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孩子满月这天,我们双双被绑架。
绑匪让我给老公打电话要赎金,开了免提。
傅琛却冷笑:“又要钱?这次玩得挺逼真啊。”
我正要解释,突然听到一声叹息:
【唉,怎么重生一次还是这个开局。】
【妈妈不知道,爸爸初恋说为了他的生意欠下巨额债款,爸爸正忙着筹钱呢。】
我正疑惑这是谁在说话,电话传来女人声:“琛哥救我!”
电话被挂断,绑匪不停回拨的时候,我又听到稚嫩的声音:
【妈妈别白费力气了,前世就是爸爸带钱来救我们,导致初恋被债主砍死。】
【爸爸伤心欲绝,一把火把我们母子俩烧成了灰。】
几十次后,傅琛终于接通电话:
“你能不能懂点事,究竟是小希的命重要还是买包重要!”
我望着身边的孩子,咬咬牙:
“你去救凌希,她重要。”
孩子别怕,这一世妈妈带你活下去。
1
我刚说完,傅琛就一声轻哼:
“上次那块城西的地皮,要不是凌希借钱帮我疏通关系,我根本拿不下来。”
“现在债主找上门,我帮她是天经地义。你少给我打电话,要是耽误我筹钱,我饶不了你!”
电话在咬牙威胁中挂断,绑匪头子登时就愤怒地红了眼。
“真是晦气,堂堂傅总的老婆孩子,居然连一千万赎金都搞不来。”
“留着你们也是没用了,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老公见死不救!”
刀子被他高高举起时,那道心声传过来:
【接下来妈妈要说她自己交赎金了,虽然这一招能拖延时间,但是......】
来不及听后面,我拧眉大声说:
“等一下!你们不就是想要钱吗,傅琛不给我给!”
头子停住,他眯眼盯着我,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实性。
旁边其他绑匪也互相看看,有人凑过来:“龙哥,傅家确实有钱,但林墨的娘家也不差,说不定她真的能给我们钱呢。”
龙哥沉吟几秒钟,随后弯下腰。
边说话,边把刀尖抵在我大腿上,慢慢往下划: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要是敢骗我,我就剁下你宝贝儿子的手指头,送给傅总当见面礼!”
“啊——”
他用了力,我的大腿立刻涌出鲜血。
痛楚让我控制不住地扭动,可我手脚都被绑,稍一挣扎就会痛的更厉害。
【妈妈!果然,上一世的事情又发生了!】
【一会妈妈打电话给助理,助理说林家公司的账款全都转给爸爸的初恋了,绑匪会更生气,真的剁了我的手指头!】
孩子带着心疼和哽咽的声音让我心口一紧。
自从父亲前几年中风昏迷,林家公司都由我打理,傅琛也说过那是我婚前财产,绝不干涉。
可我没想到为了凌希所谓的“恩情”,他连我娘家的钱也不放过!
痛楚让我眼前发黑,我大口喘着气,说:
“我的手机银行里有五百万现金流,算作预付款,只要你们放了我和孩子,我回公司后第一时间给你们打两千万!”
【啊,怎么和上一世不一样了!】
孩子在一旁疑惑,而龙哥勾着嘴角捡起手机:
“傅太太财大气粗,看来比傅总靠谱多了。”
他用我的人脸识别解锁,点开手机银行时,我的心脏也在剧烈跳动。
这五百万是我自己的私房钱,等给出去了,之后还得想办法找来两千万......
“林墨,你敢耍我?”
龙哥忽然暴怒,手机举到我面前,我赫然发现我的账户余额竟然为零!
可早晨起床我刚看过,分明是有五百万!
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傅琛的电话打来了:
“林墨,你卡里的钱我都转给小希了,但还是不够,你别逛街了,赶紧把其他存款转过来。”
我倒吸一口气:
“傅琛你有没有良心!我和孩子被绑架了,你居然把我们的救命钱转给别的女人!”
傅琛顿时怒火中烧:
“又演上了,你烦不烦啊?被绑架了还能接电话?”
绑匪握紧手机:“傅总,你老婆孩子都在我手里,不想见他们的尸体的话,你现在就......”
“得了吧,为了点钱连群演都出来了,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去宴会厅布置孩子的满月宴!”
“对了......你们别去了,我让酒店把宴会钱退回来,全转给小希!”
电话急匆匆挂断,龙哥阴森森的眼神扫过来。
拳头青筋凸起,他狠狠砸向我太阳穴:
“这下,你们是真的没用了!”
2
龙哥块头大,一拳打过来我晕了好几分钟才醒。
迷迷糊糊间,听见孩子着急的心声:
【妈妈怎么还不醒!】
我奋力睁开眼,听见龙哥不耐烦地摆摆手:
“怎么还活着,你们去把那女人杀了,孩子剁一根手指头寄给傅琛。”
他手下抄起刀子就要过来,我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毛衣。
旁边的窗户开着,雪花飘进来,一直躺在地上的孩子也面色发紫。
不行,我得想办法。
无论如何我都得带孩子活下去!
“我自己没钱,但我可以找别人借。”
“傅琛的爸妈最心疼长孙,他们不可能不给钱!”
龙哥的眼珠转了几圈,饶有趣味地舔了舔嘴唇:
“傅家百年基业却是七代单传,你这独子的价值,可不止一千万了。”
“把手机拿来!林墨,你知道你该说什么,要是敢让他们报警,我立刻打爆你们的头!”
这次我直接打视频,公公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刚冒出来,我就立刻说:“爸,我和孩子被绑架了,你快交赎金救我们出去!”
龙哥举着手机下移,镜头对准我大腿的伤口和地上的孩子。
“傅老爷子,你儿媳妇和孙子的命,值不值三千万?”
孩子在一旁立刻哭出声,其中还夹杂着心声:
【爷爷奶奶救我!】
婆婆马上出现在画面里,焦急地神色一闪而过,就被公公推开。
“儿媳妇,你这次太过分了。”
“还好阿琛提前打电话交代过,不然你演这一出,我还真以为你被绑架,三千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爸,你不信我?”
“我倒是想信,可阿琛说你大费周章要钱,就是为了买一款新出的奢侈品包!”
“我们老傅家怎么娶了你这么败家的媳妇,你当我儿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知不知道三千万能买多少工厂设备!”
他越说越气,我浑身发抖,软着语气求他:
“爸,我们真的被绑架了,绑匪说不给钱就要杀了我,还要剁掉孩子的手指头!求你救救我们!”
话音刚落,婆婆就破口大骂:
“林墨!你为了钱居然敢对我大孙子动手!”
“外面数九寒天,你把孩子扔地上是不是想冻死他!我命令你现在就把他抱起来送回老宅,你根本不配做他母亲!”
我急得满头大汗,没等我说什么绑匪就直接调转镜头:
“老头子,我可没功夫跟你们开玩笑,给你们最后半小时,要么把钱送来,要么等着给这母子俩收尸!”
他们全都戴了狰狞的头套,刚说完婆婆就猛吸口气,晕了过去。
公公气到近乎咆哮:
“林墨你疯了吗,你婆婆有心脏病,你还敢找这几个可怕的东西吓唬她!”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你马上带孩子滚回来!我真是后悔让阿琛娶你,我一定要让阿琛跟你离婚,让你净身出户!”
视频伴随着老宅慌乱的声音挂断,我的心也惶惶往下坠了下去。
林家的钱和我的私房钱都被傅琛转给凌希,我爸还在医院不省人事,现在公婆也不相信......
“净身出户是吧......那你就是穷光蛋了。”
龙哥掏出一把枪,枪口对准我额头:
“耽误我这么长时间,现在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3
但龙哥没有亲自动手,他把枪扔给另一个年轻的绑匪:
“交给你了。”
孩子的哭声逐渐减弱,在龙哥转身去望风的时候说:
【妈妈,前世我听警察说过,这个男孩叫刚子,他心地善良,是为了重病的奶奶才入伙的。】
我立刻会意,在刚子握着枪犹豫时小声说:
“刚子,用无辜人的命换你奶奶的命,你难道不会心虚吗?”
他拿枪的手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放过我们,到时候你奶奶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可,可是你已经没钱了。”
“我现在没有,不代表出去之后还没有。”
刚子眼里闪过迟疑,他回头看看正在和其他绑匪商议事的龙哥,又看看冻到发紫的孩子。
几秒钟后,他点点头:“一会我掩护你,你们想办法逃走。”
【妈妈,左边椅子后面有个洞,可以爬出去!】
我眼前一亮:“你掩护我们,左边有出路!”
两人迅速达成一致,刚子绕到身后帮我解开绳子。
我稍稍松了口气,心里也暗暗庆幸,还好有孩子的心声。
可突然间,有个绑匪恰好扭头看到,怒斥一声:
“刚子,你干什么!”
“砰——”
龙哥眉头皱起,电光火石间猛地掏出另一把枪,对着这边开了一枪!
“你敢背叛我!”
我张大嘴巴看着子弹穿过刚子小腿,还没来得及尖叫,紧接着龙哥枪口一转,直接打中我的肩膀!
“林墨,我就知道你不安分!”
右肩的剧痛传遍全身,而刚子给我解绳子也差最后一步,现在我挣扎着抽出手,往一侧倒去。
落地的时候肩膀受到二次伤害,我听到一声脆响,右胳膊彻底不能动了。
【妈妈......】
余光里,孩子的脸色越发青紫,甚至他的心声也变得虚弱。
他的包被已经散开,温度也越来越低,不能再拖了,必须把他送去温暖的地方!
“孩子别怕,妈妈在。”
我用左胳膊硬撑着爬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此时龙哥已经举着枪走过来,他眉眼冰冷,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尸体。
“本来还想留孩子一条命,既然你们母子情深,那都不能留了。”
“不,不要!”
就在龙哥要开枪的瞬间,我的手机忽然响起。
傅琛的名字弹了出来。
龙哥弯腰捡起手机,按下免提:“珍惜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劫后余生让我猛吸了几口气,可下一秒,傅琛的话就让我再次陷入深渊——
“林墨,小希被债主恐吓,我把她接回家住几天。”
“而且你不是还有一笔育儿基金吗,小希还差一千万,你现在就全转给我,快点!”
4
我下意识抱紧了孩子。
“傅琛,那一千万早在凌希过生日那天,你全都抢去给她放烟花了!”
孕早期的时候,我和傅琛以夫妻名义开设育儿基金,为的是给孩子一个保障。
傅琛当时还抱着我发毒誓,将来傅家所有的一切都要留给孩子,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挪用。
可谁想到孩子刚出生尚且在保温箱,他就不经我同意,用这一千万给凌希放了整晚的烟花!
我质问完,话筒里忽然传来凌希的哭声:
“嫂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这次关乎我的性命!”
“我求求你看在我是为了傅氏才欠债的份上,帮帮我好吗?”
傅琛连忙温声安慰两句,扭头冲我喊:
“林墨你别赖我,那次我是用我自己的钱给小希过生日,跟育儿基金没关系。”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小希全都是为了傅氏,为了我,你作为我老婆却满脑子只有买包逛街?”
“行了你赶紧的,把钱转过......”
龙哥手越攥越紧,他猛地扯下面具怒吼:
“傅琛,我的耐心有限,你给我个准话,你老婆孩子的命到底还要不要了!”
“这又是谁,绑匪群演还在那陪你演戏呢?”
傅琛骂了句:“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懂事,让我先去救小希,原来你从头到尾都不死心,一遍遍打电话烦我。”
凌希在一旁啜泣:
“琛哥,是不是嫂子生我的气,想带着孩子找老相好私奔啊,都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家......”
【妈妈,爸爸的初恋想火上浇油!】
我顿感不妙,忙打断他们:
“傅琛,我们真的被绑架,你就算不关心我,也得关心你的亲生儿子吧!”
傅琛冷笑着:
“呵,我爸跟我说了,你为了要钱买包,还故意虐待孩子让孩子哭,害我妈心脏病发进了医院。”
“等你回来,我一定要跟你离婚,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龙哥黑了脸,他一手握紧手机,一手举起手枪:
“够了,我没兴趣听你们在这家长里短。”
“既然没钱赚,就别浪费我时间。”
我用力抱紧孩子:
“傅琛快来救我们!再不来我们真的会死!”
傅琛怔了怔,刚要说话凌希就开口:
“嫂子,你不想帮忙就算了,又何必一次次演戏欺骗琛哥?”
电话里,傅琛嗤笑一声: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不帮,我有的是办法筹钱。”
“不是爱演戏吗,现在是不是该撕票了?”
“那就撕吧,真有本事撕票,我单独多给两百万酬劳。”
他轻飘飘一句话,决定了我和孩子最后的结局。
龙哥被那两百万冲昏头脑,手指弯曲。
“砰——”
枪声过后,傅琛的嗓音立刻变得紧张。
“林墨,发生什么事了,哪来的枪声!”
龙哥对着手机话筒,阴森森地冷笑一声:
“撕票啊,傅总,这不是您吩咐的吗?”
2
5
傅琛恍若如梦初醒,大声问:
“林墨!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可电话那边只有龙哥骂的脏话,和一连密集且恐怖的枪声。
“林墨!”
电话挂断了。
傅琛心底冒出恐惧,他忙回拨过去,却再也没人接听。
“不行,我得去看看。”
说完他打电话给公司技术人员,让他们定位我的位置。
等待回复的时候,凌希已经去卧室换了我的睡衣,样子柔柔弱弱,小脸苍白:
“琛哥,嫂子还是不肯帮我吗。”
傅琛被她胸口的风光吸引到挪不开眼,有些不自然地说:“林墨那边有枪声,她可能真出事了,我一会过去看看。”
凌希眼里冒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随后叹气:
“说的也是,嫂子才是你太太,我不过是你的过去......”
“等你见到嫂子帮我道个歉吧,想来她是真的恨我,连手枪这种道具都搞来了。”
“对了,满月宴那边说礼花炮都用过就不能退了,要不你们和孩子办满月宴吧,欠债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她皱了眉,字字句句都带着愧疚和叹息。
傅琛的眼神也逐渐清明,在技术部发来位置的时候,他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下手机:
“你说得对,什么枪声,不过就是满月宴的礼花炮。”
“林墨这么能演,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说完他又瞥了眼凌希的胸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凌希顺势揉揉脑袋:“琛哥,我头好晕,可能是被债主吓到了,你陪我进去休息好吗?”
沙发上的手机正在振动,傅琛看了眼是秘书的电话,他有些烦躁的点了挂断,然后扶着凌希进了卧室。
再出来时已经天黑,我还没回去。
傅琛不悦地撇撇嘴,拿起只剩最后五格电的手机。
“傅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你烦不烦,打几十通是想干什么!”
那边语气急切:
“傅总,您让技术部去查的位置发生绑架案,警察已经发布新闻。”
“我看到新闻里被绑架的人是傅太太和小少爷,这事现在闹得很大,所有媒体都在报道!”
“现在您得拿个主意,是让公关部发公告还是......”
后面的话还没听清,傅琛就呼吸停滞打开对话框,看到秘书发来的视频里,正是一则绑架案的通报。
而右下角的照片,不就是自己的妻子和刚满月的孩子!
“快......快去救他们......”
听到傅琛颤抖的声音,对面叹了口气:
“傅总,我一看到新闻就让人去查过了,那里的确发生了绑架案和枪杀,现场很混乱,还有......几具尸体。”
“但警察说必须是家属去认尸,我给您打了几十通电话您都没接,尸体全都被转移到......”
声音戛然而止。
傅琛看着低电量关机的手机,怒骂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
刚走到门口,凌希在身后喊住他:“琛哥,是不是嫂子玩腻了,你要去接他们回家?”
“那我要不要离开,毕竟占了你和嫂子的房间,我......”
“小希,林墨是真的出事了,我得去......得去认尸!”
说完他马不停蹄跑出去,凌希站在原地怔了怔。
而后露出一个欣喜到眼含热泪的笑意。
“还真死了......林墨,这可是你自己没福气!”
另一边我昏昏沉沉,四周都是急切地喊叫声。
“女士,松开,你的孩子也需要接受治疗!”
“不行啊,她抱的太紧了,孩子会无法呼吸的。”
“她肩膀和大腿都受伤了,必须先松开孩子再做手术!”
“她小腹也在流血,好像也中弹了,不能再拖了!”
“还没联系到家属吗,孩子爸爸在哪里!”
这些声音在我耳边回响,可我却分辨不出是梦境,还是现实。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一个小小的孩子,他身上盖着我亲手准备的包被,小手向我伸过来时,他眼角含泪。
【妈妈,我喘不过气了,妈妈!】
【妈妈快醒过来啊,医生要给你治疗的!妈妈,我不能失去你!】
我瞬间清醒,睁开眼时,眼前挤满了人。
“她醒了!快松开,快,分别送去手术室!”
怀里一空,我下意识想要把孩子抢回来,却听到那稚嫩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欢喜:
【妈妈别着急,我们马上就会再见面。】
【妈妈,这一世我们活下来了!】
浑身一下子卸了力,我任由护士抱走孩子,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警察站在床边。
我暂时还说不出话,只能听他们向我汇报:
“你们逃出来之后那个仓库就发生爆炸。”
“四个当场死亡,两个轻伤。”
我数了数,发觉数目不对。
“另外还有两个潜逃,经过对那两个轻伤的问询,逃出去的一个是个小喽啰,而另一个是绑匪老大,外号龙哥。”
6
偏偏逃出去的是龙哥!
我见过他的脸,又让他人财两空,他绝不会放过我!
心底有些恐惧,我努力张张嘴巴想说话,但根本说不出来。
恰好护士进来,我又听到了那道心声:
【妈妈,我们真的都活下来了!】
警察先走了,护士交代几句也离开了病房。
我用左手抱着孩子倚在床头,看着孩子红润的小脸,我才终于确定,我们已经离开那个恐怖的仓库。
龙哥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子弹正中我小腹。
而他的下一枪对准我心脏的刹那间,躺在地上的刚子忽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猛地起来推开龙哥,捡起之前掉在另一边的手枪。
整个仓库瞬间爆发出接二连三的枪声。
这一声声吓得我浑身发抖,只得咬紧牙关抱住孩子,一点点挪向左边的洞口。
爬过去的路上,我听到孩子说:
【妈妈,那边有打火机!】
我迅速拿起打火机,观察了仓库里的几个油桶位置。
期间还和刚子对视一眼,接着在他跑过来之后把点起的打火机扔了过去。
我们两大一小在外面爬了许久,才终于到人群里。
刚子伤了腿,但他怕被抓,就提前藏起来,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救护车带走。
所以警察所说的少两个,另一个就是刚子。
【妈妈,爸爸马上就要来了。】
我手指一紧,紧接着病房门被推开,傅琛急切得冲了过来。
“林墨,你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我去太平间认尸,多害怕真的看到你们两个......还好你们没事,还好我......”
“傅琛,有意思吗。”
我平静地打断他,同时避开他试图来抱孩子的手指。
“我们被绑架的时候你说我在演戏,绑匪说要赎金的时候你说我是为了买包。”
“我给公婆打电话,他们却说你早就打好招呼,不让他们管我。”
“甚至我想自己缴纳赎金,却发现所有钱都被你转走,只是为了给凌希还债!”
傅琛有些慌乱,他连连摇头:
“林墨,我是真的以为你在演戏,我不是故意的。”
“而且小希那五个亿的欠债也是为了我,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冷笑着:“所以你就对我见死不救。”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想办法带孩子逃出来,你就会在太平间见到我们的尸体。”
“到那时候,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这些话!”
傅琛后背僵了僵,他还想来抱孩子,我干脆偏过身去,连孩子的面也不让他看了。
他一下子变得不耐烦。
“林墨你够了啊,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非要上纲上线吗?”
“谁让你平时就动不动问我要钱,狼来了的故事你听过吧,你要钱要多了,我不信也很正常!”
我被气笑了。
他所说的我动不动就要钱,是因为说得好的夫妻共同账户,一起往育儿基金里投钱。
可直到现在孩子满月,也始终只有我真的在攒钱。
为了公平,也为了孩子的未来,我不得不屡次三番提醒他。
他起初还会敷衍我几句,后来在凌希的撺掇下,觉得我就是为了要钱买包,干脆不再理我。
而现在,他不仅把我辛苦攒的一千万拿去给凌希放烟花,还反过来污蔑我贪财!
我不想多说什么,直接按下床头呼叫铃。
护士和律师一起走了进来。
“傅琛,多说无益,我们离婚吧。”
“孩子归我。”
7
律师后面跟着公婆,他们刚进门就听到这句话,婆婆差点又因为心脏病昏过去。
“不行,孩子是我们傅家的,不能给你!”
公公严肃说完,婆婆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抢孩子。
还好我提前交代了律师,来时一定要带保镖,才把他们隔绝在病床外两米远。
“孩子是我生的,必须跟我。”
稚嫩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对,我是妈妈的孩子,伤害我的爸爸和见死不救的爷爷奶奶都不能要!】
【不然他们肯定要给我找后妈,我不要那个坏阿姨做我后妈!】
我强忍着肩膀的痛楚,将孩子抱紧。
别怕,妈妈一定不会让你跟他们走。
傅琛不屑地撇撇嘴:“你以为你想要就能要?”
“且不说你们林家的家产都已经在我手里,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养孩子?”
我冷冷看着他:
“林家的始终是林家的,你以为转给凌希,就算你们的了?迟早,我会要回来的。”
“更何况这次绑架案是你的见死不救导致的,你觉得法律会站在我这个哺乳期妈妈这边,还是你那边?”
傅琛气急败坏想反驳我,被公公拦下。
这个叱咤风云几十年的老人,举手投足间都在瞧不起我:
“林墨,这件事我了解过了,确实是我儿子有失偏颇,才导致绑匪对你们动手。”
“但你要知道阿琛是为了给凌希筹钱,凌希为了那块地皮欠了巨额债款,阿琛不管,那他就是忘恩负义。”
“你是个成年人,你应该理解你丈夫的不得已,而不是揪着这点小事闹离婚!”
说到底,他也觉得自己儿子做的没错。
一丘之貉的一家子,我真后悔当年嫁到傅家。
我别开眼:
“既然你们觉得你们没错,那不如把决定权交给大众。”
“绑架案闹得沸沸扬扬,你们敢不敢开新闻发布会,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让大众判断谁对谁错?”
傅琛略一沉吟,他和公公对视一眼,而后双双高傲地点了头。
“开就开,反正我问心无愧!”
8
他们信心满满,直接把新闻发布会定在三天后。
凌希一身素色长裙坐在最中央,眼圈红肿像是刚哭过。
傅琛坐在她身边,神色冷静地描述了整件事情。
其中他把我塑造成一个贪得无厌、挥霍无度的形象,而凌希则是为了他到处奔走,劳心劳累的好搭档。
在说到绑架案时,他讲了狼来的故事。
“试问大家,在我的恩人要被债主残忍杀害的时候,收到一个要钱的电话,我该怎么抉择?”
“而且就在前一天,我妻子还要了五百万给孩子办满月宴,那时候再问我要,我只能当做她在撒谎。”
凌希哭出了声:“这一切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欠了钱,琛哥不会为了我四处筹钱,嫂子和孩子也不会出事......”
傅琛心疼地摸着她发丝:“不怪你,你欠的钱也都是为了我,我把所有钱给你,都是理所应当......”
直播里,两人惺惺相惜。
而医院里我和孩子看到这一幕,却忍不住笑了。
【妈妈,这下龙哥肯定能看到直播,他知道爸爸所有钱都在这个坏阿姨手里,龙哥会有行动的。】
“是啊,龙哥又不傻,他找我报复也拿不到钱,为什么不去找一个有钱的人?”
手机响起,我看了眼,是刚子发来的。
“有信儿了,龙哥气得要命,正在召集其他小弟。”
“等确定位置,我再告诉你。”
我回了个“OK”:
“万事小心,就当是为了你奶奶,好好活下去。”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傅琛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网上一边倒都在骂我罪有应得,活该被绑架。
而凌希则是傅家的救世主,傅琛为了她抛弃我们是理所应当。
“看到了吧,是你输了。”
“明天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孩子归我,你净身出户!”
我笑了笑,没理会他。
又过了一天,傅琛等不及了,催着我去离婚。
与此同时刚子也发来位置和一个链接,我顺手转发给傅琛。
“去办离婚之前,你先想想怎么帮你的救命恩人脱险吧。”
直播链接里,龙哥戴着一个狰狞可怕的面具,用枪指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头上蒙了麻袋的人。
在观看人数直线攀升的时候,龙哥一把摘下,露出凌希那张恐惧到五官变形的脸。
“琛哥,救我!”
傅琛急了,给我发了一句:“林墨,是你搞的鬼!”
我回复:“这个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去救她吗?”
“不过我劝你先报警,就凭你可打不过他。”
傅琛骂了句,再也没给我发信息。
而直播里,龙哥一巴掌打过去,语气凶狠:
“傅琛救你?傅家林家的钱都给你了,我要的就是你的钱!”
“现在几十万人同时观看,你不想死在他们面前就乖乖把钱转过来,不然我脱了你的衣服,让大家一起看!”
凌希哭得七零八落,浑身抖得像筛子。
尤其是龙哥手指刚碰到她衣领,她就吓得大喊:“我没钱!琛哥给我的钱,都......都被我拿去还债了!”
龙哥显然不信,又打了一巴掌:
“那你说是给了谁,我去找他!”
他说了几个房地产大亨的名字,但凌希都摇头。
龙哥没了耐心,一把扯下她的薄外套:“你敢耍我?”
“是不是你根本没还钱,钱还在你手里!说,你私吞了多少钱!”
枪口抵在她额头,凌希的心态几乎要崩溃,就在龙哥慢慢要按动扳机的瞬间,她嚎啕大哭:
“我真的没了!所有钱都被我拿去还赌债,到现在还剩一千万没还,真的!”
“你不信就去问赌场老板,他能给我作证!”
她话音刚落,傅琛带着警察踹门而进。
凌希劫后余生,激动地看过去时,发现傅琛愣住了:
“小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9
龙哥被抓,我和刚子的威胁彻底没了。
而傅琛恼羞成怒,据说那天连警察都没能挡住他的怒火。
直播没关,也顺势让所有人看到了他和初恋吵翻天的场面。
“你一直在骗我,明明是你自己的赌债,你却说是为了我的生意!”
“傅琛,是你先骗我的!你说你是单身,我才想着傍大款,谁知道你不仅结婚了还有孩子!”
“把钱还给我,一分不能少,还给我!”
“你做梦,钱是你自愿给我的,而且都还给赌场了,你有本事自己去要!”
傅琛气红了眼,什么都顾不上,冲过去就和凌希厮打起来。
直播的最后,傅琛失去理智,一把刀捅进了凌希的胸膛。
我和傅琛的离婚案比想象中顺利,他的转移财产罪是板上钉钉,甚至不用我提交证据,所有网友都能作证。
拿到离婚证那天,傅琛还在等待判刑。
凌希虽然被抢救回来,但已经成了植物人,他就算不是杀人罪,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也够他在狱中度过后半生了。
但与之相反的是,我父亲在医院住了这么久,突然醒了。
他全身指标都在好转,就连医生都说这是奇迹。
而我望着一旁睡着的孩子,明白这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我们命不该绝。
所以他让孩子重生,让我听到他的心声,让我们活下去。
不久后,孩子已经能慢慢开口说话。
我再也听不到他的心声,但这不会阻拦我们之间的亲情,他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他想要什么。
孩子一周岁生日那天,父亲已经和常人无异。
他乐呵呵地在宴会厅外迎客,刚子把他出院的奶奶推到我身边,自己跑去陪着我父亲。
生日宴开始之前,傅琛父母来了,他们想再看看孩子。
经历了那么大的变故,儿子又进监狱,他们早就没了往日的不屑,在门外和父亲卑躬屈膝。
父亲摆摆手,刚子立刻会意,带着保镖把他们赶走。
我抱着孩子和他奶奶聊天,时不时望望门外,看到那两个狼狈地身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离婚时我申请追回夫妻共同财产,但凌希的钱全都还了赌场,傅琛又在监狱,只能由他们帮着还。
再加上赔偿金,他们一夜返贫,傅家只能申请破产。
可在我看来,这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孩子忽然咯咯笑起来,我温柔地俯下身,抵在他的额头上。
你瞧,这一世妈妈带你活下来了。
以后,我们母子俩就相依为命,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