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来的实习生叶筱筱是个极端环保主义者。
出差订的高铁票，我垫付了全部费用。
她主动去报销，回来后却递给我一沓皱巴巴的零钱。
“薛冉姐，为了环保我们不该坐高铁，碳排放太高了，所以我只报销了长途绿皮火车的硬座票钱，这是你应得的份额。”
“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和牙刷你用了，这对环境是巨大的负担，这部分成已经从你报销的房费里扣除了。”
“你每天洗澡超过十分钟，浪费了多少水资源？这笔‘环境补偿费’也得扣出来，捐给环保机构。”
我带她做项目，她只负责给办公室绿植浇水和宣传“无纸化办公”，却义正辞严要求奖金平分。
“薛冉姐，这次成功是因为我践行了绿色理念，这份‘绿色奖金’我们应该共享！”
同事们劝我，说她年轻，有环保理想是好事，让我多包容。
我心软了。
直到她为了所谓的“环保评估”，导致数百万的货品在仓储途中受潮损毁，需要赔偿一百万。
她流着眼泪对我说。
“薛冉姐，为了地球的环境，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责任我们共担吧，你资历深，一百万你出，我负责跟客户阐述环保理念可以吗？”
我拒绝了她荒谬的提议，她却把我的心脏药要换成了降压药，害我直接咽了气。
而我父母领取死亡赔偿金时，她以环保的名义，要求公司以碳积分的方式支付。
还把我作为环保的反面教材到处宣讲，让我死后墓碑都被人泼粪。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拿着那沓零钱，笑眯眯走向我的那一刻。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都深刻体会一下，叶筱筱那套“环保原教旨主义”的威力。
1
“薛冉姐，出差报销办好啦！这是你的部分，我们都应该为环保尽一份力呢！”
叶筱筱清脆又充满使命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那叠几乎能闻到霉味的零钱，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上一世，我就是接了这叠钱，默认了她的歪理。
后来，总监让我带她做重要的新品发布项目。
她什么正事不干，整天追在同事后面分类垃圾，禁用空调。
甚至把客户带来的咖啡没收，因为是一次性纸杯。
她高声倡导无纸化办公，不让我打印文件，自己却打印了成堆花里胡哨的环保倡议书，挨个工位发。
项目成功后，奖金一百二十万。
她第一时间跳出来，声称项目的成功源于她推行了“低碳办公模式”。
因此奖金必须平分，用于“支持她的环保事业”。
我稍有迟疑，同事们便围过来。
“筱筱这么有环保意识，太难得了！”
“是啊薛冉，这点钱对我们没什么，但对环保事业意义重大！”
我心软了。
结果，在另一个项目中，她为了证明“可降解材料的实用性”。
未经允许换掉了客户指定的防水包装，导致价值数百万的产品大部分进水报废，需要赔偿一百万。
她哭着求我共同承担。
“薛冉姐，这都是为了环保而付出的必要代价，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我从进公司就是你带的我，责任我们共担吧，你资历深，一百万你出，我去跟客户阐述环保理念可以吗？”
我拒绝了她荒谬的提议，她立马捂着脸大哭。
“薛冉姐，你怎么能这样没有责任心，还欺负我一个新人！”
吼完这一句她就跑了出去。
这番表演立刻引来陈书琪和李婷婷的围观和声援。
“薛冉，你也太冷血了吧？筱筱也是为了环保理想啊！”
“对啊，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眼里就知道钱，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然而我万万没想到，我的拒绝和同事的“假好心”让叶筱筱更加肆无忌惮。
2
她居然把我的心脏病药，换成了不知哪里弄来的天然草本降压药。
导致我吃了以后呼吸困难，叶筱筱看到我痛苦的样子，非但没有叫救护车，还大声提议。
“救护车汽油燃烧会产生大量碳排放，为了给薛冉姐积德，我们骑自行车送她去医院吧！”
这样生命关天的大事，居然得到了陈书琪她们的认可。
就这样，我在她们“环保”的护送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我年迈的父母悲痛欲绝来公司办理手续，想要领取我的死亡赔偿金时。
叶筱筱又站了出来，带着一群所谓的“环保志愿者”，说我就是因为不支持环保，才会遭到报应失去生命。
她强烈建议公司将这笔赔偿金以“购买碳积分”或“捐赠给某绿色基金”的方式支付。
说这样才能真正告慰我的亡灵，让我为地球做出最后的贡献。
公司高层虽然觉得荒谬，但又怕惹上不必要的舆论麻烦，赔偿金的发放流程一拖再拖。
我父母不仅失去了女儿，甚至连一点点经济上的慰籍都无法得到。
最后她跟那群称赞她有理想的同事，拿着我之前的项目奖金，包机去了北极。
还把我当成环保的反面例子，讲给其他人听，导致我死后墓地都被人泼粪。
想到这里，我看着叶筱筱那张充满正义感的脸，笑了。
“筱筱，你说得对。”
我接过那叠零钱，慢条斯理地数了数。
“环保，确实非常重要。”
叶筱筱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我话锋一转。
“但是，你的计算方式还不够环保。”
她愣住了。
我拿出手机计算器，煞有介事地开始算。
“你说高铁碳排放高，所以我们不该坐，但绿皮火车速度慢，运行时间长，总耗电量未必低，单位时间内的碳排放效率，或许比高铁还差。”
“这笔账，你算清楚了吗？”
叶筱筱张了张嘴。
我继续。
“你说酒店一次性用品有负担，但你身上这件棉麻衣服，种植棉花耗费的水资源、纺织漂染产生的污染，远高于一套塑料牙刷。”
“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衣服的成本捐给环保组织？”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还有，你每天呼吸排放二氧化碳，使用手机电脑消耗电力，这些‘生存碳排放’和‘数字碳足迹’，你是不是应该先为自己计算一笔环保税，捐出去？”
旁边的同事陈书琪和李婷婷看不下去了。
“薛冉，你太过分了吧！筱筱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
“就是，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就知道钱钱钱！”
我看着这两位上一世的“老熟人”，笑了。
“哦？你们这么支持筱筱的环保理念？那太好了。”
我看向叶筱筱。
“筱筱，你看，书琪姐和婷婷姐这么认同你，以后你的所有环保倡议和活动，她们一定会全力参与并分摊成本的，对吧？”
陈书琪和李婷婷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
叶筱筱却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知音。
“真的吗？书琪姐，婷婷姐！太好了！我正好有一个‘办公室零废弃’计划需要启动资金！”
那两人顿时支支吾吾起来。
我没再理会，把钱还给她，拿起报销单。
“我的报销，还是我自己找财务重新报吧。”
“毕竟真正的环保是精准计算，而不是糊涂地让别人吃亏，对吧筱筱？”
说完，我径直走向财务部。
叶筱筱看着我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怼。
3
没多久，公司接了一个大型环保主题的公益项目，总监再次指定我负责。
叶筱筱立刻凑上来。
“薛冉姐！这个项目太适合我了！让我加入吧，我可以确保整个项目流程都符合最高环保标准！”
我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般说辞，结果直接把项目搅黄。
“不必了，这个项目专业性很强，需要的是执行力和经验，不是空谈理念。”
我直接拒绝。
叶筱筱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薛冉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是专业出身的？可我有一颗为了地球的心啊，环保是所有人的责任！”
总监闻声而来，又是一顿和稀泥。
“小薛啊，筱筱有热情是好事嘛！让她跟着学习学习，也能为项目增添绿色色彩！”
我深知总监收了叶筱筱家亲戚的好处，才对她屡屡纵容。
我笑了笑。
“总监，既然您这么看好筱筱，那我有个建议。”
“书琪和婷婷最近项目不多，而且她们非常认同筱筱的理念，让筱筱加入她们组，一定能碰撞出更多的‘绿色火花’，把她们那个小项目做成环保典范。”
总监一听，觉得有理，立刻拍板。
陈书琪和李婷婷傻眼了，刚想反驳，就被总监一句“要支持年轻人环保理想”堵了回去。
叶筱筱倒是很开心，觉得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看着她们三个强颜欢笑地组成“环保小组”，心里默念。
好戏开场了。
叶筱筱的到来，让陈书琪和李婷婷的项目组“绿意盎然”。
她先是要求所有人必须使用她指定的高价“环保文具”，费用均摊。
接着又倡议“素食日”，并“贴心”地为大家订购了昂贵的有机素食沙拉。
当然，费用AA。
她甚至计算每个人呼出的二氧化碳，要求大家购买碳积分来抵消。
......
陈书琪和李婷婷叫苦不迭，当初她们用来道德绑架我的说辞，如今全成了砸自己脚的石头。
“筱筱，这个有机沙拉也太贵了......”
“书琪姐，为了地球生态，这点投资是值得的！难道你的健康还不如一块牛排值钱吗？”
“筱筱，碳积分没必要天天买吧？”
“婷婷姐，碳排放可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我们不能自欺欺人啊！”
她们俩几乎每天都在私下抱怨，却又不敢当面反驳，生怕被扣上“不环保”的帽子。
项目汇报日前一天，叶筱筱为了体现“极致环保”，擅自将项目方案的电子版汇报，改成了“无电模式”。
她打印了所有PPT内容，并声称使用了一种“特殊环保墨水”和“再生纸”。
结果，第二天汇报时，投影仪一照。
那些用所谓“环保墨水”打印的图表根本看不清，纸张也因为质量太差，在客户手里沾了一手灰。
汇报一塌糊涂。
客户非常不满，公司损失了这个重要客户，三人都被扣了半年奖金。
本以为我已经事不关己了，没想到叶筱筱会故技重施。
4
这次，她带着陈书琪和李婷婷一起找到了我。
“薛冉姐，这次汇报失败，是因为我们过于追求环保理念了。”
叶筱筱泪眼汪汪。
“但环保没有错！错在我们不够坚持！所以为了我们挚爱的地球，我们决定加入你的项目，坚持为环保出一份力！”
陈书琪和李婷婷也连忙点头。
“是啊薛冉，你是前辈，你就当给新人一个机会！”
我笑了。
“汇报是你们做的，材料是筱筱准备的，项目是你们组的，现在出了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
叶筱筱理直气壮。
“如果你当初让我加入你的大项目，我就能在更大的平台上实践环保理念，就不会在这个小项目上用力过猛了！”
“归根结底，是你的拒绝，导致了我的失误！你应该负主要责任！”
陈书琪深以为然。
“对啊！薛冉，你要是大气一点，哪有这些事！”
李婷婷也帮腔。
“就是，现在我们加入，你也算将功补过了！”
我简直要被她们的逻辑气笑，叶筱筱却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薛冉姐！求你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知道上次是我错了，这次让我加入你的项目，我一定全程都听你的，好好学习，绝不自作主张了！”
总监闻声而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
叶筱筱仿佛看到了救星，跪着转向总监，哭得梨花带雨。
“总监，我只是想跟着薛冉姐学习，为项目尽一份力，弥补我之前的过错......我知道薛冉姐是怕我再出错，我保证不会了！”
陈书琪赶紧“客观”陈述。
“总监，筱筱是真心想进步，态度多诚恳啊。”
陆怡然点头。
“是啊总监，让我们跟着薛姐学学，也能快点成长起来。”
总监最吃“努力上进”这一套，更何况他本就偏袒叶筱筱，于是不顾我的反对，大手一挥。
“好了薛冉！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作为前辈，要有容人之，就这么定了，让她们加入你的项目组，你多带带。”
我心中冷笑，果然和历史轨迹一样，她还是挤进了我的项目。
我知道，她绝非真心改过。
而是看中了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想再来分一杯羹，甚至再次践行她那套极端的“环保理念”。
我只能无奈接受，却还是多留了一个心眼。
在交货的前一天晚上，气象预报罕见的暴雨如期而至。
暴雨倾盆，仓库C区果然因为排水不畅发生了轻微进水。
经过紧急排查，客户代表和总监脸色铁青地发现，大量包装盒被泡烂，而里面的“防水”内托竟然变成了一碰就碎的纸浆！
价值数百万的产品直接暴露在潮气中，面临全面损毁的风险！
“薛冉！这是怎么回事？！包装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总监勃然大怒。
叶筱筱立刻跳出来，一脸惊慌和愧疚。
“总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想用更环保的包装，没考虑下雨因素！”
“但是......薛冉姐是项目总负责人，她没有告知我这些注意事项，应该负有主要管理责任......”
陈书琪马上接话。
“是啊总监，薛姐毕竟经验丰富，早知道筱筱是新人，应该更仔细核查的。”
陆怡然附和。
“主要责任确实应该在负责人身上。”
总监觉得非常有道理，锐利的目光看向我。
“薛冉，这次公司的损失，你必须一人承担全部责任！”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丑态，我非但没有惊慌，反而笑了。
我平静地看向总监和客户代表。
“按照你们的说法，出了问题责任在我这个负责人身上，那么我想请问如果项目完美交付，没有任何纰漏，所有的奖金是不是也该由我这个责任人全额拿走？”
5
一句话，让总监和叶筱筱等人都噎住了！
“这......”
总监一时语塞。
叶筱筱眼珠急转，她看了看旁边仓库里那些因为她的“环保材料”而泡烂的包装箱。
又看了看我，笃定这批货肯定全完了，绝对不可能完美交付。
她立刻抢先表态，语气变得无比深明大义。
“薛冉姐说得对！项目如果成功，当然是薛冉姐一个人的功劳！”
“我们只是来学习，来实践我的环保理念的，从没想过要分走薛姐的功劳，书琪姐你们说是不是？”
“这次出了问题，也说明我的理念还需要完善，以后我会注意的。”
她说着又泫然欲泣，试图把故意破坏包装淡化理念分歧。
陈书琪和李婷婷立刻心领神会，赶紧附和。
“是啊是啊，薛姐，主要功劳当然是你的。”
“我们就是打下手的，从来没想过要分奖金。”
她们心想，反正货都烂了，屁的奖金都没有了。
还不如现在说点漂亮话，把自己摘干净，让我一个人背下这百万的巨锅！
我点了点头看向总监。
“总监，您也听到了？他们都承认项目成功与否，责任和荣誉都在我一人，与他们无关，对吧？”
总监此刻只求有人担责，哪里管这些细节，不耐烦地挥手。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薛冉，你是负责人，现在初步估计损失一百万，就从你年度奖金和项目提成里扣吧。”
“好。”
见我点了头，叶筱筱她们脸上明显松了口气。
而我却转身对客户代表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先生，这次的问题只是个小意外，但请放心，贵公司订购的产品，安然无恙，请随我来。”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带着他们走到了隔壁的备用仓库。
大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货架全部被额外垫高，上面严严实实盖着防水布，一箱箱产品包装完好，标识清晰——正是客户指定的防水防潮包装！
客户代表眼前一亮，立刻上前检查，随即脸上露出极大的欣慰和赞赏。
“太好了！薛经理，你真是太有远见了！居然提前做了转移和防水措施！”
其他人则全都目瞪口呆，如同被雷劈中。
叶筱筱更是脸色煞白，死死咬着嘴唇。
她万万没想到，我不仅预料到了暴雨，更预料到了她的破坏，竟然早就悄悄转移了真正的货物！
“这......这怎么可能？！”
总监结巴了。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那堆泡烂的纸箱。
“昨晚暴雨预警级别很高，为了以防万一，我下班后带人连夜转移了核心产品到地势更高的备用库房，并做了防水处理。”
“至于原来仓库里的只是一些空盒和报废零件，正好测试一下某种‘环保材料’的防水性能，现在看来，果然不合格。”
项目完美交付。
客户非常满意，甚至当场表示后续合作优先考虑我们团队。
公司对我突出的表现和应急反应予以表扬，发放了除十万的项目提成外，还额外有十万奖金。
表彰会上，我作为头功者站在台上。
台下，叶筱筱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盯着我。
陈书琪和李婷婷也是满脸的嫉妒和后悔，肠子都悔青了。
在我准备发表感言时，叶筱筱猛地站了起来。
“总监，各位同事，我有话要说！”
第二章
6
她一脸委屈和不平。
“这个项目能成功，虽然薛冉姐是主要负责人，但我们其他人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尤其是我的环保理念，为项目注入了绿色灵魂，避免了大量不必要的包装污染！”
“所以我认为这不应该是薛冉姐的个人荣誉，功劳是大家的，奖金也应该来平分！”
陈书琪和李婷婷立刻声援。
“对啊！筱筱天天宣传环保，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们一起加班熬点的，凭什么奖金她一个人拿？”
总监一看这情形，立刻和起稀泥，笑着对我说。
“薛冉啊，你看，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项目成功离不开每个人的付出。”
“你作为老大，是应该大气一点，荣誉证书可以是你一个人的，但奖金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其他人，皆大欢喜嘛！”
我看着这群无耻之徒，气笑了。
“总监，您是不是失忆了？”
“在仓库的时候，是谁亲口说‘从来没想过要分功劳’、‘奖金当然是我一个人的’？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当时客户代表张先生也在场，需要我现在打电话请他作证吗？”
叶筱筱强辩道。
“那......那是当时情况特殊！而且只是口头说说，怎么能算数？”
“公司的规定，项目方案上白纸黑字写了，所有参与项目的人员，都有资格按贡献度获得奖金分成！”
她似乎找到了依据，腰杆都挺直了些。
陈书琪义正言辞。
“就是！口头说的话哪能作数！”
李婷婷理直气壮。
“薛姐，你别太独了！”
我点点头，不再废话，直接连接会议室投影，点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口头说话不能作数是吧？行。”
“那我就让大家看看真相吧！”
视频里叶筱筱偷偷潜入仓库，擅自用不合格的“可降解材料”替换了客户指定的产品包装。
她一边换还一边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我知道她平时有记录环保行动的习惯。
“哼，薛冉这个目光短浅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环保！”
“这些塑料垃圾就该被淘汰！看看我找到的纯天然纸浆模塑，这才是未来的趋势！“
”虽然......虽然现在还有点容易受潮，但为了地球，客户承受一点点损失算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负责任！防水的？假环保！”
视频播放完毕，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筱筱身上。
叶筱筱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我嘴角含着讥讽的笑。
“你为了自己的环保理念，不顾公司利益，公司没有追究你的责任就算好的了，所以你现在还要说自己有功劳吗？”
陈书琪和李婷婷也吓傻了，她们没想到叶筱筱的还说了这么蠢的话。
总监的脸色铁青，额头冒汗。
他猛地一拍桌子，不是对着叶筱筱，而是对着我。
“薛冉，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筱筱方法不对，她的初衷是好的，是为了环保！”
“她只是太年轻太激进，你至于这样上纲上线，非要毁了她吗？！”
“这个奖金，你必须分！这是命令！否则你这个季度的考评别想好了！”
他试图用职权强压我，保住叶筱筱，也顺便分一杯羹。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忽然笑了。
慢慢走向会议室的入口，打开了门。
7
“总......总裁？！”
总监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陆总看都没看他，直接走进来坐到了主位，声音冰冷地开口。
“李总监，我怎么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一言堂了？”
“胁迫优秀员工分享奖金？包庇损坏公司财产、险些造成重大损失的实习生？甚至用考评来威胁？你这总监，当得可真威风啊！”
总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陆总，您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
“够了！”
陆总厉声打断。
“刚才我在门外已经什么都听见了，也看见了。”
“李总监，即刻停职，接受内部调查！”
“叶筱筱，严重违反公司规定，造成重大风险，予以开除！”
“陈书琪、李婷婷，是非不分，煽风点火，扣除季度奖金，留司察看！”
陆总看了看我，最后说道。
“薛冉临危不乱，保护公司财产，维护公司利益表现出色。”
“二十万奖金全额发放，并额外奖励十万，并且升为部门总监，以后有事可以自己向我汇报！”
陈书琪和李婷婷瑟瑟发抖，悔恨交加。
前总监失魂落魄，和面如死灰的叶筱筱，一起被保安请了出去。
陆总走后，同事们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和祝贺。
而看向陈书琪、李婷婷，则充满了鄙夷。
“哇，冉姐，没想到总裁会出现给你撑腰呢！”
“对呀，以前总监仗着天高皇帝远总是作威作福，没想到这次被逮个正着!”
“冉姐，以后你当领导可要多多关照我们呀！”
我接受着大家的恭维，脸上始终挂着温和又略带疲惫的笑意。
其实陆总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我之前故意去偶遇他。
然后假装打电话给家里人，说出自己的遭遇，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可能会被穿小鞋。
暗示如果这次的事总监还是维护叶筱筱，即使我舍不得这个公司，也会考虑辞职去对手公司。
其实我也是在赌，赌大领导的格局。
刚才从门缝看到门口有人，却迟迟没有进来时，我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这还不够，叶筱筱还没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我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唉，事情闹成这样，真是没想到......”
我微微蹙眉，露出一副惋惜又无奈的表情。
“其实筱筱她......初衷也可能是好的吧？虽然方式极端了点，结果也......唉。”
几个同事立刻附和。
“薛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她都那样害你了你还帮她说话！”
“就是，什么初衷好，就是又蠢又坏！”
我连忙摆摆手，露出一抹宽容却又带着一丝苦涩的笑容。
“别这么说，也许在筱筱心里，我们这些为了生活奔波、计较奖金的人才是庸俗的。”
“她和书琪、婷婷她们，愿意为了所谓的‘环保理念’付出代价，甚至不惜损失金钱和前途，这份执着......嗯，也算是一种‘贡献’吧？”
“虽然这贡献的代价有点大，差点让公司损失几百万，也陪进去自己一年的收入，换我确实做不到。”
8
我这话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但每个字都像沾了蜜的毒针。
“保护地球妈妈嘛，总是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的，不像我这个俗人，还得操心房租水电，想着下个月的房贷和生活开销。”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神无意地扫过陈书琪和李婷婷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我这番言论，瞬间引爆了同事们对叶筱筱那套理论积压已久的不满：
“我呸！什么保护地球！她就是打着环保的旗号偷懒、占便宜、刷存在感！”
“就是！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指手画脚，打印一堆没用的倡议书浪费纸！真环保就别用手机电脑啊！”
“自己穷就算了，还想拉着别人一起穷！什么玩意！”
“陈书琪、李婷婷也是傻，跟着她瞎起哄，现在好了吧？奖金没了还得倒贴！”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难听，每一句都像耳光一样扇在陈书琪和李婷婷脸上。
她们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愧、难堪。
我清楚地看到，陈书琪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李婷婷则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微微发抖。
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轻信了叶筱筱那张破嘴。
就在这时，叶筱筱抱着她那装满了“环保遗产”的纸箱，经过会议室门口。
我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轻声感叹，语气里充满了真诚的惋惜。
“唉，筱筱只是失去了工作，再找就是了。”
“就是可惜了书琪和婷婷了，要赔上一年的薪资，三年都没有晋升机会，也不知道筱筱心里会不会过意不去......”
这句话，像重锤一样砸在她们心上。
她们刚刚才因为上一个项目的失误，被公司罚没了大半年的项目奖金和绩效，差点连房租都交不上。
原本指望着这个项目能稍微回点血，现在倒好，不仅一分钱没拿到，反而又背上了新的、更重的处罚。
这意味着接下来至少一年，她们都要勒紧裤腰带，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还要战战兢兢生怕再出错被直接开除！
凭什么薛冉能独揽三十万奖金，步步高升？
而她们却要因为叶筱筱这个蠢货的错误而承受这一切？
如果不是叶筱筱非要换什么狗屁环保材料，如果不是她煽动她们去逼薛冉，她们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嫉妒、愤怒、怨恨、恐惧......种种情绪在陈书琪和李婷婷心中疯狂发酵，几乎要将她们点燃。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杀气腾腾的眼神，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掩盖住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好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9
表彰会草草结束。
同事们议论纷纷地散去，看她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我去人事部办理新的工作证，经过她们身边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都是她......都是叶筱筱这个害人精！”
陈书琪死死盯着外面慢慢收拾个人物品的叶筱筱，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要不是她那些极端环保的破主意，我们怎么会......”
李婷婷也红着眼睛，声音哽咽，想到未来灰暗的日子，她就一阵绝望。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同样的疯狂和不甘。
她们需要发泄，需要找一个承担所有罪责的出口。
她们尾随着抱着纸箱、踉踉跄跄走向电梯间的叶筱筱。
在通往楼梯间和无障碍卫生间方向的僻静走廊，陈书琪猛地冲上前，一把将叶筱筱推搡在墙上。
纸箱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些打印精美的环保倡议书、她的“环保”水杯、再次刺痛了陈书琪的眼睛。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完全不顾及这是在公司。
“叶筱筱！你这个扫把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你赔我们的奖金！赔我们的工作！你那些狗屁环保理念害死我们了！”
李婷婷也上前撕扯叶筱筱的衣服，情绪彻底失控。
叶筱筱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懵了，随即也爆发出怨毒的尖叫。
“放开我！你们自己蠢，关我什么事！我的理念是崇高的！是你们不懂！是薛冉那个贱人害我！”
“崇高？崇高你妈！”
陈书琪口不择言，一巴掌扇在叶筱筱脸上。
“你崇高到把我们全害死了！你赔钱！”
“对！赔钱！不然今天你别想走！”
李婷婷也加入了撕打。
三个女人瞬间在走廊里扭打成一团，尖叫声、咒骂声、撕扯声不绝于耳。
她们都红了眼，将所有的失败和愤怒都倾泻在对方身上。
扭打中，她们跌跌撞撞地撞开了楼梯间的防火门。
公司所在的这栋楼，楼梯间是经典的“回”字形天井设计，中间是巨大的空腔。
从顶楼可以直接望到一楼地面，每一层的走廊都对着这个天井，装有玻璃护栏。
叶筱筱被陈书琪和李婷婷死死堵在走廊边缘，背后就是那面巨大的、隔开走廊和天井空洞的玻璃护栏。
她退无可退。
“你们疯了！放开我！”
叶筱筱恐惧地尖叫，她能感觉到背后玻璃传来的冰凉触感和下方巨大的虚空感。
“赔钱！不然我们就去找总裁，说一切都是你主谋，我们都是被你逼的！”
陈书琪恶狠狠地威胁，用力推了她一把。
“对！把你那些极端的想法全都说出来！”
李婷婷也用力一搡！
就在这一推一搡之间，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扭打的力量太大，或许是叶筱筱重心不稳，她整个人猛地向后撞去，直接翻出了护栏外。
叶筱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身体瞬间失去依托，朝着楼下那巨大的空洞坠落！
陈书琪和李婷婷完全吓傻了，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们眼睁睁看着叶筱筱掉下去，甚至不敢探头往下看那恐怖的景象。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两人崩溃的尖叫。
“死......死人了！她掉下去了！”
李婷婷语无伦次，浑身抖得像筛糠。
“不关我们的事！是她自己没站稳！快跑！快跑啊！”
陈书琪反应过来，她拉着几乎瘫软的李婷婷，魂飞魄散地逃离了楼梯间，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然而，她们没有看到的是，叶筱筱并没有直接摔到一楼。
在坠落的瞬间，求生的本能让她拼命挥舞手臂，竟然奇迹般地、死死抓住了下一层走廊玻璃护栏最下方的金属支撑框！
她的身体悬在半空，脚下是几十米高的恐怖深渊。
她用尽全身力气支撑着，指甲劈裂，手臂肌肉撕裂般疼痛，巨大的恐惧让她连呼救都几乎发不出声。
我正好准备回工位，经过九楼走廊。
通过打开的门，看到那只死死抓着金属框、已经发白流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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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对上了叶筱筱向上望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绝望，以及一丝看到救命稻草般的乞求。
她张着嘴，用尽所有力气，却还是显得微弱。
“救我，求求你...”
我看着她悬在半空摇摇欲坠的身体，看着她眼中从未有过的卑微乞求。
前世的一幕幕在我眼前飞速闪过。
她偷换我的药，她组织人阻拦叫救护车，她在我父母面前高谈阔论“碳足迹”阻挠赔偿，她和那群人在北极光下的嘲笑......
此时，我的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复仇的快感。
我缓缓地走近，叶筱筱的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然而，我在距离玻璃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我没有伸手，没有呼叫，只是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挣扎。
看着她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熄灭，转化为更深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我甚至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极淡、极冷的微笑。
然后，在叶筱筱无比惊恐和怨毒的目光注视下，我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这里是流星大厦A座，有人意外坠落，目前悬在9楼外侧，情况非常危险，请立刻派救护车和消防过来救援。”
我报出了准确地址和情况，语气冷静得可怕。
电话挂断。
叶筱筱已经到极限了。
手指因为脱力和血液流失，正一点点滑脱。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的样子刻进地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终于，她的手指彻底松开。
那最后一道充满无尽怨恨和不甘的目光，伴随着她急速下坠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几秒后，楼下传来一声沉闷而恐怖的巨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尖叫声。
我脸上的冷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
我猛地转身，朝着办公区跑去，声音带着颤抖和哭腔大喊：
“来人啊！快救人啊！有人从楼梯间掉下去了！快叫救护车！！！”
我的呼喊声瞬间引爆了整个楼层！
同事们惊慌地跑出来，保安也闻讯赶来，乱成一团。
当大家冲到楼下，看到的已经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从9楼的高度坠落，结果可想而知。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拉起了警戒线。
陈书琪和李婷婷根本没跑远，她们惊魂未定地躲在楼下卫生间里，就被迅速锁定并抓获的警察逮了个正着。
面对审讯和楼梯间的监控，虽然角度拍不到具体推搡，但能证明她们一起进去以及仓皇逃离。
她们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互相指责，很快就将争执和意外推搡的过程全盘托出。
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等待她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叶筱筱的极端环保执念，最终以一种无比惨烈和讽刺的方式，吞噬了她自己，也将她所谓的“志同道合”者一同拖入了深渊。
而我，在众人眼中，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第一时间报警呼救、甚至被吓得花容失色的受害者同事。
重生归来，所有的仇怨，至此，终于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