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九次向靳言求婚时,他的女兄弟纪璇笑疯了:
「妹妹,舔了八年还不死心呢?」
「就算全世界只剩咱仨,他宁愿娶我,也不会选你这条小舔狗。」
谁也没想到,靳言居然点了头。
我又惊又喜,以为漫长陪伴终于等来回应。
可婚礼当天,接亲的队伍迟迟未到。
我不顾当地习俗,闯进靳家。
却看见我的婚纱照被P成黑白遗像,满屋白幡飘荡,宛若灵堂。
纪璇光脚踩在我们的婚床上,赌气说:
「你今天要是敢娶她,我就消失,让你永远找不到。」
而靳言一脸宠溺,揉揉她的头发:
「好好好,都听你的,小祖宗,满意了吗?」
看着这幕,我什么也没说。
默默拨通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告诉他们。
「靳家的项目,全撤。」
「这婚,我不结了。」
01
「其实我也不想娶她,但你觉着谁家姑娘还能这样让咱霍霍?」
靳言有些无奈,「也就初宁一个孤儿,没爹没妈才不会闹出大事,这次大冒险惩罚太重,你以后得收敛些了。」
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我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看着眼前这幕,像被人从头浇了盆冷水,浑身凉得彻底。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日靳言答应我的第九次求婚,只是一次真心话大冒险惩罚。
而我被蒙在鼓里,听到他轻飘飘一句:
「好啊,我娶你。」
「但婚礼必须一周后举行。」
便抛下一切,精心策划好每一处,准备在婚礼上给他一个惊喜。
我紧紧咬着唇,拼尽全力扶着门框,才没让自己脱力倒下去。
室内笑声越来越大。
众人嘻嘻哈哈打趣。
「言哥,哪有收敛的必要啊。」
「你早把初宁训成狗了,哪怕你让她跪地擦鞋,她都心甘情愿吧?」
「谁说不是,可惜言哥一心念着纪璇姐,初宁这个小舔狗根本没机会。」
靳言眉头紧皱。
「初宁的玩笑你们随便开,但別扯上纪璇,她就拿我当兄弟。」
那人自知失言,立马作出嘴巴拉链的手势,以表知错。
旋即又摇头自嘲:
「羡慕,太羡慕了。」
「我怎么就没有一个随叫随到还甘心受骗的舔狗呢,早知道当初我也学靳哥......」
说着,他目光随意一瞥。
和我对上视线,顿时变得结巴起来。
「初......初宁?」
「刚刚我们说的这些,你不会都听到了吧?」
2
看见我,靳言面上闪过一丝慌张,却很快平静下来。
他坐在床上,语调散漫随意。
「大家开个玩笑而已,你别当真啊。」
「我这群兄弟你都知道,心不坏,就是喜欢逗人玩。」
和靳言在一起后,他总是这样说。
毁掉我最重要的面试,是大家闹着玩的。
把不会游泳的我推下水池,是大家闹着玩的。
半夜三点打电话叫醒我,等我睡醒了又打过来,是大家闹着玩的。
内心涌上来的无力感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抖着声音质问:
「你说一周后结婚,我熬夜亲手设计策划,满心期待嫁给你,你却把红绸换成白幡,把我拿半边婚纱照P成黑白遗照,把婚房布置得像灵堂。」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报复我?」
情歌也被换成丧乐。
配上我这一身白婚纱,像是去配阴婚的。
靳言有些不自然地挪开视线。
他摸了摸鼻子,正欲开口。
纪璇却「蹭」的起身,闹出极大动静。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
「不是,大家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
「你没爹没妈,就算今天的婚礼取消了能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作为一个孤儿,能嫁给靳言已经是你三生有幸了。」
「我不愿意和你当朋友的原因,就是你太娇柔造作白莲花,我和靳言大大方方的兄弟关系,次次被你曲解成恶心的男女之情......」
我闭了闭眼,终是没忍住。
啪。
狠狠扇了她两巴掌,面无表情。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搅翻小王相亲宴,泼对面女生咖啡的人不是你?」
「插足我和靳言约会,在电影院非要坐在我们中间,让他亲手喂爆米花的不是你?」
「你次次都说,是替兄弟把关,说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吧?」
纪璇捂着红肿的脸,懵了一瞬。
很快勃然大怒:「你敢打我?!」
「都说了我们只是兄弟关系,你们女人就是矫情。」
语气藏着几分心虚。
显然她也知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靳言却快步上前,一把扯开我。
悉心察看她脸上的伤势,转头朝我吼道:「给她道歉!」
「她不原谅你,今天的婚礼就取消不办了,我看你怎么出去见人!」
闻言,纪璇得意地看着我。
挑眉炫耀道:
「听见了吧?」
「普通的道歉我不接受。」
「你给我磕几个头,兴许我就开心原谅你了。」
03
见我站在原地没动。
伴郎团众人也纷纷开口训斥:
「不是,大喜的日子你非得闹成这样?」
「纪璇为了不抢你风头,都不穿伴娘服改穿伴郎服了,你还想怎样啊!」
「见纪璇跟我们关系好嫉妒呗。」
「大家都闹着玩的,怎么就你玩不起?」
我扯了扯唇。
对最后一个开口的人说:「我记得你下个月也要结婚了吧,到时候我帮你把婚礼布置成这样好不好?」
那人立马闭嘴了。
两拨人僵持着未动,门口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
不少跟着我过来的朋友,看见屋内布置,都替我打抱不平:
「把婚礼装潢改成葬礼的,你们还好意思说是开玩笑?脸真大啊。」
「这女的不就是个插足他人感情的绿茶吗。」
闺蜜更是过来挽起我的手,爆了句粗口。
「靠,这婚不结也罢。」
靳言面上有些挂不住,强行找补。
「好了,这次是我们闹过了行了吧?」
「但你刚刚打了纪璇两巴掌,这事也算扯平了。」
「你介意装潢不好看,大不了咱不办接亲仪式了,直接通知双方家属去酒店吃饭。」
这话不知触及纪璇哪个笑点。
她笑得直不起腰,才指着我,有些不确定道:「我没听错吧?」
「初宁一直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过年都是自己住出租屋吃糠咽菜,哪来的双方家属啊!」
伴郎团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一句句刺耳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我甚至有些想吐。
靳言却唇角微扬,轻声说:「好了,别闹。」
说罢,他冷冷看向我,语气透着几分施舍。
「这次纪璇不和你计较,下次记得请她吃饭道歉。」
「婚礼要紧,我们先去会场。」他上前两步,被我侧身躲过。
将唇瓣咬到发白。
我执拗地问他。
「你觉得,今天是我做错了?」
靳言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却被纪璇轻轻推了一把后,强装理所当然:
「难道不是吗?」
「你动手打人,还开不起玩笑,大家都在纵容你啊。」
我差点忍不住当场落泪。
靳言,怎么变成这样了?
十六岁起,孤儿院就不负责我的饮食了。
高中那会我饿得浑身只剩下骨头,单单碰一下我都有些硌人。
别人都在背地嘲笑我是个骷髅骨架。
唯独靳言笑吟吟扯着我后衣领,洒脱肆意。
「走,哥带你去吃饭。」
「你太瘦了,碍着哥的眼了,得长点肉才行。」
我在街边捡废品的时候,被人拍下,恶意P图发校园墙。
他托人查到是谁,硬生生逼着那人给我道了歉。
我被高年级校园霸凌,堵在死胡同时。
他从天而降,救下我,并放话:「以后谁欺负初宁,就是在跟我靳言作对。」
真的像个救世主一样。
照亮我匮乏无光的小世界,让我存下生的希望。
因此,每次向他求婚,听到他借口:「再等等」时,我都悄声应好。
直到上周,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找上门来。
他又突然答应了我的求婚。
让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精心策划好婚礼的所有环节,让父母帮忙照应靳家,给靳家了很多项目。
也准备在婚礼上告诉他,自己是简家千金的真相。
可,他却和别人一起笑我。
是个孤儿,没有爹妈,举目无亲。
一句句话,像一把尖刀刺进我胸膛,疼得窒息。
过往种种化作细碎泡影。
我再也无法安慰自己,靳言只是慢热了。
他确实不喜欢我。
这些年,也是我在死皮赖脸追着他不放。
既然如此。
我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这婚,我不结了。」
我又打了通电话,告诉管家。
「婚礼取消了。」
「准备给靳家的项目全部收回吧。」
4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哄堂大笑:
「不是吧不是吧,没爹没妈久了,还真做起家庭美满的美梦了?」
「靳家在当地数一数二,你是谁家千金小姐能给靳家递项目,编也编个好点的吧!」
「你一个月薪八千的孤儿,哪来的权利决定靳家的项目!」
靳言也眉头紧皱。
「初宁,别说胡话。」
纪璇被逗得不行,眼底尽是轻蔑:「你也配?」
「你知道给靳家递项目的是谁吗,那可是京城首富简家,你努力十辈子都攀不上的顶级豪门!」
我静静看着他们。
点头承认:「嗯,知道。」
「我就是简家刚被找回来的小女儿。」
闺蜜也替我作证:
「上周,是首富简译亲自来接初宁回家的。」
全场一片死寂、
众人纷纷对视。
旋即爆发出更加刺耳的嘲笑:「不是,你真他妈失心疯了啊!」
「你什么身份,也敢高攀人家?」
「真是不自量力!」
不信的人,说什么都没用。
但等到靳家项目中止的消息传来,他们自然会信。
我不愿再与他们争辩。
妥帖安置好朋友的去处后,便离开了靳言家。
回去一路上,靳言的消息层出不穷。
一开始,他还语调宠溺地哄。
「乖,你也不是小孩子脾气了,闹什么逃婚啊。」
「我父母,朋友兄弟都在会场等着了,你快回来老婆,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见我迟迟没有消息。
他又恼羞成怒。
「你真要逃婚?」
「当初是你死皮赖脸求我结婚的,忘了?」
当然没忘。
正因为过去对他太好,沉浸在恋爱脑的幻想之中。
现在幡然醒悟,才觉得后悔。
这种人,连让我求婚都不配。
这些消息我一句没回,当天就定了飞往京城的机票。
爸爸妈妈刚忙完工作,准备启程参加婚礼。
见我回来,得知我经历的这一遭,都很生气。
「初宁,这次你的认亲宴要大办。」
「爸妈要向全世界宣布,你是简家最受宠的孩子。」
「当天,你哥也会回来的。」
我没拒绝。
跟着妈妈请来的礼仪老师学习。
那场婚礼的最后处理结果,我也从闺蜜口中得知。
听说我逃婚的消息后。
靳家父母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差。
当场决定,让纪璇穿上婚纱,代替我和靳言结婚。
「你是不知道,纪璇听到这话脸都快笑烂了,她还好意思说和靳言只是兄弟情谊呢,嘴角死活压不下来。」
而纪璇扭扭捏捏了一会儿,便答应下来。
却还义正言辞地说:「叔叔阿姨,我愿意代替初宁和他结婚,但我们只是兄弟情谊,男女之事洞房花烛夜是万万不行的。」
我摇头,将这些事情抛之脑后。
随便他和谁结婚,都跟我没关系了。
......
一周后,我的认亲宴。
爸爸妈妈忙于应酬,让我去接哥哥,熟悉一下。
我点头应了,却在会场门口遇到了靳言一行人,甚至靳父靳母也来了。
我思索了一会。
才想起,爸妈收回给靳家的项目后,靳父便三番五次地托人,试图联系到爸爸。
看来,是追到这里了。
靳家父母直接带着邀请函进去。
纪璇眼尖看见我,笑得一脸讥讽:「哟,你这是来主动求和,还是想攀上简家这棵大树啊?」
她身边的几个男生也纷纷附和。
「这里不是你这个孤儿能待的地方,赶紧滚!」
「你之前多理直气壮啊,现在怎么又低头了?」
靳言看到我也是一愣。
「你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竟勉为其难地摇了摇头。
「啧,看在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跟我道个歉,我就原谅你了。」
「但婚礼,我是不能给你了。」
我被气笑了。
「你也配?」
侧身避开他想要拉住我的手。
我不想和他们纠缠,准备先回会场,身后却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纪璇死死拽着我的头发,将我拖了回去。
她反手夺过我的手机丢在地上。
笑容不达眼底:
「想去哪?」
「贱人,那天你打我两个巴掌的事,我还没报复回来呢。」
头皮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只觉得头发都快被她拽断了,反手一脚踹上去。
她被迫松手,后退了几步。
靳言却速度极快地上前,将我双手反剪,死死制住。
他皱眉,似是不忍。
「你那天做错了事,纪璇总要报复回来。」
「你打她两个巴掌,让她还你二十个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
「放开我!」
我剧烈挣扎起来。
却因为男女力量悬殊而失败。
纪璇堪堪站定,见状笑着朝我走来,模样像极了地狱走出来的厉鬼。
「贱人,我要你好看!」
她当即挥起手,狠狠一巴掌甩过来。
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怒喝声。
我的首富爸妈手挽着手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眼神凌厉:
「我看你们谁敢动我的女儿?!」
纪璇的手僵住,脸上血色尽失。
第二章
05
眉眼冷沉的男人大步走近。
一脚踹开靳言,又推开纪璇,将我护在身后。
我抬头怔怔看着。
虽然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但他和爸爸六分相似的眉眼,以及体内那道若有似无的血脉牵引。
让我确定,这是我素未谋面的哥哥。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涌上心头,我哽咽地叫了声:「哥。」
他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
「放心,哥会替你讨回公道。」
说罢,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依次扫过,气势逼人。
最后落在纪璇身上。
「就是你要打我妹?」
众人皆愣住。
被质问的纪璇更是额角渗出冷汗。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疾言厉色地指着我。
「初宁,亏我以为你真心喜欢靳言,这才多久,你就在外面出轨找金主了?」
「替你成婚时我还觉得特别对不起你,现在看来,我的愧疚心完全是喂了狗了!」
靳言登时大怒。
他冷笑道:「这就是你的新相好?」
「初宁,你现在过来跟我道歉,再去靳家祠堂罚跪三天三夜,我还愿意不计前嫌原谅你。」
「等我爸妈搞定简家,届时可就没你什么事了。」
我哥冷笑着开口,「你他妈也配?」
「靳家养出来的败类,从哪来就滚拿去,别在这碍眼!」
「你说什么?!」
几人顿时大怒,纷纷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我瞪大眼睛,看着七八个人缓缓走进,匆忙喊着门口安保。
「你们快过来,把他们弄走!」
「我是简家千金,我哥是简家大少爷!」
可这几个安保根本没见过我。
加上我哥刚从国外赶回来,他们根本没见过。
因此,他们的目光轻飘飘在我身上一瞥,便收回视线。
其中一人更是不屑地笑道:
「你算哪根葱?」
「我是简家请来的安保,不是随人差遣的保安!」
06
几人快步逼近,更有甚者已经挥起拳头。
我深吸口气,回忆前两天格斗老师教的招数。
反手一个过肩摔,将纪璇撂倒。
只是没想到,我哥也有两下子,将几人一一制服。
靳言被死死压在地上,脸贴着地。
剧烈挣扎无果后,他立马尖声大喊:「安保呢,快过来!」
「有人要对你们的贵宾动粗了!」
刚刚还事不关己的安保,立马面色不对地过来,「靠,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惹靳家人。」
我刚准备拉着我哥跑。
爸爸妈妈却已经走了出来。
在他们身后,靳父靳母还在喋喋不休说着什么,脸上挂着谄媚的笑。
靳父目光触及眼前一幕,登时谄媚地告状:
「简总,肯定是你对我家有偏见啊,我儿子人品极好,怎么可能是社会渣滓呢?」
「您看,我儿子被那个男的打了,这可是您简家的主场啊,这种人一定要着重处置!」
「还有那个女的,是我儿子的前未婚妻,我们都不介意她是个没爹妈的孤儿,她可倒好,还直接逃婚了。」
爸爸冷笑,意味不明地问了句:「是吗?」
靳父丝毫未察觉他话语的危险,喋喋不休点头:「是啊,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您可得赶紧处置啊!」
然而下一瞬,他就怔在了原地。
因为妈妈已经快步走向我和哥哥,神色焦急。
「乖女儿,你没事吧?」
几个安保自然是见过妈妈的。
目光有些不确定地在我们身上来回打转。
靳言同样看见过妈妈的照片。
他被这句话震在原地许久。
才张了张嘴,有些不确定道:「乖女儿?」
他反复看了我和爸妈好几遍。
盯着我们相似的眉眼,终于恍然大悟。
「宁宁,原来你真是简家千金,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匆忙理了理头发。
「难怪简家会给靳家项目,原来是这样......」他郑重地向爸爸妈妈介绍自己,「伯父伯母,我和宁宁在一起很多年了,今天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靳父同样匆忙找补。
「亲家,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咱们两家一起进去,好好商量这门婚事,这其中诸多误会,我和我儿子都会和您解释清楚的。」
可惜,爸妈根本不愿意理会。
反倒是纪璇仍不死心。
她死死扯着靳言的裤腿,「阿言,这肯定是这个贱人和她金主请来的演员,你可不要被她轻易蒙骗了啊!」
「你别忘了,那天她是怎么逃婚的。」
以往,靳言会毫不犹豫站在她这边。
可如今。
得知我的身世后。
他立马一脚踹开纪璇,朝她怒吼:
「都怪你,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如果没有你的插手,我早就是简总的女婿了!」
07
爸爸冷眼看完一切。
直到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确认我和哥哥并未受伤。
才微微偏头,嘱咐保镖:「把这群人赶走。」
「还有,把这几个安保辞退,将他们告上法庭,原因是失职。」
靳言被带走时,还在故作神情地喊我名字。
我充耳不闻。
随爸爸妈妈一起进入宴会厅。
很快,宴会正式开始,爸爸在台上朗声宣布:
「早年我因竞争对手暗算,失去了我最宝贝的女儿。」
「而老天开眼,让我时隔二十四年终于寻回了她,了却遗憾。」
妈妈笑着推我上台。
当我拿起话筒准备说话之时。
厅门却被人重重撞开。
靳言浑身狼狈,想也不想地冲上台,死死抱住我。
目光含泪地告白:「老婆,我想死你了!」
我简直快被他恶心死。
却死死挣脱不开。
更气人的是,他刻意放大了声音,借着话筒,让自己的声音响彻全场。
「宁宁,我们再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好不好?」
「你忘了吗,你高中时我为了保护你,打跑混混身受重伤,你没钱吃饭,我就花钱请你吃饭,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说不爱我就不要我呢?」
「你一直是个念及旧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被豪门找回,就抛下我了呢?」
我嫌恶地闭了闭眼。
冷声问道:
「你确定自己当年是真的对我好?」
见他不断点头。
我更是讥讽道:「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个吧!」
随着我话音落下。
身后的大屏幕陡然播放起事实真相!
08
靳言有句话说得对。
我确实念及旧情。
高中那会,我就把他当做我的救世主。
所以这些年即便工作了,也一直寸步不离陪着他。
他生病,我就守他一晚上。
他喝酒,我就熬醒酒汤,也亲手接过他喝多吐出来的秽物。
即便他不愿意结婚。
即便他和纪璇举止亲密。
我都能忍受。
因为我真把他当做我的救世主。
没有父母疼爱,在孤儿院被孤立的日子太不好受了。
突然有一个人走进我的生活,给我带来光亮,带来喘息的余地。
那天逃婚,我也从未决定报复他。
因为他曾经真的救过我。
直到前几天,爸妈查到真相。
我才终于得知。
靳言帮助我时,曾拍下照片,发到上百位富家子弟的群里肆意嘲笑。
「看,骷髅人吃糠咽菜。」
「哈哈哈,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倒了。」
「听说过段时间有台风,我准备在那天装病,让她过来照顾我。」
「她没钱没交通工具,只能步行,我是真好奇她会不会被一阵风吹跑啊。」
「被台风吹跑也是她活该啊,我也没逼着她来找我。」
我是个很保守的人。
这些年,从未与他再进一步亲密。
他却在兄弟群里炫耀。
「初宁床上床下两幅样子。」
「等哪天玩腻了,我把她送给你们。」
我始终记得,看见这些资料时,陡然疼痛发紧的心脏。
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轻轻碎掉了。
而我终于恍然发觉。
人不是一两天,就烂掉的。
靳言本来就是这样恶心不堪人。
只是他藏得很好,没在我面前暴露本性而已。
身后屏幕逐渐变亮。
靳言下意识回头,松了力道。
我趁此机会逃离他的怀抱,同样抬头,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09
高中休息室里。
靳言翘着二郎腿,随手递过去一沓钱。
「做得不错,这次多给你们加点钱。」
霸凌我的高年级学生,毕恭毕敬接过那五千块,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纪璇慢悠悠看着我的照片。
捧腹大笑:「看,她被打的时候哀求惊恐的眼神,像不像一条濒死的狗?」
而靳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时我从天而降,把她感动坏了,窝在我怀里哭。」
「可我只是在心里想,她的眼泪不会也有垃圾味吧?別熏着我了。」
学校器材室里。
靳言递过去一沓钱,告诉戴着眼镜的老师。
「您放心,只是修改一下初宁的成绩而已,她是个孤儿,没人会替她出头的。」
因此,我的成绩突然一落千丈。
没等拿到奖学金的我,差点饿死,变得瘦骨嶙峋。
最后只能去捡废品,却被同学拍照片传播。
靳言就是趁此机会,来到我身边,给我买馒头青菜吃。
和纪璇几人在KTV聚餐时。
他笑眯眯道:「看啊,一天给她花了五块钱,我就成了她的救世主。」
......
随着视频播放到结尾。
靳言的面色已然惨白!
可靳家每日都在都下坡路,他实在不甘心就此认命。
在他心里,我还是当初那个随叫随到,满心满眼里都是他的傻姑娘。
他试图过来牵我的手,眼眶红肿地死死哀求。
「宁宁,这些我都可以解释,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赎罪吧......」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肯定对我还有感情,我保证以后和纪璇断了往来,专心疼你好不好?」
我嗤笑:「早就没有感情了,我现在巴不得你去死!巴不得你出门就被人撞死!」
他脸上毫无血色,还想说些什么。
纪璇却不知从何处偷跑进来,抱着他的胳膊,想带他走。
「靳言,你还没看清楚吗,这个女人已经不爱你了!」
「不要在这里自欺欺人了好吗,我带你走,我爱你啊!」
「之前以兄弟之名接近你,都是为了和你走得近一些,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靳言却一把甩开她的手。
神色不耐:「滚!」
纪璇倒在地上,终于爆出惊天大瓜:「可我怀了你的孩子啊!」
话落,靳言彻底愣住。
他急忙拿出戒指,同我发誓:「老婆,这个戒指只属于你!」
「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我绝对没有背叛你!」
这些话,我懒得听。
直接让保镖把他们两个人都丢出去。
宴会继续。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靳家要完了。
10
此后,靳家的项目不断减少。
很多公司宁愿赔偿违约金,都不愿意和他们再合作。
起初得知纪璇怀孕,靳父是兴奋的。
年纪大了,就总想要个孙儿疼一疼。
可看着公司股价下跌,他听说了那日宴会发生的一切,当即就把纪璇赶出家门了。
他震声:「纪璇,你不检点,这个孩子怎么可能是靳言的?!」
不论纪璇如何哀求。
靳家都视而不见。
反倒是携着靳言,到简氏堵我。
昔日高高在上的靳母,此刻言辞恳切地说:
「宁宁,你是个好孩子,是个念及旧情的孩子。」
「靳言只是不懂事,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心意。」
「你再给他一个机会,好不好?」
「纪璇腹中之子不是我们家的,阿姨只承认你一个儿媳......」
我眉头紧皱。
笑讽:「你们还真是两幅嘴脸啊。」
我小时候吃的苦多,受的苦与白眼也多。
但不代表我忘记了。
我还记得,得知我和靳言恋爱后,靳母约我到咖啡厅见面。
她冷冷甩下五块钱,高高在上地宣判:「你配不上我儿子,我甚至连支票都不愿意给你开。」
我也记得,那时他们勉为其难答应我和靳言结婚,是因为简家透露喜欢先成家后立业有担当的男人。
我说完后,靳母面色十分难看。
她甚至辩驳不出什么话来,只能苍白找补:「以前你们在一起很好的呀,还记得你那天不愿意和靳言分手,还说你们是真心相爱......」
我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五块钱丢在她脸上。
「他害我没了奖学金,害我遭受霸凌,嘲讽和白眼。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找我的?」
「我宁愿饿死,都不想和靳言扯上关系。」
两人还想再劝。
靳言却又哭又笑,直接离开了。
我叹了口气,让保镖强行送客,两人才终于不得已离开。
其实,靳家不是第一个找我的人了。
那天伴郎团,嘲讽我的不在少数。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家里父母全带着人过来道歉求原谅,只是我没见而已。
我只觉得和这种人争论不值得。
11
此后我闷头学习。
考上京大的工商管理研究生当天,也得知靳言出事的消息。
是闺蜜告诉我的。
「他日夜酗酒,家里一个没看住,跑到街上乱晃直接坠河了,被好心市民救上来时,已经奄奄一息。」
「进ICU抢救了一周,才转到普通病房,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靳言神志有些不太清楚,每天都是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靳父找了许多医生,企图治好他都无果。
最后,又打起了纪璇的主意。
他们一本正经地保证:
「只要你生下我靳家的长孙,就让你做我靳家儿媳,从此吃穿不愁。」
纪璇答应了。
每天精心养着,月份到了就去测了性别,发现确实是个男胎。
亲子鉴定也确认,这个孩子确实是靳言的。
纪璇每天都做着嫁入豪门的美梦。
直到孩子出生,靳父陡然变脸。
他们不愿意让纪璇进门,等孩子过了两周岁,便提起诉讼,争夺抚养权。
纪璇只能拖着病体打官司。
她曾经嘲笑我无父无母,如今父母得知她对上靳家,也带着他弟弟跑了,了无音讯。
纪璇不断上诉,申请把那个孩子要回来,都被驳回。
因为她没有挣钱的渠道。
终审判决下来,孩子被彻底夺走后,她的精气神也散了。
从此失去了消息。
我摇摇头,有些唏嘘。
「何苦呢。」
「靳家完全是个狼窝。」
「没一个好人。」
12
「靳言被他爸妈送到托管所,没几天就死了。」
哥哥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已经研究生毕业,开始接手分公司。
瞥见我的神色。
他匆忙试探着问:「妹,你会不会觉得他很可怜?」
「当初他这样对你,你可别心软啊。」
我被逗笑,摇了摇头说:「没有。」
只是觉得,靳父靳母当真狠心。
亲儿子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好歹是养育二十几年的儿子,神志不清了,好好养着也能活。
哥哥也叹了口气。
「纪璇诞下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加上靳家处境越来越艰难,也不知这个孩子将来能不能顺利长大。」
我缓缓摇头:
「不确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靳家如今破产了,把这个孩子养大还是没问题的。」」
「哥,你有空担心这个,还不如专心项目。」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
「昨天那个难缠的客户,我已经顺利拿下了。」
哥哥一惊。
立马扭头回办公室,匆匆撂下一句:「等着,我这周肯定能赢了你!「
办公室门被人轻轻关上。
一缕阳光洒进办公室。
我笑着看了眼窗外。
嗯,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