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次心死,造炬成阳

九次心死,造炬成阳

作者:栖珊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精品短篇小说九次心死,造炬成阳的作者是栖珊,本书的男女主角是靳言纪璇。第一章第九次向靳言求婚时,他的女兄弟纪璇笑疯了:「妹妹,舔了八年还不死心呢?」「就算全世界只剩咱仨,他宁愿娶我,也不会选你这条小舔狗。」谁也没想到,靳言居然点了头。我又惊又喜,以为漫长陪伴终于等来回应...

第一章

第九次向靳言求婚时,他的女兄弟纪璇笑疯了:

「妹妹,舔了八年还不死心呢?」

「就算全世界只剩咱仨,他宁愿娶我,也不会选你这条小舔狗。」

谁也没想到,靳言居然点了头。

我又惊又喜,以为漫长陪伴终于等来回应。

可婚礼当天,接亲的队伍迟迟未到。

我不顾当地习俗,闯进靳家。

却看见我的婚纱照被P成黑白遗像,满屋白幡飘荡,宛若灵堂。

纪璇光脚踩在我们的婚床上,赌气说:

「你今天要是敢娶她,我就消失,让你永远找不到。」

而靳言一脸宠溺,揉揉她的头发:

「好好好,都听你的,小祖宗,满意了吗?」

看着这幕,我什么也没说。

默默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告诉他们。

「靳家的项目,全撤。」

「这婚,我不结了。」

01

「其实我也不想娶她,但你觉着谁家姑娘还能这样让咱霍霍?」

靳言有些无奈,「也就初宁一个孤儿,没爹没妈才不会闹出大事,这次大冒险惩罚太重,你以后得收敛些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我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这幕,像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浑身凉得彻底。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日靳言答应我的第九次求婚,只是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惩罚。

而我被蒙在鼓里,听到他轻飘飘一句:

「好啊,我娶你。」

「但婚礼必须一周后举行。」

便抛下一切,精心策划好每一处,准备在婚礼上给他一个惊喜。

我紧紧咬着唇,拼尽全力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脱力倒下去。

室内笑声越来越大。

众人嘻嘻哈哈打趣。

「言哥,哪有收敛的必要啊。」

「你早把初宁训成狗了,哪怕你让她跪地擦鞋,她都心甘情愿吧?」

「谁说不是,可惜言哥一心念着纪璇姐,初宁这个小舔狗根本没机会。」

靳言眉头紧皱。

「初宁的玩笑你们随便开,但別扯上纪璇,她就拿我当兄弟。」

那人自知失言,立马作出嘴巴拉链的手势,以表知错。

旋即又摇头自嘲:

「羡慕,太羡慕了。」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随叫随到还甘心受骗的舔狗呢,早知道当初我也学靳哥......」

说着,他目光随意一瞥。

和我对上视线,顿时变得结巴起来。

「初......初宁?」

「刚刚我们说的这些,你不会都听到了吧?」

2

看见我,靳言面上闪过一丝慌张,却很快平静下来。

他坐在床上,语调散漫随意。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

「我这群兄弟你都知道,心不坏,就是喜欢逗人玩。」

和靳言在一起后,他总是这样说。

毁掉我最重要的面试,是大家闹着玩的。

把不会游泳的我推下水池,是大家闹着玩的。

半夜三点打电话叫醒我,等我睡醒了又打过来,是大家闹着玩的。

内心涌上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抖着声音质问:

「你说一周后结婚,我熬夜亲手设计策划,满心期待嫁给你,你却把红绸换成白幡,把我拿半边婚纱照P成黑白遗照,把婚房布置得像灵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报复我?」

情歌也被换成丧乐。

配上我这一身白婚纱,像是去配阴婚的。

靳言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他摸了摸鼻子,正欲开口。

纪璇却「蹭」的起身,闹出极大动静。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

「不是,大家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

「你没爹没妈,就算今天的婚礼取消了能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作为一个孤儿,能嫁给靳言已经是你三生有幸了。」

「我不愿意和你当朋友的原因,就是你太娇柔造作白莲花,我和靳言大大方方的兄弟关系,次次被你曲解成恶心的男女之情......」

我闭了闭眼,终是没忍住。

啪。

狠狠扇了她两巴掌,面无表情。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搅翻小王相亲宴,泼对面女生咖啡的人不是你?」

「插足我和靳言约会,在电影院非要坐在我们中间,让他亲手喂爆米花的不是你?」

「你次次都说,是替兄弟把关,说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吧?」

纪璇捂着红肿的脸,懵了一瞬。

很快勃然大怒:「你敢打我?!」

「都说了我们只是兄弟关系,你们女人就是矫情。」

语气藏着几分心虚。

显然她也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靳言却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我。

悉心察看她脸上的伤势,转头朝我吼道:「给她道歉!」

「她不原谅你,今天的婚礼就取消不办了,我看你怎么出去见人!」

闻言,纪璇得意地看着我。

挑眉炫耀道:

「听见了吧?」

「普通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给我磕几个头,兴许我就开心原谅你了。」

03

见我站在原地没动。

伴郎团众人也纷纷开口训斥:

「不是,大喜的日子你非得闹成这样?」

「纪璇为了不抢你风头,都不穿伴娘服改穿伴郎服了,你还想怎样啊!」

「见纪璇跟我们关系好嫉妒呗。」

「大家都闹着玩的,怎么就你玩不起?」

我扯了扯唇。

对最后一个开口的人说:「我记得你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吧,到时候我帮你把婚礼布置成这样好不好?」

那人立马闭嘴了。

两拨人僵持着未动,门口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不少跟着我过来的朋友,看见屋内布置,都替我打抱不平:

「把婚礼装潢改成葬礼的,你们还好意思说是开玩笑?脸真大啊。」

「这女的不就是个插足他人感情的绿茶吗。」

闺蜜更是过来挽起我的手,爆了句粗口。

「靠,这婚不结也罢。」

靳言面上有些挂不住,强行找补。

「好了,这次是我们闹过了行了吧?」

「但你刚刚打了纪璇两巴掌,这事也算扯平了。」

「你介意装潢不好看,大不了咱不办接亲仪式了,直接通知双方家属去酒店吃饭。」

这话不知触及纪璇哪个笑点。

她笑得直不起腰,才指着我,有些不确定道:「我没听错吧?」

「初宁一直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过年都是自己住出租屋吃糠咽菜,哪来的双方家属啊!」

伴郎团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一句句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我甚至有些想吐。

靳言却唇角微扬,轻声说:「好了,别闹。」

说罢,他冷冷看向我,语气透着几分施舍。

「这次纪璇不和你计较,下次记得请她吃饭道歉。」

「婚礼要紧,我们先去会场。」他上前两步,被我侧身躲过。

将唇瓣咬到发白。

我执拗地问他。

「你觉得,今天是我做错了?」

靳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却被纪璇轻轻推了一把后,强装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吗?」

「你动手打人,还开不起玩笑,大家都在纵容你啊。」

我差点忍不住当场落泪。

靳言,怎么变成这样了?

十六岁起,孤儿院就不负责我的饮食了。

高中那会我饿得浑身只剩下骨头,单单碰一下我都有些硌人。

别人都在背地嘲笑我是个骷髅骨架。

唯独靳言笑吟吟扯着我后衣领,洒脱肆意。

「走,哥带你去吃饭。」

「你太瘦了,碍着哥的眼了,得长点肉才行。」

我在街边捡废品的时候,被人拍下,恶意P图发校园墙。

他托人查到是谁,硬生生逼着那人给我道了歉。

我被高年级校园霸凌,堵在死胡同时。

他从天而降,救下我,并放话:「以后谁欺负初宁,就是在跟我靳言作对。」

真的像个救世主一样。

照亮我匮乏无光的小世界,让我存下生的希望。

因此,每次向他求婚,听到他借口:「再等等」时,我都悄声应好。

直到上周,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

他又突然答应了我的求婚。

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精心策划好婚礼的所有环节,让父母帮忙照应靳家,给靳家了很多项目。

也准备在婚礼上告诉他,自己是简家千金的真相。

可,他却和别人一起笑我。

是个孤儿,没有爹妈,举目无亲。

一句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我胸膛,疼得窒息。

过往种种化作细碎泡影。

我再也无法安慰自己,靳言只是慢热了。

他确实不喜欢我。

这些年,也是我在死皮赖脸追着他不放。

既然如此。

我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这婚,我不结了。」

我又打了通电话,告诉管家。

「婚礼取消了。」

「准备给靳家的项目全部收回吧。」

4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不是吧不是吧,没爹没妈久了,还真做起家庭美满的美梦了?」

「靳家在当地数一数二,你是谁家千金小姐能给靳家递项目,编也编个好点的吧!」

「你一个月薪八千的孤儿,哪来的权利决定靳家的项目!」

靳言也眉头紧皱。

「初宁,别说胡话。」

纪璇被逗得不行,眼底尽是轻蔑:「你也配?」

「你知道给靳家递项目的是谁吗,那可是京城首富简家,你努力十辈子都攀不上的顶级豪门!」

我静静看着他们。

点头承认:「嗯,知道。」

「我就是简家刚被找回来的小女儿。」

闺蜜也替我作证:

「上周,是首富简译亲自来接初宁回家的。」

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纷纷对视。

旋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不是,你真他妈失心疯了啊!」

「你什么身份,也敢高攀人家?」

「真是不自量力!」

不信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但等到靳家项目中止的消息传来,他们自然会信。

我不愿再与他们争辩。

妥帖安置好朋友的去处后,便离开了靳言家。

回去一路上,靳言的消息层出不穷。

一开始,他还语调宠溺地哄。

「乖,你也不是小孩子脾气了,闹什么逃婚啊。」

「我父母,朋友兄弟都在会场等着了,你快回来老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见我迟迟没有消息。

他又恼羞成怒。

「你真要逃婚?」

「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求我结婚的,忘了?」

当然没忘。

正因为过去对他太好,沉浸在恋爱脑的幻想之中。

现在幡然醒悟,才觉得后悔。

这种人,连让我求婚都不配。

这些消息我一句没回,当天就定了飞往京城的机票。

爸爸妈妈刚忙完工作,准备启程参加婚礼。

见我回来,得知我经历的这一遭,都很生气。

「初宁,这次你的认亲宴要大办。」

「爸妈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简家最受宠的孩子。」

「当天,你哥也会回来的。」

我没拒绝。

跟着妈妈请来的礼仪老师学习。

那场婚礼的最后处理结果,我也从闺蜜口中得知。

听说我逃婚的消息后。

靳家父母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差。

当场决定,让纪璇穿上婚纱,代替我和靳言结婚。

「你是不知道,纪璇听到这话脸都快笑烂了,她还好意思说和靳言只是兄弟情谊呢,嘴角死活压不下来。」

而纪璇扭扭捏捏了一会儿,便答应下来。

却还义正言辞地说:「叔叔阿姨,我愿意代替初宁和他结婚,但我们只是兄弟情谊,男女之事洞房花烛夜是万万不行的。」

我摇头,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随便他和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了。

......

一周后,我的认亲宴。

爸爸妈妈忙于应酬,让我去接哥哥,熟悉一下。

我点头应了,却在会场门口遇到了靳言一行人,甚至靳父靳母也来了。

我思索了一会。

才想起,爸妈收回给靳家的项目后,靳父便三番五次地托人,试图联系到爸爸。

看来,是追到这里了。

靳家父母直接带着邀请函进去。

纪璇眼尖看见我,笑得一脸讥讽:「哟,你这是来主动求和,还是想攀上简家这棵大树啊?」

她身边的几个男生也纷纷附和。

「这里不是你这个孤儿能待的地方,赶紧滚!」

「你之前多理直气壮啊,现在怎么又低头了?」

靳言看到我也是一愣。

「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勉为其难地摇了摇头。

「啧,看在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

「但婚礼,我是不能给你了。」

我被气笑了。

「你也配?」

侧身避开他想要拉住我的手。

我不想和他们纠缠,准备先回会场,身后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纪璇死死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了回去。

她反手夺过我的手机丢在地上。

笑容不达眼底:

「想去哪?」

「贱人,那天你打我两个巴掌的事,我还没报复回来呢。」

头皮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只觉得头发都快被她拽断了,反手一脚踹上去。

她被迫松手,后退了几步。

靳言却速度极快地上前,将我双手反剪,死死制住。

他皱眉,似是不忍。

「你那天做错了事,纪璇总要报复回来。」

「你打她两个巴掌,让她还你二十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放开我!」

我剧烈挣扎起来。

却因为男女力量悬殊而失败。

纪璇堪堪站定,见状笑着朝我走来,模样像极了地狱走出来的厉鬼。

「贱人,我要你好看!」

她当即挥起手,狠狠一巴掌甩过来。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怒喝声。

我的首富爸妈手挽着手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眼神凌厉: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的女儿?!」

纪璇的手僵住,脸上血色尽失。

第二章

05

眉眼冷沉的男人大步走近。

一脚踹开靳言,又推开纪璇,将我护在身后。

我抬头怔怔看着。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他和爸爸六分相似的眉眼,以及体内那道若有似无的血脉牵引。

让我确定,这是我素未谋面的哥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哽咽地叫了声:「哥。」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放心,哥会替你讨回公道。」

说罢,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气势逼人。

最后落在纪璇身上。

「就是你要打我妹?」

众人皆愣住。

被质问的纪璇更是额角渗出冷汗。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疾言厉色地指着我。

「初宁,亏我以为你真心喜欢靳言,这才多久,你就在外面出轨找金主了?」

「替你成婚时我还觉得特别对不起你,现在看来,我的愧疚心完全是喂了狗了!」

靳言登时大怒。

他冷笑道:「这就是你的新相好?」

「初宁,你现在过来跟我道歉,再去靳家祠堂罚跪三天三夜,我还愿意不计前嫌原谅你。」

「等我爸妈搞定简家,届时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我哥冷笑着开口,「你他妈也配?」

「靳家养出来的败类,从哪来就滚拿去,别在这碍眼!」

「你说什么?!」

几人顿时大怒,纷纷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我瞪大眼睛,看着七八个人缓缓走进,匆忙喊着门口安保。

「你们快过来,把他们弄走!」

「我是简家千金,我哥是简家大少爷!」

可这几个安保根本没见过我。

加上我哥刚从国外赶回来,他们根本没见过。

因此,他们的目光轻飘飘在我身上一瞥,便收回视线。

其中一人更是不屑地笑道:

「你算哪根葱?」

「我是简家请来的安保,不是随人差遣的保安!」

06

几人快步逼近,更有甚者已经挥起拳头。

我深吸口气,回忆前两天格斗老师教的招数。

反手一个过肩摔,将纪璇撂倒。

只是没想到,我哥也有两下子,将几人一一制服。

靳言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着地。

剧烈挣扎无果后,他立马尖声大喊:「安保呢,快过来!」

「有人要对你们的贵宾动粗了!」

刚刚还事不关己的安保,立马面色不对地过来,「靠,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靳家人。」

我刚准备拉着我哥跑。

爸爸妈妈却已经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靳父靳母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靳父目光触及眼前一幕,登时谄媚地告状:

「简总,肯定是你对我家有偏见啊,我儿子人品极好,怎么可能是社会渣滓呢?」

「您看,我儿子被那个男的打了,这可是您简家的主场啊,这种人一定要着重处置!」

「还有那个女的,是我儿子的前未婚妻,我们都不介意她是个没爹妈的孤儿,她可倒好,还直接逃婚了。」

爸爸冷笑,意味不明地问了句:「是吗?」

靳父丝毫未察觉他话语的危险,喋喋不休点头:「是啊,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可得赶紧处置啊!」

然而下一瞬,他就怔在了原地。

因为妈妈已经快步走向我和哥哥,神色焦急。

「乖女儿,你没事吧?」

几个安保自然是见过妈妈的。

目光有些不确定地在我们身上来回打转。

靳言同样看见过妈妈的照片。

他被这句话震在原地许久。

才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道:「乖女儿?」

他反复看了我和爸妈好几遍。

盯着我们相似的眉眼,终于恍然大悟。

「宁宁,原来你真是简家千金,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匆忙理了理头发。

「难怪简家会给靳家项目,原来是这样......」他郑重地向爸爸妈妈介绍自己,「伯父伯母,我和宁宁在一起很多年了,今天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靳父同样匆忙找补。

「亲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咱们两家一起进去,好好商量这门婚事,这其中诸多误会,我和我儿子都会和您解释清楚的。」

可惜,爸妈根本不愿意理会。

反倒是纪璇仍不死心。

她死死扯着靳言的裤腿,「阿言,这肯定是这个贱人和她金主请来的演员,你可不要被她轻易蒙骗了啊!」

「你别忘了,那天她是怎么逃婚的。」

以往,靳言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

可如今。

得知我的身世后。

他立马一脚踹开纪璇,朝她怒吼:

「都怪你,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如果没有你的插手,我早就是简总的女婿了!」

07

爸爸冷眼看完一切。

直到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确认我和哥哥并未受伤。

才微微偏头,嘱咐保镖:「把这群人赶走。」

「还有,把这几个安保辞退,将他们告上法庭,原因是失职。」

靳言被带走时,还在故作神情地喊我名字。

我充耳不闻。

随爸爸妈妈一起进入宴会厅。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爸爸在台上朗声宣布:

「早年我因竞争对手暗算,失去了我最宝贝的女儿。」

「而老天开眼,让我时隔二十四年终于寻回了她,了却遗憾。」

妈妈笑着推我上台。

当我拿起话筒准备说话之时。

厅门却被人重重撞开。

靳言浑身狼狈,想也不想地冲上台,死死抱住我。

目光含泪地告白:「老婆,我想死你了!」

我简直快被他恶心死。

却死死挣脱不开。

更气人的是,他刻意放大了声音,借着话筒,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全场。

「宁宁,我们再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你忘了吗,你高中时我为了保护你,打跑混混身受重伤,你没钱吃饭,我就花钱请你吃饭,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说不爱我就不要我呢?」

「你一直是个念及旧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被豪门找回,就抛下我了呢?」

我嫌恶地闭了闭眼。

冷声问道:

「你确定自己当年是真的对我好?」

见他不断点头。

我更是讥讽道:「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个吧!」

随着我话音落下。

身后的大屏幕陡然播放起事实真相!

08

靳言有句话说得对。

我确实念及旧情。

高中那会,我就把他当做我的救世主。

所以这些年即便工作了,也一直寸步不离陪着他。

他生病,我就守他一晚上。

他喝酒,我就熬醒酒汤,也亲手接过他喝多吐出来的秽物。

即便他不愿意结婚。

即便他和纪璇举止亲密。

我都能忍受。

因为我真把他当做我的救世主。

没有父母疼爱,在孤儿院被孤立的日子太不好受了。

突然有一个人走进我的生活,给我带来光亮,带来喘息的余地。

那天逃婚,我也从未决定报复他。

因为他曾经真的救过我。

直到前几天,爸妈查到真相。

我才终于得知。

靳言帮助我时,曾拍下照片,发到上百位富家子弟的群里肆意嘲笑。

「看,骷髅人吃糠咽菜。」

「哈哈哈,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倒了。」

「听说过段时间有台风,我准备在那天装病,让她过来照顾我。」

「她没钱没交通工具,只能步行,我是真好奇她会不会被一阵风吹跑啊。」

「被台风吹跑也是她活该啊,我也没逼着她来找我。」

我是个很保守的人。

这些年,从未与他再进一步亲密。

他却在兄弟群里炫耀。

「初宁床上床下两幅样子。」

「等哪天玩腻了,我把她送给你们。」

我始终记得,看见这些资料时,陡然疼痛发紧的心脏。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轻轻碎掉了。

而我终于恍然发觉。

人不是一两天,就烂掉的。

靳言本来就是这样恶心不堪人。

只是他藏得很好,没在我面前暴露本性而已。

身后屏幕逐渐变亮。

靳言下意识回头,松了力道。

我趁此机会逃离他的怀抱,同样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09

高中休息室里。

靳言翘着二郎腿,随手递过去一沓钱。

「做得不错,这次多给你们加点钱。」

霸凌我的高年级学生,毕恭毕敬接过那五千块,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纪璇慢悠悠看着我的照片。

捧腹大笑:「看,她被打的时候哀求惊恐的眼神,像不像一条濒死的狗?」

而靳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时我从天而降,把她感动坏了,窝在我怀里哭。」

「可我只是在心里想,她的眼泪不会也有垃圾味吧?別熏着我了。」

学校器材室里。

靳言递过去一沓钱,告诉戴着眼镜的老师。

「您放心,只是修改一下初宁的成绩而已,她是个孤儿,没人会替她出头的。」

因此,我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

没等拿到奖学金的我,差点饿死,变得瘦骨嶙峋。

最后只能去捡废品,却被同学拍照片传播。

靳言就是趁此机会,来到我身边,给我买馒头青菜吃。

和纪璇几人在KTV聚餐时。

他笑眯眯道:「看啊,一天给她花了五块钱,我就成了她的救世主。」

......

随着视频播放到结尾。

靳言的面色已然惨白!

可靳家每日都在都下坡路,他实在不甘心就此认命。

在他心里,我还是当初那个随叫随到,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傻姑娘。

他试图过来牵我的手,眼眶红肿地死死哀求。

「宁宁,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赎罪吧......」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肯定对我还有感情,我保证以后和纪璇断了往来,专心疼你好不好?」

我嗤笑:「早就没有感情了,我现在巴不得你去死!巴不得你出门就被人撞死!」

他脸上毫无血色,还想说些什么。

纪璇却不知从何处偷跑进来,抱着他的胳膊,想带他走。

「靳言,你还没看清楚吗,这个女人已经不爱你了!」

「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好吗,我带你走,我爱你啊!」

「之前以兄弟之名接近你,都是为了和你走得近一些,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靳言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神色不耐:「滚!」

纪璇倒在地上,终于爆出惊天大瓜:「可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话落,靳言彻底愣住。

他急忙拿出戒指,同我发誓:「老婆,这个戒指只属于你!」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这些话,我懒得听。

直接让保镖把他们两个人都丢出去。

宴会继续。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靳家要完了。

10

此后,靳家的项目不断减少。

很多公司宁愿赔偿违约金,都不愿意和他们再合作。

起初得知纪璇怀孕,靳父是兴奋的。

年纪大了,就总想要个孙儿疼一疼。

可看着公司股价下跌,他听说了那日宴会发生的一切,当即就把纪璇赶出家门了。

他震声:「纪璇,你不检点,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靳言的?!」

不论纪璇如何哀求。

靳家都视而不见。

反倒是携着靳言,到简氏堵我。

昔日高高在上的靳母,此刻言辞恳切地说:

「宁宁,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念及旧情的孩子。」

「靳言只是不懂事,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纪璇腹中之子不是我们家的,阿姨只承认你一个儿媳......」

我眉头紧皱。

笑讽:「你们还真是两幅嘴脸啊。」

我小时候吃的苦多,受的苦与白眼也多。

但不代表我忘记了。

我还记得,得知我和靳言恋爱后,靳母约我到咖啡厅见面。

她冷冷甩下五块钱,高高在上地宣判:「你配不上我儿子,我甚至连支票都不愿意给你开。」

我也记得,那时他们勉为其难答应我和靳言结婚,是因为简家透露喜欢先成家后立业有担当的男人。

我说完后,靳母面色十分难看。

她甚至辩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苍白找补:「以前你们在一起很好的呀,还记得你那天不愿意和靳言分手,还说你们是真心相爱......」

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五块钱丢在她脸上。

「他害我没了奖学金,害我遭受霸凌,嘲讽和白眼。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找我的?」

「我宁愿饿死,都不想和靳言扯上关系。」

两人还想再劝。

靳言却又哭又笑,直接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让保镖强行送客,两人才终于不得已离开。

其实,靳家不是第一个找我的人了。

那天伴郎团,嘲讽我的不在少数。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家里父母全带着人过来道歉求原谅,只是我没见而已。

我只觉得和这种人争论不值得。

11

此后我闷头学习。

考上京大的工商管理研究生当天,也得知靳言出事的消息。

是闺蜜告诉我的。

「他日夜酗酒,家里一个没看住,跑到街上乱晃直接坠河了,被好心市民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进ICU抢救了一周,才转到普通病房,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靳言神志有些不太清楚,每天都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靳父找了许多医生,企图治好他都无果。

最后,又打起了纪璇的主意。

他们一本正经地保证:

「只要你生下我靳家的长孙,就让你做我靳家儿媳,从此吃穿不愁。」

纪璇答应了。

每天精心养着,月份到了就去测了性别,发现确实是个男胎。

亲子鉴定也确认,这个孩子确实是靳言的。

纪璇每天都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直到孩子出生,靳父陡然变脸。

他们不愿意让纪璇进门,等孩子过了两周岁,便提起诉讼,争夺抚养权。

纪璇只能拖着病体打官司。

她曾经嘲笑我无父无母,如今父母得知她对上靳家,也带着他弟弟跑了,了无音讯。

纪璇不断上诉,申请把那个孩子要回来,都被驳回。

因为她没有挣钱的渠道。

终审判决下来,孩子被彻底夺走后,她的精气神也散了。

从此失去了消息。

我摇摇头,有些唏嘘。

「何苦呢。」

「靳家完全是个狼窝。」

「没一个好人。」

12

「靳言被他爸妈送到托管所,没几天就死了。」

哥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已经研究生毕业,开始接手分公司。

瞥见我的神色。

他匆忙试探着问:「妹,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可怜?」

「当初他这样对你,你可别心软啊。」

我被逗笑,摇了摇头说:「没有。」

只是觉得,靳父靳母当真狠心。

亲儿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好歹是养育二十几年的儿子,神志不清了,好好养着也能活。

哥哥也叹了口气。

「纪璇诞下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加上靳家处境越来越艰难,也不知这个孩子将来能不能顺利长大。」

我缓缓摇头:

「不确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靳家如今破产了,把这个孩子养大还是没问题的。」」

「哥,你有空担心这个,还不如专心项目。」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昨天那个难缠的客户,我已经顺利拿下了。」

哥哥一惊。

立马扭头回办公室,匆匆撂下一句:「等着,我这周肯定能赢了你!「

办公室门被人轻轻关上。

一缕阳光洒进办公室。

我笑着看了眼窗外。

嗯,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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