向次卧。
临睡前我听到裴云谦给秘书打电话,让公司去收购我写在便签上的古董名器。
这些原本就是前世他接下来要拍卖的,我不过是集合在一起,让伤害无限放大。
只要他按照计划用这些东西造势,就能为拍卖会吸引来大批流量。
他升的越高,到时候摔得就会越惨。
可我没想到的是,次日一早他却拿着便签走进次卧。
语气温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你的建议很好,但树大招风,我让公司重新选了几个卖品。”
我眼睁睁看着他把便签撕碎,心猛地一沉。
碎屑落地,裴云谦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笑容里带着锐利的刀片:
“以后想看古籍就去三楼的书房,需要什么书我让秘书给你买。”
“老婆,外面不太平,万一遇到什么不怀好意的人欺负你怎么办?我不放心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手机也暂时别用了,静下心来多看看书。”
这是警告,也是软禁。
这五年他对我的监视无孔不入,我以为他已经相信了我的说辞,却还是去严密调查了我今天的行踪!
他起疑心了!
裴云谦很快离开,我盯着地上的碎纸屑,手脚冰凉。
是我低估了他对我的掌控欲。
但我必须保持清醒。
这场博弈你死我活,我只许成功,绝不能重蹈覆辙。
早饭后,裴云谦搂着林娇娇去拍卖场,留了几个保镖将别墅团团围住。
而别墅内不管我去哪儿,都有保姆盯着。
我面色平静地在三楼看了会书,然后随手给裴云谦的秘书打去电话:“去帮我买几本书。”
前面几本都是我从古籍珍藏目录里随便挑的,唯独倒数第二本是我早就想好的词:
“釉里红玉壶春瓶研究手册。”
这是我和顾老事先定好的暗语,如果有变故就用这句话传递消息。
造势失败,我们要另寻出路了。
3
几天后,拍卖会已经开始有关注度,却远远达不到让他身败名裂的程度。
这天裴云谦的秘书给我回电话,说其他书都找到了,唯独那本釉里红玉壶春瓶的研究手册缺货。
“裴太太,书馆老板建议我去网上找,等我找到了再给您采购。”
电话挂断,我避开角落监控,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不其然,当天晚上裴云谦就摔了筷子:
“顾青山真是越老越糊涂,隐退还能保一条命,现在公开跟我叫板,也不怕我让他死无全尸!”
林娇娇在一旁拍着他胸口,语气却雀跃:
“裴总别生气,这也是好事啊!”
“顾青山隐退之前名气那么大,他说要亲临拍卖会,一下子吸引了数十倍的流量!而且还有那么多网红要直播!”
她越想越激动,裴云谦也被她带动,眼睛转了一圈,忽然凌厉地瞥向我:“你最近有没有去城郊的藏书馆?”
我摇头:“我最近一直在三楼看书。”
这是事实,所有保姆保镖都可以为我作证。
和秘书的通话录音他也听过,没有破绽。
裴云谦嘴角上扬,露出运筹帷幄的自负表情:
“娇娇说得对,既然顾青山不怕死,找上门来的热度我不要白不要。”
我不动声色咽下米饭。
表面平静无波,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拍卖会当天,裴云谦盯着我换上那件红色睡裙。
可当我刚出门,保镖多在我身上停留两秒的眼神就让他黑了脸。
一脚踹在保镖腿上,话却是对我说的:
“去换长袖长裤!”
我淡淡应了声,回屋换好衣服再出门时,他正在跟流泪的林娇娇解释:
“今天是我专门为你举办的拍卖会,不能让她抢了风头。”
林娇娇想想觉得有道理,得意地向我挑了挑下巴。
然后她挽住他胳膊:“裴总,你答应过我,今天所有收益都用来给我家乡建希望小学的。”
他刮了刮她的鼻尖:
“我喜欢你心善的样子。”
这一路他们甜言蜜语如胶似漆,下车时他却让林娇娇先进去,然后把我拉到角落:
“今天安分点,除了主持工作,不许和其他人接触。”
我点头:“好。”
大手将我拉进怀里,他用了狠劲,我整个人被他箍的喘不过气。
头顶是他阴沉可怖的嗓音:
“不要妄想反抗我,更不要离开我。”
“你记住,你和秦家所有的一切,都只属于我裴云谦!”
我感觉到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心脏跳地极快。
不知为何我有种预感,如果这次失败,我和父母的下场会比前世更惨。
几分钟后我们双双走进拍卖场时,整个场地星光熠熠,冠盖云集。
四周有不少网红正在直播,而林娇娇一身红裙,故作优雅地在展品间穿梭,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裴云谦让保镖盯住我,自己走向她的时候,有人冷笑一声:
“哪来的蠢货,连珐琅彩和景泰蓝都分不清。”
所有镜头跟过去,映出顾老那张轻蔑的脸。
4
顾老在隐退之前就是以毒舌著称。
凡是不懂装懂的鉴宝家和收藏家都被他骂过。
这一时间闪光灯频发,裴云谦黑着脸将慌张的林娇娇拉开:
“顾老言重了,娇娇只是对古董有兴趣,不如你懂得多。”
说完他对着话筒说:
“今天这场拍卖会是娇娇第一次策划,拍卖收益将全部用于建造希望小学,这是娇娇一直以来的梦想!”
他短短几句话,就让大家对林娇娇的不屑变成崇敬。
林娇娇也挺起胸膛:
“裴总经常对我说要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能像裴太太一样,只知道依附男人做个没用的花瓶!”
嘲弄的视线齐刷刷看向我,却也有人认出我。
“那不是秦家的女儿吗,秦家世代都有鉴宝能力,偏偏到她这一代狗屁不是,听说她结婚五年连工作都不找。”
“可惜秦家威名远扬,结果败在她手里。”
保镖跟在我后面,裴云谦也警告似的盯着我。
即使我想解释也张不了口,只得沉默着走上主持台。
今天的拍卖会,裴云谦无疑是焦点,只要是他推荐的拍品,都会卖出远超估价的价格。
而林娇娇重点推荐的那件更是竞争激烈,卖出公司最高价十个亿。
直播间网友不断攀升,只两小时就成了直播榜第一。
裴云谦志得意满,林娇娇的脸上也洋溢着虚荣的笑意。
终于,压轴大戏登场。
那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隆重请出,釉色温润如玉,开片自然如冰裂,刚一出场就引起全场惊叹。
裴云谦连镇馆之宝都拿出来,他果真把林娇娇当心肝宠。
我垂了垂眸,平静介绍完之后说:
“这件拍品,起拍价十个亿。”
全场大惊,但很快就有人举牌,竞价激烈。
“十二个亿。”
“十五个亿!”
价格一路飙升,我也眼睁睁看着裴云谦越来越兴奋,林娇娇的眼都直了。
等到有人拍到五十个亿的时候,二楼包间传来一声脆响:
“点天灯。”
我眉眼一跳,裴云谦更加激动。
我们结婚前他只是个小喽啰,虽然凭借我的眼力创办拍卖公司成了裴总,可刚刚的十个亿已经是他的巅峰!
此时他已顾不得监视我有没有出格的举动,自己冲上台抢走话筒:
“二楼贵客点天灯,还有没有要出价的老板!”
林娇娇也鼓吹:“这是我们公司的镇馆之宝,有价无市,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两人一唱一和,最终价格在一百五十个亿之后停住。
二楼的客人当场签合同,镇馆之宝拍出去了!
锤音落定,全场掌声雷动,裴氏拍卖公司彻底载入史册。
裴云谦努力平复心情,向二楼鞠躬致谢,林娇娇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
从今天起,他们一个是最顶级的拍卖公司老板,另一个是最有钱的金丝雀!
就在这最辉煌的时刻,前排沉默了三个小时的顾老缓缓站了起来。
他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遍整个拍卖场:
“裴总别怪我说话难听,我觉得此釉色虽似天青,但失了醇厚。”
“开片纹理虽妙,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与北宋汝窑自然天成的蟹爪纹相去甚远。”
“总之,我认为这器物是现代高手依托先进技术仿制而成,绝对不是北宋汝窑所出!”
一瞬间,全场哗然。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裴云谦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结,转为惨白,然后猛地回头,发现我已经退到拍卖台边缘。
我拿起旁边桌上的香槟,隔着几米远的距离遥遥向他举杯。
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冰冷刺骨的微笑。
“秦知渺,你做了什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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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顾青山这次神色严肃,没有毒舌,却能说明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二楼点天灯的买家原本打算低调退场,可一听顾老的判断就立刻冲出来,一把揪住裴云谦的衣领。
“姓裴的,你敢耍我!”
买家现身,所有人才发现这人竟是国内第一首富的独生子。
难怪有能力花一百五十亿拍卖古董。
但如果得罪了他,也相当于这辈子都完蛋了!
一时间直播网红和媒体记者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全部蜂拥而上,闪光灯将裴云谦惨白的脸照得无所遁形。
裴云谦在家里耀武扬威说一不二,掌控我的一切。
可在这么多大老板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小刘总您别激动,这是污蔑......这绝对是竞争对手的手段!”
“我们的镇馆之宝怎么可能是赝品,绝对是真的!”
他挣扎着想要找我,可小刘总一个响指,十几个打手就冲了进来。
“裴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拍卖场一片混乱,裴云谦眼睁睁看着顾老在掩护下离开现场,他的声音也越发颤抖:
“我们......我们裴氏拍卖公司的每一件拍品都经过严格鉴定,不可能是赝品!”
“大家都知道我和顾老积怨已深,他的话不可信!您放心,我一定会彻查,给您一个交代!”
大概是想起裴云谦和顾青山过往的传闻,小刘总沉思片刻终于放开他,缓缓替他理了理衣领。
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利刃:
“裴总,我拍下你的镇馆之宝,是为了给我父亲庆祝生日。”
“如果这东西真是假的,你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我们走,两天后再来取货!”
等他们鱼贯而出,整个拍卖场已经一片狼藉。
很快,客人和记者们被裴家保镖请出去。
这里只剩我们自己人。
裴云谦双腿一软跌在地上,之前躲起来的林娇娇忙跑过去。
可她还没说话,就见他突然跳起来直冲冲跑到角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这次他几乎是下了死志,力道大得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面目狰狞:
“是你干的,秦知渺,是你和顾青山那个老不死的合起伙来害我!”
“我告诉你,你和秦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但我要是完了,你们秦家也别想好过,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我吃痛地蹙起眉:
“老公你冷静点,我平时连家门都出不去,手机也被你没收,我哪有能力做这些?”
“当务之急是平息舆论,而不是怀疑自己人。”
裴云谦略有些迟疑,慢慢松开我的手腕。
他一直都自负于对我的掌控,也坚信我不可能逃避他的监视。
林娇娇在一旁跺了跺脚:
“裴总你别信她,你不是说有手下看到她进了顾青山开的藏书馆吗,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就联合起来做局!”
“要不然今天顾青山怎么跑了,明显就是心虚!”
眼看他又开始怀疑我,我揉着手腕摇头:
“林小姐,我从小到大都喜欢古籍,这是我老公早就知道的事。”
“而且我一年逛上百家藏书馆,哪知道顾青山开的是哪家?”
裴云谦的手机响起刺耳铃声,秘书也冲过来,说媒体都想采访他。
甚至现在拍卖场外,那些直播镜头也没有撤。
“那些是后话了,秦知渺,你有什么办法。”
我轻轻吸了口气:
“找一家公认最权威的机构介入,公开鉴定镇馆之宝。”
“到时候我会代表秦家出面,还你和公司一个清白。”
林娇娇还在不服气,可裴云谦却明白这是此刻最好的办法。
尤其我们秦家鉴宝世家的名号,对稳住局面有利。
思来想去,他看向秘书:
“通知媒体,明天我要开鉴宝发布会!”
“我现场鉴定我们的镇馆之宝!”
6
这天晚上,整个裴家别墅都弥漫着恐怖的低压。
林娇娇心烦意乱地屏蔽了所有群消息,在主卧走来走去。
裴云谦接了无数电话后干脆关机,把自己关在书房,想从考古队那确认镇馆之宝的真实性。
唯独我坐在客厅,优哉游哉在保姆的监视下看了半本古籍。
凌晨十二点的时候,书房传来裴云谦暴躁摔东西的声音。
所有人都冲过去,我走在最后面,看到他指着电脑屏幕怒吼:
“那个考古队居然把我删了!”
“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我没有错过林娇娇在旁边僵硬的样子,心下莞尔,然后快步走过去安抚他:
“老公冷静,你别急,可能是考古队有别的工作。”
“我们还有机会,要不你给我爸妈打个电话,邀请他们一起出席发布会。”
裴云谦阴沉的视线再度落到我身上。
婚前我们还在恋爱期时,他还没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控制欲。
他也会哄我宠我,在我父母面前当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但结婚后他掌控我的一切,怕我受了委屈回娘家,就让我断绝和父母的联系,逢年过节也不让我回家。
这一次甚至连我手机都收了。
可他不可否认的是,秦家长辈出马远比我这个名声差的“花瓶”出马,要强得多。
更何况是他来打。
“好,那就拜托岳父岳母帮个忙。”
门口的林娇娇看着我们并肩站在一起,她嫉妒的双眼通红,急忙走过来:“裴总小心,万一她父母和顾青山勾结怎么办?”
裴云谦瞥她一眼:“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林娇娇被噎住,愤愤不平的咬住了嘴唇。
电话接通后,裴云谦先是说了几句客气话,我也表达了思念之情,然后邀请他们参加发布会。
爸妈虽然对于不能经常见女儿这件事颇有微词,但听到我说“拜托”,就毫不犹豫点了头。
挂断电话,裴云谦松了口气。
他一把搂住我,下巴搁在我头顶:
“老婆,还好有你......如果这次危机过去,我陪你出国旅游。”
“以后我一定好好疼你......”
我“嗯”了声,像之前林娇娇挑衅我一样,回了她一个得意的笑意。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严阵以待。
那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被放在透明保险柜里,裴云谦坐在旁边死死盯着。
他坚信这是个正品,只要今天澄清完,他就能拿到一百五十亿。
建造希望小学能花几个钱,剩下的不都是他的?
可顾青山和我,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距离发布会还有半小时时,秘书急匆匆跑过来给他看新闻。
“裴总,网上冒出一份详尽的鉴定报告,而且已经流传开了!”
“报告里从胎质、釉料、青花发色和笔触等等专业角度,层层剖析......每一条都指出咱们的镇馆之宝是赝品!”
7
裴云谦将整个报告看完,脸上的血色也逐渐褪去。
这份报告的署名是业内某个古董专家,虽然比不上顾青山,但人脉很广。
他刚发完,就有其他人也从直播画面截取照片,全方位分析鉴定。
当发布会开始的时候,网络上已经流传了五份鉴定报告。
每一份报告都专业严谨,让人无法反驳。
林娇娇怕极了,尤其网上还有很多对她的讨论。
她把“珐琅彩”说成“景泰蓝”的切片传的到处都是,如果这件镇馆之宝是赝品,那她也完蛋了。
“裴总,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裴云谦咬咬牙,一把抓住我胳膊:“你父母怎么还不到?”
我看看已经坐满的媒体记者:“可能是堵车,我们先开始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点点头,几乎是连拖带拽把我拉到镜头前。
“各位,我太太是鉴宝世家秦家的独生女儿,我的话你们不信,她的话你们总该信了吧。”
镜头都对准我,我清了清嗓子,接着人群里一个记者站了起来:
“裴总,我们电视台连夜调查了您这件镇馆之宝的来源,查出点有趣的东西,您要听听吗?”
裴云谦回想起那个把他拉黑的考古队,正要拒绝,却看到有工作人员已经把话筒递了过去。
记者的声音立刻响彻整个发布会现场:
“您之前说过古董来自一个考古团队,是现场开采出的。但我们去查过,这个团队根本没有考古资质。”
裴云谦的嘴唇也一寸寸的白了下去。
记者继续说:“而经过我们坚持不懈的调查,发现考古队长有一笔一亿的巨额收入,应该就是您当初购买古董的资金。”
“这笔资金后来通过非常复杂的渠道,最终汇入一位男性的账户......这位男性,就是林娇娇小姐的远方表哥。”
猛地,裴云谦站了起来。
他扭头去找林娇娇,却发现她早就见势不妙跑到发布会门口,被裴家保镖拦住。
“放我出去......这又不是我的公司,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云谦发了疯,他猩红着眼就要去找林娇娇,被蜂拥而上的记者围住。
“裴总,林娇娇是您最宠爱的金丝雀,这笔钱汇入她表哥手里,是不是说明最后还是您的?”
“您从自己人手里买古董,再以一百五十亿的拍卖价卖出去,这不是骗人吗?您就不怕小刘总报复?”
“裴总您说话啊,您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裴云谦气的浑身发抖,他前后都被人围住,只能回头找我。
可这时候他才发现,我早就离开了。
被他掌控了五年,我终于在那个安排好的记者帮助下,离开他的视线。
不远处,爸妈的车正在等我。
得益于裴云谦那通电话,让他们知道来接我的时间和地点。
上车时顾青山坐在后座,仍在闭目养神:
“秦小姐,那日我问你想要什么,却忘了说,我要什么。”
我系上安全带,心口是重获自由的欢喜。
“我知道顾老想要什么,您放心,我一定会还您一个清白!”
8
裴云谦在保镖的护送下好不容易回到家,立刻着手去调查林娇娇。
这一查,几乎让他肺都气炸。
原来她根本不是从农村走出来的清纯大学生,她嗜赌成性,在外欠下巨额高利贷。
不仅初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甚至遇见他之前还被其他男人包养过。
她之所以装成穷苦女孩,就是为了引起他注意。
然后利用他给她的些许权限,将公司库房里的一些小件珍品偷偷用高仿赝品代替,拿出去卖钱还债!
拿到这些调查报告的时候,林娇娇刚被人抓回来。
他愤怒地把报告摔在她脸上,怒吼:
“贱人,我供你吃穿,给你风光,连我和我老婆的房间都给你住,你竟然敢偷我的东西!”
林娇娇见事情败露,索性也不装了,高声反驳:“裴云谦,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以为你有多爱你老婆?”
“你不过是利用秦知渺发家,又怕别人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就把她锁在家里当笼中鸟!”
“说白了你把她当摇钱树,对我也只是玩玩,那些钱都是我应得的!”
裴云谦气急,抄起桌上杯子狠狠扔过去,下一秒林娇娇的额头就血流如注。
“报警,把所有证据都给警方!”
林娇娇抬手捂着额头,血迹顺着指缝往下流。
她尖声大笑:“你想报警抓我,难道你就能逃得掉?”
“你就没发现,你那个老婆已经跑了吗?”
裴云谦心里涌上不安,他迅速派人去找我。
但不等他找到,我和父母以及顾青山,就已经坐在小型媒体见面会现场,首次公开秦家的几样传家宝。
他看到直播时,两眼都直了。
婚后五年他始终惦记着我们的元代花瓶和清朝对弈图笔筒,却不知道我们家还有一整套品相完美的明代青花茶具。
我平静讲述每一件传家宝的收藏渊源,然后举起鉴宝手札。
直视镜头,仿佛能透过它,看到裴云谦:
“这本手札,记录了我们秦家几百年间对鉴宝的一些心得。”
“裴氏拍卖公司早期赖以成名的几次捡漏收购,以及鉴定标准都来源于此。”
“因此裴总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建立在对秦家知识成果的掠夺之上。”
“在此,我正式向裴云谦提起诉讼,以及......起诉离婚。”
裴云谦嘴唇颤了颤,手机落到地上,摔地粉碎。
这一次,我彻底打破他“白手起家”、“鉴宝权威”的人设。
但碎掉的屏幕里,我仍在说话:
“另外,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证明当年裴云谦恶意诬陷顾青山老先生,损坏他的名誉。”
“下面由顾老亲自......”
后面的话裴云谦都听不到了。
警察冲进别墅,在顾老苍老却有力的控诉中,为他戴上手铐。
甚至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刚把林娇娇送进去。
这次,变成了他自己。
9
有不少亲眼看着他被带走,也有无数人看到我和顾老的直播。
舆论爆发,裴云谦从风光无限的拍卖公司老板,变成了人人唾弃的窃贼和骗子。
我带着离婚协议书去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满脸胡渣。
公婆因为他的成功也捞了不少钱,听说儿子出事,毫不犹豫就断绝关系,带着存款逃去国外。
除了我,没人会来看他。
“这里是两份文件,一份是协商离婚,你净身出户,但债务与我无关。”
“一份是起诉离婚,结果也是你净身出户,我不承担债务。”
“你选哪个?”
裴云谦一拳打在玻璃上,咬了牙:“你算计我,秦知渺,我们夫妻一场你竟然敢算计我!”
我把两份都交给狱警,淡淡回了句:
“裴云谦,我们是夫妻,本应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你掌控我的衣食住行,利用我成功之后又贬低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他又一拳打过来,拳头上已经鲜血淋淋:
“我赚钱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我笑了。
“我们这个家?你和谁,林娇娇?前几个金丝雀?还是你自己?”
“裴云谦,你终究还是输了。”
他喘着粗气还要骂几句,但我已经站了起来:
“尽快签字吧,无论你签哪一份,结果都是一样的。”
“对了忘记告诉你,林娇娇其实说对了,我那天去城郊藏书馆不是为了找书,就是为了见一见顾青山。”
“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我要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裴云谦瞪大眼睛:“秦知渺!”
我挥挥手,贴心建议他:
“听说小刘总被他爸爸骂了一顿,你说他这股气会发在谁身上?”
“所以省点力气吧,以后有你忙碌的时候。”
说完我往外走,全然不顾身后裴云谦的咆哮。
数月后,我和裴云谦顺利离婚。
他净身出户,债务与我无关。
同时他因多项罪名成立,被判了重刑和天价赔偿金。
他还不起,也没钱去还。
而林娇娇因为盗窃和销赃等罪,也要在狱里度过余生。
曾经只差一步就成为拍卖行业佼佼者的裴氏拍卖公司,彻底成为历史。
后来听到裴云谦死在监狱的那天,我和顾老合资创办的文物保护与鉴定基金会正式成立。
顾老贡献出他在城郊的四合院,中央摆着的,正是那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
所有人都知道是赝品,也知道曾拍卖出一百五十亿。
但现在它的价值还不如顾老在前面亲笔写的介绍词:
【真者自真,虚火终消。】
鞭炮声中,我和顾老一起剪彩。
而后我穿着我自己买的西装,大步走上台,从容自信的讲述基金会的由来和宗旨。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指挥我的衣食住行,不会有人批判我是个凭感觉瞎猜的花瓶。
我将成为像顾老一样的鉴宝专家,乃至泰斗。
这才是属于我秦知渺的瑰丽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