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快艇爆炸起火，老公跳下海，抢先救他的白月光。
他说：“心瑶，我教过你潜水，你有救生衣，会游泳懂得保护自己，你不会有事，但婉婉不行，她会死的。”
我看着他带白月光离开，绝望的挣扎求救，最后和腹中孩子溺于深海之中。
好心救我的群众告诉他，我已经死了。
他不耐烦的皱眉：“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救她，至于和我闹这么大脾气？”
“告诉她，她既然没事了那就赶紧回家休息，我晚上给她熬补汤。”
后来陆绍霆看到我的尸体时，他却疯了。
01
“我教过你潜水，你也穿着救生衣，不会有事的。”
“别求救，不然婉婉会挨骂，我很快就会回来救你。”
陆绍霆焦急的丢下冰凉的话，便带着他怀里的白月光迅速离开了。
我穿着救生衣，浪花扑在身上，浑身发冷的看着他离去，终于筋疲力尽的闭上了眼睛。
今天唐婉婉约我出来散心，说是有话跟我说。
我来了，她却不跟我说事，而是撺掇我老公驾驶快艇出海，说我挺着大肚子怀孕辛苦，刚好可以放松一下。
没想到到了海中，快艇竟然起火，趁爆炸前我们仓促落海。
我以为，陆绍霆一定会选择救我的，毕竟我们是夫妻，我肚子里更是怀着他的孩子。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对唐婉婉的爱，他第一时间选择了救她。
我紧咬着唇，“绍霆，我还怀着孩子，要在低温的海水里泡着等你，我和宝宝出事的概率太高了，不如让唐小姐......”
“不行！”他一正言辞的打断，“婉婉不会游泳，放她在海中，她才会出事！”
“你会游泳，如果等不及我来救你，你可以游回岸边，我会来接你。”
我挣扎过，巨大的浪花扑来，我摸索着救生衣上的信号发射器，用力按下。
微弱的信号，是我最后的希望，声音颤抖恐惧的开口。
“是海上救援队吗？我落水了，快来救救我！”
“嫂子你不要胡闹了，霆哥刚刚来电话交代过，说您在闹脾气，可能会向我们求救。”
接收器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是陆绍霆的朋友小李。
“我们救生衣上的求救设备每一个都价值上万， 这是拿来给大家救命的，不是小夫妻间吵架的玩具。”
我脑袋一懵，刚要解释，小李便又道：“嫂子，我们知道你没事，就是在海边玩，霆哥现在有事，他让你乖乖的等着，他很快会去接你。”
信号被无情切断。
我这才想起，陆绍霆是这片海域最好的潜水教练，救援队都和他相熟。
如果他一口咬定我在耍性子，谁还会来救我？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一点一点将我淹没。
陆绍霆，为了不让唐婉婉负责快艇事故的责任，你竟然断了我求生的路，真的不怕我出事吗？
我忍住心头的悲凉与伤心，拼命靠所学知识，往岸边游去。
可我怀孕七个月了，身子太笨重，行动早不似之前灵活。
浩瀚的大海中，我笨拙的身躯是如此渺小。
渐渐的，我开始体力不支，在无数的骇浪扑过来后，意识开始模糊，终于筋疲力尽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艘渔船朝我驶来。
很快，我就被渔民救回岸上。
我正想开口道谢，可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同情悲悯，还有说不出的惋惜。
“竟然还是孕妇，可怜见的，怎么就一个人漂在海上呢？她男人呢？”
“我已经报警了，警方和救援队马上就到，希望还来得及抢救！”
看着这些陌生善良的面孔，我心中翻滚起酸楚，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就连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都能对我如此关心，可我的丈夫却......
“大家闪闪，救援人员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紧接着陆绍霆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拿着急救设备匆匆赶来，看到我后，脸上立刻布满了冰霜。
“孟心瑶，我不是说了马上会回来救你，你既然自己回来了，也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怂恿别人打救援电话？！”
2
我听着他翻脸无情的指责，脸色愈发苍白。
他难道看不见我浑身湿透，虚弱无力的样子吗？
“我闹？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差一点就溺死了！”
陆绍霆满脸不耐，“溺水？你演上瘾了是吧！你根本就不会有事，现在更是厉害了，没等我去接你，你自己就游上来了，这不是很好吗，还省的我腾时间去救你。”
“既然没事就不要再惹我烦心了，婉婉现在头上受了伤，我必须马上送她去医院，你赶紧回家吧，我晚上给你熬汤。”
说完，陆绍霆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想追上他，可双脚却像被钉在沙滩上无法挪动，只能看着他匆匆离开。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他的背影像一根针，刺破了过往那些虚假的甜蜜回忆。
曾经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如今血淋淋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想起，新婚夜他抱着我说梦话，喊的是唐婉婉的名字；
我精心准备的烛光晚餐，他以工作为由拒绝，转头就西装革履，开车出现在唐婉婉家楼下，接她吃饭。
我怀孕初期，孕吐反应严重，他只说我矫情，唐婉婉吃东西就从来不挑，这些她都爱吃，能吃。
他可以为了唐婉婉的一句话，不顾我的身体状况，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也可以为了唐婉婉的一个眼神，将我置于危险之中，毫不关心我的死活。
而我，却傻傻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他，足够包容他，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的好，会明白我的付出。
可我错了，错得离谱。
他唯一一次选择我，就是帮孤儿的我，垫上了一大笔医药费。
否则我可能活不到今天。
然而就那一次，让我不论多痛苦，都爱他爱到了今天。
明明是他说的，他跟唐婉婉只是朋友。
明明也是他求的婚，是他说要保护我一辈子。
如今他对唐婉婉这么深情，我算什么呢？
“人还没救，救援队怎么就跑了呀，也太不负责了！”
“就是就是，这孕妇都没气了！”
人群窸窸窣窣的议论再次传来，我迷茫的转头看去，看见地上时突然瞳孔骤然紧缩。
我的身体，竟然静静地躺在沙滩上！
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泛着死一般的青白，毫无声息。
我又低头看了看笔直站着的自己，原来这是我的灵魂。
我悲怆苍凉的笑了，十分苦涩。
这么想活下去的我，竟然就这么死了？
很快，海滩派出所的警方也来了。
他们探了探我的呼吸，纷纷摇了摇头，“恐怕来不及了。”
群众马上反映：“警方同志你可来了，我们给海上救援队打电话，可他们听见地点就挂了，还说什么演戏。”
“就是！刚刚明明已经来了一个救援人员，可看都不看孕妇一眼，自言自语了一会扭头就走了！”
“这孕妇真是可怜呀！”
警方脸色越来越沉，再次给海上救援中心打去电话。
救援队再次来人，是陆绍霆的好朋友，也是刚刚挂断我信号的小李。
看到我的尸体后，小李脸色变得比纸还白：“怎么会这样......霆哥明明说是嫂子在和他闹脾气。”
“闹脾气？！”队长怒火冲冲朝小李吼道，“人都死了，还闹什么脾气！”
我飘在半空，看着救援队手忙脚乱地围着我的尸体，那慌张的样子真是可笑，好像之前漠视我求救信号的不是他们一样。
“你刚才说的霆哥是谁？他和死者什么关系？”警方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霆哥......就是死者的老公。他是这附近最好的潜水教练，救援经验也很丰富。”
“对，我们之间也有合作，经常派他来处理紧急救援。刚才接到求救我们就第一时间通知了他，可他......”
“他说报案人是他老婆，在和他闹脾气，让我们不要理会......”
小李的声音越来越小，再也不敢看我一眼。
围观的人群听见事情原委，纷纷炸开了锅。
“这人也太不像话了！老婆孩子都不要了吗？”
“刚才我听他说要赶着送什么人去医院，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
“怪不得刚刚看了一眼就走了，我看他就是故意的！警方同志，这可是谋杀呀！”
听着大家为我鸣不平，我的内心又泛起一丝酸楚。
警方再次拨通了陆绍霆的电话，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陆先生，你太太在海边溺水了，我们需要你马上过来一趟！”
变成魂魄后，哪怕是电话里的声音，我都能听到一清二楚。
我以为陆绍霆接到警方电话会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他却沉声道：
“同志，是不是我老婆又胡说八道了？她刚刚跟我闹脾气，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信！”
“今天快艇突然出现故障，我们还有一个同行者现在在急救室，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老婆弄的，但凡我晚一点就会出现重大的爆炸事故， 她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你们替我告诉她，如果婉婉出了什么事，那她就是杀人凶手，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警方的脸色越来越沉，下一秒，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唐婉婉的声音。
“霆哥哥，是不是心瑶姐姐找你？没事你去找她吧， 毕竟是你的妻子，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我不怪她。”
“她能有什么事，我刚刚都看见她了，倒是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让她给你跪下，磕头道歉！”
陆绍霆轻轻安抚着唐婉婉，随后不耐烦地对警方说：“同志，我还忙着陪伤者看急诊呢， 你们赶紧把那个疯婆子抓起来吧！”
说完他挂了，不留一丝情面。
夕阳穿过我透明的身体，苍白的脸上忍不住扯出一抹绝望又悲凉的笑。
多年的爱慕，多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彻彻底底的烟消云散。
3
警方将我送到附近的海湾医院。
我飘在半空，静静看着自己的身体。
高高隆起的腹部像一座绝望的坟墓，真丑。
整理遗体时，一位医生触碰到我腹部后突然惊呼：“孩子还有心跳！快，准备手术！”
我猛地低头看向我的肚子，孩子！我的孩子还有救！
我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打电话，他需要家属签署同意书，哪怕是电话里同意都行，手术书事后再补。
陆绍霆沉默了几秒，随后暴躁的开口。
“孟心瑶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我从前真是小瞧了你！你好大的能耐，不仅找了警方群演现在还找了医生？”
“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法的！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了你了，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再胡闹我们就离婚！”
“陆先生您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是海湾医院，您的夫人已经来不及抢救但孩子还有一线生机，必须马上手术......”医生还想解释，却被暴躁地打断。
“ 装！还给我装！你知道我在意孩子，都开始拿孩子来威胁我了是吧！”
“你喜欢演那我就陪你演！ 告诉你的医生朋友，孩子我不救了！你们母子都死了算了！”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医生握着手机，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怎么会有这种人！”
我飘到医生面前，声嘶力竭地喊：“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同意抢救，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可惜，他们看不见我，也听不到我。
他们已经尽力了，剖腹取出了我的孩子，但没有陆绍霆的签署同意书，他们不可能再继续抢救我的孩子。
我眼睁睁地看着，不足月的可怜孩子渐渐没有了呼吸。
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而出，我崩溃了，趴在我的孩子身边。
“宝宝，对不起......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是妈妈的错......”
爱错人很可悲，嫁错人，更可悲。
我已经深刻明白了。
事情发酵到晚上，孕妇求救无门登上热搜，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网友们义愤填膺，扒出了陆绍霆和唐婉婉的信息，一顿破口大骂。
警方正式介入，派人去请陆绍霆协助调查。
陆绍霆一到医院，就怒气冲冲地冲到我的面前：
“孟心瑶你有完没完！为什么要造谣潜水出人命？你知道这样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不仅仅是婉婉，还有我的职业生涯，你马上给我删掉！”
我一言不发，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哀。
“陆先生，请你冷静一点，现在是警方在办案，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警方严肃道。
“配合调查？我配合什么调查？”陆绍霆指着我，语气激动，“同志，这个毒妇不就好好地站在这里吗？哪里有什么人命案？她就是故意想毁了我！”
周围的人看陆绍霆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却浑然不觉，还在那里叫嚣：“你们都被她骗了！我给了她救生衣，她也会游泳，她还跟我发脾气！”
“再说，下午她还找了医生演戏，说要抢救我的孩子，真是笑话！我现在都在想，这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种！”
我的灵魂在半空中颤抖，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一旁的医生实在看不下去了：“陆先生，您太太已经死了，就在今天下午，因为溺水抢救无效死亡！”
“死了？”陆绍霆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嘲讽的笑出声，“谁死了？孟心瑶吗？她不是好好地在这儿站着的吗。”
他说着伸手就要来抓我，却扑了个空。
他的笑容蓦然僵在了脸上，不可思议。
“陆绍霆，”我冷冷开口，伸手指了一个方向，“你真的看不见我吗？我就躺在你的身后。”
陆绍霆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惊恐地四处张望，看见了病床上盖着白布的人。
他气息急促，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掀开了白布。
我那张青白而明显死去多时的脸，倏地露了出来——
第2章 2
4
我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上，像一朵凋零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
陆绍霆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下一秒，他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周围的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起来！别他妈装了！怎么可能呢！”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却充满了恐惧和慌乱，“孟心瑶，你不是一直都很享受这种戏码吗？玩弄我！让我愧疚！然后达到你那点龌龊的目的！你成功了，你他妈给我起来！”
此刻，我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无比可笑。
是，我以前是喜欢在他面前装柔弱，博取他的怜悯。
那是因为我以为只要足够爱他，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冰冷的心。
可笑，我竟然死后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你不是很会演戏吗？起来啊！继续演啊！”
他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可我，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任由他如何摇晃，都无法给他任何回应。
医护人员见状，连忙上前阻止他，想要将他从我身边拉开。
“陆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尊重死者！”
陆绍霆却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粗暴打断医生的话。
“她不是我太太！你们肯定是她请来的演员，要一起联合起来骗我！”他指着我的尸体，歇斯底里道，“心瑶明明怀孕了，肚子都这么大了，这个人肚子这么扁，怎么可能是她？你们别想骗我！”
他指着我的肚子，眼里充满了血丝。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他，心中一片悲凉。
“陆先生，很抱歉，孩子......也没了。”
一个医生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而悲伤，“因为您之前的电话，错过了最佳救援时间，孩子剖出来后......没能保住。”
5
医生的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陆绍霆身上。
他愣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陆先生，请节哀。”
“节哀？节你妈哀！”陆绍霆突然暴跳如雷，咬牙切齿地吼道，“我明明刚才还看到她站在那儿和我吵架！”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猛地转过身，目光慌乱地在病房里扫视着，最后定格在我们刚才争吵的地方。
“孟心瑶！我知道你在那儿！我看见你了！你给我滚出来！别再装神弄鬼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我看到他徒劳地寻找着我的身影，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在病房里乱撞，却始终找不到我的踪迹，冷笑出声。
他看见我的尸体后，就再也看不见我的灵魂了。
而他的慌张害怕，令我觉得可笑。
“心瑶，别闹了，我知道你在的，你出来好不好？别吓唬我了......”
陆绍霆开始低声下气地哀求着，看到他眼中的慌乱渐渐被绝望取代。
许久后，他空洞的眼神再次聚焦，落在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
他终于意识到——我是真的死了。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
唐婉婉头上缠着绷带，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哭着跑进病房，直直跪倒在陆绍霆身边。
“霆哥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一起出海，都是我害了心瑶姐姐......”
陆绍霆沉默地听着唐婉婉的哭诉，许久之后还是慢慢扶起了她。
“不怪你。是心瑶给快艇动了手脚，是她想要害你，结果作茧自缚！”
他像是安慰唐婉婉，又像是说服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他颠倒黑白，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的身上。
果然，哪怕我死了，我也比不过唐婉婉。
他为了维护他心爱的白月光，从来就没有分过是非对错。
不过还好，我已经死了，我再也不会心痛了。
6
网络上，关于这起事件的讨论还在继续。
从法律而言，两人没有犯罪；从道义而言，他们却被万人唾骂。
“畜生！简直禽兽不如！”
“为了小三见死不救，这种男人就该千刀万剐！”
“可怜的女人，希望天堂没有渣男！”
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将陆绍霆和唐婉婉淹没。
不少记者跑到医院，将准备出院的唐婉婉团团围住。
“唐小姐，你明知道陆先生有家室，还和他保持不正当关系，您没有感到羞耻吗？”
“唐小姐，陆太太的死，你是否要负责任？”
“唐小姐，网上传言您怂恿陆先生抛妻弃子，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唐婉婉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泪眼汪汪地不停摇头，“我和霆哥哥只是普通朋友，请大家不要乱说。”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为了救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妻子落水身亡吗？”一个记者犀利地指出。
唐婉婉脸色一僵，随即哭得更大声了，“不是这样的，是孟心瑶她想要陷害我，她是自己掉进水里的所以才......”
她开始编造各种谎言，说我如何嫉妒她，甚至说我故意制造意外，想要和她同归于尽。
“够了！”陆绍霆拨开人群将唐婉婉护在身后，怒视着记者，“婉婉是无辜的，你们不要再骚扰她了！”
那些记者还想再问什么，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不敢再开口。
陆绍霆护着唐婉婉，一路杀出重围，走到医院门口。
正对着医院大门的，是一块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在滚动播放着我落水的新闻。
视频里是我落水的新闻。
我挣扎着从海里探出头，拼命呼救。
可陆绍霆却抱着唐婉婉，头也不回地驾驶着快艇离开了。
“不！心瑶！”
陆绍霆突然哀嚎了一声，极具痛苦地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霆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唐婉婉惊慌地摇晃着陆绍霆的身体。
陆绍霆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痛苦地呢喃着我的名字，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我飘到他面前，听到他好像在说，他错怪了我？
7
那天之后，陆绍霆好像变了一个人。
警方来来回回几次想带他问话结案，可他却死死抱着我的尸体不松手。
他不知从哪翻出了我的日记，欣喜地想将我们甜蜜的过往念给我听。
可翻开本子后，他愣住了。
日记上的每一页，都是我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从未对人言说的委屈和心酸。
从初见到热恋，再到婚后的点点滴滴。
我飘到他身后，看着他一页一页地翻看。
“绍霆今天又跟婉婉见面了，我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可我没办法阻止他，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绍霆又冲我发火了，他怪我无理取闹，可是，我只是想告诉他我怀孕了，希望他能多陪陪我......”
“绍霆想带我坐快艇去看海，我月份有点大了好害怕，但是没关系。只要有他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日记本从他手中滑落，他捂着脸滑坐在地上。
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可一切都太迟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从前世他亲手将我锁进牢笼开始，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我静静地飘到他面前，有点好笑地欣赏着他迟来的深情。
他好像在哭，又好像在喃喃自语。
“前世我救了她，害了婉婉，重来一次我救了婉婉，却害了她......怎么会这样，救生衣给她了，她应该不会有事的，她不应该会有事的！”
我呆愣住了，原来，他是重生的！
我更觉得可笑了，再也流不出眼泪。
看来他重生后，只选择了他的白月光，没想理会我的死活。
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
“霆哥哥，网上都在骂我，我好怕呀。”
这时，唐婉婉同往常一样进屋，她贴在陆绍霆身旁，却被他一把挥开。
“你来干什么？”陆绍霆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陌生得可怕。
唐婉婉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说道：“霆哥哥，你怎么了？我知道心瑶姐姐去世了你心里很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保重自己啊。”
唐婉婉说着想伸手去摸陆绍霆的脸颊，却被他偏头躲过。
陆绍霆黑紫着脸，一字一顿道：
“唐婉婉，你敢说心瑶的死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吗！”
8
陆绍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那天负责维修快艇的工人：“你敢说，你不认识他？”
唐婉婉脸色一变，支吾了半天。
演技拙劣又可笑。
我飘在空中，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原以为，快艇故障只是意外，没想到，她竟然是幕后凶手！
“婉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绍霆的声音不再有一丝温柔，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就像他将我囚禁牢笼里一样。
“为什么？哈哈你问我为什么？”唐婉婉愣了一下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明明是我先遇到的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凭什么她一出现就能得到你？我不甘心！”
“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现在我已经帮你除掉她了，我们重新在一起不好吗？”
她倔强地看着陆绍霆，眼中噙满了泪。
可陆绍霆只是冷冷道，“这些话你留给警方去解释吧！”
听到这话，唐婉婉瞬间慌了。
她爬到陆绍霆脚边试图抓住他的裤脚，却被毫不留情地踢开。
“霆哥哥我错了，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一时糊涂，你别报警，我不想坐牢！”
“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我没想过她真的会死......”
“够了！”陆绍霆猛地甩开她的手，嫌恶之情溢于言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亲手杀死了我的心瑶。”
“我的心瑶，她刚刚学会潜水，她那么的期待，期待和一起看一场烟花。”
“可我，我却......”
陆绍霆眼里布满血丝，越发癫狂。
“霆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婉婉真的害怕了，她瘫坐在地上，看着宛如魔鬼的陆绍霆一步步逼近。
我这才注意到，陆绍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潜水刀。
他居然想杀了唐婉婉？
“听不懂没关系，你马上就能亲自向她道歉了。”陆绍霆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他猩红着眼，拿着刀，一刀刀捅进了他说他最爱的唐婉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他是在为我报仇吗？
陆绍霆，原来你也会后悔啊！
我冷笑着静静飘在空中，看着唐婉婉在他刀下，一点点失去生机。
我不同情任何人，我只同情我自己，所托非人！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我所在的方向。
9
陆绍霆热切地盯着我，眼里迸发出妖冶的光。
“心瑶，你看到了吗？唐婉婉死了！我替你报仇了！”
“对不起，我醒悟的太晚了，我也回来的太晚了。”
对视的那刻，我的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份陌生的记忆。
好像是我跟他的前世。
前世，一样的快艇事故，他选择救我，唐婉婉则死在了海里。
我愧疚难安，他却一直安抚我，没关系。
他还要教我各种保命知识。
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他深信不疑，深入学习潜水的技巧，直到落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葬身海底。
我的孩子，也死在了海里。
这一世，我拼命求生，可他却和救援队说我在闹脾气，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将我推向死亡的深渊。
然后说，他替我报仇了。
多可笑呀！
见我不说话，陆绍霆沙哑着声音解释。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描述他前世发现唐婉婉真面目时的震惊和愤怒，描述他意识到自己错手杀了我的绝望和悔恨。
“在海滩，我遇见了那个维修工......他神色异样，吵吵着要找唐婉婉付尾款。我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唐婉婉那个毒妇干的......”
“心瑶，我回去找过你，可你已经......”
他说着，抱起头痛苦嘶吼，似是触碰到了什么痛苦的回忆。
我能想象，他当时一定会想起我们曾经甜蜜的过往，那些被他亲手撕碎的幸福。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想了想，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怎么死的？”
“在那个笼子里，和你一起。”陆绍霆苦笑了一声，“心瑶，你知道我得知自己能重生之后有多高兴吗？我以为我可以改变这一切，却没想到老天又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竟然重生的这么晚，晚到再一次失去了我。”
“心瑶，对不起......我爱你。”
听着他声泪俱下的讲述，我却只觉得无尽的讽刺和可笑。
“陆绍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我飘在半空，身子越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爱不是肆意伤害后迟来的悔恨，更不是你一句‘错了’就能弥补的！”
他颤抖着手想要触碰我，却我轻飘飘地躲开了。
陆绍霆的手僵在半空。
“心瑶，你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他哀求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原谅？”我冷笑一声，“陆绍霆，你不仅亲手杀了我，还杀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两次！”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听见我的回答，陆绍霆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灭了。
10
我彻底消失在陆绍霆的世界里。
他抱着我的骨灰枯坐在家里，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心瑶，你还记得这里吗？这是我们一起选的沙发，你说你喜欢米白色，显得温馨。”
“心瑶，窗台上的那盆小绿萝我有记得按时浇水，等你回来了，我再给你买盆兰花好不好？”
他自言自语着，仿佛在努力抓住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他开始变得神经质，常常对着空气说话，对着我的照片傻笑，甚至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摆放碗筷，仿佛我真的还在他身边。
他拿起床头柜上我们的合照，照片上的我系着一条蓝丝巾，正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
陆绍霆颤抖着手抚摸着照片中我的脸，泪水滴落在相框上，晕染了我的笑容。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将照片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将我揉进他的骨血。
我看着他翻箱倒柜，找到了那条蓝丝巾，贪婪而疯狂地吸着上面残留的气息，仿佛那是我的体温、我的呼吸。
他将丝巾系在自己的手腕上，一步一步走向大海，海水漫过他的脚踝，他的膝盖，他的腰身。
“心瑶，等等我，我来陪你了。”
他闭上眼睛，想跳入波涛汹涌的大海，却突然怔住。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我的质问萦绕在他耳边。
他哽咽着，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手腕上的丝巾，像一朵盛开的蓝色妖姬，在海水中摇曳生姿。
“心瑶，对不起......”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几个字，却是徒劳又无力。
后来，陆绍霆拖着唐婉婉的尸体去警局自了首。
我看着他被押进监狱。
他疯了，常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语气时而温柔，时而痛苦。
像是在跟我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开始频繁地跟狱警发生冲突，说他看到我了，说我就在他身边，说我瘦了。
终于有一天，他休息不好突发心梗死了。
他念着，下一辈子要快点遇见我。
我冷冷笑了，终于因为他的执念消散而逐渐消失，重新投胎。
陆绍霆，下一世，我们再也不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