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首富在演讲时被人袭击中弹,紧急送往医院做换心手术。
女友却非让我将主治医生的位置让给她的小竹马。
甚至直接拔掉首富的呼吸面罩来威胁我。
“周然,我数到三你要是不下台,就等着医疗事故坐牢吧!”
我看着身边因为呼吸不畅已经面色涨红的首富老爷,只觉得荒谬。
我直接叫了医院保安,要将他们拖出去。
结果走关系进来当保安队长的女友弟弟,却反手将我按在地上。
“我看你才是那个想害死人的罪犯,老实交代,你混进医院来是不是想趁机动手?”
我忍不住挣扎,手指却被女友的竹马踩骨折。
就在这时,生命监护仪发出的刺耳警报。
我抬起头狠狠瞪着眼前的几人,“你们这帮刽子手,一个都别想跑!”
1.
手术已经进入第九个小时。
我捏着持针器,正准备进行最关键的冠状动脉吻合。
手术台上的病人,是刚在财经峰会演讲时,被不明人士袭击中弹的环亚集团董事长,傅正国。
他旗下的芯片产业,刚刚突破了国外的技术封锁,是真正举足轻重的国之栋梁。
子弹贯穿心脏,情况危急到极致。
整个华东地区,只有我能做这台手术。
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落,砸在口罩上。
就在我即将下针的瞬间,手术室那扇沉重的铅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
刺眼的光线和喧嚣灌了进来。
我的女友乔落,拉着一个身穿昂贵西装的男人闯了进来。
那个男人我认识,陆泽,乔落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他正对乔落夸口,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傲慢。
“放心,傅家的对头已经许诺我了,只要傅正国死在手术台上,投资立刻翻倍!”
“而且医院高层有我的人,出事了他会保我!”
乔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然后冲我喊道:“萧然!你先停一下!”
我手一抖,针尖划破了手套。
“出去!”
我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又干又涩。
手术室是无菌环境,他们两个穿着常服就这么闯进来,简直是在拿病人的命开玩笑。
他扬着下巴,手里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傲慢。
“萧然,我知道你是心外科的权威,但时代变了。”
“别再用那些老一套了。”
他拍了拍那个盒子。
“这是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全生物蛋白心脏瓣膜,比你们用的那些猪瓣膜、牛瓣膜强一百倍。”
“今天就用这个,算是给我陆某人一个面子,也给傅董事长一个活命的机会。”
我看着他,只觉得他疯了。
“这是换心手术,不是瓣膜置换。”
“另外,你所谓的‘新产品’,有临床试验报告吗?”
“通过药监局审批了吗?”
陆泽嗤笑一声:“萧然,别不识抬举。”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对一旁吓傻了的器械护士低吼。
“叫保安!”
乔落却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用力摇晃。
“萧然你干什么呀!这么凶干嘛!”
她的语气娇嗲,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陆泽哥也是为了病人好!”
“而且他都说了,成功了他就能拿到投资,到时候我们结婚,你就有钱在市区买大别墅,不好吗?”
她天真又贪婪地看着我。
“你就听他一次,给他一个机会嘛!”
“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没什么损失?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胸口一股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看着心肺机上冰冷的生命数据,看着无菌布下傅正国衰败的身体,只觉得一阵天旋地地转的荒谬。
为了她竹马的投资,为了她想要的大别墅,就要拿国之栋梁的性命,拿我十几年寒窗苦读换来的前途做赌注?
2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重新低下头,准备继续手术。
时间,已经不起任何耽搁。
可下一秒,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可怕的动作。
乔落竟然伸出手,直接拔掉了傅正国口鼻上的呼吸机面罩!
“嘶——”
呼吸支持中断,傅正国本就衰弱的身体猛地一颤,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断崖式下跌。
警报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
“乔落!”
我目眦欲裂。
她却高高扬起下巴,手里捏着面罩。
“萧然,我数到三。”
“你要是再不把手术刀给陆泽哥,傅正国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傅家交代,怎么跟全国人民交代!”
她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手术室里,宣判了我的死刑。
“你不是最爱你的职业,最爱你的病人吗?”
“现在,我就让你选!”
我死死盯着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从来不知道,那个每天对我嘘寒问暖,会因为我手术成功而雀跃的女友,内心竟然藏着如此歹毒的一面。
“一。”
“二。”
她开始计数,脸上带着残忍的微笑。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映得她面容扭曲。
我猛地抬手,将手术刀重重拍在器械盘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好,我让。”
乔落和陆泽的脸上,同时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转身,按下了墙上的紧急呼叫按钮,直接连接到医院安保中心。
“手术室有歹徒闯入,危害病人生命安全,立刻派人过来!最高安保等级!”
我的声音冷静,下达了命令。
乔落的笑容僵在脸上。
“萧然,你敢!”
我没理她,迅速将呼吸面罩重新为傅正国戴上,调整着呼吸机参数,血氧饱和度这才缓慢回升。
不到三十秒,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乔落的亲弟弟,乔安。
他借着我的名头,刚当上保安队长没多久。
我指着乔落和陆泽,命令道:“把这两个人给我拖出去,立刻报警!”
乔安看了一眼他姐姐,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萧医生,我姐和我未来姐夫怎么就成歹徒了?”
“你说话可得讲证据。”
“证据?”
我气笑了,“他们非法闯入无菌手术室,中断抢救,这还不够?”
“你哪只眼睛看到他们中断抢救了?”
乔安双手抱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我只看到你这个主刀医生,大吼大叫,情绪失控,还差点弄坏了设备。”
他颠倒黑白,如此熟练。
我不再跟他废话,直接绕过他,想亲自把陆泽推出去。
可我刚一动,乔安就和另外两个保安,猛地从身后将我钳制住,反剪我的双手,用力将我压倒在地。
冰冷的地面硌得我脸颊生疼。
“我看你才是那个想害死傅董事长的人!”
乔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快感。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收了傅家对头的钱,故意混进我们医院,想趁机在手术台上动手脚?”
3
多么荒谬的指控。
我,萧然,33岁成为全国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手上救回来的生命不计其数。
今天,却在我自己的手术室里,被一个靠关系的保安队长,诬陷成一个谋杀犯。
“放开我!你们这是在犯罪!”
我奋力挣扎,试图摆脱钳制。
可就在这时,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了我的右手手背上。
是陆泽。
他居高临下地看我,嘴角是残忍的冷笑,然后,脚下缓缓用力。
“咔嚓——”
脚下的力道碾碎了我的指骨。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我知道,我这只握了十几年手术刀的手,废了。
“啊——”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
而乔落,我的女友,只是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嘀!嘀!嘀!嘀——”
监护仪再次发出急促到极致的警报声,那根代表心率的线,在屏幕上疯狂抖动后,骤然拉成了一条直线。
室颤!
心跳骤停!
一旁的麻醉医生和护士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萧医生!病人室颤了!”
“需要立刻除颤!”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右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监护仪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直线,狠狠扎进我心脏。
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眼前的三个人。
乔落得意的脸,陆泽残忍的脸,乔安嚣张的脸。
“你们这帮刽子手。”
我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冰冷的杀意。
“一个都别想跑!”
4
剧痛和愤怒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除颤仪!200焦!准备!”
我用尽力气,对着吓傻了的护士吼道。
我的手废了,可我的脑子还在。
我还是这间手术室的主刀医生。
乔安脚下又加了一分力,恶狠狠地警告:“你给我老实点!”
“滚开!”
我怒吼,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病人死了,你们所有人都是杀人犯!”
或许是“杀人犯”三个字刺激到了他们,乔安的脚下松了一瞬。
护士们如梦初醒,跌跌撞撞地推来了除颤车。
“充电完毕!”
“所有人离开!”
我用左手撑着地,艰难地抬起上半身,看着护士将两个电极片按在傅正国赤裸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病人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监护仪上,那条直线没有任何变化。
“300焦!”
我再次下令。
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的手,我的职业生涯,可能都毁在了这里。
但现在,我顾不上这些。
我只知道,手术台上躺着的人,必须活下去。
“砰!”
又一次除颤。
监护仪上,一条微弱的波浪线,终于颤颤巍巍地出现了。
恢复窦性心律了!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却丝毫不敢放松,立刻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肾上腺素1mg静推!利多卡因持续泵入!准备开胸器,我要重新建立体外循环!”
我的声音因为剧痛而颤抖,但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乔落和陆泽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想到,我都这样了,竟然还能指挥抢救。
陆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取代。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萧然,别给脸不要脸。”
“反正傅正国一只脚都进棺材了,不如让他死得有价值点。”
“成全我,也成全乔落。”
“我姐夫说得对!”
乔安一脚踢在我背上,“你他妈不是很牛吗?全国最年轻的主任?现在还不是像狗一样趴着!”
无耻!
卑劣!
我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恨不得一口咬碎他的喉咙。
乔落也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
“萧然,你别犟了。”
“你的手都这样了,还怎么做手术?”
“让陆泽哥来,对所有人都好。”
“你放心,等事成之后,我会让陆泽哥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还在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她根本不知道,他们闯下的,是弥天大祸。
“把他俩给我看住了!”
我对还愣着的另外两个保安吼道。
那两人面面相觑,显然被这阵仗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听谁的。
乔安立刻挡在乔落和陆泽身前,嚣张地对那两人说:“你们想干什么?”
“没听到我姐夫要救人吗?”
“我看萧然就是故意拖延时间,想害死傅董!把他给我绑起来!”
5
他竟然还想让人绑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骨碎裂的剧痛再次席卷而来,让我几乎晕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陆泽竟然真的绕过我,走到了手术台边。
他拿起一把手术刀,装模作样地比划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看到了吗?”
“这才叫专业。”
他对吓得瑟瑟发抖的器械护士说:“把我的‘新产品’拿过来,消毒。”
那个护士都快哭了,求助地看着我。
“不能给他!”
我吼道,“那是未经审批的医疗器械,放进人体里会出人命的!”
“闭嘴吧你!”
乔安冲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胶带,狠狠地封住了我的嘴。
“呜呜呜!”
我剧烈地挣扎,却被两个保安死死按住。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了我。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护士,在陆泽的逼迫下,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银色的金属盒子。
眼睁睁地看着陆泽拿起那个所谓的“全生物蛋白心脏瓣膜”,就要往傅正国的胸腔里送。
不!
不行!
那东西根本就不是瓣膜,而是一个结构粗糙、边缘锐利的金属块!
放进去,会瞬间刺破心脏和主动脉!
傅正国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我看到陆泽脸上贪婪的笑容。
看到乔落眼中对未来的憧憬。
看到乔安狐假虎威的嘴脸。
也看到,我那只被踩得血肉模糊,诡异变形的右手。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既然你们要毁了我,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
我停止了挣扎,身体瞬间放松下来。
按着我的保安以为我放弃了,力道也松懈了半分。
就是现在!
2
6
我猛地扭动身体,用尽力气,用我的头,狠狠地撞向旁边放置着各种精密仪器的推车。
“哐当——!”
一声巨响。
推车侧翻,上面价值数百万的监护仪、麻醉机、微量泵,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电线崩断,火花四溅!
手术室的备用电源,因为线路短路,瞬间跳闸!
啪!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几台依靠内置电池的仪器,还闪烁着微弱的光。
“啊!怎么回事!”
“停电了!”
黑暗中,传来乔落和护士们的尖叫。
“萧然!你疯了!”
乔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愤怒。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上的胶带因为汗水而松动。
我吐掉胶带,感受着头上流下的温热液体,笑了。
黑暗中,我的笑容想必十分狰狞。
疯了?
是啊,我疯了。
是你们逼疯我的。
没有电,心肺机就会停止工作。
傅正国只剩下不到三分钟。
而这间手术室的备用电源总闸,在走廊的配电箱里。
从这里跑过去,再打开配电箱,至少需要五分钟。
时间,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得陪葬!
“快!快去开电闸!”
乔安慌乱地大喊。
几个保安和护士摸着黑,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跑去。
陆泽也慌了,他丢下手中的东西,嘴里咒骂着:“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敢再靠近手术台,也跟着人群往外跑。
只有乔落,还愣在原地,似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我听到心肺机停止运转的“滴”声,那是生命流逝的倒计时。
我挪到墙边,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按钮。
那是手术室的最终紧急锁定系统。
一旦按下,这扇重达数百公斤的铅门,就会从内外两侧彻底锁死。
除非用专门的密钥从总控室解锁,否则,就算是炸弹,也别想把它炸开。
这是为了防止极端情况下,比如病毒泄露,或者手术室被恐怖分子劫持。
今天,正好用上。
我用手肘,狠狠地砸向那个按钮。
“砰!”
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轰隆——”
大门,缓缓关闭。
外面的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门!门怎么自己关了!”
“打不开!门打不开了!”
乔落也终于反应过来,她尖叫着扑向大门,用力拍打。
“萧然!你放我出去!你这个疯子!你想干什么!”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她的哭喊,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们,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我抬起头,看向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一闪一闪。
那是手术过程记录仪。
它不仅记录影像,还记录声音。
从他们闯进来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下来了。
这,才是我最后的底牌。
7
“萧然!你开门!你听到没有!”
乔落的拍门声和哭喊声,在死寂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没有理她,用左手撑起身体,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手术台边。
我看不清傅正国的脸,只能摸到他冰冷的皮肤。
对不起。
我在心里默念。
我尽力了。
可当我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他胸腔的边缘时,一股电流般的念头窜过我的大脑。
不。
还不到放弃的时候。
我猛地抬头,对着黑暗中瑟瑟发抖的护士们命令道:“器械护士!听我指令!用手动泵,维持体外循环!每分钟60次!不能停!”
“麻醉医生!手动按压呼吸球囊!频率20次!快!”
护士们被我镇定的声音唤回了神志,立刻摸黑行动起来。
这是教科书里几乎不会提及的极端紧急预案,只有最顶尖的团队才能在无电环境下执行。
时间,我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我伸手,摸到了那把被我拍在器械盘上的手术刀和持针器。
冰冷的触感,让我瞬间冷静下来。
我用完好的左手,拿起持针器,夹住缝合针。
在绝对的黑暗中,我的双眼失去了作用,但我的触觉,我那浸淫了十几年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我凭着手指的触感,精准地找到了主动脉的断口。
血管的厚度,组织的韧性,针尖刺入的角度......一切都化作清晰无比的图像,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一针,两针......
汗水不断滴落,我的体力在飞速流失。
乔落似乎也听到了黑暗中压抑的呼吸声和器械的微响,她的哭喊停了下来。
黑暗中,我能感觉到她冰冷恶毒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在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我没有回答,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你......你还在救他?”
她的语气变得不可思议,甚至带上了一丝愤怒。
“你疯了吗萧然!”
“你自己的手都断了!”
“你救活他有什么用!”
“你以后都不能再上手术台了!”
是啊,我以后,可能再也无法拿起手术刀了。
那又如何?
作为医生,我的最后一台手术,必须是完美的。
这,是我的职业尊严。
“你就算救活他,你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傅家不会感谢一个残废的!”
乔落的声音变得尖利,“你还不如让他死了!”
“让他死了,我们还有机会!”
“我们可以说是设备故障!”
“萧然!你听到没有!”
她开始语无伦次,她彻底慌了。
我完成了最后一针缝合。
然后,打结,剪线。
完美。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
手术室那扇被我锁死的大门,竟然被从外面暴力破开了!
一群穿着防爆服的特警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对准了我们。
紧随其后的,是院长,几个科室主任,还有傅正国的儿子,傅承。
“不许动!”
“把手举起来!”
8
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照在我脸上,让我睁不开眼。
乔落看到救兵来了,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向傅承。
“傅先生!傅先生你救救我!”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地哭诉。
“是萧然!”
“他疯了!”
“他想害死你父亲!”
“他故意关掉电源,锁死大门,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我的手......我的手就是被他打伤的!”
她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院长看到手术室里的一片狼藉,还有我满身的血污,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萧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乔安和陆泽就带着那几个保安,从破开的门外挤了进来。
他们显然也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陆泽一看到特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乔安却仗着自己“保安队长”的身份,立刻跳了出来。
“院长!傅先生!你们来得正好!”
他指着我,义正言辞地说道:“这个萧然,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阻挠陆泽先生用新设备救人,还打伤我姐姐,打坏医院设备,锁门威胁所有人!”
“我们有理由怀疑,他是商业间谍,蓄意谋杀傅董事长!”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黑白颠倒。
周围的几个小护士,早就被吓傻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所有的证据,似乎都指向我。
傅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我面前,眼神锐利如刀。
“我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手却传来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痛,让我再次跌坐回去。
“手术......完成了。”
我喘着气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完成了?”
傅承身后的一个主任医师立刻上前,用手电筒照向手术台。
当他看清胸腔内那颗重新开始有力搏动的心脏,和上面堪称艺术品的缝合线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呐......这......这是单手在黑暗中完成的?”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傅承的表情也微微动容。
但乔落却尖叫起来:“不可能!”
“他胡说!”
“他明明想害死傅董!”
“傅先生你不要信他!他就是个魔鬼!”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
我抬起我完好的左手,指向墙角的那个闪烁着红点的记录仪。
“想知道真相?”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把手术室的黑匣子调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黑匣子?”
院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对!手术过程记录仪!”
“快!去总控室,把刚才的录像和录音全部调出来!”
陆泽和乔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们显然不知道,这间顶级的复合手术室里,还装了这种东西。
乔落也傻了,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摄像头,嘴唇开始哆嗦。
“不......不可能......那是什么......”
傅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直接对他身后的保镖下令:“去,把视频拿过来。”
“现在,立刻!”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
医疗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傅正国转移到ICU进行后续观察。
院长快步走到我身边,亲自扶起我,脸上写满了愧疚和心疼。
“萧然,是医院对不起你!”
“你放心,你的手,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请全世界最好的专家来给你治!”
我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我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心中一片麻木。
傅承也走了过来,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对着我,郑重地鞠了一躬。
“萧医生,大恩不言谢。”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傅承的亲兄弟。”
“你的事,就是我傅家的事。”
这是一个极重的承诺。
几天后,是公开庭审。
傅家坚持,要让这场审判,进行全网直播。
这是真正的公开处刑。
当手术室的录像,在法庭巨大的显示屏上播放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要傅正国死在手术台上,投资立刻翻倍!”
“......你要是再不把手术刀给陆泽哥,傅正国今天就死在这儿!”
然后,是那声清脆的“咔嚓——”。
陆泽的皮鞋,和我变形的右手,那个特写镜头让整个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愤怒的斥骂声此起彼伏。
“人渣!”
“杀人犯!”
我看到乔落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精心画好的妆容,在震惊的汗水下开始融化,显得无比滑稽。
当画面播放到她拔掉呼吸机,高高扬起下巴说出那些威胁的话时,她“啊”的一声尖叫起来,拼命摇头。
“不是我!那不是我!”
而陆泽,在看到自己一脚踩断我手骨的慢放镜头时,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在了被告席上。
一股浓烈的骚臭味迅速弥漫开来,前排的记者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口鼻,闪光灯却更加疯狂地闪烁。
他尿了。
最可笑的是乔安,当屏幕上出现他义正词严地诬陷我,并指挥保安把我按倒在地的画面时,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然后“扑通”一声,当庭跪下。
“法官大人!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都是我姐让我这么干的!”
他开始疯狂磕头,砰砰作响。
视频播放完毕,真相大白。
庭审结束,各大媒体的头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送——《手术室内的谋杀:天才医生的陨落与人性的深渊》。
乔落因故意杀人未遂、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被判无期徒刑。
陆泽和乔安,一个主犯,一个帮凶,一个无期,一个十五年。
三个人的命运,在那一天,彻底画上了句号。
9
我的手最终被诊断为右手第三、四、五掌骨粉碎性骨折,伴随多条神经和肌腱断裂。
手术做了整整十个小时。
即使恢复得再好,也无法再主刀任何精细的外科手术了。
乔落的父母来医院找过我。
两个老实人,一进病房就跪在了我床前,哭得老泪纵横。
“萧然啊,我们求求你了,你给法官写个谅解书,放过他们吧!”
“他们是一时糊涂啊!”
“你跟落落谈了三年,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可悲。
乔落的母亲甚至开始撒泼,指着我的鼻子骂。
“要不是你没本事,买不起大房子,我女儿会去找陆泽帮忙吗?”
“她都是为了你啊!”
“说到底,都是你的错!”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我们三年的感情,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恶心的笑话。
“我的错?”
我缓缓举起我那只缠着厚厚纱布,打着钢钉和支架的右手。
“当她为了她竹马,拔掉病人呼吸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她的错?”
“当她眼睁睁看着陆泽踩断我这只手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她的错?”
“当她反咬一口,诬陷我想杀人,想让我把牢底坐穿的时候,你们又怎么不说是她的错?”
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锤子,砸在他们心上。
他们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最终被保安请了出去。
出院那天,傅承亲自来接我。
他为我拉开车门,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在我脸上。
也照在我那只拆掉了支架,留下一道丑陋蜿蜒疤痕的右手上。
我抬起手,看着那道疤,眼神里不是痛苦,而是经历磨砺后的平静与锋芒。
镜头一转。
高墙之内,阴暗的监区角落。
乔落穿着囚服,疯疯癫癫地在墙上划着什么。
凑近了看,那是一个名字。
萧然。
一个走向新生,一个堕入地狱。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