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婧被拆穿是假千金后,
她的未婚夫以骗婚为由,打断她的双腿,将她扔下大海。
是我不顾一切的把她从海里救出来。
为了帮她治疗双腿,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后来,医生说她的双腿早已痊愈,始终无法站立大概是心理原因。
于是为了让她走出阴霾,
我辞掉律所的工作,陪她去江边吹风,带她看遍春暖花开。
可直到我向她求婚那天,
她消失了六年的前未婚夫来到现场。
“婧婧,你装病陪这个穷小子玩了六年,现在该回去继承家产了。”
我震惊的看着她从轮椅上站起来,语气愧疚的对我说。
“阿哲对不起,我只是想试探你的真心,你通过了考验,但我还是无法爱上你。”
“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一块回去,只是我没办法给你名分。”
我恍然大悟,
原来我倾尽所有的六年,不过是她体验人间疾苦的一场游戏。
既然如此,那我离开便是。
01
还没等我开口,陆泽宇已经一步上前。
他夺过我手里的戒指盒,扔在地上,用鞋尖碾了碾。
他嗤笑着,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餐厅。
“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她之前的每一次化疗,都从医院后门跟我出去开房约会了,只有你这个蠢蛋老实的等在医院里!”
赵婧面色阴沉的将他拉开,她扭头看向我。
“你别听他乱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
我死死地盯着赵婧,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婧避开了我的目光,陆泽宇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照片,像是甩垃圾一样,猛地砸在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火辣辣地疼。
照片散落一地。
赵婧和陆泽宇在巴黎铁塔下的拥吻,在马尔代夫的沙滩上相拥。
赵婧穿着我从未见过的华丽礼服,笑得灿烂,依偎在陆泽宇怀里。
日期横跨了整整六年。
从我把她从海里救出来的那天起,这场骗局就已经开始。
赵婧瞥了一眼地上的照片,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她甚至对我露出一个怜悯的笑。
我明白了,我就是那个舞台上最卖力的小丑。
怒火烧毁了我最后一丝理智。
我抓起餐桌上一盅滚烫浓汤,朝着陆泽宇的脸泼了过去。
赵婧见状,毫不犹豫地推开陆泽宇,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盅足以毁容的浓汤。
名贵的白色礼服瞬间被浸透,紧紧贴在她背上。
陆泽宇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惊恐。
赵婧痛得浑身发抖,看向我的眼神,只有刻骨的怨毒。
那种眼神,好像我才是那个背叛了一切,毁了她人生的仇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这双因为常年颠勺而布满厚茧的手。
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缓缓脱下身上那件花了六年才得来的米其林三星厨师服。
我把它扔在地上,用脚,一下一下,狠狠地碾踩。
我转身,想离开这个让我作呕的地方。
刚迈出一步,身后一阵疾风。
赵婧忍着剧痛冲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后弯。
那里,是我六年前为了从货车轮下救她,被撞断后留下的旧伤。
剧痛袭来,我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赵婧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尖利。
“陈哲!你差点毁了泽宇的脸!你知不知道他的脸有多重要!”
她看都不看我一眼,转身扑到陆泽宇身边,紧张地检查他的情况。
“泽宇,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陆泽宇搂着她,像个胜利者,扶着她一步步离开。
我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膝盖下的碎片刺入皮肉。
我好像回到了六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雨夜,我把她从冰冷的海水里抱出来。
她哭着对我说。
“陈哲,你救了我,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我会用一辈子来报答你。”
现在我才知道,那不是誓言,那是诅咒。
我挣扎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传来一个沉稳又带着惊喜的声音。
“阿哲?你终于肯联系我了?”
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声音沙哑却平静。
“华叔,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回来了。”
02
餐厅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狼藉,我坐在地上直到天色泛白。
门被推开,是赵婧回来了。
她的后背和手臂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缠着厚厚的纱布,但脸色依旧苍白。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不是解释,更不是道歉。
“医生说,幸好烫得不深。”
她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
“陈哲,我警告你,如果泽宇的脸有任何一点损伤,我会让你的这家破餐馆,从这个城市彻底消失。”
我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卷起了自己的右腿裤管。
一道狰狞的,长达二十厘米的疤痕,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我的小腿上。
“赵婧。”
“你还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六年前,把她从海里就出来后,她依旧想不开想自杀。
为了把她从失控的货车前推开,我的腿被当场撞断。
医生说,再偏一厘米,我这条腿就废了。
赵婧的脸色变了变,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她疯狂挠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身上的纱布。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她举着那条血肉模糊的手臂,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陈哲,别再用你那点恩情来绑架我。”
“六年前,你救了我,现在我还你了。”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了。”
我忽然想笑。
原来我倾尽所有,废了一条腿换来的六年,在她这里就这么揭过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六年来,她以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复健为由,拒绝了我所有的亲密碰触。
连牵手,都少得可怜。
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体贴,是她车祸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我尊重她,呵护她,把她当成易碎的珍宝。
现在我才明白。
那不是什么心理阴影,她只是在为陆泽宇守身如玉。
“为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阿哲,这是我谋划了六年的计划,求你,别毁了我。”
原来,我的爱情,我的六年,我的一切,都只是她计划里的一颗棋子,一个工具。
我平静地看着她。
“我们结束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财经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标题刺眼。
“陆氏集团继承人陆泽宇携未婚妻赵婧高调亮相,宣布赵婧将出任陆氏餐饮部执行总裁。”
配图上,赵婧挽着陆泽宇的手臂,笑靥如花。
我关掉手机,站起身。
我回到我妈留给我的那栋老房子。
那里有我童年所有的记忆,也有我妈留下的,全世界最珍贵的菜谱手稿。
可我刚走到巷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冲进巷子,看到的却是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的家,正在被大火吞噬。
消防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耳又绝望。
陆泽宇和赵婧站在火场外。
陆泽宇看到我,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他手里拿着一本被烧得残缺不全的本子。
我一眼就认出,那是我妈的菜谱手稿。
她一生忠于研究厨艺,留下这本亲手写的菜谱,叮嘱我将家族手艺代代相传。
可是现在,陆泽宇当着我的面,随手将那本手稿扔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陈哲,这种穷酸的东西,不配留在世界上。”
赵婧就站在他身边,看着这一切,表情淡漠。
她甚至开口帮他解释。
“阿哲,泽宇也是为你好,想帮你清理掉那些不好的回忆。”
“以后,我给你买全世界最好的菜谱。”
陆泽宇得意地搂住赵婧的腰。
“宝贝,别骗他了,不是你说的吗?你讨厌这个地方,充满了穷酸味,看着就恶心。”
赵婧沉默着,点了点头。
我的眼前一片血红,喉咙里涌上腥甜。
我指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赵婧!我后悔了!”
“六年前在海里,我就不该救你!我应该让你直接淹死!”
旧伤的剧痛和极致的愤怒冲垮了我的身体。
我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去。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到赵婧冰冷的声音。
“把他拖走,别在这里碍眼。”
03
再次醒来,我在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窗户被铁栏杆封死。
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二十四小时监视着我。
我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与外界彻底隔绝。
赵婧推门进来时,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她新做的指甲。
“阿哲,你病了,需要好好休养。”
“我会以照顾‘精神病人’的名义,让你在这里住下。”
她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语气平淡。
“直到你愿意签了那份协议。”
一份承认我纵火,并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的协议。
我的一切,都要变成她的。
从那天起,陆泽宇每天都会“探望”我。
他会带来一部平板,向我展示我的老宅是如何被推平,改造成了陆氏集团的专用停车场。
他会笑着告诉我,我那些曾经无比信赖我的员工,因为餐厅倒闭而失业,如今在街头狼狈地找着工作。
“陈哲,你看看你,多失败。”
“你耗费六年心血打造的一切,在我眼里,一天就能毁掉。”
他欣赏着我毫无反应的脸,似乎觉得还不够。
“哦,对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六年前,撞向你们那辆失控的货车,是我安排的。”
“本来只想废了赵婧,让她断了嫁入豪门的念想,没想到你这个蠢货还冲上去救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笑话。
我的牺牲,我的拯救,我以为的爱情起点,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我被两个保镖押着,出现在陆氏集团的庆功宴上。
赵婧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站在璀璨的舞台中央。
她正声情并茂地讲述着她的“创业故事”,那些菜品的灵感来源,全都是我曾经一句句说给她听的。
她凭借我的菜谱,赢得了集团内部的最高荣誉。
台下掌声雷动。
她在我面前,表演着她如何将我的心血占为己有。
我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麻木。
这种彻底的无视,终于激怒了她。
宴会间隙,她走到我面前,端着一杯香槟,高高在上。
我扯了扯嘴角,用只有我们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祝贺你,偷来的东西用得还习惯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陈哲,你别忘了,你的精神病鉴定报告还在我手里。”
“只要我愿意,你这辈子都是个法律意义上的废物。”
她说完,朝保镖使了个眼色。
我被粗暴地推上了舞台,推到聚光灯下。
赵婧将一份悔过书拍在我胸口。
“念。”
要我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自己因爱生恨,心理扭曲,所作所为皆是报复。
我站在台上,感受着全场投来的,那些同情、鄙夷的目光。
我接过话筒。
在赵婧得意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在我忏悔之前,请允许我为各位媒体朋友,提供两份小礼物。”
“一份,是赵婧小姐非法囚禁我的全部录音证据。”
“另一份,是陆泽宇先生六年前故意伤害罪的完整证据链。”
赵婧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她失控地扑过来,想抢走我的话筒。
“疯了!你这个疯子!保安!把他给我拉下去!”
就在保安即将碰到我衣角的那一刻。
一声质问从宴会厅大门处传来。
“谁敢动他?”
2
04
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法律界的泰斗秦老,带着一整个律师团,逆光走了进来。
在场认识他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媒体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对准他。
秦老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然后,他转身面向全场,声音洪亮。
“向各位介绍一下,陈哲,我的学生,也是我‘秦安律所’唯一的指定继承人。”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婧和陆泽宇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秦老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直接对身后的律师团下令。
“以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商业成果窃取及诽谤罪,向赵婧女士和陆泽宇先生,递交律师函。”
顶尖律师团的成员立刻上前,将正式的法律文件,拍在了两人面前。
秦老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丝痛心。
“陈哲当年之所以放弃继承律所,是为遵守一个承诺。”
“他答应过某人,不再接触那些肮脏的案件,只想给她一个干净安稳的生活。”
“为此,他放弃了全国第一律所,甘愿去做一个厨子。”
秦老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进赵婧的心脏。
他走上前,亲自为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然后,带领着他的团队,护送着我向外走去。
赵婧想追上来,却被陆泽宇一把拉住。
“别去!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陆泽宇意识到,大势已去。
他现在只想和这个将他拖下水的女人撇清关系。
我们身后,记者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赵婧和陆泽宇团团围住。
“赵小姐,请问您对非法囚禁陈先生一事如何解释?”
“陆先生,六年前的货车事故,您是主谋吗?”
“请问陆氏集团对此是否知情?”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赵婧在记者的围攻和陆泽宇的指责中,彻底崩溃了。
她捂着耳朵,疯狂地尖叫。
“不是我!都不是我!”
当晚,事件在网络上彻底引爆。
“豪门千金非法囚禁”、“陆氏继承人买凶伤人”的话题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陆氏集团的股价,应声暴跌,一夜之间蒸发了数百亿。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婧之所以能拿着我的菜谱获奖,是因为她事业上的每一步,都是我提前为她铺好的路。
如今我走了,她那所谓的商业帝国,不过是空中楼阁。
第二天,各大合作方纷纷发函解约。
银行派人上门,催缴巨额贷款。
赵婧和陆泽宇彻底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巨大的压力下,曾经的“恩爱情侣”开始互相撕咬,将所有责任都推到对方身上。
我坐在秦老的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秦老递给我一杯温水。
“开胃菜结束了,感觉如何?”
我接过水杯,看向后视镜里,那座已经被无数记者和警车包围的陆氏大厦。
“老师,这还远远不够。”
05
我坐在律所顶层的办公室里。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脚下是无数人仰望的高度。
可我的心,却空得像一口枯井。
我夺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却永远失去了六年的光阴。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灌进喉咙。
“我要他们破产。”
“一无所有,负债累累。”
这是我回到这里,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秦老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他们从云端跌进泥里,很容易。”
“我只是怕你,到时候又犯浑。”
秦老浑浊的眼睛盯着我。
“阿哲,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软。”
“我怕你看到赵婧哭,看到她卖惨,就又忘了自己受过的伤。”
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秦老,那个厨子已经死了。”
“死在了我求婚的那天晚上。”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律师陈哲。
我埋头于一堆堆积如山的卷宗,用高强度的工作麻痹神经。
试图将那个围着围裙,满心欢喜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的傻子,从我身体里彻底驱逐出去。
秦老哼了一声。
“最好是这样。”
他忽然提起一件旧事。
“你还记不记得六年前,轰动全国的‘李华冤案’?”
我的动作停住。
“当时所有证据都对当事人不利,只有你,找到了唯一的破绽。”
“开庭前一晚,你和我说,你有九成把握能赢。”
“可第二天,你人不见了。”
“你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给别人翻案的机会,任由那个叫李华的年轻人,在狱中含冤自尽。”
羞耻感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皮肤。
我当然记得。
那天晚上,我接到了赵婧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被认回赵家的真千金羞辱,说她在这个世上孤苦无依。
她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我,能不能去陪陪她。
我就是在那一刻,彻底沦陷的。
我以为我拯救的是一个坠入深渊的可怜人。
现在才明白,我只是她游戏里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角色。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秦老。
“老师,我放弃律师身份,不全是为她。”
“我妈临终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过得简单快乐。”
“她不希望我像父亲一样,在法律这条路上走得太深,最后心力交瘁,英年早逝。”
“我以为,开一家小餐馆,守着一个爱人,就是她希望我过的生活。”
我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烧红的炭。
我以为的简单快乐,不过是活在赵婧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我辜负了我妈的遗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和秦老站在一片老宅废墟前。
那场大火后,只剩下被熏得漆黑的断壁残垣。
空气里还弥漫着烧焦的气味。
我妈最爱的那片蔷薇花墙,已经化为焦土。
我曾答应过她,要一辈子守护好这个家。
可我,食言了。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攫住,痛到无法呼吸。
“行了。”
秦老生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已经找了最好的施工队,保证给你一比一复原。”
“不会让你妈的心血白费。”
我眼眶发热,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您,老师。”
就在这时,赵婧的身影,出现在废墟的另一头。
她穿着单薄的连衣裙,头发凌乱,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到我,眼泪立刻就涌了出来。
“阿哲,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们六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我看着她,内心毫无波澜。
“赵小姐,我们之间现在只剩下法律问题需要讨论。”
“其他的,免谈。”
赵婧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冷漠,身体晃了一下。
她快步冲到我面前,试图抓住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悲伤瞬间转为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阿哲,你回头看看我!”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可以帮你,去指证陆泽宇所有的罪行!”
“我知道他所有的秘密,我可以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我讥讽地看着她。
“赵婧,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看中的,不是我陈哲,而是律所唯一继承人这个身份能帮你脱罪吧?”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伪装的面具被我毫不留情地撕开。
她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你变了!陈哲你变了!”
“你变得和那些伤害我的人一样,冷酷,无情!”
我点头。
“对,我变了。”
“我变得能看清你的谎言,你的自私,你的虚伪。”
“商业欺诈,伪造文件,恶意纵火,再加上你刚才说的,作为陆泽宇的共犯,你猜猜,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你在里面待多少年?”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她摇摇欲坠的防线上。
赵婧彻底崩溃了。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焦黑的土地上。
“阿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泽宇他骗了我,他说好给我一半家产,结果把我的钱全都转走了!”
“我在公司的股份也被他稀释得一文不值,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得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秦老皱起眉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朝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个高大的男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婧的胳膊,粗暴地把她往外拖。
“别碰我!放开我!”
赵婧被架走时,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她开始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尖利的嘶吼。
“陈哲!是你!都是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为什么不继续当你的厨子!你为什么要回来!”
混乱的挣扎中,她的身体猛地撞向一截裸露在外的钢筋。
锋利的断口划开她的额头。
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半张脸。
我看着那刺目的红色。
唯一的念头是,别让她的血,弄脏了我妈的房子。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对保镖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把她扔出警戒线外,死活不论。”
06
赵婧被两个保镖像扔麻袋一样,丢在了废墟之外。
她额头磕在碎石上,渗出的血染红了地面。
我看着那摊血迹,转过身。
对身后的施工队负责人说。
“把这里清理干净。”
“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秦老安排的专业团队很快抵达。
他们拉起警戒线,规划图纸在负责人手中展开。
这里的一切,都将重建。
第二天我在工地视察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市中心医院急诊科的号码。
“请问是陈哲先生吗?”
“这里接到一位叫赵婧的病人,有严重脑震荡,情绪非常失控。”
“她拒绝任何治疗,一直喊着您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焦急。
我却异常平静。
“医生,我不是她的家属。”
“可她登记的紧急联系人是您,她说......”
我打断了他的话。
“按无主病人的流程处理。”
我挂断电话,拨通了律所财务的内线。
“往市中心医院的账户上打一笔钱,就说是赵婧的医药费。”
“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笔。”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胸口那块压了六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
“阿哲,你看看这个。”
秦老不知何时站到我身边,将一部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个直播间。
主角正是赵婧。
她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病号服穿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弱。
她正对着镜头,声嘶力竭地哭喊。
“阿哲,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们六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被点燃。
“这男的是谁啊?太不是东西了!”
“都把人害进医院了,还不肯露面?”
“六年啊!女人的青春有几个六年?简直是现代陈世美!”
“我查到了,这个男的叫陈哲,以前是个小餐馆老板,现在好像攀上高枝了!”
“怪不得!有了新欢就抛弃糟糠之妻,渣男!”
辱骂如潮水般涌来。
赵婧看到弹幕的风向,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从枕头下摸出几张截图。
“不是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我不好,是我没留住他的心。”
“他早就......早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截图上,是我和另一个女人的“聊天记录”。
言辞暧昧,不堪入目。
“我看到这些记录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求他不要走,他却把我推倒,我才会摔成脑震荡。”
“我不是故意要闹的,我只是太爱他了,我只是想让他回头看看我......”
她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爱情背叛后,精神失常的可怜人。
谎言编造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警方的电话。
“陈哲先生吗?情况紧急。”
“赵婧现在情绪激动,爬上了医院的窗台,要跳楼。”
“她什么都不肯听,只要求和你当面对质。”
“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先稳住她的情绪。”
警察的语气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威严。
这是赵婧的最后通牒,她以为自己赢定了。
听完警察的话,我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旁边的秦老都打了个寒颤。
“好。”
我对电话那头说。
“我跟她谈。”
“把视频连线接过来。”
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里,赵婧果然坐在窗台上,双腿悬空,姿态楚楚可怜。
直播间的镜头也对准了她,无数观众正在为她揪心。
看到我,她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色。
“阿哲,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没有理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机摄像头的角度。
然后,我将镜头对准了我的身后。
“赵婧。”
“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屏幕那头的赵婧顺着镜头看过去。
当她看清我身后的景象时,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陆泽宇被手铐铐在凳子上,他拼命挣扎谩骂。
赵婧的瞳孔猛地收缩。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秦老已经走到了陆泽宇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冷静地展示给陆泽宇看。
“陆先生,你父亲公司过去五年的所有假账,还有他挪用公款、进行内幕交易的全部证据。”
“这些东西,够你和你父亲在牢里待一辈子了。”
陆泽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眼中的傲慢和嚣张消失殆尽,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陆泽宇立刻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
“我说!我全都说!”
“是赵婧!都是赵婧指使我做的!”
“六年前那场戏,就是我们合伙演的!为的就是骗你的钱,骗你家的菜谱!”
“就连你餐厅起火,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直播间里,赵婧的脸色煞白如纸。
她对着屏幕尖叫。
“你胡说!陆泽宇,你为了脱罪,竟然敢陷害我!”
“我没有!是你!”
陆泽宇彻底豁出去了,他红着眼,抛出了最后的炸弹。
“陷害你?赵婧!”
“你他妈还有脸说!”
“你忘了陈哲他妈是怎么死的吗!”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在我脑中炸响。
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陆泽宇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陈阿姨对芒果严重过敏,是你说你已经把过敏药给她吃了!”
“结果呢?你把药藏了起来,眼睁睁看着她过敏休克!”
“你伪造病历,拖延救护车的时间,就是为了让她死!”
“因为她无意中听到了我们打电话,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闻言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母亲临死前呼吸困难,全身浮肿的样子,一遍遍在我眼前闪现。
原来不是意外。
是谋杀。
泪水终于决堤,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隔着屏幕,看着那个我爱了六年,也恨了六年的女人。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颤抖的质问。
“为什么?”
“我妈......她待你像亲生女儿一样......”
“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被这惊天的反转震得说不出话。
弹幕停滞了几秒,然后以井喷式的愤怒,彻底爆发。
“我的天!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农夫与蛇!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杀了她!这种人必须死刑!”
赵婧看着屏幕里我的脸,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弹幕,精神彻底崩溃了。
她呆坐在窗台上,嘴里喃喃自语。
“不是我......不是我......”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趁她失神,猛地扑了上去,将她从窗台拽了下来。
为首的警官对着镜头,声音清晰而威严。
“赵婧,你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正式逮捕了。”
07
我没有出席赵婧的庭审。
秦老问我时,我只是摇了摇头。
后续的一切,都全权交给了他和他的顶级律师天团。
我不想再看到那张脸。
也不需要亲眼见证她的结局,来获取快感。
对我而言,当我知道母亲死亡真相的那一刻,赵婧就已经死了。
庭审过程很顺利,那场惊动全网的直播录屏,成了最直接的铁证。
陆泽宇为了减刑,更是将所有细节和盘托出,做了污点证人。
据说,赵婧在法庭上彻底疯了。
她像个泼妇一样,胡乱攀咬,说所有人都想害她。
她尖叫着,嘶吼着,咒骂着。
最后被法警强行拖了出去。
那副丑态,成了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印象。
判决结果,是秦老用短信发给我的。
很简单的两个字。
“判了。”
我正在新餐厅的工地上,看着工人们打下第一根地基。
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点开下一条信息。
“赵婧,故意杀人罪、纵火罪、诈骗罪等多项罪名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陆泽宇,因重大立功表现,判处无期徒刑。”
我看着那行字,缓缓呼出了一口浊气。
天,终于晴了。
几天后,是一个阴雨天。
我独自开车去了郊区的墓园。
雨丝很细,落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撑着伞,走到母亲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将一束白菊轻轻放在墓前,蹲下身,擦去墓碑上的雨水。
“妈,我来看你了。”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害了你的坏人,已经得到惩罚了。”
“您安息吧。”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和泪水混在一起。
我把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母亲照片的温度。
六年来的委屈、不甘、愤怒、仇恨,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沉重的悲伤。
“对不起,妈。”
“是我引狼入室,是我识人不清。”
“如果不是我......”
我说不下去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我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着湿冷的地面,内心却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
剩下的,是无尽的思念和需要用一生去弥补的愧疚。
我在墓前坐了很久。
从正午,一直到黄昏。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我对母亲许下最后一个承诺。
“妈,等老宅修好,我就回律所。”
“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像您一样善良无辜的人。”
“我要用我学的这一切,去帮助他们。”
“不让您这样的悲剧,再发生了。”
说完,我站起身,转身离开。
在我走出墓园的那一刻。
厚重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
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前方的路。
也照在了我的脸上,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