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掏空积蓄给弟弟办婚礼,我妈转头就把我卖了,换彩礼给弟弟结婚。
我掏空积蓄包下五星级酒店,敬酒时,却听见我爸跟亲戚炫耀:
「我儿子就是有出息,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办了这么风光的婚礼。」
「哪像他姐,都快三十了还嫁不出去。」
亲戚看到了我,尴尬地用手肘碰了碰我爸。
我爸瞪我一眼,没好气地说:「杵在这干嘛?给你弟包了多大的红包?」
「你弟一早就给我转了5200块改口费呢!」
原来,我垫付的20万酒席钱,还不如一个吉利的红包。
我拿起司仪的话筒,朝着台下微微一笑。
「爸,酒店经理刚来催尾款,还有18万8,让‘有出息’的弟弟付一下吧。」
1.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婚宴大厅的喧嚣都凝固了。
几十桌宾客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妈张兰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上台,想来抢我的话筒。
「林晚!你疯了!今天是你弟弟的好日子,你在这里发什么疯!」
我侧身躲过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没疯。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这场婚礼真正的‘功臣’是谁。」
我举起手机,点开银行的转账记录,对准了台下的摄像机。
「酒店定金20万,司仪团队、婚车租赁、伴手礼,总共花费38万8,全都是从我这张卡里付的。」
「我这个快三十了还嫁不出去的姐姐,掏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给我‘有出息’的弟弟办了这场风光的婚礼。」
台下一片哗然。
亲戚们交头接耳,看向我爸妈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鄙夷。
我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弟媳王倩,脸色煞白地站在我弟林浩身边,手足无措。
而我的好弟弟林浩,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冲着我怒吼:「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我就是见不得你好。」
「我见不得你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血汗钱,再让爸妈踩着我的脸去给你挣面子。」
「林浩,你不是有出息吗?你不是年纪轻轻就靠自己吗?」
「来,这18万8的尾款,你来付。」
说完,我把话筒往司仪台上一扔,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宣告我的胜利。
身后,是我妈气急败坏的尖叫,我爸的怒骂,还有林浩和王倩不知所措的哭喊。
乱作一团。
真好。
我深吸一口酒店冰冷的空气,二十多年来的委屈和压抑,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出了这个用我的钱堆砌起来的华丽牢笼。
走出酒店大门,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脱下为了参加婚礼特意买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在滚烫的马路上。
脚底很疼,但心里却无比痛快。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家里的连环夺命call。
我一个没接,直接关机。
打车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没有丝毫停顿,找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电脑。
还有,我给这个家买的一切。
客厅里那台75寸的最新款电视,我买的。
我妈房间里那个她天天炫耀的名牌包,我送的。
我爸书房里那套紫砂茶具,我托人高价收的。
林浩房间里那台顶配游戏机,也是我掏的钱。
我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打包,装箱。
凡是花了我钱的东西,我一样都不想留下。
我正把那套紫砂茶具小心翼翼地放进泡沫箱里,我妈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是打到了座机上。
我划开接听,开了免提。
「林晚!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死哪去了!你把婚礼搞成这样,我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还想不想在这个家待了!」
我一边打包,一边冷冷地回她:「不想了。」
「从今天起,你们的脸面,自己挣。」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拔了电话线。
整个世界,清净了。
2.
打包完所有属于我的东西,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满了半个客厅。
原本温馨的家,瞬间变得空旷而狼藉。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分留恋。
我叫了搬家公司的车,师傅们上上下下,把箱子一个个搬上车。
邻居们探头探脑,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
就在最后一箱东西搬上车,我准备锁门离开时,我妈和我爸带着林浩、王倩回来了。
四个人,风尘仆仆,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我妈一看到我,眼睛瞬间充血,喉咙里发出嘶吼,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
「林晚!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把这个家搬空吗!」
她扬手就要打我。
我早有防备,后退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只是拿走我自己的东西。」
「你!」我妈气得浑身发抖,「你买的东西,不就是给我们用的吗!你现在要拿走,你还是不是人!」
「我以前是人,是你们的女儿,是林浩的姐姐。」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但现在,我不想当了。」
我爸林建国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妈,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不孝女!为了这点钱,连家都不要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女儿!」
「爸,你搞错了。」我平静地纠正他,「不是为了钱,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当你们全家人的提款机和出气筒了。」
林浩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王倩拉了拉他的衣袖,他才梗着脖子开口:「姐,不就是钱吗?至于闹成这样吗?大不了我以后还你。」
「还我?」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用什么还?用你一个月三千的工资,还是用妈给你的零花钱?」
林浩的脸瞬间涨红。
「你......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指着空荡荡的客厅,「你们住着我买的房子,用着我买的东西,花着我的钱给儿子办婚礼,回头还要骂我嫁不出去,到底是谁过分?」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转身锁上门。
「这房子,首付是我付的,月供是我还的。给你们三天时间,搬出去。」
「我要卖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他们四个人都炸蒙了。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扑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进我的肉里。
「你要卖房?林晚!你敢!这房子写的是你爸的名字!你凭什么卖!」
我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拿出房产证和另一份文件,摔在她脸上。
「看清楚,房产证上是我的名字。以及,这份是当初让你和我爸签的放弃房产权利声明的公证书,你们自愿放弃对这套房产的所有权。」
「张兰女士,你当初为了让我心甘情愿地掏钱,不是签得很爽快吗?」
我妈看着那份公证书,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我爸也傻了眼,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
我没再理会他们的崩溃,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我妈撕心裂肺的哭骂。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我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
原来,彻底撕破脸的感觉,这么爽。
3.
酒店房间里,我刚把东西安顿到仓库,一开机,手机就被家里的来电和信息淹没。
她面无表情地全部拉黑,唯独给闺蜜苏苏回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苏苏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林晚!你可算回电话了!你现在在哪?没被你那一家子极品给生吞活剥了吧?」
我笑了笑:「没有,我很好。刚从那个家里搬出来,在酒店。」
「搬出来了?好!早就该这样了!」苏苏比她还激动,「那帮吸血鬼,就不能惯着!你等着,我马上过来找你!」
半小时后,苏苏提着食物和红酒冲进门,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了,我的女战士。」
两人坐在地毯上,我将婚礼上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苏苏听完,气得直拍大腿:「我靠!你妈也太不是东西了!卖女儿啊这是?还给你弟买婚房?还有你那个爹,纯纯的窝囊废!你弟,扶不起的阿斗!」
骂完,她又心疼地看着我:「晚晚,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房子真的要卖吗?」
我点了点头:「卖。必须卖,只有卖了,才能彻底断干净。」
苏苏说:「也对。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先用着。」
我摇了摇头:「工作不能丢。钱,我自己也能挣回来。」
那天晚上,我在苏苏的陪伴下,哭着骂着,说尽了二十多年的委屈,最后醉倒在她怀里,睡了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一周后,中介公司里,我正准备和买家签合同,我爸妈和林浩、王倩冲了进来。
张兰嘶吼着扑上来抓挠:「林晚!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你真的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我后退一步,直接报了警。
警察赶到拉开还在地上撒泼的张兰时,林建国痛心疾首地指责我:「林晚,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林浩则护着已经显怀的王倩,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
我早有准备。
婚礼那天,在后台听见我妈跟人炫耀时,我就悄悄打开了手机录音。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里,是张兰在婚礼后台跟亲戚炫耀的声音:
「......我们家浩浩就是有本事,倩倩一进门就能住上大房子。他姐那套房,当初我就想好了,写她的名字,让她还贷款,等浩浩结婚了,再过户给他。她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房子干什么?留给她,不就便宜了外人?」
录音放完,全场死寂,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买家夫妇皱着眉对中介说:「这房子我们不要了,跟这种人做邻居,晦气。」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妈,你不是总说我嫁不出去,是个赔钱货吗?现在,我这个赔钱货,让你的宝贝儿子连婚房都住不上了,你开心吗?」
最终,警察以寻衅滋事的名义,把他们一家人带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门口,苏苏递来一杯热奶茶:「解气!我刚在旁边都听到了,你妈简直是千年老妖成了精!太恶毒了!」
我喝了一口奶茶,暖意传遍四肢百骸:「走吧,去庆祝一下。」
苏苏问:「庆祝什么?」
我说:「庆祝我,终于自由了。」
我租了间小公寓,销了年假回到公司。
同事们都知道了婚礼上的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顶头上司把我叫进办公室,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晚,好好工作。你是公司的人才,公司不会亏待你。」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工作,月底,拿下了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个项目。
拿到丰厚奖金后,我走进专卖店,给自己买下了那个曾被母亲拿走同款的名牌包。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的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太傻了。
与此同时,我也从亲戚的闲言碎语中得知,林浩的蜜月泡汤,为了还酒店尾款东拼西凑,最后自己辞了职。
不久,我接到母亲的电话,电话里是破口大骂:「林晚,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弟弟现在工作都没了,都是你害的!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你弟找份工作,再给他买套房子,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也干不下去!」
对于这些威胁,我直接挂断。
后来张兰果然来公司闹过一次,被保安直接架了出去。
从那以后,她大概也知道我这里是讨不到好了,就消停了一阵子。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延伸下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你是林晚吗?你妈把你卖给我了,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领证。”
第二章
4.
我愣了一下,不敢置信。
“你胡说什么?我跟我妈早就断绝了关系,怎么可能......”
我话还没说完,对面匆匆挂断了电话,手机里又打进来一通来自医院的通知。
电话那头,是一道焦急的女声。
市中心医院,抢救室门口,一个护士的电话打了过来。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我是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你母亲张兰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请你马上过来一趟!」
我赶到时,看见父亲林建国蹲在墙角,弟弟林浩则焦躁地走来走去。
林浩看见我,立刻冲了过来。
「姐!你总算来了!妈怎么样了还不知道,医生说要交钱,我......我没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也没有。」
「怎么可能!你不是刚拿了一个大项目吗?奖金那么多!」
「我的钱,为什么要给你妈治病?」林晚反问。
林浩噎住,随即恼羞成怒:「她也是你妈!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她把我当女儿了吗?」我眼神冰冷,「她为了给你买房,处心积虑地算计我的时候,想过她是我妈吗?」
「你......」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三人围了上去。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不乐观。右侧肢体偏瘫,还有语言障碍,需要长期住院康复治疗。」
医生顿了顿,又说:「去把住院费交一下吧,先交五万。」
林建国和林浩的脸瞬间垮了。
林浩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见我转过头,急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那可是咱妈!」
我甩开他的手,看着他手腕上那块崭新的金表,笑了。
「你不是还有块表吗?我记得这款,买的时候得六七万吧。」
「卖了,不就有钱了吗?」
林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还有王倩,」我继续说,「她不是收了你们家二十万的彩礼吗?她手上的那个镯子,我看着也挺值钱的。卖了,应该也够一阵子了。」
「林晚!你!」林浩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林浩,你和你妈,都喜欢让别人付出。现在,轮到你们自己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理会身后林浩气急败退的吼声。
两天后,林浩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
「姐,之前是我的不对,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妈住院了,爸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你看,你能不能......回家来看看?」
「有事说事。」我懒得跟他虚与委蛇。
林浩顿了顿,说:「倩倩......倩倩她做了顿饭,想请你回来吃。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我们都希望你能回来。」
「好啊。时间,地点。」
周末,我如约回到那间曾经属于她的房子。
一桌丰盛的饭菜摆在桌上。
父亲林建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晚,回来了啊,快坐。」
挺着肚子的王倩热情地给我盛饭夹菜,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姐,你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做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浩也在一旁殷勤地倒茶:「姐,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一言不发。
饭后,王倩切了水果,林建国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晚晚啊,你看......你妈现在这个情况,以后都离不开人了。我和林浩都要上班,倩倩又怀着孕,实在是......」
我抬眼看他:「所以呢?」
「所以,我们想......」林浩接过话头,「想请你回来住。毕竟,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照顾妈,你也有责任。」
「可以啊。」我点了点头。
在他们三个惊喜的目光中,我慢悠悠地补充道:「每个月给我开工资就行。护工市场价,照顾半失能老人,一个月八千到一万。看在亲情的份上,给我八千就行。另外,社保医保要给我交齐。」
三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
王倩忍不住开口:「姐,你怎么能要钱呢?那可是你妈!」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看着她,「何况,我跟你们,现在可算不上亲。」
她指了指自己曾经的卧室,门上贴着卡通贴纸:「再说了,我搬回来住哪?我的房间不是早就被你们改成婴儿房了吗?」
王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站起身:「行了,戏也演完了,我该走了。」
「等等!」林建国突然叫住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相框递过来。
「晚晚,这是......别人介绍的,一个男孩子,条件很好,你自己开公司的。人家不嫌弃你年纪大,想跟你见个面。」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又看看父亲、弟弟和王倩脸上期待又算计的表情,瞬间明白了。
这才是他们今天真正的目的。
把我骗回来,不是为了让我当保姆。
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
5.
我接过照片,假装很有兴趣地看了看。
王倩在一旁吹捧:「姐,人家可是个老板,有车有房,你要是嫁过去,就是老板娘了!」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笑了笑:「那敢情好啊。什么时候见面?」
见我上道,他们都松了口气。
我爸说:「就这个周六,在君悦酒店,人家请客。」
「行。我知道了。」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转身离开。
一出楼,我立刻拿出手机,将照片拍了发给闺蜜苏苏:「帮我查个人。」
苏苏很快回复:「卧槽!晚晚,这男的你可千万不能见!他叫黄兵,就是个开皮包公司的骗子,欠了一屁股债!而且有暴力倾向,前妻就是被他打跑的!谁介绍给你的?」
我回复苏苏:「周六,君悦酒店,302包厢。有好戏看,来不来?」
苏苏秒回:「来!必须来!老娘的四十米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周六,我特意换上红色连衣裙,化了精致的妆。
我爸皱眉:「穿这么好看干嘛?素净点好!」
林浩也附和:「就是,跟个妖精似的,人家黄总会不喜欢的。」
我没理他们,径直出了门。
到了君悦酒店,我先在大堂跟苏苏和她那个在律所实习的表弟碰头,三人合计了一下,我才一个人上楼。
推开302包厢的门,黄兵已经在了。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色眯眯地站起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躲开:「黄总,久等了。」
他笑着给我拉开椅子,自己也坐了下来,手不老实地悄悄往我大腿上摸。
我猛地站起,端起桌上的茶杯,一杯热茶直接泼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啊!」黄兵惨叫一声,包厢的门也在同时被人一脚踹开。
苏苏带着她表弟和酒店保安冲了进来,指着黄兵喊道:「就是他!非礼我朋友!」
黄兵被烫得龇牙咧嘴,又被这阵仗吓到:「你......你们干什么!诬陷人啊!」
「诬陷?」苏苏冷笑一声,举起手机,「从我朋友进门开始,我就在外面全程录像了。你刚才想干什么,要不要我放给大家听听?」
黄兵的脸色瞬间煞白。
苏苏的表弟上前一步,一脸严肃:「这位先生,你的行为已构成性骚扰。另外,据我们所知,你名下的公司涉嫌多起合同诈骗,欠款高达三百万,我们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
「你......你们......」黄兵彻底慌了,指着我,「是她!是她家里人介绍我来的!他们说......」
「说什么?」我抱着臂看着他,「说我恨嫁?说只要你肯出三十万彩礼,我马上就能跟你领证?」
黄兵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介绍我给你认识的,是我爸,我弟,还有我弟媳。他们收了你多少好处费?」
「我......我给了他们五万定金......」黄兵下意识地回答。
「五万?」我笑了,「为了五万块,就把自己的亲女儿亲姐姐卖给你这种人渣。黄总,你觉得,跟这种人合作,靠谱吗?」
黄兵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好!好一个林家!这笔账,我跟他们没完!」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在保安和律师的注视下,灰溜溜地跑了。
走出酒店,苏苏兴奋地抱住我:「晚晚!你太牛了!女王行为!」
我笑了笑:「走吧,好戏还没结束呢。」
我们打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我爸、林浩和王倩正围着我妈的病床有说有笑。
看到我,我爸立刻露出笑容:「晚晚,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跟黄总聊得还行吧?」
林浩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里录的视频点了播放。
黄兵油腻的嘴脸、猥琐的动作,还有他最后那句「这笔账,我跟他们没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三人的脸色瞬间凝固。
病床上的我妈也一下子没了动静,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他......他怎么会......」我爸不敢相信。
我环视他们一圈,笑得冰冷:「爸,弟,弟媳。你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黄兵现在,应该已经在去找你们讨要那五万块『定金』的路上了。」
「你们最好,祈祷他不会把气撒在你们身上。」
说完,我把一沓文件摔在了林浩的脸上。
「这是法院的传票。我正式起诉你们,要求你们搬离我的房子,并支付从我搬走之日起至今的房屋占用费。」
「林晚!你!」林浩气得发抖。
「别急,还有呢。」我看向王倩,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我请私家侦探查到的。你和你那个所谓的‘表哥’,在你怀孕期间,多次出入酒店。需要我把开房记录,念给你我‘单纯’的好弟弟听吗?」
「轰」的一声,林浩的脑子炸了。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王倩。
王倩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手里的苹果「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是的......阿浩,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林浩双眼赤红,额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过去一把掐住王倩的脖子。
「你这个贱人!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是谁的!」
王倩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徒劳地抓挠着林浩的手臂,发出「嗬嗬」的声响。
病房里,瞬间乱成一团。
我爸去拉林浩,我妈在病床上急得「啊啊」大叫,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我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我的家人。
自私,愚蠢,贪婪。
现在,他们亲手点燃的火,终于烧到了自己身上。
我转身离开,把所有的混乱和肮脏,都关在了门后。
6.
我起诉林家人的官司,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有当初那份赠与公证书在,房子的产权清晰明确,没有任何争议。
法院最终判决,林建国和林浩一家,必须在半个月内搬离我的房子,并支付我数万元的房屋占用费。
他们当然不肯。
我直接申请了强制执行。
执行法官上门那天,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我妈躺在客厅地上撒泼,说我们逼死她这个残疾人。
我爸指着法官的鼻子骂,说这是他们的家,谁也别想赶他们走。
林浩则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据说,他和王倩已经闹到了要离婚的地步。
王倩肚子里的孩子,也被他打掉了。
最终,法官叫来了警察,强行把他们一家人「请」了出去。
看着他们被清空家当,狼狈地站在小区门口的样子,我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房子收回来后,我很快就把它卖了。
拿到房款的那天,我第一时间把欠苏苏的钱还了,剩下的,存进了银行。
看着那一长串数字,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这是属于我自己的钱,谁也抢不走。
我辞了职。
不是因为我妈的威胁,而是我想换个环境,开始新的生活。
我跟公司和平解约,上司还给我写了推荐信。
我买了一张去南方的机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临走前,我去了趟医院。
不是去看我妈,而是去拿一份东西。
一份我妈的病历复印件。
当初她住院的时候,血库告急,医院给我打过电话,问我愿不愿意献血。
我是O型血,我妈是B型。
我爸是O型。
O型血的父亲和B型血的母亲,可以生出O、B两种血型的孩子。
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林浩。
我记得很清楚,他也是A型血。
一个O型血的父亲,和一个B型血的母亲,怎么可能生出一个A型血的孩子?
除非......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拿着复印件,又托关系,拿到了林浩小时候的体检报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血型,A型。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这两份报告,浑身发冷。
二十多年的疑问,在这一刻找到了答案。
我妈的偏心与算计,不是因为我是女孩。
而是因为,林浩,根本不是我爸的儿子。
我,才是这个家里,唯一属于林建国的血脉。
我拿着那两份报告,忽然笑出了声,眼泪却跟着滚了下来。
一直以来,我以为自己是不被偏爱的那一个。
原来,我只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而我那个窝囊了一辈子的父亲,林建国......我竟第一次,对他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怜悯。
他嫌弃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才是他唯一的亲骨肉。
他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却是在替别人养。
这顶帽子,他戴得心甘情愿,还赔上了我的人生。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我把报告收好,擦干眼泪,头也不回地走向机场。
林家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7.
我去了云南,在洱海边租了个小院子。
每天看云,看海,逗猫,养花。
我关掉了所有的社交网络,换了新的手机号。
除了苏苏,没有人知道我在哪里。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平静,最惬意的时光。
我几乎快要忘了那些不堪的过往。
直到半年后,苏苏给我打来电话。
「晚晚,出大事了。」
苏苏的语气很凝重。
「你那个爹,林建国,也中风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被你妈和你弟气的呗!」苏苏说,「你走了以后,他们一家人租了个小破房子住。你弟林浩,天天在家喝酒,喝醉了就打你妈。你爸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前两天,你弟又因为钱的事跟你妈吵起来,你爸一激动,就倒下了。」
「现在人还在医院,半身不遂,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沉默了。
林建国虽然窝囊,虽然也曾让我心寒。
但他毕竟,是我血缘上的父亲。
「还有更劲爆的。」苏苏继续说,「你爸住院需要输血,结果你猜怎么着?你弟林浩去配型,血型对不上!医生说,从血型上看,他绝对不可能是你爸的亲生儿子!」
「这下子,整个林家都炸了!」
我握着电话,手心冰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你爸......他知道了吗?」
「知道了。当场就跟你妈撕破脸了。现在正闹离婚呢。听说你奶奶那边也知道了,带着一帮亲戚,天天去医院堵你妈,让她净身出户。」
苏苏叹了口气:「真是天道好轮回。你妈算计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场空。」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苍山洱海,久久没有说话。
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心里,只有一片空茫。
那个我曾经拼尽全力想要维系的家,就这么,以一种最不堪的方式,土崩瓦解了。
几天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
是林浩。
「姐......」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错了......姐,我真的错了......」
「你回来吧......求求你了......」
「爸他......他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王倩跑了,妈也自身难保......我不是爸的儿子......我什么都不是......」
「姐,看在我们......看在我们当了二十多年姐弟的份上,你帮帮我......」
帮他?
我帮了他二十多年,换来了什么?
我冷冷地开口:「林浩,你打电话给我,是因为林建国真的想见我,还是因为,他的退休金和医保,以后没人给你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我笑了。
「林浩,你和你妈,真不愧是母子。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算计。」
「我不会回去。」
「林建国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还有,别再叫我姐。」
「我嫌脏。」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了那个号码。
我走到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花。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突然觉得,无比释然。
那些人,那些事,都已经离我很远了。
我的人生,终于可以,只为自己而活。
8.
我最终还是没有回去。
关于林家后续的种种,都是苏苏告诉我的。
林建国和我妈离了婚。
法院判决,我妈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
她那个偏瘫的身体,加上声名狼藉,没有一个亲戚愿意收留她。
最后,被送进了一家条件很差的养老院,靠着政府的一点低保,苟延残喘。
林浩,在得知自己身世后,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他去找过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早就另有家室的包工头。
人家根本不认他,直接把他打了出去。
他没有工作,没有房子,也没有钱。
只能跟着我妈,住在那个臭气熏天的养老院里。
而林建国,在和我妈离婚后,被我奶奶接回了老家。
虽然中风偏瘫,但有退休金,有亲人照顾,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他托人给我带过几次话,说想见我,说对不起我。
我一次都没有回应。
对不起?
如果对不起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
伤害已经造成,再多的忏悔,也无法抹平我心里的伤痕。
我在云南待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我回到了我所在的城市。
不是为了他们,而是为了我自己。
我用卖房的钱,付了首付,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我又回到了原来的公司,职位和薪水,比以前更高。
我的生活,重新走上了正轨。
忙碌,充实,且自由。
有一次,我和苏苏逛街,在商场里,意外地碰到了王倩。
她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一个人,身边没有了林浩。
她也看到了我,眼神躲闪,想装作没看见。
我却主动走了过去。
「好久不见。」
她尴尬地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
「你......过得还好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挺好的。」我看着她,淡淡地说,「你呢?」
她眼圈一红,摇了摇头。
「我跟林浩离婚了。孩子......也没了。」
「我现在一个人,在外面打工。」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
「林晚。」
「嗯?」
「对不起。」
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说完,我挽着苏苏的胳膊,走进了人群。
苏苏问我:「你原谅她了?」
我摇了摇头:「谈不上原谅。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她有她的报应,我有我的生活。
我们,早就不在一个世界了。
后来,我谈了恋爱。
对方是我工作上的一个合作伙伴,温和,儒雅,很尊重我。
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有说不完的话。
在他面前,我不用伪装,不用逞强。
可以做一个,被宠爱的小女孩。
我们结婚那天,没有大办,只请了几个最好的朋友。
苏苏是我的伴娘。
她看着我穿着婚纱,笑得一脸幸福的样子,哭得比我还厉害。
「晚晚,你终于,苦尽甘来了。」
我抱着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是啊。
我终于,等到了我的春天。
婚后的生活,平淡而幸福。
丈夫把我宠成了公主。
我再也不用为了钱而发愁,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偶尔会从苏苏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林家的消息。
听说,我妈在养老院里,过得很不好。
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护工嫌她脏,没人愿意管她。
林浩,因为偷东西,被抓了进去,判了半年。
听说,林建国,在老家又找了个老伴,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听到这些,我心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波澜。
他们的人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与我无关了。
有一天,我丈夫突然问我:「老婆,你想不想,去看看你父亲?」
我愣了一下。
他把我拥进怀里,轻声说:「我不是要你原谅他。」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去,跟他做个了结。」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自己。」
「放下过去,才能真正地拥抱未来。」
我靠在他的怀里,想了很久。
最终,点了点头。
是啊。
是时候,去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和丈夫,一起回了老家。
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里,我见到了林建国。
他坐在轮椅上,比我记忆中,苍老了更多。
看到我,他浑浊的眼里蓄满泪水。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节。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大概就是他的新老伴,连忙给我搬凳子倒水。
我没有坐,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这里面有二十万。」
「不是给你的。」
「是还给你的。」
「还你这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了。」
说完,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挽着我丈夫的胳膊,走出了那个院子。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压抑的哭泣。
我没有回头。
阳光下,我丈夫握紧了我的手。
我抬起头,看着他温柔的侧脸,笑了。
我知道。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