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桑知予的新欢因为她和我履行夫妻义务吃醋买醉,胃出血进了医院。
她心疼得落泪,毫不犹豫将我从床上扯起来,丢去佛寺清修,要我彻底戒除对她的玉望。
住持信誓旦旦保证:
只要踏进这扇门,哪怕是有瘾的人也会变得清心寡欲,灵魂纯净,再生不出半分龌龊心思。
桑知予欢喜不已,当即将我扔下,挽着新欢头也不回离开。
可她不知道,所谓的清心寡欲,其实就是把人榨干。
他们每晚都会给我点熏香,然后逼着我讨好人。
服务的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变太,有着特殊癖好的油腻男,甚至某些客人精力旺盛的爱宠。
很快我便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直到两年后,桑知予才再一次踏进寺庙......
1
桑知予挽着秦非声走进禅房的时候,我刚被套上一袭崭新的僧衣,正端坐打坐。
“什么味道?”
女人捂着鼻子,嫌弃地皱了皱眉。
我心底泛起一丝冷笑,忍不住想,她要是知道十分钟前,北城圈子里那位以嗜好变太闻名的大小姐刚牵着爱犬离开会是什么表情。
“嗯,不错。”
“这里还真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竟让你这样的酒色之徒也沾染了几分佛性。”
见我垂着双眸不看她,桑知予满意地挑了挑眼尾。
“桑总,您丈夫的玉念太重,为了祛除他身上的酒色财气,这两年小僧可没少费工夫。”
住持顺势接过话茬,邀功之意再明显不过。
闻言,桑知予二话不说从包里拿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扔进装香火钱的箱子里。
住持顿时兴奋得两眼冒光,客套几句便捧着钱箱退了出去。
却还不忘朝我投来警告的眼神,好似在说:我要是敢告状,他有的是办法让我在这儿待到死。
后背瞬间惊出细密的冷汗,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桑知予并没有觉察出我的异常,兀自皱着眉头开口:“裴景澈,知道错了......”
“桑总,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痴心妄想爬您的床,害得秦先生伤心难过,以后不会了。”女人话音未落,我便颤巍巍回答。
可她似乎不太满意我的答案,眉心蹙得更深,杏眸更是带出几分怒意。
我越发惴惴不安,只好继续哀求:“桑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碰您一根头发丝。”
许是太过恐惧,从来有泪不轻弹的我声音破天荒带了哭腔,接着一滴泪更是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下。
女人瞥了我一眼,薄唇勾起一丝嫌恶的冷笑:“裴景澈,亏我当初还觉得你长了把硬骨头,这才吃斋念佛两年就扛不住了?看来也是个没骨气的溅种。”
她的语气鄙夷中透着侮辱,利得像刀子。
我心里却毫无波澜。
毕竟比起那些喜欢用污言秽语折辱我的客人,她实在称得上文雅。
“这么骂你都没反应,看来你的佛法悟得不错。”
“想回去也行,阿声得搬到别墅去住,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能打扰我们。”
“好的桑总,您想怎么样都可以,我没意见。”
我满脑子都是被变太客人凌辱的画面,害怕得直发抖,一秒也不想再在这间充满噩梦般回忆的禅房待下去,毫不犹豫点头。
“以后你对外是我的丈夫,在家里就只是佣人,必须尽心尽力伺候我和阿声。”
“好,您放心,我一定会恪守本分,全心全意服务您和秦先生。”
我俯首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几乎听不清,整个人卑微到尘埃里。
桑知予的眉心却还是紧蹙着,眸底的怒意也更重。
我分明给出了她最想要的答案,可她却没有想象中高兴,反倒有些生气似的。
“收拾收拾走吧。”许久,她才又开口。
闻言,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急忙挣扎着起身。
一直没吭声的秦非声却忽然开口阻拦:“阿予,我听说,凡是修习佛法之人想要还俗,必须得经过寺庙特定的考验才行,否则会给身边人带来灾难。”
2
闻言,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紧张得几乎窒息,肩膀更是不停颤抖。
所谓的考验,比我平时遭受的凌辱更加恐怖。
刚进寺庙不久,我就已经经历过一次。
纵使过去两年,每每想起那深入骨髓,难以言喻的疼痛,我都会后怕到生理性呕吐。
很多人甚至扛不过去,直接一命呜呼。
秦非声这时候提起,只怕是巴不得我死在这儿。
“桑总,求您放过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染指您半分,我......我只想活下去。”我不停干呕,眼泪滑进嘴里,又混着酸水被吐出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裴景澈,看来你也没什么长进嘛,还是那么爱小题大做。”
“每个出寺的人都要经受考验,要真像你说的那么恐怖,寺庙里的尸体岂不是早堆成山了。”
桑知予满眼嫌恶地将我踹开,说着便要让人将我拖走。
我头脑霎时一片空白,急忙扑上去拽住她的裙摆:“桑总,求您大发慈悲饶了我,当初我也是因为太过爱您才想要拥有您,并非有意伤害秦先生......”
“难道你现在不爱我了吗?”女人垂眸打断我,玩味的神情让人辨不出情绪。
“当......当然爱,可您是天上白云,我是脚底污泥,不配沾染您分毫,能远远地守护您已经是万幸。”
“你还算知趣,既然如此,考验就免了吧。”桑知予眸底绽出一丝得意的笑,说罢起身快步离开。
我望着女人的背影,心底冷得发疼,她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只有她不要的,不能有不要她的。
担心被丢下,我急忙追上去,跌跌撞撞间不小心和秦非声对视了一眼。
果然,他眼底满是没能置我于死地的愤恨与不甘。
回到家,佣人已经将秦非声的个人物品整理完毕,放进了主人房。
见状,我识趣地去了佣人住的隔间。
出乎意料,桑知予让人将手机还给了我。
我慌忙连上充电器,刚开机一个熟悉的头像便不停弹出消息。
“哥哥,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
我一条条翻看着消息,隔着屏幕都能感觉那头的孤单和绝望,心疼得像刀绞一般,眼眶莫名涌起一阵酸涩。
“小澄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我颤抖着手指在对话框里输入消息。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离开这儿,回到妹妹身边。
紧接着,我手忙脚乱地从行李里翻出一件旧僧袍,撕开下摆,从里头掏出一枚钻戒。
那是某位大小姐在欣赏完我伺候她的爱宠之后,心情大好赏我的,应该够换一张出国的机票。
我把钻戒攥在手里,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换钱。
可刚拉开门就看见俩人在客厅里耳鬓厮磨。
瞧见我,秦非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故意慢悠悠剥下女人的长裙。
3
在他温柔的亲吻下,女人很快沦陷。
我原以为自己的心不会再为她而痛,却还是没能扛住,在俩人进入正题前轻轻将门合上,靠在门板上捂着心脏大口喘气。
恍惚间,思绪混着喘息声飘回从前。
我和桑知予青梅竹马,她从小便哭着喊着要嫁给我。
我信以为真,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对她情根深种。
后来更是不惜赔上大半个裴家娶了她。
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上,我将她轻拥入怀,好似拥有了全世界。
可后来秦非声出现,一切轰然坍塌,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废墟。
如今更是连我自己都摇摇欲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堪入耳的暧昧声终于结束。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只剩下疲累。
深吸了口气后,我再次拉开房门。
对上的却是秦非声嚣张的笑脸。
“刚刚听得很清楚吧?”
“阿予被我送上云端时的声音是不是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更销魂?”
“哦,我忘了,那天晚上她听说我胃出血住院后马不停蹄地去了医院,你连她的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秦非声越说越得意,说着直接伸手在我脸上拍了拍。
我脑海里猛地浮现出被人狂扇耳光凌辱的画面,下意识躲闪。
见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满眼的得意里多了几分鄙夷:“你说要是阿予知道这两年你都经历过什么,会不会恶心得直接吐出来。”
“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哪儿还有脸回来。”
我气得发抖,双手紧紧攥住,但过去两年的遭遇让我习惯了逆来顺受,我最终还是没敢将拳头往他脸上挥。
只能推开他仓皇逃走。
跑出别墅后,我用最快的速度将戒指换成钱。
店家看出我的狼狈,故意压价。
二十几万的钻戒只换了不到三万块钱,只够买最廉价的机票。
我毫不犹豫选了最近的日期。
显示订票成功的瞬间,眼眶不自觉涌起一阵酸涩,过后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只要再撑三天,我就能逃离这一切,回到唯一,也是真正需要守护的亲人身边。
我不想回家,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一辆熟悉的车忽然拦在面前。
桑知予从车上下来,二话不说给了我一巴掌:“裴景澈,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原以为这两年你性子多少收敛了些,没想到你竟然变本加厉,大白天就敢开车撞阿声。”
“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儿,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给他陪葬!”
女人怒目圆睁地瞪着我,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一头雾水,下意识想要否认。
可还没来得及,就被黑衣保镖堵住嘴,五花大绑塞进车里。
去医院的路上,我从桑知予和助理的对话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别墅附近的监控拍到,我于一小时前开车撞向秦非声后弃车逃跑。
秦非声肾脏被碎玻璃刺穿,生命垂危,正在医院抢救。
唯一的保命方式是换肾。
而我刚好和他匹配。
意识到去医院会发生什么后,我怕得要命,拼尽全力吐出嘴里的破布,想要向女人解释。
可她却看都没看我一眼,就又让人给塞了回去。
很快我便被被捆在了手术台上。
望着头顶的无影灯,我耳边回响起进手术室之前女人冰冷的话语。
她咬牙切齿地骂我无药可救,说出院后会把我丢回寺庙,关我一辈子。
那是我曾经最怕听到的话,但现在却不怕了。
因为我根本就下不了手术台。
一年前,我被客人砸坏了一颗肾,早就只剩下一颗了。
4
再睁眼,我竟然在病房。
更让人意外的是,桑知予此时正守在病床前。
见我醒过来,她眼底那丝浅淡担忧瞬间被怒意取代:“裴景澈,这两年你到底做了多少混账事?连肾都活生生玩坏了一颗!”
“我当初怎么就眼瞎嫁给你了呢?你真令人恶心!”
望着她痛心疾首的模样,我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又作罢。
以她如今在北城的地位,随便一查就能知道真相。
但很明显,她和从前无数次一样,毫不犹豫选择了相信秦非声。
见我不吭声,她眼里的怒意更甚,瞪了我许久才又开口:“放心,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医生给你用了特效药,你那颗坏肾还能撑上十天半个月,我已经让人去找肾源了,应该来得及。”
“也不知道你那是什么破肾,阿声手术后排异严重,还没脱离危险,我得去陪他,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身快步离开,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奔向秦非声。
若是放在从前,我肯定会心如刀绞,难受至极,可现在心底却只剩下一片麻木。
此时此刻,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彻底从她身边逃走,永远不再回来。
可就连这小小的愿望,也实现不了。
我昏迷了整整五天,那张用尊严换来的廉价机票已经过期。
况且,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就算成功逃走,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我只能期盼桑知予能够信守承诺,帮我找到合适的肾源。
这之后整整一个星期,她都没再出现。
秦非声的朋友圈倒是更新得很勤。
第一天:女人坐在病床前,一勺一勺喂他喝鸡汤。
第二天:换药时女人紧紧抓着他的手,盯着他小腹的伤口心疼得落泪。
第三天:连不小心踩进脏水里都会大发雷霆的桑大小姐竟然冒着大雨三跪九叩,爬完几百级台阶,只为替他祈福。
......
我翻完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心里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小腹的刀口疼得过分,让人喘不过气。
可就在我摁着伤口不停深呼吸,试图缓解疼痛的时候,桑知予却忽然一脸怒气地闯进病房。
“裴景澈,你可真够脏的!竟然跟谢雨恬那个变太恶婆搅和在一起!”
“你难道不知道我跟她是死对头?还是说你就是为了报复我?”
女人一副气炸了的表情,举着手机咬牙切齿地质问我。
屏幕显示的是两张飞机票的订单截图,一张是我的,一张是谢雨恬的,目的地惊人的一致。
我只愣了一秒便反应过来桑知予这是误会我要和她的死对头私奔,顿时觉得可笑至极。
她口中的谢雨恬,正是那位时常光顾寺庙,酷爱和爱犬一块儿折磨我的变态千金。
我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怎么可能还会跟她扯上关系?
可我就算解释,她也只会觉得是在狡辩。
我只能一如既往地咬紧牙关不吭声。
可我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她,她忽然发疯似的撕扯我的衣服。
看见我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时,她眼里闪过一瞬的错愕,很快却又被怒意替代。
“你和那个死变太玩得可真够花的!”
“喜欢玩儿是吧?那我今天就好好陪你玩!”
她气得咬牙切齿,说着长腿一伸,直接夸在我腰上。
随后更是从包里翻出药瓶,倒了一大把灌进我嘴里。
她一直折磨我到天黑,等到结束时,伤口绷裂流出的血已然染红了她的裙摆。
她却只是一脸嫌恶地撕下染血的布料,转身离开。
看都没看奄奄一息的我一眼。
5
鲜血不断涌出,医生和护士却像是集体失踪了似的,不管我怎么按铃都没人出现。
我疼得晕过去,又醒过来,呼吸越来越衰弱。
手机却忽然传出提示音。
我以为是妹妹发来的消息,强忍着疼痛摸出手机解锁,结果却是秦非声发来的照片。
我点开一看,竟然是一颗装在保温箱里的肾。
“这是你缠着阿予给你找的肾源,想要的话就自己过来拿。”
“温馨提示,只有15分钟时间,晚了可就喂狗了。”
随之弹出的是一个地址。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顾不得还在流血的刀口,强撑着下床,跌跌撞撞出门。
“秦非声,求求你把肾还给我。”
“做完手术后,我会立刻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桑总面前。”
我踉踉跄跄推开养狗场的大门,砰的一声跪在男人面前,哑着声音哀求。
可他却只是冷笑着瞥了一眼我身后歪七扭八的血印:“我本来是想给你的,但可惜你迟到了。”
他说着拎起面前的医疗保温箱,扔进狗笼里。
闻到血腥味的恶犬立马扑了上去。
眼瞧着箱子就要被打开,我不管不顾的冲了进去。
可当我看清那条狗时,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竟然是谢雨恬的狗。
屈辱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我胃里一阵痉挛,瞬间浑身瘫软。
那畜生闻出了我的气味,兴奋地我脖子上添来添去,一只爪子更是直接踩中了我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让我骤然回神,我挣扎着够到医疗保温箱,紧紧护在怀里,仿佛护住了最后一丝生的希望。
随着动作越来越激烈,那畜生的爪子竟然陷进了伤口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我的灵魂吞噬,喉咙里溢出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秦非声一脸得意地看着我,眼底却是深深的怨恨:“裴景澈,你要是乖乖待在寺庙,一辈子不出来,我兴许还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可你非但不安分,还缠着阿予,只要有你在,她就不可能完全属于我,所以你只能去死!”
在他怨毒又锋利的目光中,伤口渐渐痛到麻木。
眼皮越来越重,呼吸也越来越沉,每一丝喘息都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
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冰凉的泪顺着眼角滑落,我满脑子都是妹妹缩在角落里,伸着满是伤痕的双手向我求救的画面。
悔恨和不甘在心头交织纠缠。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会竭尽所能保护好妹妹,绝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以及再也不要遇见那个叫桑知予的女人。
可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意识彻底消散前,我忽然看见她流着泪朝我狂奔,嘴里还撕心裂肺地喊着:“裴景澈,我不许你死!”
第2章 第二章
6
急救室墙上的灯亮了一整夜,全市所有医院符合条件的存血都被用干净之后,我终于捡回一条命。
急救室的门刚打开,桑知予便慌忙迎上去:“医生,我......我丈夫脱离危险了吗?”
医生却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人快死了,知道紧张了,早干什么去了?”
“你先生长期被人下药,并且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浑身都是伤,一年前还被人砸烂了一颗肾,现在另一颗肾也被摘除,伤口也没有得到良好护理,几度撕裂,能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一年前我被送到医院抢救,接诊的恰好是同一位医生。
当时他发现我浑身都是伤,好几次提出帮我报警。
那时候我还没对桑知予死心,担心事情曝光会给她惹来麻烦,只能硬着头皮拒绝。
桑知予闻言不停摇头,说什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不......不可能,明明是他自己在外面乱搞,才把肾玩儿坏的。”
“这是裴先生的检查报告,到底是外力损伤还是器质性病变你一看便知。”
医生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将检查报告塞到她手里。
她颤抖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遭受暴力致使左肾严重损伤”几个字仿佛利刃戳进心脏。
她双眸瞬间猩红,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怔愣许久之后才哆嗦着拨通助理的电话,让他去调查我这两年所有的遭遇。
调查报告很快送到她手里。
足足几个G的照片和视频,每一帧都充满了暴力和血腥,无比直观地向她展示了这两年,我究竟身处怎样的无间地狱。
这些东西原本是那个变态老秃驴偷偷拍下,用来满足自己的变态嗜好,以及威胁被送来寺庙修行的人不许乱说话的。
却没想到竟成了捶死自己的铁证。
桑知予只看了一段视频,几张照片,便心疼得泪流满面,双手不受控制地捶打着胸口,
立刻带着一众保镖气势汹汹杀到寺庙,将那那老秃驴打得四肢尽断,只剩下一口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
其余僧人根据出镜次数,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惩罚。
霎时间,整座寺庙充满了哀嚎,比鬼叫还要难听。
至于那些侮辱过我的客人,更是一个都没放过。
首当其冲的便是谢雨恬。
桑知予亲自挑选了十几个油腻壮汉,将她折磨我的那些花招通通在她身上使了一遍。
很快她和她的狗就被玩儿得肠穿肚烂,横死在国外的某禁区里。
做完这些事后,她便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握着我的手哭个不停。
一滴泪啪的砸在我的睫毛上,我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她红肿的眼眶,却只觉得厌烦。
“阿澈,你......你终于醒啦!”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放心,我已经惩罚了所有伤害你的畜生,他们要是还有命见着你,都得绕道走!”
女人激动得泪流满面,说着抓起我的手贴在唇边亲吻。
我却恶心得只想吐,皱着眉头甩开她的手:“他们受到了惩罚,那你呢? 别忘了你才是始作俑者。”
闻言,她仿佛被抽了魂般呆住。
“阿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送到那个鬼地方,可我当初只不过是想磨练你的性子,根本没想到他们会那么折磨你。”
女人声泪俱下,每个字都带着深深的忏悔。
可我的心却仍旧一片死寂。
7
“桑知予,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爱上你。”
“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杀了你。”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恨意。
她被吓得呆住,回过神来之后又继续哭哭啼啼:“阿澈,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而且我们是夫妻,怎么可能再也不见面呢?”
“那就离婚。”
我转头望着窗外,嘶哑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我不离婚!”
“结婚的时候你发过誓,说会爱我一辈子。”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得做到,除了我身边你哪儿都不能去!”
桑知予哭到不停干呕,几乎说不出话,却还死死拽着我的手不放。
我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忍不住冷笑出声:“那你呢?还记得自己在婚礼上说过什么吗?”
“你说一生一世只会有我这一个男人,永远不会有二心。”
“要是没记错的话,不久前,你和秦非声才在我面前现场直播过。”
“哦,对了,哪天你们结束后,他还特地跑来询问观后感,炫耀说只有他才能让你无比销魂。”
我盯着她的眼睛,故意慢悠悠说道。
她大概是回忆起了那天和秦非声在客厅的所作所为,脸色乍然通红,转瞬却又变得煞白。
“对不起阿澈,都是我的错,我水性杨花,我不要脸,我是个荡妇!”
“只要你不离婚,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用鞭子,用刀,还是其他工具都行,我绝无怨言!”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起我的手往脸上狂扇耳光。
一边打一边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下。
要是两年前,她能在我面前哭得这般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会毫不犹豫将刀子插进心脏。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下厌恶,恨不得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她这个人。
“桑知予,你现在就算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心疼一丝一毫。”
“我唯一的要求就是离婚,从此以后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我一脸冷漠地盯着晶莹的泪珠一颗颗从她眼角滑落,眼里满是刻骨的痛恨。
终于,她像是被击垮了一般,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往后倒。
可很快她就又冷静下来,满眼的悲伤和悔恨里多出了几分执拗。
“阿澈,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
“我要用一辈子来向你忏悔。”
“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
女人说着抬手抹掉眼泪,随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转身离开。
我预感到不对,下意识想要起身追出去。
可浑身的伤让我根本没法儿动弹,连下床都做不到。
我果然没猜错,很快医生便偷偷告诉我,说桑知予给我办了出院手续,要带我去国外的一座小岛接受治疗。
闻言,我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裴家早已经破产,妹妹又还年幼,且寄人篱下。
要是真的去了国外,那我便再也无法逃脱她的魔掌。
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死还要折磨。
她的动作很快,短短几个小时就搞定了所有的手续。
“阿澈,走吧,咱们该去机场了。”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的。”
她说着便推起轮椅往门口走。
我当然不愿意,紧紧抓着门框不放。
僵持之际,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稚嫩的声音:“哥哥!”
我心脏一阵紧缩,猛地回头。
却发现妹妹就站在身后。
而她身边立着的白发老者,眉眼和去世的妈妈有六七分相像。
8
“哥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谁欺负你了?”
小澄扑进我怀里,稚嫩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没人欺负哥哥,是哥哥太笨,不小心把自己给伤着了。”
我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顶,挤出一丝笑意说道。
她年纪还小,我不想让她过早见识人性的险恶。
“你就是知澄吧?常听阿澈夸你,果然漂亮又可爱。”
桑知予满脸堆笑,想要和妹妹套近乎。
我却从她眼里看到一丝冷意,要是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想拿妹妹威胁我乖乖待在她身边。
我心头一紧,急忙拉过妹妹护在身后,皱着眉头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来。
她心虚地笑了笑,却还是伸出手想要将妹妹拽过去。
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走过来的老者阻止。
不仅如此,他还轻而易举地夺过了轮椅的控制权。
“阿澈,我是外公。”
“以后我会照顾好你和小澄。”
短短两句话,温和中透出长者的威严。
说罢他便要推着我离开。
桑知予哪里肯放手,急忙追上去,想要将轮椅抢回来。
结果却被突然冒出来的那个黑衣保镖架走。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越来越远,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算是终于甩脱了扼住我命运咽喉的魔鬼。
外公将我和妹妹暂时安置在一家五星级酒店。
从妹妹的讲述中,我知道了外公是海外著名财阀的掌权人。
妈妈是他唯一的女儿,小时候被仇家偷走卖掉。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妈妈的下落。
但因为仇家刻意封锁消息,妈妈又几番辗转流落,所以一直没能找到。
直到近日才终于查到她嫁给了爸爸,但不幸的是七年前,她和爸爸航海旅行时遭遇意外离世,只留下了一双儿女。
悲痛万分的外公满心愧疚,很快将同在国外,寄居在叔叔家的妹妹接到身边,想要弥补。
因为妹妹一句想我,外公便亲自带着她回来跟我团聚。
可是却得知了我重伤住院的消息。
老人家手眼通天,很快便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他眼里,桑知予不过是个心肠歹毒的愚蠢女人,自然不会再允许她接近我。
外公只用了一通电话,便让桑叔叔逼着桑知予签了离婚协议书。
据说她当时哭得昏天黑地,死活不愿意签字。
外公见状气定神闲地抛出两个选择,要么乖乖离婚,要么桑家破产。
她抹着眼泪挣扎许久,最终还是选了离婚。
得知消息的我毫不意外,像她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放弃荣华富贵。
否则当初也不会贪一时之欢出轨秦非声。
更不会为了讨他欢心,将我扔到魔窟受尽折磨。
在顶级医疗团队的治疗下,肾脏移植的排异现象很快消失,身上其余的伤也逐渐愈合。
外公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计划尽快带我和妹妹回国外,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我们出发去机场的时候,桑知予却忽然冲出来拦车。
有那么一刻,我甚至想让司机直接从她身上碾过去。
但最终还是冷静下来,示意司机踩了急刹。
车子还没停稳,她便跌跌撞撞扑上来:“阿澈,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我已经帮你报了仇了,这一切都是秦非声害的,要不是被他蛊惑,我怎么可能舍得把你扔到那种鬼地方去受罪,而且他还伪造监控视频,污蔑你开车撞他,害得我挖了你一颗肾!”
她一边说,一边将播放着视频的手机从窗户塞了进来。
我本来不想看,但目光却不受控制。
实话说,我还真想看看桑知予对“真爱”能狠到什么程度。
只见桑知予捏着秦非声的下巴,给他灌下一整瓶禁药。
然后将他扔进了狗笼里,里面关着十几条经过特殊训练的恶犬。
它们先是趴在秦非声身上耸动,很快又被抓挠出的伤口所散发的血腥味儿刺激,开始对着他疯狂撕咬。
笼子里不断传出比鬼还要凄厉的哀嚎声,渐渐的又越来越微弱。
等到那群畜生彻底平静,他已然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9
“阿澈,秦非声被十几条狗凌辱撕扯,而且五脏六腑都被抓烂了,应该能抵得过你的一颗肾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解气?”
女人双眼放光,直勾勾盯着我,迫切地想要得到回应。
可我却只是冷冷地斜睨了她一眼:“两年前,因为秦非声一句话,你就毫不犹豫将我丢到那魔窟一般的地方,任由我自生自灭。”
“转头却又将秦非声折磨得奄奄一息,以此来表达对我的忏悔和爱意,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吗?”
“况且,你才是那个一直在做决定的人,凭什么求我原谅?”
我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说罢便示意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一路疾驰,桑知予却还在穷追不舍。
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狼狈至极。
我对她却再也没有一丝心疼,反倒希望车子能开得再快些,尽早到机场,尽早离开这个充满悲伤回忆的地方。
到国外之后,我先是修养了一段时间,然后便进入外公的集团工作。
转眼一年过去,外公在六十岁的寿宴上宣布退休,并且指定我接任集团。
我不想让外公失望,埋头兢兢业业工作。
虽然累,但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
偶然间,我得知了桑知予的消息。
据说,我走后不久她便彻底陷入疯魔。
到处找各种各样有着变态嗜好的人厮混。
说只有这样才能对我曾经的遭遇感同身受。
很快她便被折磨得不成人样,还染了一身脏病。
事情在北城的富人圈子传开之后,所有人都对她避如蛇蝎。
连桑家公司的股价都受到了影响,接连下跌。
桑氏夫妇对她失望至极,一气之下登报和她断绝了关系。
可公司还是没能撑下去,很快便宣布破产。
这之后老两口带着仅剩的钱财销声匿迹。
只有桑知予依旧活跃在大众的视线中。
只不过她没了桑大小姐的身份,身上的钱花光之后,便再也没人愿意跟她厮混。
只有几个得了一身脏病的乞丐天天跟着她。
她倒是来者不拒,每次被扑倒的时候都顺从地张开双腿。
却又总是泪流满面,嘴里还不停喃喃着:“阿澈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那么折磨你,更不知道会这么痛苦......”
听完好友的转述,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很快却又释怀。
痛苦的回忆会跟随人一辈子,我不会因为她如数经历了一遍就选择原谅。
更何况她是自找的。
两年后,我和一个笑容明媚得仿佛春日暖阳的女孩儿在一起了。
我和她相识于朋友举办的泳池party。
那晚,她轻吻上我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疤。
顶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说她会魔法,能帮我消除所有痛苦的痕迹。
很快,我便躺在了她医院的手术台上,任由她替我抹掉那些记载着痛苦的伤疤。
哦,对了,忘了说。
她是世界顶级的整形师。
致力于疤痕修复。
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我每消除一条伤疤,这世界上就少一段痛苦的回忆。”
我深以为然。
所以半个月后,打量着自己浑身上下光洁如新生的肌肤,我决定跟这个熠熠生辉的女孩儿试一试。
既然痛苦的痕迹已经消除,那么也是时候往前走了。
唯愿前路长光明,再不遇黑暗与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