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撩男圣手沈总最近口味变了,听说喜欢了个娘们唧唧的细狗。
我被派去山顶的别墅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看到我的第一眼,许清宴脸上就露出了不满。
“小说里像这种年轻帅气的男管家,都是白天帮你打理事务,晚上替你‘暖床’的小白脸,他是不是也是?”
我嘴角那训练有素的微笑,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很好。
我一个年薪七位数的顶级私人管家,职业操守和私人名誉,第一次受到了基于狗血小说的恶毒揣测。
1
沈星月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开场,她看了我一眼。
然后挽着许清宴的手臂,语气带着惯有的风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宝贝,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黎管家是凭顶尖的专业能力拿到这个职位的,有他在我能省很多心。”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我的‘小白脸’从来不会用来做这么麻烦的工作,而且我可不敢把黎管家当小白脸养。”
许清宴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只是看我的眼神却更加诡异了,充满了某种“我懂了你肯定是那种深藏不露的心机男配”的笃定。
他微微撅起嘴,带着点撒娇和不服气。
“可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嘛,帅气又能干的男管家,会想尽办法勾引女主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种“你别想骗过我”得眼神打量我。
年薪七位数,让我对这位众所周知的花心女总裁保持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和容忍度。
毕竟,她身边的男伴,更新换代的速度比我的手机系统还快,平均保鲜期不超过三个月。
我的工作准则只有一条:服务老板,无视男伴,万事以老板的实际需求为准。
于是我又恢复了标准化的微笑,微微躬身。
“是的,许先生,我确实只是沈总的生活管家而已,请不要质疑我的专业性。”
许清宴被我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他扬起下巴对我哼了一声。
“谁知道你的专业都用在什么地方,星月姐,你看他!态度这么冷淡,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对上我的视线,沈星月在许清宴身后比了个1。
我瞬间懂了,这个月奖金加十万。
扯平的嘴角又扬了起来,一副你说什么是什么的坦然。
沈星月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头,挽着他就往房间走。
“好了,别瞎想了,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跟黎管家说。”
许清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继续作下去。
两人身影消失,我才默默转身。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可许清宴的“霸总小说性转综合征”在入住第二天,就开始全面发作。
早餐时间,我正将沈星月惯喝的蓝山咖啡和她的财经报纸放在手边最合适的位置。
许清宴因为看到我早上健身,故意露着胳膊,展现出他鸡蛋一样的肌肉,然后对着他那杯温度恰到好处的牛奶皱了眉。
“黎管家。”
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不容置疑的吩咐口吻。
“这牛奶不对,我要喝从澳洲空运来的、今天凌晨刚挤出来的、沐浴着南半球第一缕阳光的奶牛产的奶,并且要由82年的处女亲手加热到37.5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
我:“......”
正在看报表的沈星月头也没抬。
“澳洲的奶牛现在正在睡觉,而且我不认为82岁的处女还能精准控温。”
“清宴,这牛奶是日本北海道空运的,品质很好,趁热喝。”
许清宴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仿佛是我搞不到奇葩牛奶。
下午,我在指挥园丁修建花枝,他非要自己试试。
刚伸出手就被玫瑰刺轻轻扎了一下食指指腹,出了一个比针眼还小的血珠。
他立马举着那根手指,像是中了剧毒,娘嗖嗖地冲进书房,找到正在听助理汇报行程的沈星月。
“星月姐~好痛哦,头好晕!”
2
他把那已经看不见伤口的手指,几乎举到沈星月眼眶上。
沈星月放下文件,捏着他的手指仔细看了半晌,松了口气。
“还好,伤口不大,让黎管家给你拿个创可贴。”
“创可贴?”
许清宴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星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在我和沈星月迷茫的眼神中,她才指着我继续说道。
“你怎么能用一个创可贴打发我?你的男人受伤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管家!”
“身为霸道女总裁,你不是应该让他立刻抽出800cc的血给我赔罪认错,这样才能彰显他的忠诚和我的尊贵吗?!”
我深吸一口气,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平静,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抽800cc?
这破点皮是要我直接进ICU给你助兴吗?
还罪魁祸首,那玫瑰是你自己非要碰的!
沈星月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她放下许清宴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清宴,首先,黎朔是管家,不是移动血库。”
“其次,你们血型都不匹配。”
她指着那已经快找不到的伤口。
“最后,这样的伤口,再晚点拿出来,它都自己愈合了,你要他的血有什么用?浇花吗?”
许清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不按剧情来!你一点都不像女霸总!”
他说着,还恶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沈星月揉了揉眉心。
“我只是个正常的商人,黎朔,去拿医药箱,顺便给许先生科普一下基本医学常识和《献血法》。”
“是,沈小姐。”
我努力压下想要上扬的嘴角,从容退下。
之后,诸如此类的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许清宴会因为床不是水晶做的而发脾气。
正常人沈星月:“水晶床睡着太硬,这是按照你身体定制的床垫,更舒服。”
他会要求沈星月下令让全市停电,只为了给他营造一个看星星的浪漫氛围。
正常人沈星月:“市政电网不是我家的,而且这样会造成恐慌和经济损失,违法。”
当然我也没逃过。
他会在我给她递毛巾时故意不接,让毛巾掉在地上,然后等着我跪下去捡。
我直接无视,对旁边的王妈示意了一下,王妈面无表情地捡起来扔进了脏衣篓。
他最常质问我的一个问题就是。
“黎管家,你为什么不对我说,‘许先生,您是沈总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
“你是不是嫉妒我?嫉妒我能得到沈星月的宠爱,而你只是个白天干活晚上还得‘服务’他的可怜虫?”
每次听到这个,我内心都忍不住疯狂吐槽。
细狗,您是不是对沈总有什么误解?
光是今年,算上您,我这都已经接待过四位“第一个带回家的男人”了。
左边的客房住过李先生,右边的客房住过王先生,主卧......咳,主卧的床单我都换过不知道多少回了。
沈总的花心是出了名的,新鲜感最多三个月,您这“第一个”的含金量,属实不高。
至于“晚上服务”?
拜托,我的加班费很贵,而且只处理公务。
但我面上依旧是标准的管家微笑。
“许先生,沈小姐的私事不是我应该置喙的,我的职责是确保您住得舒适。”
他显然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总觉得我憋着坏水,随时准备上演“恶毒心机男配欺辱单纯男主”的戏码。
沈星月对他这些行为,初期还觉得新鲜有趣,配合着演了两天“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戏码,但很快就显露出了不耐烦。
她是个成功的商人,时间就是金钱,耐心有限,尤其讨厌麻烦和无理取闹。
许清宴的很多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她“麻烦”的底线。
她开始更多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公务,或者借口应酬晚归。
许清宴似乎察觉到了沈星月的冷淡,但他显然把原因归咎到了我身上。
3
开始变本加厉地找我的麻烦,试图在沈星月面前打压我,证明自己的男主地位。
“黎管家,我房间的花瓶摆放角度不对,影响了我的运势,重新摆一百遍直到我满意为止。”
“黎管家,我晚餐要吃法国阿尔巴的白松露,现在就要,空运不过来就是你无能。”
“黎管家,你身上的香水味我不喜欢,以后不许用!”
可我用的只是无香型的消毒洗手液。
对于这些离谱的要求,我能敷衍就敷衍,能无视就无视,实在过分的,就抬出沈星月来做挡箭牌。
“沈小姐吩咐过,这类物品的采购需要她签字审批。”
“沈小姐正在开会,不便打扰确认此事”。
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怨毒,仿佛我真的是他爱情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我知道,平静的日子快要到头了。
这位作精新欢,恐怕要憋个大招。
这天下大雨,沈星月有个重要的海外视频会议,特意嘱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许清宴却不知道从哪一本书来的灵感,穿着一身湿透能看清所有的衣服,瑟瑟发抖地站在书房门口,非要进去给沈星月“送温暖”。
我自然是拦住了他。
“许先生,沈小姐有重要会议,吩咐过不准任何人打扰。”
“我也不行吗?”
他怒视我。
“我可是她最爱的男人!你看我都淋湿了,肯定会心疼的!还是说你故意拦着我,想自己趁机进去‘表现’?”
“沈小姐会议结束后一定会第一时间关心您,请您先回房换身干衣服,以免感冒。”
我语气平静,寸步不让,自动过滤了他的污言秽语。
他突然猛地推开我,试图强行闯入。
我侧身避开,同时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门前。
许清宴扑了个空,踉跄一下,竟然顺势摔倒在地,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黎管家,你为什么要推我?我知道你嫉妒我,可我只是担心星月姐啊......”
我:“......”
正好这时,书房的门开了。
沈星月会议中途休息,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许清宴,又看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我,眉头拧紧。
“怎么回事?”
许清宴立刻抢答,眼里都是委屈。
“星月姐,不怪黎管家,是我自己没站稳,他只是不想我打扰你,所以才轻轻推了我一下,真的只是轻轻的,是我太柔弱了,他可能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关心’你了......”
这套男茶艺,真是修炼得炉火纯青。
沈星月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微微躬身。
“沈小姐,我只是拦住了许先生,并未有任何肢体接触。”
“许先生可能是脚下打滑,自己摔倒了。”
我指了指头顶。
“走廊有监控,您可以调取查看。”
听到监控二字,许清宴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沈星月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许清宴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
“清宴,我说过会议很重要,回房间去,别闹。”
她没有立刻相信他,但也没有斥责他。
这种态度,反而让许清宴更加不安和嫉恨。
他被人扶起来,经过我身边时,投来那阴狠的一瞥。
让我知道,这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几天后,沈星月出差前往国外洽谈一个重大项目。
临走前,她难得地对我多交代了一句。
“看着他点,别惹出什么乱子。”
我点头应下。
“明白,沈小姐。”
然而,沈星月走的第二天,乱子就来了。
4
许清宴以男主人的姿态,召开了一次全体佣人会议。
他坐在客厅最中央的沙发上,高高在上地宣布。
“沈星月不在,这个家现在由我说了算,现在,我要进行一些人事调整。”
他的手指,第一个就指向了我。
“黎管家,恃宠而骄,心思不正,已经无法胜任总管家的职位,即日起降为普通保洁,负责打扫所有厕所。”
佣人们都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又看看我。
让我去做保洁?这羞辱意味简直溢于言表。
我面色不变,心中冷笑,平静地开口。
“许先生,根据我的劳动合同,我岗位调动需要沈小姐亲自签字确认。”
许清宴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拿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沈星月走之前已经给了我全权授权!现在,我说了算!”
“黎朔,别以为‘晚上’的服务能让你有恃无恐,你年轻男人凭什么拿百万年薪,还不是身体换来的!”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标题赫然是《授权委托书》,下面确实有沈星月的签名,但笔迹......略显仓促和僵硬。
我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这签名,不会是伪造的吧?
他为了夺权羞辱我,竟然敢做到这一步?
他到底知不知道冒用沈总的签名,后果很严重。
见我半天没说话,许清宴满意地笑了,笑容里充满了恶毒的胜利感。“现在去刷厕所吧,记得要刷得能反光哦,不然今晚可没饭吃。”
他笑得放肆,仿佛已经看到了我跪地求饶、尊严扫地的样子。
在众人或同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我平静地开口。
“许先生,你的要求,我无法执行。”
许清宴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你竟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现在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我纠正道,语气依旧平稳。
“您的身份是沈小姐的客人,而我的雇主,自始至终只有沈小姐一人。”
“在她没有亲自下达解除我职务或调整我岗位的正式文件前,我依然是这里的总管家,只执行符合我岗位职责和合同约定的合理事物。”
“既然这里暂时不需要我履行总管家的职责,而您又拒绝我提供符合合同的服务,我会暂时离开,待沈小姐回来后,我会亲自向他汇报此事,并听从她的最终裁定。”
说完,我懒得再跟这个沉浸在自己剧本里的疯男人多费口舌,正好给自己放半天假。
“你给我站住!”
许清宴尖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颤抖。
“谁允许你走了?我让你走了吗?!”
我脚步未停。
不让我走?他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是走时留,连沈星月都拦不住我。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许清宴对周围的保镖和佣人尖叫。
然而,在场的保镖和资深佣人都清楚我的地位和沈小姐对我的倚重,更清楚沈小姐最讨厌别人越俎代庖处理她的人。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动。
这无疑更加激怒了许清宴。
见我丝毫不停,竟然自己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黎朔!你不过是个下人!一个靠着爬床功夫上位的孬种!”
“你真以为沈星月多看重你?她不过是玩玩你罢了!我现在就要教训你,让你知道谁才是主子!”
他的话语恶毒而粗鄙,完全撕碎了那层伪装的柔弱小白草外表。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许先生,请你放尊重一点,否则,我不介意以诽谤和人身攻击的罪名联系我的律师。”
“律师?哈哈哈!”
许清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疯狂的厉色。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天就是打死你,沈星月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她那么爱我,自然会给我兜底!你算个什么东西!”
说着,他抄起那个桌子上的花瓶,朝着我的头狠狠砸了过来!
那动作又快又狠,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谁都没想到他突然下这种死手!
我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但距离太近,眼看那带着冷风的瓷器就要砸中我的额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许清宴!你在干什么?!”
第二章
5
我的一句手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抓住了许清宴即将砸落的手腕!
沈星月疾步走过来,许清宴就呼痛,那个价值连城的花瓶脱手而出。
“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碎片四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齐刷刷地看向我们。
沈星月穿着一身职业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下飞机。
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早没有了平时的风情万种,死死地盯着被我攥着手腕、疼得脸都扭曲了的许清宴。
她怎么会回来了?!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
许清宴脸上的疯狂和狠戾瞬间被惊恐和疼痛取代,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眼泪直流。
“星月姐......好痛!你让他放开我......是他......是他先欺负我......”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许清宴踉跄着差点摔倒。
沈星月甚至没多看他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我,上下扫视。
“黎朔,你怎么样?伤到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摇了摇头。
“我没事,沈小姐,谢谢。”
沈星月确认我无恙,那紧绷的下颌线才微微松弛了零点一秒,随即目光再次如冰刃般射向脸色惨白、抖如筛糠的许清宴。
她一步步逼近她,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脏上。
“给你兜底?”
沈星月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她重复着许清宴刚才的狂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打死他也没关系?许清宴,谁给你的胆子,都敢杀人了?”
沈星月的话带着冷厉,像一道惊雷劈在许清宴头上。
他吓得浑身一抖,却还在试图用他那套剧本逻辑辩解。
“我不是…我没有想杀人…我只是太生气了!”
“是他!都是他逼我的!他欺负我,你不帮我,我只是想吓唬他一下…我是你的男人啊,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
沈星月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许清宴,看来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我警告过你,没事不要招惹他。”
“黎朔是我高薪聘请最得力的助手,负责我所有的生活和工作衔接,他替我管理这栋房子和所有人,保障我的生活品质和工作效率。”
“你知不知道?要是黎朔在我家出了什么事,不止你要坐牢,我沈家也别想好过!”
她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而你,一个连自己情绪都管理不好,只会无理取闹、动手伤人的惹事精,也配和他比?”
许清宴一脸伤心欲绝的表情,根本没有听进去沈星月的话。
“你凶我?你为了这个男人凶我?”
“你是不是心疼了?还说你们两个什么都没有?你明明就很在乎他!”
沈星月揉着眉心,显然已经异常烦躁了。
但我想让她更烦躁,谁让她这个花心女霸总,惹一堆麻烦给我。
6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原委陈述了一遍。
“许先生刚才出示了一份所谓的《授权委托书》,声称拥有全权处理别墅事务及人事任免的权力,上面有您的签名,但我怀疑该签名系伪造。”
说完我拿起桌子上的文件,递给沈星月。
许清宴脸色煞白,尖叫道。
“你胡说!”
“星月姐,你别信他的话!你忘了吗?你临走前明明答应过我,让我可以随便玩的!”
沈星月嗤笑一声。
“我答应让你‘随便玩’,指的是让你刷我的卡去消费,不是让你玩伪造签名、越权处置我的人这种犯法的游戏!”
她只扫了一眼,就狠狠地将文件摔在许清宴面前。
“这模仿的是我三年前的签名习惯!现在的签法早就变了!”
“许清宴,你从哪儿找来的模板?嗯?这种拙劣的伪造,你也不怕自己把牢底坐穿!”
铁证如山,许清宴彻底哑口无言,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妈忍不住开口了,她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满。
“沈小姐,不是我想多嘴,实在是这位许先生太......他不仅对黎管家各种刁难,对我们下人也是非打即骂,动不动就说要开除我们。”
“还非要我们说他是您第一个带回来的男人,不说就是对他有意见......”
“是啊沈小姐。”
一个平时负责打扫书房的女佣也小声附和。
“他老是乱动您书房的文件,还说要看有没有‘替身契约’什么的......黎管家拦过他好几次,他反而骂黎管家心思不正。”
“他今天非要闯您书房,黎管家拦着,他就说要把黎管家关进地下室......”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许清宴这些日子的奇葩行径和对我无端的针对。
沈星月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得可怕。
她之前只是觉得许清宴有点小说脑,偶尔闹腾,没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然作了这么多妖。
她猛地看向许清宴,眼神里的最后一丝容忍也消耗殆尽。
“许清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看在你没酿成大错的情况下,我可以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你今天就从我家搬出去吧,我们结束了。”
许清宴看着周围所有人都“指责”他,沈星月也完全不听他解释,反而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脸上的惊恐渐渐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带着悲伤和某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倔强。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指着沈星月,眼泪汪汪却语气坚定。
“我懂了......我都懂了!”
“沈星月,你现在是被这个恶毒男配蒙蔽了双眼!所以你才看不到我的好,听信他和他买通的这些人的谗言来误会我、伤害我!”
他又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我早已看透你”的恨意。
“黎朔,你别得意!”
“现在我被你陷害、被你赶走,不过就是我跟沈星月虐恋情深里的暂时分离!”
“等她识破你的真面目,一定会幡然醒悟,她会后悔的!会来追回我,然后让你付出代价的!到时候,火葬场的就是你!”
他这番惊天动地的“剧本解读”,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沈星月。
大家都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
沈星月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彻底失去了所有耐心,对保镖挥挥手,语气疲惫而冰冷。
“把他所有的东西收拾好,连同他这个人,一起给我扔出去。”
“从今以后,不许他再踏进这里半步,也不许他靠近我任何一处住所和公司。”
“沈星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的男主啊!”
许清宴被保镖架住胳膊往外拖,还在不甘心地尖叫着。
“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回来求我的...!”
7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种尴尬和紧张的气氛。
沈星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向我,脸上带着罕见的歉意和一丝疲惫。
“黎朔,今天的事,让你受委屈了,非常抱歉。”
我微微摇头。
“沈小姐言重了,这只是意外。”
我的语气平静专业,听不出太多情绪。
沈星月看着我,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你的处理很专业,也很克制,谢谢。”
她顿了顿,试图做出补偿。
“这样吧,我记得你下个月要结婚休婚假?假期我给你延长一个月,带薪,算是我的一点补偿。”
出乎他意料的是,我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
“谢谢沈小姐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我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其实,按照我原本的计划,结婚后我就打算辞职的,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希望我结婚后回去继承家业。”
“今天发生的事情,只是让这个决定稍微提前了一点而已,我会尽快完成工作交接。”
我家公司的市值比沈家可高了不止一倍,做管家也不是为了钱。
不过是一种爱好,爱把琐事捋顺的爽感。
沈星月明显愣住了,她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辞职。
张了张嘴,似乎想挽留,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后续的薪资和奖金,我会让财务按最高标准结算给你。”
“谢谢沈小姐。”
我微微躬身。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处理一下后续的工作安排。”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交接了所有工作,同时也全心投入到婚礼的筹备中。
期间,还会不时在沈家佣人群里看见大家吐槽许清宴。
据说他被赶出去后还不死心,彻底沉浸在“虐恋女主”的剧本里。
坚信沈星月只是一时被蒙蔽,很快就会上演追妻火葬场。
于是,他开始拙劣地模仿起霸总小说里的那些经典偶遇桥段。
有一次,他骑着共享单车,等沈星月车开过来的时候,假装受到惊吓摔倒。
保镖立刻下车查看情况,许清宴捂着胸口坐在地上。
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车窗的方向,气若游丝地念着台词。
“这位小姐,你不用管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用去医院,我还赶着去送外卖...”
他期待着车窗降下,露出沈星月那张焦急心疼的脸。
可惜,车窗毫无动静。
只有保镖面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位先生,我们有行车记录仪的,刚才是你突然冲出来,我们的车没有跟你发生任何接触。”
“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帮你叫救护车,或者报警处理?”
据保镖说,当时许清宴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嘴里喃喃自语。
“不对啊,这时候女主不是应该立刻冲下来质问你们怎么开车的,然后送我去医院吗?”
可他不知道,沈星月当时根本不在车里。
还有一次,他混进沈星月经常去的一家高私人会所。
还穿着一套不合身的制服,在沈星月经常使用的包厢外走来走去。
经理看到觉得可疑,刚上前准备问他。
他就像吓坏了的小白兔,大声尖叫起来。
“啊!你不要过来!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我不靠身体赚钱的!”
同时手里的托盘还故意砸到包厢门上,结果包厢里出来的不是沈星月,而是他的助理。
男经理看他这样,也一脸懵逼。
“我就问问他是不是新来的,没碰他啊!再说我也不搞基啊!”
助理冷冷扫了一眼戏很多的许清宴,对经理说。
“沈总不希望被人打扰,你们会所怎么回事,怎么随便什么人都放进来?”
许清宴被保安架走,还不甘心地朝着包厢喊。
“沈星月,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我吗?”
这些蹩脚的偶遇和苦肉计,非但没有换来沈星月的心疼和后悔。
反而让她更加厌烦,直接加强了身边的安保。
王妈最后总结性发言。
“那小伙魔怔了似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8
很快,就到了我的婚礼日。
婚礼在一个美丽的户外庄园举行。
我的未婚妻顾淼,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感情甚笃。
现场宾客云集,大多是商界名流和我们的好友。
当然,也包括一些与前雇主沈星月有往来、我也相识的人。
沈星月也收到了请柬,并准时出席了。
仪式温馨浪漫,交换誓言时,顾淼温柔的目光让我觉得一切都很值得。
酒宴开始后,不少宾客围过来向我们道贺,其中不乏曾经想高薪挖角我的大佬。
“黎少,恭喜恭喜!沈总可是失去了一员大将啊!”
一位地产大亨笑着举杯。
“何止是大将,简直是失去了左膀右臂,黎管家,哦不,现在该叫黎总了,以后要是想重出江湖,我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年薪你开口!”
另一位互联网大佬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是啊,黎总的专业能力和协调能力,业界有目共睹,能请到你花多少钱都值!”
“只是可惜,现在结婚了,估计以后千万年薪都请不到你咯。”
大家谈笑风生,气氛正好。
突然,一个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呵!你们真信一个年轻男人帮人管管家就能拿千万年薪了?!”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许清宴不知怎么混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松垮垮的衬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偏执而疯狂,直勾勾地瞪着我。
他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的鼻子,对着周围的宾客大声嚷嚷。
“你们都被他骗了!他黎朔就是个靠着爬床上位的鸭子!”
“谁会平白无故花这么高的价格请一个管家,这钱就是他睡觉睡出来的!”
他越说越激动,又猛地指向我身旁脸色瞬间沉下来的顾淼。
“还有你!你以为你嫁的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是个被沈星月玩烂了的废物!你个接盘侠还以为捡到宝了?娶你他说不定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其他女人!哈哈哈哈哈!”
他得意地环视四周,期待着看到众人对我唾弃、指责的场面。
然而,预想中的鄙夷和谩骂并没有出现。
在场的宾客非但没有附和他,反而都用一种极其怪异、混合着震惊、厌恶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许清宴愣住了,他无法理解地看着这些人,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们这些NPC怎么回事?为什么不骂他?”
“他这种靠脸吃饭的男人,不是应该是男人们的耻辱吗?一个管家年薪九百万,你们不觉得这很不正常吗?!”
9
“NPC?”
恒宇集团的张总最先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这位先生,黎总的能力和价值,圈内谁不知道?”
“九百万是沈总运气好捡了便宜,要不是黎总结婚继承家业,我都准备开一千五百万试试能不能请他来做我的总助,统筹项目!”
“就是!”
另一位夫人接口。
“小黎帮我协调过慈善晚宴,那能力没得说!心思缜密,处事周到,比专业活动公司还厉害!”
“自己心思龌龊,就看什么都是脏的!”
一位和沈家有合作的女强人鄙夷地看着许清宴。
“许先生,说话要讲证据,否则我可以告你诽谤。”
顾淼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她十字交叉握着我的手,看许清宴的眼神如同看着一堆垃圾。
“我顾淼的老公,需要靠那种方式赚钱?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侮辱在场所有有判断力的人?”
“黎家的产业是沈家的好几倍,圈里人谁不知道,黎朔去当管家不过是兴趣爱好,你真以为他看得上那一千几百万?”
这时,沈星月脸色铁青地快步走了过来。
她本来正想借机和顾家谈谈合作,没想到被许清宴全搅和了!
他先是无比歉意地对我和顾淼点了点头。
“黎总,黎太太,非常抱歉,是我没处理好,让他跑来打扰二位的婚礼。”
然后她转向许清宴,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许清宴!你闹够了没有?!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许清宴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懵了。
为什么?为什么剧情完全不按他预想的发展?
这些NPC为什么不跟着他骂黎朔?
为什么沈星月不仅不后悔,还对她这么凶?
为什么一个管家的身份看起来比沈星月还厉害?
黎朔怎么会是黎家的继承人?
他不是个恶毒男配吗?!
“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剧本错了......全错了......我是男主啊......我应该是被所有人喜爱的......怎么会这样......”
他像是无法接受现实,精神都有些恍惚了,被及时赶来的保安“请”了出去。
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这场闹剧终于收场。
沈星月再次向我们郑重道歉,顾淼冷淡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合作的事情显然短期内是没可能了。
婚礼的插曲很快过去,气氛重新恢复热闹温馨。
我和顾淼相视一笑,十指紧扣。
后来听说,许清宴被沈星月警告后,似乎终于意识到这个世界并不围绕他的“剧本”转动,灰溜溜地离开了这座城市,不知所踪。
而我,则开始了人生的新篇章,离开了管家的职位,成为了黎氏集团总裁。
跟老婆顾淼过着幸福而平静的生活。
那段关于“小白脸”和“替身”的荒谬剧情,终究只是别人一场荒唐的梦,而我一直清醒地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