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得过沧海

蝴蝶飞得过沧海

作者:瓜瓜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网络作者是瓜瓜的经典佳作《蝴蝶飞得过沧海》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沈沧海柳青青,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1我和童养夫沈沧海结婚二十年。最想离婚那次。我将他父母的骨灰盒连带着婚戒在三九寒冬丢入冰河。捞上来戒指时,他双腿神经已经冻得坏死,无力再捞骨灰。为了报复,他手持铁棍,将我的腿活活打骨折,并敲碎我的脚趾...

1

我和童养夫沈沧海结婚二十年。

最想离婚那次。

我将他父母的骨灰盒连带着婚戒在三九寒冬丢入冰河。

捞上来戒指时,他双腿神经已经冻得坏死,无力再捞骨灰。

为了报复,他手持铁棍,将我的腿活活打骨折,并敲碎我的脚趾。

然后掐着我索吻,血珠冒出。

“想离婚?没门!我们注定纠缠一辈子。”

我将匕首插入他的大腿,“瘫子也配?”

他嘶了一声,为我重新戴上婚戒,漫不经心地在我骨折的腿上按了一下。

“瘫子配瘫子,天作之合。”

后来他一年换365个年轻的小情人,给我递来一张离婚协议,“好聚好散。”

我笑着将协议撕得粉碎,“沈沧海,现在想离婚?晚了!”

“要么你丧妻,要么我丧夫。”

1.

沈沧海打开保险栓,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我。

“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我将脑袋凑过去,枪口正对眉心,嗤笑道,“开枪。”

他握着枪的手暴出青筋,食指在扳机上收紧又放开。

最后他颓然地垂下手,叹了口气,“方蝶,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着他,“沈沧海,两年前,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不要。”

我的视线越过他,落在窗外。

三九寒冬,冰河早已封冻,可我骨子里依旧透着那晚的寒气。

我忽然笑了,“沈沧海,你父母的骨灰,在那河底一定很冷吧?”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划拉着轮椅走近,将我拽得一个踉跄,跌进他怀里。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方蝶,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一字一顿,清晰地重复,“他、们、很、冷。”

他眼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掐着我下巴的手猛然松开,转而扼住我的脖子。

窒息感瞬间包裹了我。

我没有挣扎。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他手上时,他却突然松开了手。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抓起我的左手,摩挲着那枚婚戒。

然后,他的手漫不经心地落在我打着石膏的右腿上,轻轻按了一下。

剧痛让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冷汗覆上额角。

这两年,沈沧海自己的腿好不了,便让我也好不了。

我的腿反反复复被打折多次,早已彻底落下了病根。

他温柔地为我擦去额角的冷汗,语气像在哄小孩,“不疼不疼。”

恍如从前。

我作为唯一继承人,被爸爸苦训,浑身青一块紫一块时,他也这样哄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柳青青”三个字。

我瞥了一眼,“哦,这个小情人还没换?”

“沈总不是一年换365个情人吗?怎么舍不得人家?”

沈沧海横了我一眼,示意我闭嘴,然后按下了接听。

“沧海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一个人好怕。”

电话那头的声音娇滴滴。

他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连声音都带着哄诱,“乖,我处理点垃圾,马上就回去陪你。”

“垃圾?”

柳青青的声音带着天真的疑惑。

“你家里还有垃圾要亲自处理吗?别累着了,让保姆阿姨做就好了呀。”

沈沧海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我。

“这个垃圾,比较特殊,得我亲手来。”

我看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对我时的残暴判若两人,心脏像是被攥住,密不透风地疼。

“那好吧,”柳青青委屈巴巴地说,“沧海哥,我今天削苹果不小心划到手了,好疼哦,你快回来给我吹吹。”

“多大的口子?”沈沧海的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紧张。

“就一点点啦,都出血珠了呢。”

“等着,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沈沧海脸上的温柔荡然无存。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方蝶,既然你不想离婚,那就别忘了,你是沈太太。”

“就算是个瘸腿的沈太太,也得给我守好本分。”

“比如?”我挑眉。

“比如,安分守己地待着,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不然下一次,断的就不知道是哪里了。”

我低头,看着腿上的石膏,又看看手指上那枚戒指。

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对着那枚戒指狠狠划了下去。

2.

金属与刀刃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

血顺着指缝流下,滴落在衣服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三分钟后,柳青青全部的个人资料摆在了我的面前。

沈沧海从不为自己的情人遮掩。

他不担心我会报复。

毕竟我在他面前,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被囚禁的可怜人。

更何况,他的情人换得极快,柳青青是头一个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的。

我拿起柳青青的照片,仔细端详。

抬头问下属,“和我像吗?”

季扬摇头,“不像。”

他目光灼灼,“谁都比不上大小姐。”

我笑了,“季扬,做人要诚实。”

我摩挲着照片上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脸上那道深可见骨如蜈蚣状蜿蜒到脖子上的丑陋疤痕。

心中恍然,突然有点想见她。

“一个小时内,我要见到她。”

季扬向我汇报已经将柳青青带走的时候。

沈沧海去而复返,把门摔得震天响。

不用他示意,手底下的人就察言观色地一脚踹在我的右腿上。

我倒吸一口冷气,疼得跪倒在地。

保镖想要冲过来扶我却被他的人拦住。

他双目赤红,脸色阴沉,冷声道,“人呢?”

“沈总,就是这么求人的吗?”

我“呵呵”地笑着,在他眼中宛如一个疯子。

他示意手下松开我,“方蝶,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人呢?”

沈沧海抚过我脸上的疤,“告诉我,我帮你治好它。”

“治?”

我不屑地冷笑,“十年了,沈沧海。”

“你现在才说要治?”

他沉默了片刻,蹙眉,“方蝶,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

“可柳青青她是无辜的。”

“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

他说得轻飘飘,好像当年为他挡下致命一刀的人不是我。

好像跪在手术室前三天三夜乞求上苍的人不是他。

好像一句对不起和无辜就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盖过去。

“冲你来?”

我琢磨着这三个字,招了招手,保镖将我扶起。

我拿起平板,点开一个实时直播。

画面里,柳青青被我的人绑在沈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天台边缘。

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季扬守在她旁边,等着我的指示。

我将平板扔给沈沧海。

在看清画面后,他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暴出青筋。

我欣赏着他的表情。

在接管方氏之后,他一向冷静,被人用枪口指着头都能面不改色地谈笑风生。

这样的表情,我只见过三次。

一次是他父母意外被仇家逮住虐杀,他处理好后事,转天就单枪匹马,把仇家压在他父母的牌位前,敲碎了十指,拔掉了牙,割掉了舌,挑断了手脚筋,关进狗屋,冷漠地看着仇人被饿了三天的狼犬活活咬死。

一次是我为他挡下致命一刀,见我脱险后,身上绑着数十公斤炸药闯入对家老巢,同样一刀砍在黑老大脸上,逼得对方撤出北城。

再一次,就是现在。

他为了一个小情人。

我突然想知道,他会为他的小情人做到哪种地步。

我平静地开口,“扔下去。”

季扬得令,将柳青青往前一推。

3.

她被悬在高空,惊恐地尖叫。

尼龙绳在空中晃荡,她也在空中晃荡。

我语带嘲讽,“沈沧海,让你的小情人不要乱晃。”

“否则......绳子断了,可就不好了。”

沈沧海忽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方蝶,你够狠。”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我也笑了,“沈总,我不过是请你的小情人荡个秋千,怎么能叫狠呢?”

“咔哒”,我点燃手中的香烟。

“沈沧海,你再不去,或许,绳子真的要断了。”

他脸色一变,甚是紧张地带着手下朝沈氏总部赶去。

我朝着空洞的门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对着平板吩咐,“季扬,走吧。”

季扬似是愣了一下,又是惊讶又是犹疑,“大小姐,就这么放过这个女人?”

我笑意淡淡,“季扬,少提问。”

“我让你帮我找的骨科医生找到了吗?”

骨科医生检查完我的腿,眉头紧皱。

“大小姐,这下手太狠了,就算重新接,也很难恢复到从前了。”

“没关系,”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总比一辈子坐轮椅强。”

本以为和沈沧海会相安无事一些日子。

柳青青就推着轮椅,闯了进来。

她一进门,就夸张地捂住了鼻子。

“呀,沧海哥,这里是什么味道啊?好难闻的药味。”

沈沧海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我腿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

“你怎么换药了?我请的医生呢?”

“你的医生说他只会治猫狗,治不了人,所以我让他滚了。”我淡淡地说。

沈沧海的脸色一沉。

柳青青立刻出来打圆场,她走到我床边,脸上挂着无辜又抱歉的笑容。

“沧海哥,你看姐姐的腿好可怜哦。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那天不小心划伤了手,你就不会急着回来,姐姐也就不会得不到最好的照顾了。”

我平静地看着她,趁她朝沈沧海撒娇的瞬间,将床头柜上那杯滚烫的热水,尽数泼向了她的脸。

水花四溅。

柳青青躲闪不及,额头和脸颊瞬间被烫得通红。

她尖叫一声,“啊!我的脸!”

我冷嗤,“秋千还没让你长记性?”

沈沧海又惊又怒地冲过来,小心的查看她的伤势。

“方蝶,你!”

我回以微笑,“抱歉,手滑。”

他皱着眉,目光带着警告。

“方蝶,跟青青道歉。”

“让我跟她道歉?沈沧海,你脑子也在捞戒指的时候被冰河冻坏了吗?”

“给你一分钟,带着你的小情人滚。”

他忽然笑了,“这么久了,看来你还没学乖。”

他扬起手,一个巴掌就要扇下来。

我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沧海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缓缓放下了手。

他盯着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很好,方蝶,你长本事了。”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药箱,小心翼翼地给柳青青的烫伤涂药。

脸上写满了疼惜。

就像我流产那次。

我心下一黯。

柳青青突然捂着心口,柔弱地靠在他身上。

“沧海哥,我......我心口好闷,好像喘不过气来了......”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青青!”沈沧海立刻紧张起来,“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没事......”柳青青虚弱地摇头,目光却瞟向我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我只是看到那个......心里不舒服......”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猛地一沉。

4.

那是......我父母的遗照。

沈沧海也看到了那个相框,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一把抓起那个相框。

“一对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手一扬,就要将相框砸在地上。

“不要!”我失声尖叫,挣扎着想从床上起来,却因为腿上的伤,狼狈地摔倒在地。

锥心的疼痛从腿部传来。

可我顾不上了。

“沈沧海!你把它还给我!”

我趴在地上,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裤脚。

他后退一步,让我抓了个空。

他眼神讽刺。

“想要?”

我咬着牙,用力点头。

柳青青在旁边煽风点火。

“沧海哥,我看这屋子里的旧东西太多了,晦气。不如......我们都烧了吧?辞旧迎新嘛。”

“好主意。”

沈沧海竟然笑了,操纵着轮椅往外走。

“沈沧海!你敢!”

我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他没有回头。

院子里升起了火光。

“嘻嘻,这火烧得真旺,沧海哥,你好厉害!必须奖励我一个小蛋糕!”

我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挪到窗边。

沈沧海将我父母的相框扔进了火里。

火苗瞬间将那张合照吞噬。

我看着父亲温和的笑,看着母亲慈爱的眼,在火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片灰烬。

我挣扎着爬回床边,摸到我的手机。

再次拨通了季扬的电话。

“我的腿,先不用治了。就这样吧。”

电话那头,季扬沉默了。

许久,他才沉声问,“大小姐,你想做什么?”

我看着窗外即将燃尽的火堆,轻轻笑了一声。

“送他们一份大礼。”

自从父母的遗照被烧后,我彻底安静了下来。

不哭不闹,不吵不叫。

沈沧海说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带着柳青青在我面前上演各种恩爱戏码,我也只是安静地看着。

我的顺从,让沈沧海很满意。

柳青青得意地以女主人的姿态自居。

“沧海哥,姐姐的房间阳光太好了,不适合养伤。青青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不如让姐姐把房间让出来,好不好?”

她靠在沈沧海怀里撒娇。

沈沧海点了头,“去吧。”

柳青青立刻欢天喜地地让佣人来搬我的东西。

“对不起啊,蝶姐姐,你的房间隔音最好,适合我静养。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我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我的笑容似乎让她有些不安,她皱了皱眉。

“你笑什么?”

“我笑你,”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轻蔑,“真可怜。”

“你敢骂我!”柳青青瞬间变了脸。

“我不是骂你,是可怜你。”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一个靠着男人才能活下去的菟丝花,一个可怜虫。”

“你!”柳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有躲。

她的巴掌在离我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沈沧海抓住了她的手,甩开,声音冰冷。

“够了。”

柳青青委屈道,“沧海哥,她骂我!”

沈沧海没有看她,神情变幻莫测。

“方蝶,看来是我太放纵你了。”

“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了吗?”

“你当然敢。”我迎上他的视线,“你连我的腿都敢打断,连我父母的遗照都敢烧,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

“方蝶,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是吗?”我突然笑了,“沈沧海,你真的觉得,是我欠你吗?”

2

5.

“你什么意思?”

沈沧海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疑虑。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柳青青。

“柳青青,你告诉他,当年我父母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在哪里?”

柳青青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沈沧海。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冷笑,“那天晚上,方家和死对头火拼,我爸向沈沧海求援,他却迟迟没有出现。”

“柳青青,你敢说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迟到吗?”

沈沧海的脸色也变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柳青青,眼神锐利如刀。

“她说的是真的?”

“不......不是的!沧海哥,你别听她胡说!”

柳青青慌了,拼命地摇头,“我那天......我那天只是身体不舒服,让你陪陪我而已......”

“身体不舒服?”

我笑出声来。

“是啊,在床上翻云覆雨,确实是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当然会‘身体不舒服’了。”

沈沧海的身体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青青,又看看我,似乎在分辨谁说的是真话。

柳青青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冲我扑过来。

“方蝶!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

然而,她没有机会碰到我。

沈沧海比她更快,他一把将她推开。

柳青青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她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是!没错!那天晚上他的确是跟我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方蝶,你以为他有多敬重你爸?”

“告诉你,他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爱!”

“你知道吗?他父母的死,根本就不是意外!”

“那是他自己设计的!”

“他早就想脱离你们方家了!他恨你,恨你的身份,恨自己是你家的童养夫!”

“所以他设计了一切,就是为了让他父母死在你面前,让你愧疚一辈子,折磨你一辈子!”

我听不到柳青青癫狂的笑声,也看不到沈沧海瞬间煞白的脸。

我的脑子里只剩下柳青青那句话,在反复回响。

——那是他自己设计的!

——就是为了让他父母死在你面前,让你愧疚一辈子!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背负了这么多年的罪孽,我所忍受的一切折磨,都源于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以为是我欠他。

是我去迟一步,导致他父母惨死。

到头来,是他算计了我的一切。

那两条人命,那份沉重的愧疚,像一个笑话。

我看着沈沧海,那个我爱过、恨过、亏欠了这么多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血色尽失,身体摇摇欲坠。

我突然想到他为他父母报仇那次。

到底是年轻,做事不够干净,留下了把柄,被抓了。

我不顾我爸和我哥的劝阻,一意孤行,闯入敌方总部,应下俄罗斯轮盘赌。

我面不改色地拿起左轮,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枪声每响一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已是痛哭失声,让我快走。

我没理,固执地扣下扳机。

6.

好在连续五次都是空枪。

最后一发时,对方认了栽,让我带他走。

也就是那时,他发誓要让对方付出代价,把我所受的屈辱都讨回来。

后来,接管方氏后,他的生意做得越发大,截了对方的生意,将其逼到绝路。

朝那人丢出一把左轮,神色漠然。

“五年前,你让我太太连开五枪,她运气好,没一发有子弹。“

“今天,我也给你一次机会。”

“砰”的一声,脑袋上爆出血花。

我去清点子弹的时候,枪里还有五发。

他拥着我笑,“小蝶姐姐,我替你报仇了。”

我凝视着他,“为什么?那是你的父母!”

沈沧海面目狰狞,“父母?什么父母?他们把我送入方家做你的童养夫,我受尽了白眼,不止一个人说羡慕我长得好。”

“可我在枪械、体能、搏斗上,哪一项不是名列前茅!”

“就因为我是你的童养夫,在他们眼里,我的一切,都是靠吃软饭来的!”

我冷笑,“就因为这个?”

“沈沧海,你父母是怕你哪天横死,才来求我爸庇护,把你送入我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停在原地。

我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地上狼狈不堪的柳青青。

“谢谢你。”我说。

柳青青愣住了。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作为回报,我也会送你一份大礼。”

很快,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我方家最忠心的手下,陈叔。

陈叔走到我面前,恭敬地低下头。

“大小姐。”

“柳青青,”我看着她惊恐的脸,缓缓开口,“你爸当年是死在和我爸的一场谈判中吧?”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份?”

“真是难为你,整容成自己仇人女儿的样子,勾引她的丈夫了。”

早在看到柳青青的照片那一刻起,我就觉得不对劲。

和我年轻时,真的是太像太像。

难怪沈沧海留了她这么久。

他催眠自己,将父母之死安在我身上来恨我,恨我父兄。

却又爱我,怜我,求我垂眸看他一眼。

最后竟找了个整容的替身,满足他的欲望。

柳青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对陈叔偏了偏头。

“陈叔,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大小姐。”

两个黑衣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尖叫挣扎的柳青青拖了出去。

“方蝶!你敢!沧海哥!救我!救我啊!”

她的呼救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沈沧海。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你......你都知道了?”

他艰涩地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

“什么时候?”

“从你纵容她烧毁我父母的遗物那一天起。”

他的身体晃了晃。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揭穿你?”我替他说完,“因为我在等你啊。”

“等你亲手把自己的把柄,一个一个地送到我手上。”

“沈沧海,你不是想离婚吗?”

我从床头柜上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

“签了它。”

7.

他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

而后将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

他固执地笑,“离婚?休想!方蝶,我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

“纠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沈沧海,你凭什么?凭你是个害死自己父母,又害死我父母的凶手?还是凭你是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沈沧海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突然站起身。

他的腿,居然早就好了。

他将离婚协议书的碎屑丢在我面前,俯下身,声音温柔如情人间的呢喃。

“你说过的,方蝶,我们之间没有离婚。”

“要不然......你杀了我。”

“我活着一天,我们就是一天夫妻。”

我将枪口抵住他的心脏,“行,不离,那就丧偶。”

“砰”。

他笑了,摩挲着枪背,从我手中夺过。

不过三秒,一堆零件散落在地。

“小蝶姐姐,你忘了,我的枪械课,学得比你还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已经开始混战。

方氏的祖宅,已经被他拆之入腹,成了他的地盘。

局面被沈沧海的人控制住。

柳青青挣脱保镖闯了进来。

她拿着一把匕首,头发散乱,眼神疯狂。

“方蝶!你这个贱人!我要你死!”

她嘶吼着向我扑来。

我下意识地想躲,但动作慢了半拍。

匕首冰冷的刀锋划过我的胳膊,带出一道血痕。

我顾不上疼痛,随手抓起床头的台灯,向她砸了过去。

柳青青被砸得一个踉跄,但她很快就稳住身形,再次向我扑来。

她把我死死地压在床上,匕首高高举起,对准我的心脏。

“去死吧!”

我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却听到一声闷哼。

我睁开眼,沈沧海握住了那把刺向我的匕首。

鲜血顺着刀锋,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染红了床单。

“沧海哥?!”

柳青青惊呆了。

“滚。”

沈沧海的声音冰冷,他一脚踹在柳青青的肚子上。

柳青青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沈沧海没有再看她一眼,他扔掉手里的匕首,紧张地检查我的伤势。

“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他的手掌被匕首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流如注,可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心里全是我胳膊上的那道小伤口。

“死不了。”

我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

他慌乱地从抽屉里翻出紧急药物,草草地给手掌包扎了一下之后开始为我的伤口消毒。

他动作轻柔,边涂着碘伏,边对着伤口吹气,“不疼不疼。”

我的头开始发晕。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看到沈沧海脸上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好像在喊我的名字。

然后,我看到他拿起地上的匕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自己另一只完好的手臂,用力地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8.

季扬守在床边,见我醒来,松了口气。

“大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怎么了?”

我动了动,感觉身体很虚弱。

“你本就体虚,还有贫血症状,这次情绪欺负过大,又加上失血,休克了。”

季扬的表情很复杂。

“幸好......幸好沈先生及时给你输了血。”

我的心一沉。

“他......也是Rh阴性血?”

季扬点了点头。

我沉默了。

我没想到,我们之间,除了仇恨,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联系。

“他呢?”我问。

“他在隔壁病房,失血也很多,还没醒。”

季扬顿了顿,又说,“大小姐,柳青青已经被警方带走了,她蓄意伤人,证据确凿。”

“还有......沈先生把沈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都转到了你的名下,作为......补偿。”

我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很可笑。

用匕首挑断自己的血管为我输血,用一半的身家来补偿。

这算什么?赎罪?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

三天里,沈沧海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季扬说,他醒来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不知所踪。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我拒绝了陈叔的搀扶,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出医院。

我的腿恢复得比预想中要好,虽然还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但已经不需要轮椅了。

“大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回公司,该去收回我的东西了。”

沈氏集团,是我父亲当年一手扶持起来的。

物归原主的过程比我想象中要顺利。

董事会的那群老狐狸好像早就知道我要来,早早地准备好了一切。

不用猜也知道,是沈沧海吩咐的。

公司踏上正轨后,我动用了方家所有的关系网,去查沈沧海的踪迹。

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连同他带给我的所有爱恨情仇,都一同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季扬向我表白过几次。

但我拒绝了。

我告诉他,我的心,早在多年前,就已经死了。

季扬没有放弃,依旧以朋友的身份,默默陪在我身边。

他会在我开会到深夜时,送来温热的夜宵。

他会在我因为腿疼而失眠时,陪我聊一整夜的天。

他会记得我的所有喜好,我的所有禁忌。

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我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那个跟在我身后,叫我“小蝶姐姐”的少年,又回来了。

可我知道,他不是他。

没有人能替代沈沧海。

无论是爱,还是恨。

转眼,三年过去。

我的腿已经完全康复,除了阴雨天偶尔会疼,几乎和正常人无异。

方氏集团在我的带领下,版图扩大了一倍,成了业界当之无愧的龙头。

但我的心中一片荒芜。

直到那天,我接到陈叔的电话。

“大小姐,找到沈先生了。”

我的心漏了一拍。

“他在哪?”

9.

“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小山村里。”

陈叔的语气很复杂,“他的情况,不太好。”

我当即放下了手头所有的工作,订了最快的机票。

飞机落地,又转了十几个小时的山路。

当我终于赶到那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小山村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一个皮肤黝黑的村民把我带到一间屋子前。

我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子里很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人躺在床上,背对着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动静,他缓缓地转过身。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才短短三年,他却像是老了三十岁。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到床边。

“你的腿怎么了?”

我看到,他盖在被子下的双腿,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萎缩。

他沉默了。

带我来的那个村民在门口叹了口气,替他回答。

“沈老师是为了救一个掉进山涧里的学生,摔断了腿。”

“山里医疗条件不好,耽误了治疗,就......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你走吧。”沈沧海别过头,不看我,“这里不欢迎你。”

“我来都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我拉过屋子里唯一的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有些烦躁。

“不怎么样,”我看着他,“就是想来看看,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被我的话刺痛,闭上了眼睛,不再理我。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这个我爱了半生也恨了半生的男人,如今像一滩烂泥一样躺在床上。

我应该高兴的。

可为什么,我的心里,却堵得难受。

“沈沧海。”我突然开口。

他没有反应。

“你父母的骨灰,我后来找人捞上来了。”我说。

他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把他们,葬在了我父母的旁边。”

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我说过,我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生前如此,死后,亦然。”

沈沧海最终还是跟我回去了。

不是他自愿的。

10.

是我强行把他带走的。

我把他安置在老宅一间阳光最好的客房里,请了最好的医生和护工照顾他。

他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我摆布。

不反抗,也不说话。

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窗外,一坐就是一天。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也不想知道。

我只是每天下班后,会去他房间坐一会儿。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他就那么看着窗外,我就这么看着他。

像两个共享同一片寂静的陌生人。

季扬对此很不满。

“大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把他带回来折磨他吗?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我回答。

“你这是在折磨他,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季扬痛心地看着我。

我没有回答。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看着他现在这副样子,我心里那潭死水,似乎有了一点涟漪。

我推开门,他却趴在地上,正艰难地向门口爬。

他的腿已经完全萎缩,根本用不上力,只能靠着双臂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狼狈的拖痕。

看到我进来,他停下了动作,趴在那里。

“你要去哪?”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我问你,你要去哪?”我加重了声音。

他还是不说话。

我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他眼眶红了。

“我想......回家。”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哀求和破碎的哭腔,“我想我爸妈了。”

我的心,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松开手,站起身。

“好。”我说,“我带你去。”

我让陈叔备了车,带着他去了墓园。

我推着他的轮椅,停在四块紧挨着的墓碑前。

左边两块,是我父母的。

右边两块,是他父母的。

照片上,四位老人都笑得温和。

沈沧海看着那四块墓碑,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父母的墓碑,却因为坐在轮椅上,怎么也够不着。

他挣扎着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地摔回去。

最后,他趴在轮椅上,像个无助的孩子,失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悔恨、痛苦、思念,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我站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

直到他哭得声音都哑了,筋疲力尽地瘫在轮椅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独的影子。

“方蝶。”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嗯。”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迟了太多年。

“还有......”他顿了顿,缓缓地转过头看我,“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

“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来爱你,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苍老的、布满泪痕的脸。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笑了。

“沈沧海,你做梦。”

没有下辈子了。

我们这辈子犯下的罪,欠下的债,就在这辈子,清算干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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