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舍友喜欢立独立大女主人设。
我去奶茶店兼职,她就自作主张去店里帮我辞职。
我质问时,她却理直气壮反驳。
“廉价的体力劳动是自我消耗,你要跳出底层思维,学会投资自己!”
我省吃俭用,在换季打折时给老家读高中的弟弟买了两件厚棉服。
她发现后偷偷扔掉,还义正词严地教育我。
“你这是扶弟魔,被原生家庭绑架而不自知!真正独立的女性首先要精神断奶!”
没了兼职,生活费不够。
我饿一顿饱一顿,导致胃痉挛,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刚准备吃止痛药,她立马抢走冲进垃圾桶。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吃药没用,马上去医院打胎,我这是为你好!”
我痛得吐血,当场休克死亡。
她却造谣说我是私生活不干净,宫外孕大出血而死。
消息传到奶奶那,她被谣言气得脑出血而死。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替我辞职的当天。
1、
李梦回来的时,手上拿着杯奶茶。
我看了眼,正好是我兼职的那家店。
她将那杯子重重地放在自己桌上,发出声响,故意想吸引我的注意。
看到我如她所愿抬起头,李梦脸上的得意更甚。
“宋晞,你的兼职,刚刚我去店里帮你辞职啦!”
不等我开口,她便紧接着抛出了她那套烂熟于心的说
“廉价的体力劳动是纯粹的自我消耗,你要学会跳出这种底层思维,懂得投资自己,明白吗?”
上一世,就是这套说辞,将我打入了深渊。
我慌忙跑回奶茶店,老板却连门都不让我进,阴阳我言而无信。
还说他最讨厌我这种一声不吭就跑路的人。
我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工作,就这样被她轻飘飘地毁掉了。
没了收入,我只能依靠微薄的奖学金和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的补贴过活。
可大一的课业繁重,食堂的工时被压到最低,一个月到手只有几百块。
我省吃俭用,啃了半个学期的馒头咸菜,终于在换季大促时,抢到了两件打骨折的厚棉服。
我想寄给老家还在读高中的弟弟。
我们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意外走了。
奶奶靠捡废品把我们拉扯大,我上大学的路费钱都是乡里乡亲凑的。
买完棉服时,我自己身上还穿着洗到发白的单薄秋衣。
可李梦发现那两件崭新的棉服后,趁我上课,直接把它们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义正词严地对我进行“思想教育”。
“宋晞,你这是典型的扶弟魔!被你的原生家庭绑架了还不自知!”
“一个真正独立的女性,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精神断奶!”
那之后,我为了买冬天的棉被和衣服,连馒头都快吃不起了,常常饿一顿饱一顿。
长期的营养不良让我患上了严重的胃病。
直到一次胃痉挛,我在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我刚拿出止痛药想吞下去,她就像见了鬼一样冲过来。
一把抢过药,想也不想就倒进厕所。
“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吃什么药!赶紧去医院打了,我这是为你好!”
我痛到连话都说不出,口吐鲜血,当场休克死亡。
而她,却对别人说,我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宫外孕大出血死的。
重活一世,我要亲手撕下她“独立大女主”的外皮。
在她说完那句“你要学会投资自己”后,我平静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李梦满意地点点头。
我紧接着开口:“那你直接转我点钱吧,就当是投资我了。”
说着,我直接解锁手机,点开收款码举到了她面前。
李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一向懦弱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她愣了足足几秒,才恼羞成怒地尖叫起来。
“宋晞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帮你,你怎么能跟个乞丐一样问我要钱?”
“我的钱还要留着给我男朋友买最新款的球鞋啊!”
“哦——”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在她愈发难看的脸色中,轻轻吐出一句话。
“你饭都吃不起了还给男人花钱,你是娇妻啊?”
2、
李梦气得脸都气绿了,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她这些日子节衣缩食,嘴上说着要减肥,实际上就是为了攒钱买男友的生日礼物。
上一世,她把我的工作辞了之后,自己却顶替上了我的位置在奶茶店干了下去。
拿着工资还给男友买了球鞋之外的礼物。
但早在她回来之前,我已经提前在微信上和老板说过了。
让他帮忙敷衍一下李梦,最好说已经把我辞了。
看来李梦真信了。
上一世的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跟她算清楚。
午休过后,我准备尽快去奶茶店上班。
走进卫生间,想洗把脸清醒一下。
可当我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的额头、脸颊、下巴,被人涂上了一块又一块的紫色药水。
大片大片扎眼的紫色,像丑陋的胎记,将我原本白净的脸弄得面目全非。
根本不用想,整个寝室会做这种事的,只有李梦。
我怒火中烧,直奔李梦的位置而去。
“李梦!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李梦正悠闲地刷着手机,看到我这副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我都是为你好”的圣母表情。
她放下手机,施施然地站起身。
“宋晞,你别生气嘛,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你想想,你一个从乡下来的穷丫头,偏偏长了这么一张白净的脸,多容易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烂桃花啊!”
“我把你弄得丑一点,那些臭男人就不会来骚扰你了,这才能让你专心搞事业,投资自己!”
“你看,我为你考虑得多周到?”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让我彻底开了眼。
上一世的我,或许还会被她这套歪理邪说绕进去,甚至真的以为她是为我好。
可现在的我,只想让她也尝尝这滋味。
我没再跟她废话,抄起她桌上那瓶还剩大半的紫药水。
拧开瓶盖,将剩下的所有药水尽数浇在了她的头上。
“啊!宋晞你疯了!”
黏腻的紫色液体顺着她的发丝滴落,染花了她引以为傲的精致妆容,活像个刚从染缸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抓狂地尖叫着,疯狂抽纸巾补救。
我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学着她平日里的口吻。
“李梦,一个真正的独立大女主,怎么能在意这种外表上的小事?”
“我这是在帮你,帮你摆脱容貌焦虑,让你专注内心,实现真正的精神独立,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李梦被我的话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气得浑身发抖。
我懒得再理她,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
我不能失约,更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回到自己桌前,我翻出口罩和一顶鸭舌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转身出了门。
来到奶茶店,老板看到我,明显吓了一跳。
“小宋,你这脸是......”
我压着声音,含糊道:“不小心过敏了,涂了点药,没事的,不影响工作。”
老板皱着眉,面露难色。
“我知道你着急上班,不过......你这个样子,可能会吓到客人。”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两天,等脸好了再来?工资我照样给你算。”
老板话说的很委婉,但我听懂了。
窘迫和难堪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难看。
可我真的不能再失去这份工作了。
我兜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连这个星期的饭钱都不够。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再争取一下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老板,没事,我能搞定!”
我转头看去,是和我同校的陈静学姐。
她将我带到休息室,让我坐下后,拿出了化妆包。
遮瑕、粉底、口红......一应俱全。
她用卸妆水帮我擦掉一部分药水,然后拿遮瑕膏极其耐心地帮我遮盖脸上那些痕迹。
“学姐,这太麻烦你了,而且你的化妆品......”
她笑了笑:“哎呀,都是小事,就当练练我的化妆技术。”
半个小时后,她满意地放下刷子。
“好了,看看吧。”
我有些忐忑地抬眼,看向面前的小镜子。
镜子里那张精致又陌生的脸,让惊讶到了。
紫色的斑块被遮得严严实实。
学姐还给我画了一个很温柔的淡妆,完全像换了一个人。
上一世,我被李梦PUA到死,身边没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援手。
而这一世,一个素昧平生的学姐,却给了我温暖。
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学姐,真的谢谢你。”
3、
有了奶茶店的兼职工资,我在换季的时候咬牙给老家的弟弟、奶奶还有自己都买了羽绒服。
学姐说的没错,羽绒服穿起来比棉服保暖多了。
亲手把快递寄出去之后,我才真正放心下来。
周末我被排了早班。
为了不吵醒舍友,我提前一晚就把第二天要穿的厚羽绒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搭在凳子上。
这样第二天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当我醒来时,看到的却是一堆破布。
凳子上的羽绒服被划开了好几个大口子,白色的羽绒掉得满地都是。
李梦桌上放着把大剪刀,刀刃上还沾着些许羽绒。
肯定又是她干的!
可另外两个舍友还在沉睡,我只能先忍下来这口气。
把那堆破布塞进袋子里,我从衣柜里翻出所有能穿的厚衣服,一件一件地套在身上。
即使如此,走出宿舍楼时,还是被寒风冻得一哆嗦。
等下班回到寝室时,李梦正坐在镜子前试涂新到的口红。
我走到她身后,咬牙切齿:“我凳子上的羽绒服,是你剪的吧?”
李梦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连头都懒得回。
她理直气壮地开口:“宋晞,我早就想说你了,你就是物欲太高了,生活费才会不够用。”
“买那么厚的羽绒服干什么?不就是虚荣心作祟吗?”
“你看看你,为了买这件衣服,吃了多久的素菜?”
“我这是在帮你打破对物质的依恋!真正的独立,是不应该被一件衣服束缚住的!”
我懒得跟她辩论。
对付疯子,就要用疯子的方法。
我二话不说,直接从她桌上抢过那个鞋盒。
“你干什么?宋晞你还给我!”
李梦瞬间急了,跳起来就要抢。
我抱着鞋盒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她。
“羽绒服的钱你现在转给我,我就把鞋还给你。”
“不然,我马上就挂到二手平台上去卖掉。”
“反正也是全新的,卖个几百块绰绰有余,正好赔我的衣服钱。”
李梦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不行!你不能卖!”
“这是我送给阿哲的生日礼物!没有这双鞋,他会跟我分手的!”
眼看我真的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她终于怕了。
她咬着牙,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现在就转给你!”
收到转账,我把鞋盒往她怀里一扔,转身就去买新的衣服。
4、
晚上,邻居家张姨给我打来视频。
奶奶不会用智能手机,所以上学前我就拿着礼品拜托张姨,让奶奶一个月和我打一次视频电话。
镜头里,奶奶和弟弟都穿着我寄给他们的衣服,高兴地给我展示了好久。
奶奶凑近镜头,眼中带着泪光。
“晞晞啊,在学校要好好吃饭,别为了省钱亏待自己。”
她端详着我,心疼地咂咂嘴:“你看你,脸都瘦尖了。”
我心头一暖,笑着保证:“奶奶我吃得可好了,是学校伙食太养人,我这是长个子呢。”
因为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寝室里只有我一个人,视频电话便开着外放。
正在这时,李梦回来了。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我的手机屏幕。
看得我心里发毛,想赶紧去拿耳机连接手机。
但已经晚了。
李梦放下包,扯着嘴角,冲着我的手机大声叫嚷起来:“死老太婆,又打电话来找宋晞要钱的吧?”
“我真想不通,宋晞你怎么就心甘情愿被这种家庭吸血呢?”
奶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几秒后,奶奶小心翼翼地问我:
“晞晞,这衣服是不是花了很多钱?都怪奶奶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手机脱手掉在地上,镜头里只有天花板。
弟弟惊慌失措的哭喊声传了过来:“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张姨快来啊!快打120!我奶奶喘不上气了!”
视频里一片混乱,屏幕一黑,通话被挂断了。
李梦竟毫无人性地笑着欣赏视频的里发生的一切。
“啪!”
积攒的怨气终于击溃我的理智,我冲过去,毫不犹豫甩了她一巴掌。
李梦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我:“宋晞你疯了?你敢打我,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这是在帮你斩断原生家庭的枷锁,你应该跪下来感谢我!”
“帮我?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忍着眼泪抓起手机,颤抖着向导员请假。
然后立刻点开购票软件,买了最近一班去回家的高铁票。
胡乱地把几件衣服塞进背包,拉上拉链就往外冲。
离开时,李梦还在身后疯狂地咒骂着。
“你就是个扶弟魔!无可救药,你活该被你那样的家庭拖累一辈子!”
我充耳不闻。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奶奶千万不能有事。
2
5、
学校就在隔壁市,高铁不过一个半小时车程。
万幸,我赶到得还算及时。
病房外坐着同样在焦急等待的张姨。
见我来,她拉着我的手坐下,眼圈通红。
“晞晞,医生说奶奶是急火攻心,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含着泪,一遍遍地向张姨道谢。
又颤抖着手给她转了两千块钱,是她帮忙垫付的医药费。
推开病房的门,弟弟正趴在床边。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我,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奶奶。
或许是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奶奶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晞晞,你怎么回来了?快......快回去上学。”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第一句话却是催我走。
“住院要花不少钱,奶奶这把老骨头不值钱,别把钱浪费在我身上,你还要读书......”
我赶紧按住她,挤出一个笑容。
“奶奶,您放心住院,钱的事您别操心。”
“我拿了学校的奖学金,还在奶茶店找了份兼职,一个月好几千呢,够用!”
“而且住院能报销一大半,花不了多少钱的。”
听我这么说,奶奶才半信半疑地安下心来。
第二天,她的精神好了些,又开始催我回学校。
我摇摇头,给她削着苹果。
“我已经跟导员请好假了,再陪您两天。”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举着话筒的记者率先快步走到病床前,身后跟着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
记者开门见山:“老太太,我们是本市电视台民生栏目的,现在正在直播。”
“我们接到您孙女宋晞女士的大学舍友爆料,您长期以来重男轻女,逼迫孙女打工供养孙子,有没有这回事?”
奶奶看着来人,猛地睁大眼睛,氧气面罩下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摇头想辩解,却因为虚弱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助地望向我。
听到这话,我瞬间明白了这是谁的手笔。
6、
我冲上前,挡在镜头前,厉声质问:“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出去!”
记者却一把将我推到地上,将镜头再次对准奶奶。
“爆料人说您孙女上大学的钱,其实是给您孙子攒的老婆本,只是暂时借用,等她毕业就要嫁人换彩礼给弟弟买房,这是真的吗?”
“您是不是从来就没为孙女的未来考虑过?”
恶毒的揣测一句句甩出来,犹如凌迟的利刃。
奶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涌出,瘦弱的手死死抓住床单,想呼救却叫不出。
记者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兴奋,抛出更致命的问题。
“看您这反应,宋晞女士很可能来历不明。您能不能正面回应一下,她是不是您多年前花钱买来的?请您解释一下她的真实身世吧!”
奶奶手指颤抖地指着记者,嘴唇剧烈哆嗦。
“你......你胡说!”
话未说完,奶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氧气罩随之掉落,窒息感让她痛苦地瞪大了双眼。
“滴,滴,滴——”
旁边的监护仪开始发出警报声。
“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我疯了一样冲上去推搡他们,可他们人多,我根本推不动。
我慌忙去按床头的护士铃。
记者却依旧不依不饶,将话筒对准了因为激动而痛苦不堪的奶奶。
“您为什么这么激动?是害怕真相被揭露吗?”
“听说您儿子儿媳早亡,是否也和当年买卖孩子的事情有关?请您正面回答!”
听到他们竟然将我早逝的父母牵扯进来,奶奶心底的精神支柱彻底崩塌了。
她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猛地向后躺下去,手捂住胸口,彻底失去了意识。
记者见状,立刻调转镜头,将话筒怼向惊慌失措的弟弟和试图阻拦的张姨。
“你们身为她的家里人,一直知情对吗?你们是不是共犯?还是说在阻止老太太说出真相?”
“医生!医生快来!”
医生和护士终于冲了进来,将那群毫无人性的记者全部赶了出去。
奶奶也被紧急推进了抢救室。
7、
经历了二次抢救,医生十分严肃叮嘱我们,奶奶的心脏机能衰退严重。
短时间内如果再有下次,就算是神来了也救不回来。
白天的直播视频被人二次剪辑,配上了各种夸张的鬼畜特效和搞笑音效。
奶奶在床上痛苦挣扎的画面,被做成了表情包。
二创视频一夜之间火爆全网。
“吸血鬼老太”、“年度最佳戏精”、“扶弟魔生产机”......
一条条恶毒的标签被人贴在的奶奶身上。
评论区里大部分的人在骂我。
“这孙女也是个拎不清的,这种原生家庭不跑还留着过年?”
“圣母心泛滥,活该被吸血。”
“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自愿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同情不起来。”
李梦的那些“独立女性”言论,被网上的人拿来再次抨击我。
我将那些造谣的视频和恶毒的评论,一条条截图保存。
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的证据。
我刚给奶奶喂完水,护士走了进来。
“请问是宋晞女士吗?外面有位先生想见你。”
我心里一紧,以为又是那些无良记者。
“不见,如果是记者,麻烦帮我叫保安。”
护士摇了摇头:“他不像记者,他问我你爸爸是不是叫宋卫国?”
“他还说,你爸爸是他的救命恩人。”
8、
我跟着护士来到护士站。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焦急地站在站台前。
看到我,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像,太像了......”
他激动地走到我面前,左右端详着我:“孩子,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我满心困惑:“叔叔,您是怎么认识我爸爸的?”
他叹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孩子,我叫张梁。四年前,在那场本市大桥连环车祸里,是你的父母救了我。”
那场车祸,是我们全家人一生的噩梦。
可对面前的男人来说,又何尝不是?
张梁说话时,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当时,你爸爸妈妈的车就在我前面,他们已经安全下车了。”
“可他们看到我的车被撞变形,我卡在驾驶座出不来,他们又义无反顾地冲了回来。”
“他们拼了命把我从车里拖出来,没过多久,我的车就起火了。”
“你爸爸把他的手机塞给我,让我打120,然后又转身去救别人。”
张梁哽咽着,几度快要说不下去。
“可谁也没想到,一辆油罐车突然发生了二次爆炸,你的父母葬身在了那片火海里。”
原来,我的父母是为了救人。
我的爸妈是英雄,不是别人口中那不负责任的父母。
张梁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死里逃生,后来生意东山再起,就一直在找你们。”
“唯一的线索,就是你爸爸手机的屏保,是你们一家的合照。”
“我找了十几年,直到昨天在电视直播上,看到你的脸,我才敢确定自己终于找到了!”
说完这些,他提出想见见奶奶。
我带他进了病房。
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奶奶,张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阿姨,我这条命是宋卫国大哥救下的,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亲妈,两个孩子我也会视如己出!”
说完,他立刻叫来医生。
“马上给我母亲换到全院最好的单人VIP病房,请最好的护工,所有费用,我来承担!”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知所措。
“张叔叔,这我们不能接受。”
他却一脸痛苦地看着我。
“孩子,如果你们不接受我的帮助,我这辈子良心都难安,夜里都睡不着觉!”
我鼻子一酸,连忙安慰他:“张叔叔,这不是您的错。”
奶娘有了护工照顾,还用上了最好的药物,情况很快好转。
回学校前,张叔叔给了我一张卡作为我和弟弟的生活费,并承诺每月都会往里面打钱,让我放心用。
他问我,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笃定地说:“张叔叔,我想让造谣和伤害奶奶的人都付出代价。”
9、
听到我的要求,张叔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好孩子,有骨气!你放心,这件事叔叔给你办妥。”
“我倒要看看,现在这世道,是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张叔手下的人效率极高。
隔天,封盖着公章的律师函,就送到了那些在网上叫嚣得最欢的键盘侠手里。
而那家为了博取流量,毫无底线的电视台,也很快收到了法院传票。
散播不实言论,恶意引导舆论,电视台当即被勒令停播,接受全面调查。
电视台高层吓得魂飞魄散,为了自保,立刻交出了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
李梦匿名打电话爆料的全程录音,被一字不差地交给警方。
证据确凿,李梦难逃其咎。
电视台因她被停播整改的日子,造成的巨额经济亏损,一笔笔都算在了她的头上。
那笔天文数字般的赔偿款,足够让她背负半生,永无出头之日。
学校也很快做出决定,以“品行不端,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为由,将李梦劝退。
10、
可我终究低估了李梦的的无脑。
被学校开除的当晚,她就开了一场直播。
镜头前,她哭得梨花带雨,控诉着这个世界对“独立女性”的迫害。
“我只是想唤醒一个被原生家庭奴役的姐妹,我有什么错?”
“这个腐朽的社会,容不下一个清醒的声音!”
“他们动用资本的力量打压我,就是为了让所有女性都变成温顺的羔羊!”
她那套言论,竟真吸引了一批反婚反育的粉丝。
靠着直播打赏,她居然也活得有滋有味。
但她的大女主人设越立越高,言论也越来越极端。
直到某天,她兴奋地在直播间宣布,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组织,一个能让她证明自己价值的群体。
我好奇地点了进去。
屏幕里,她正和一群画风诡异的人连麦。
她们自称“新世纪女神联盟”,宣扬要打破一切传统枷锁,建立一个所谓的“纯粹母系社会”。
这个组织每天都会给成员发布各种极端任务,来证明她们的清醒和独立。
吓得我不敢接着看,直接关了手机。
11、
周末,我又刷到了李梦的直播。
这一次,她接到了个堪称疯狂的任务,要求她伪装成孕妇。
隐藏摄像头的直播画面里,她站在市妇幼医院的大门口,高高举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拒绝成为生育工具,争做独立自由新女性!”
“姐妹们,醒醒吧!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语蒙骗,沦为他们传宗接代的工具!”
疯魔般的行为很快引来了几个真正孕妇的关注。
“姑娘,我们生孩子是自己的选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李梦看到有人反驳,瞬间激动起来。
“你被洗脑了还不自知,可怜虫!”
“你以为你在孕育生命?你这只是在消耗自己,取悦男人!”
几个孕妇被她气得脸色发白,纷纷上前跟她理论。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李梦大概是觉得自己的神圣受到了侵犯,伸出手狠狠推向最前面的那个孕妇。
“我这是在帮你解脱啊,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孕妇猝不及防,尖叫着向后倒去。
大片鲜红从她的裙摆下蔓延开来。
可李梦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露出病态的亢奋。
她对着直播镜头,振振有词:“姐妹们,我帮她摆脱了枷锁,她应该感谢我!”
这时,孕妇的丈夫从医院里冲了出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妻子,双眼瞬间赤红。
冲上去就要撕了李梦。
周围的人急忙拉住他,叫来医院里的护士,同时拨通了110。
李梦被带走前,孕妇的丈夫对警察喊道:“警察同志,我们不接受任何调解,不接受任何谅解。”
“这种疯子,就该让她在牢里过一辈子!”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她的“独立大女主”梦,只能在监狱里慢慢做。
12、
听说她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奶奶在张叔的悉心照料下安享晚年,弟弟也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而我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女孩。
大学毕业后,我婉拒了张叔给我安排的轻松职位,从他公司的基层做起,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了管理层。
这天,我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商业谈判。
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公司楼下。
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刚准备下车,一阵污秽的叫骂声传了过来。
“无良企业!吸食女性能量的吸血鬼!”
“打倒资本家!还我纯净社会!”
我微微蹙眉,循声望去。
只见公司门口,面容枯槁的女人正举着块破纸板,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纸板上用红色记号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大字:“吸食女性能量的吸血鬼企业!早日破产!”
那脸属实是有些眼熟,我多看了两眼,终于认了出来。
是李梦。
看来,八年的牢狱生活反而让她变得更加癫狂。
13、
我认出她的同时,她也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我。
看到我身上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和身后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她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
“宋晞!”
她扔掉手里的牌子,疯了一样朝我冲过来。
“你这个叛徒,被资本腐蚀的败类!”
“你忘了自己的阶级了吗?你忘了我们身为女性的使命了吗?你这个男权的走狗!”
她嘴里叫嚣着那些我早已听不懂的口号,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闻声而来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她死死架住。
我对保安说:“看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如果她激烈反抗,不愿离开,就直接联系精神病院,把人送过去强制治疗。”
听了我的话,李梦挣扎得更加厉害了。
“宋晞你敢?我没疯,我比你们所有人都清醒!”
新来的下属跟在我身后走进公司,汇报着下午的日程。
走到电梯口,她还是没忍住,迟疑地问了一句:
“宋总,刚才楼下那个女人您认识吗?”
我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认识,一个脑子不正常很多年的疯子罢了。”
那段有着李梦的过往,早在我的人生里,彻底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