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九次谈妥彩礼那天,男友的小秘书又打电话来哭诉她母亲病危。
不多不少,手术费又是九万八。
九次病危,我们的婚礼推迟了九次。
这一次,我直接把小秘书母亲在老家跳广场舞的视频乎到顾明宇脸上。
“你告诉我,这是她妈回光返照了!”
顾明宇低头不语,还是把借出的钱要了回来。
我再次原谅他。
直到婚礼前夕,小秘书发了一条游戏截图。
“九万八的神级装备太帅了!明宇哥我永远在你身边打辅助!”
我一怔,赶紧翻出顾明宇拿回来的钱仔细查看。
下一秒,一包冥币散落地上。
我知道,我们的感情彻底到头了。
01
“天地银行”四个大字,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玉皇大帝头像,我觉得我瞎了。
“我们分手,婚礼取消。”
我平静地打出这行字,连同那张印着“天地银行”的冥币照片,一起发给了顾明宇。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顾明宇。
“若男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明宇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林欣欣那令人作呕的夹子音,带着虚伪的哭腔。
“你掉钱眼里了是吧,真不要脸啊,没有彩礼就不结婚吗?你就一个拜金女!”
背景音里,顾明宇那帮狐朋狗友的起哄声嘈杂刺耳。
“就是,明宇要是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还是我们欣欣好,一点不势力,即使一分没有,也不说二话。!”
“欣欣这么善良,要是我早就娶回家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顾明宇此刻的表情,大概是为难又带着一丝得意吧。
毕竟,林欣欣不是第一次诽谤我。
她在公司造谣我年轻时打过九次胎,身体废了生不出孩子。
在网上匿名发帖说我是豪门弃女,专门骗婚骗彩礼。
导致我被网友开盒,骚扰了整整半年,半夜常常崩溃大哭。
每次我质问顾明宇,他总是那套说辞:
“她就是个小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多心。”
是啊,一个小妹妹。
一个会觊觎我未婚夫,会暗地里给我使绊子的小妹妹。
这一次,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那祝你们早生贵子。”
我淡淡地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然后,我开始打包行李。
这个充满了他们欢声笑语的房子,我一秒也不想多待。
不到半小时,门被猛地撞开。
顾明宇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芒果慕斯蛋糕。
他脸上挂着那种我最熟悉的嬉皮笑脸,仿佛刚才电话里的一切都没发生。
“若男,你最爱的蛋糕,别气了,她们就是开玩笑的。”
我的目光落在那块蛋糕上,双眼瞬间涨红。
芒果。
我芒果过敏,曾经因为误食,被送进抢救室,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件事,我跟他强调过无数次,是刻在我生命里的禁忌。
只因他需要同时哄两个女人,而芒果慕斯,是林欣欣的最爱。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指着那块蛋糕,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对他说。
“顾明宇,我们分手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啪嗒”一声,那块漂亮的蛋糕掉在地上,摔得稀烂。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就因为那十万块钱?宁若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物质又不可理喻了!”
他开始倒打一耙,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我身上。
如果是以前,我会质问,会据理力争。
为什么林欣欣每次都会在咱们结婚时跟你借彩礼钱?
为什么每次她妈的手术费都正好是九万八?
为什么这么低级的谎言你却无法拆穿?
我懒得解释,转身去拿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
解释什么呢?
跟一个心里早就没有你的人,解释再多,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你去哪!我不准你走!”
顾明宇愤怒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下意识地用力挣脱。
身体失去平衡,手臂狠狠地撞在了茶几边角上。
尖锐的疼痛传来。
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瞬间裂开,鲜血涌了出来,迅速染红了我的衣袖。
02
“若男!”
顾明宇看到血也慌了,脸煞白。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外套,几乎是拖着我冲下楼,送我去医院。
当护士的顾母皱着眉为我包扎好了伤口。
完事后,将手里的剪子咣当一声扔进铁盘。
“你说你们大晚上的闹什么呢,明宇上了一天班累得很,回家还得伺候你。”
“你是嫁给爱情,不是金钱,自古拜金女就没什么好下场的。”
我看着她那张刻薄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的宝贝儿子把我弄伤了,到头来,还是我的错。
她话锋一转,拉过顾明宇,满脸心疼地对着他说:
“还是欣欣懂事,不仅温柔持家,能帮你分担,还说以后结婚一分彩礼都不要,多好的姑娘啊,你可要珍惜。”
我听着这话,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想起,顾明宇家那个号称只传给儿媳的祖传玉佩,早就在林欣欣的脖子上挂了好几个月。
我曾经无意中问起过。
当时,顾母一脸不耐烦地说:
“欣欣戴着好看,先借她戴戴,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还没进门呢,就惦记上我们家的东西了?”
现在想来,不是小气,是鸠占鹊巢。
这一晚上,我们在医院度过。
顾明宇墨原本搂着我睡,最后被我赶到旁边的床上。
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了我一会,转身不在看我。
第二天,我手臂上吊着厚厚的绷带,推开家门。
客厅里乌烟瘴气,烟味、泡面味混杂在一起。
他的那几个“好兄弟”,正围着电脑打游戏,喊杀声震天。
而林欣欣,就坐在顾明宇的电竞椅上,头上戴着的,是我珍藏了很久,花了一万多才抢到的限量款耳机。
她看到我,非但没有一丝尴尬,反而故意晃了晃头,耳机上的LOGO在我眼前闪过。
“若男姐,你回来啦?你这耳机音质真好,明宇哥说你不用了,就先借我玩玩。”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客厅里所有人都听见。
那个叫大胖的,是顾明宇最好的朋友,也是最会起哄的一个。
他立刻笑着接话:
“嫂子大气!一个耳机而已,干脆送给欣欣呗,她戴着比你好看多了!”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
“耳机,一万二,限定停产款。”
“把钱给我,耳机归你。”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游戏声,喊叫声,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解。
顾明宇夹在中间,面露难色。
他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被我躲开了。
“若男,别闹了,一个耳机而已,我回头再给你买个新的不就行了?”
又是这种和稀泥的语气。
林欣欣见顾明宇向着她,眼眶一红,委委屈屈地开始摘耳机。
就在她把耳机摘下来的瞬间,手“不小心”一滑。
耳机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旁边的大胖“哎哟”一声,好像被绊了一下,一脚就踩了上去。
03
“哎呀!什么破耳机,质量这么差还敢要一万多?讹人啊你!”
大胖立刻跳了起来,指着地上的碎片,一脸夸张地抱怨。
林欣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拉着顾明宇的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若男姐,你别生气,耳机我赔。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真实的价格?我不想因为我的错,让明宇哥为难。”
她这话,明着是道歉,暗地里却是在说我撒谎骗钱。
我一言不发,转身回了房间。
他们以为我退缩了,很快,我拿着平板电脑走出来。
我点开一个页面,调出海外购物网站的订单记录和银行的转账凭证,然后把平板举到他们面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耳机型号,以及折合人民币后的价格:“12888元”。
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大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欣欣的哭声也停了,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她策略转换极快,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矛头直指我。
“若男姐!明宇哥公司最近生意不好?你买这么贵的耳机,也太虚荣了吧!好女人是不会这么乱花男人钱的!”
她又开始给我扣帽子,从“讹人”变成了“虚荣拜金”。
我真的懒得再跟这群脑回路不正常的人争辩。
我直接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抢夺并损坏他人财物,价值超过一万,够立案了。”
顾明宇彻底被我的举动激怒了。
他觉得我在挑战他的权威,在让他当着朋友和“红颜知己”的面丢脸。
“你有完没完!”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为了一个破耳机,你要把我的朋友和同事都送进警察局吗?我的脸还要不要了!”
他冲我大吼,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顾明宇不顾众人异样的眼光,一把拉起还在“受惊”中瑟瑟发抖的林欣欣,护在怀里就要走。
临走前,他还回头,恶狠狠地对我说:
“你闹吧!我看你能闹出什么花样!不治治你,你要上天了!”
说完,他带着他的一帮朋友,簇拥着林欣欣扬长而去。
我平静地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然后,我走回书房,打开了顾明宇的游戏电脑。
他那个顶级游戏账号的密码,是林欣欣的生日。
他曾在我面前登录过无数次,毫不避讳。
看着游戏里那个金光闪闪、装备顶级的角色,我笑了。
我打开游戏交易平台,把他账号里所有值钱的道具、稀有皮肤,以市场价一折的价格,全部挂了上去。
然后,我在世界频道,用他的账号发了一条信息:
“渣男弃坑,装备大甩卖,先到先得!老婆跟人跑了,没心情玩了!”
做完这一切,我点开了那个红色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按钮。
系统提示:【您确定要删除此角色吗?此操作不可逆,所有数据将被永久清除。】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04
“宁若男!你对我的号做了什么!你疯了吗!”
周末的晚上,顾明宇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疯狂打来。
我换了新手机,但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崩溃和疯狂,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
此刻,我正坐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里。
闺蜜为了庆祝我“脱离苦海,重获新生”,特意为我举办了一场派对。
悠扬的音乐,醇香的美酒,还有三五好友的欢声笑语。
我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对着电话,语气平淡。
“哦,卖了。”
“钱正好可以弥补你给我的那包冥币,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
这时闺蜜的男友凑过来问她要不要加菜。
顾明宇在电话那头听到了男人的声音,瞬间炸了。
“你在哪?那男的是谁?宁若男,你是不是早就给我戴了绿帽子!你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人!”
未婚夫?
林欣欣在游戏里跟人结仇、他去线下约架的时候,可曾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妻?
他拿着我们准备结婚的钱,去给林欣欣妈治那“永远治不好的病”时,可曾记得自己有个未婚妻?
现在,他倒是有脸来质问我了。
我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连一丝愤怒都提不起来。
对一个即将被我彻底从生命中剔除的人,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而,我没想到,顾明宇的疯狂远不止于此。
刚挂电话不到二十分钟,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顾明宇竟然找到了这里。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冲到我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地上。
一沓沓崭新的现金。
“若男,钱我拿回来了!一分没少!”
他当众向我道歉,眼睛通红,声音哽咽。
“我错了,若男,我跟林欣欣也说清楚了,我爱的人是你,我不能没有你!”
他声泪俱下,抓着我的裤脚,祈求我的原谅。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婚礼照常举行,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这出乎意料的一幕,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朋友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顾明宇,只觉得荒唐。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一条来自林欣欣的信息。
我点开,是一张游戏截图。
是顾明宇和林欣欣在游戏里的婚礼场面,他们穿着华丽的礼服,在漫天花雨中拥吻。
下面附着一行字:
“若男姐,本来想在婚礼上给你个惊喜的。这是我和明宇哥爱的结晶,提前让你看看。”
紧接着,她又发来一份文件。
那是一张B超单。
上面赫然写着:孕8周。
最后,是她带着炫耀和挑衅的语音消息:
“明宇哥要当爸爸了,若男姐,这可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
我拿着手机,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的脸上。
同情的,担忧的,看好戏的。
他们在等着看我崩溃,看我发狂,看我像个泼妇一样和这个男人撕打。
顾明宇也慌了,他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脸色大变,冲过来就想抢我的手机。
我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地笑了。
然后,我说出一句让全场石化的话。
2
05
“恭喜啊,顾家又要添丁了。”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却像一把冰锥,刺破了包厢里凝固的空气。
顾明宇的身体僵住了,脸上血色尽失。
我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孩子都有了,婚礼就别取消了。场地、酒席我都订好了,钱也付了大半,你们直接用。就当是我这个‘前任’,送给你们孩子的份子钱。”
我的目光转向他,笑意更深,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刀。
“顾明宇,你可要对人家母子负责啊。以后别再跟我或者我爸妈开口,要钱给你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丈母娘看病了。”
“得留着给孩子买奶粉,奶粉可贵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他虚伪的面具,把他血淋淋的自私和不堪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看着我,这个平静到可怕的我,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我了。
婚礼如期举行。
只不过新娘从我,换成了林欣欣。
婚礼当天,就在他们准备交换戒指的那个神圣时刻,礼堂门口突然有人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宾客们惊慌失措地跑出来,却看到我正站在礼堂门口,面前放着一个火盆,悠然地往里面烧着纸钱。
林欣欣穿着洁白的婚纱,看到我,气得脸都扭曲了。
她指着我,对顾明宇撒娇尖叫:
“明宇哥!快把这个疯子赶出去!她要毁了我们的婚礼!”
顾明宇刚要叫保安。
我幽幽地开口了。
“别紧张,我就是来随个份子。”
我晃了晃手里的一叠冥币,正是他当初给我的那包。
“当初你送我的,现在我还给你,礼尚往来。”
说着,我把冥币一张一张地丢进火盆里。
青烟袅袅,纸灰飞扬。
顾明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冲过来的时候,我话锋一转,点开了手机里那张林欣欣B超单的高清大图,递到他面前。
我指着B超单右下角一个极其微小的水印,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我就是有点好奇,‘爱宠之家’宠物医院的B超技术,现在这么先进了吗?”
“都能给人类做产检了?”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林欣欣那平坦的小腹上。
顾明宇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林欣欣。
林欣欣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她被当众揭穿,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恼羞成怒地指着我尖叫:
“你胡说!你就是嫉妒我!明宇哥爱的是我,你这个只会花钱的拜金女根本配不上他!”
顾明宇的脸色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我的平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他为了这个满口谎言的女人,放弃了我,毁掉了自己的一切。
“林欣欣!你给我闭嘴!”
他怒吼一声,第一次没有维护她。
他看出我是真的要走了,那种即将彻底失去的恐慌,让他几乎窒息。
我的闺蜜在一旁凉凉地补刀:“哎呀,宠物医院的B超单都拿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要从网上买个玩具狗,说是你们早产的孩子啊?真是年度大戏,精彩精彩。”
周围的宾客发出了压抑不住的笑声。
顾明宇不理会崩溃的林欣欣,转身,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
他抓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
“若男,是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恶心。
我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抽回自己的手。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顾明宇,从你拿冥币敷衍我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爱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永不赦免。”
我看着他们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背影,只觉得无比滑稽。
我转头对闺蜜笑了笑:
“走,请你吃大餐,庆祝我重获新生。”
06
“喂,爸。”
吃完宵夜,我没有回那个令人作呕的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坐在飞往国外的头等舱里,飞机落地的瞬间,我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我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母。
电话那头没有预想中的责备和质问,只有父亲压抑着怒气的心疼和母亲的啜泣。
“分得好!我宁家的女儿,金尊玉贵养大的,凭什么受这种委屈!我女儿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欣慰。
“回家来,这里才是你的家!爸爸妈妈养你!”
挂电话前,父亲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之前说给顾明宇转过去准备当婚房首付的那笔钱,我早就让银行那边冻结了。他一分钱也动不了。”
“咱们家的公司,还等着你这个继承人回来接手呢。”
我握着电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原来,他们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尊重我的选择,默默地在我身后,为我准备好了所有的退路。
另一边,顾明宇在婚礼上折腾了一整夜,最终确认林欣欣是假怀孕,那张B超单真的是从宠物医院买来的。
他怒不可遏地与林欣欣决裂,发疯似的跑回我们的“家”找我。
等待他的,却只是一个被搬空的、冷冰冰的屋子。
我所有的东西,甚至包括我买的一盆绿萝,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打不通我的电话,微信被拉黑。
他慌乱地打给我父母,电话接通的瞬间,只传来我父亲冰冷的声音:
“以后不要再打了。”
然后,他也被拉黑了。
他这才意识到,我是真的,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他去找大胖那帮朋友算账,质问他们为什么帮着林欣欣骗他。
那些所谓的“兄弟”却反过来指责他。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现在好了,老婆跑了,鸡飞蛋打,都是你自找的!”
几个人彻底闹翻,不欢而散。
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
没了我在背后家族人脉的支撑,顾明宇很快发现,他公司那些曾经对他客客气气的客户,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脸。
合作被取消,订单被撤回,公司很快就陷入了入不敷出的境地。
银行的催款电话和各种网贷平台的催收信息,开始像雪片一样轰炸他的生活。
他焦头烂额,走投无路。
通过一个以前的共同朋友,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打听到我的去向。
以及,我的真实身份。
我根本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来自普通小康家庭、需要为了几万块彩礼钱计较的女孩。
我是国际知名上市企业,宁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
当他从那个朋友口中,听到“宁若男”这个名字和“宁氏集团”联系在一起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起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
嫌弃我买一条两千块的裙子太贵。
为了十万块的彩礼钱,跟他妈一起pua我。
心安理得地住着我买的房子,却让我每天挤公交地铁上下班,说要勤俭持家。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的、可笑的小丑。
07
07
“若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顾明宇不知通过什么非法手段,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
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高利贷,凑够了一张飞来国外的机票钱,千里迢迢地追了过来。
他找到了我家在海边的私人别墅。
那时,我正穿着一条优雅的香槟色长裙,和一位世交家的哥哥在草坪上喝下午茶。
那位哥哥刚从常春藤毕业,风度翩翩,是父亲属意的商业联姻对象,沈哲。
我们聊着最新的金融行情,海风吹起我的长发,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又惬意。
我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和放松。
顾明宇就像一个疯子,冲破了安保的阻拦,闯了进来。
他冲到我面前,双眼布满血丝,衣服皱巴巴的,满身风尘,狼狈不堪。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抓住我的手。
“若男!我错了!我知道你的家世了,我不该那么对你!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他的哭喊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沈哲皱了皱眉,站起身想叫安保。
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明宇,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剩下看一个陌生人的疏离。
“顾明宇,你错的,不是不知道我的家世。”
“而是你,从未真正尊重过我这个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扎进他最在意的地方。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林欣欣带给你的,那种被崇拜、被需要的虚荣感。”
“你爱的,是我提供给你的,安稳优渥的生活,和能让你在朋友面前炫耀的资本。”
“你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都不想付出。现在你来找我,是因为失去我让你损失惨重,还是因为我的家世让你觉得有利可图?”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他爱的是被舔狗环绕的感觉,是虚假的王霸之气。
而不是一个平等、需要他尊重的伴侣。
我从钱包里拿出几张美元,递到他面前。
“这是回国的机票钱,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这几张轻飘飘的钞票,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成了对他最大的羞辱。
他终于明白,我和他的世界,早已是云泥之别。
他失魂落魄地被安保“请”了出去。
沈哲体贴地为我披上一件薄外套,轻声问:“需要我叫人处理一下吗?”
我摇摇头:“不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我再也没看顾明宇一眼,转身走进了别墅。
身后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缓缓关上,也彻底关上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我不知道,顾明宇身无分文,是怎么在异国他乡露宿街头的。
我也不在乎。
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
08
顾母在国内也是走投无路。
儿子跑了,公司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天天上门。
她思来想去,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身上。
她打听到我父母公司的地址,直接冲到楼下大闹。
披头散发,坐在公司门口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宁若男你这个狐狸精!毁了我儿子一辈子啊!”
“没天理了!仗着有钱就欺负人!你们得赔钱!赔我一百万!”
她这么一闹,很快就引来了围观的群众。
父亲没有出面。
他直接让公司的法务部处理。
专业的律师团队很快赶到,没有跟她多废话半句。
“这位女士,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诽谤和寻衅滋-事,我们已经报警了。”
“另外,我们这里有顾明宇先生涉嫌合同诈骗、恶意拖欠款项以及通过非法渠道借贷的相关证据,如果您再继续闹下去,这些材料会立刻提交给警方。”
顾母一听要报警,还要追究她宝贝儿子的法律责任,吓得脸都白了。
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连滚带爬地跑了。
顾明宇在国外流浪了几天,被遣送回国。
回国后,等待他的是铺天盖地的高利贷催收。
走投无路之下,他竟然和同样被高利贷逼得活不下去的林欣欣,再次联手。
两个被欲望和绝望扭曲的人,想出了一个自以为能威胁到我的,极其疯狂的计划。
他们跑回了我们曾经计划作为婚房的那栋公寓楼下。
身上浇满了汽油,手里拿着打火机,还开着手机直播。
直播的标题耸人听闻——【为爱殉情!被拜金富家女逼死的痴情恋人!】
镜头里,顾明宇的脸扭曲而狰狞。
“宁若男!你再不出来见我,我们就死在你面前!”
林欣欣在一旁哭哭啼啼地帮腔:
“我们死了,你就是杀人凶手!让你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他们在镜头前声嘶力竭,像两个跳梁小丑,上演着最后的疯狂。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飞速上涨,很快就上了同城热搜。
我的手机立刻被朋友们的信息和电话轰炸了。
【若男!你快看!顾明宇那对狗男女要自焚!】
【他们疯了!就在你家楼下!】
此时的我,正和父母在家庭影院里,悠闲地看着一部新上映的喜剧片。
我接过朋友发来的直播链接,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画面里,顾明宇和林欣欣的样子滑稽又可悲。
我面无表情地退出了直播间,然后拨打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警察。
“喂,你好,我要报警。在XX小区XX栋楼下,有人意图纵火自焚,危害公共安全。”
第二个,打给消防队。
“喂,消防队吗?XX小区XX栋楼下有人准备自焚,身上浇了汽油,请立刻出警。”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拿起手机,给顾明宇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只有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你,那套房子我买了全险,火险、意外险都买了,受益人是我。”
“你们要是点了,保险公司会赔我一笔钱,正好用来重新装修。”
“祝你们,百年好合,黄泉路上一路走好。”
09
09
短信发出去后,我关掉手机。
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靠在父亲宽厚的肩膀上,看着电影屏幕上闪烁的光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喜剧片的笑点很密集,父母都笑得很开心。
我也跟着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笑着笑着,眼角却有些湿润。
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的霓虹,在远处勾勒出璀璨的轮廓。
那是我崭新而光明的未来。
而有些人,永远地留在了黑暗里。
自焚的闹剧,很快就收场了。
呼啸而至的警车和消防车,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警察用扩音器警告他们不要做傻事,消防员则迅速拉起了警戒线。
顾明宇看着我的短信,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
他知道,我不会来了。
我甚至在期待他点燃那把火。
他举起打火机,嘶吼着,想要用自己的死亡来对我进行最后的诅咒。
然而,到了最后一刻,林欣欣却怕了。
她不想死。
她尖叫着去抢顾明宇手里的打火机。
“我不要死!顾明宇你这个疯子!我不要跟你一起死!”
挣扎中,打火机被点燃。
火苗瞬间窜起,引燃了他们身上浸满汽油的衣服。
“轰”的一声,两个人瞬间被烈火吞噬,变成了两个在黑夜中挣扎的火人。
现场一片混乱。
警察和消防员立刻上前扑救。
混乱中,为了阻止情绪彻底失控、可能对周围群众造成更大伤害的顾明宇,一名警察果断开了一枪。
子弹击中了他的腿。
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烈火迅速将他完全吞噬。
而林欣欣,因为挣扎着跑开几步,被消防员用灭火器扑灭了身上的火焰,捡回了一条命。
但是却严重烧伤,毁了容。
她也因为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当场逮捕。
一场轰轰烈烈的直播自焚闹剧,以一死一伤一被捕的惨烈结局,潦草收场。
这一切,我都是第二天从闺蜜的电话里听说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也有一丝后怕。
“死了活该!不过若男,你就不怕他真的把你房子点了?”
我正在花园里,慢悠悠地给父亲新种的兰花浇水。
阳光很好,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花香。
“怕什么。”
我淡淡地说。
“烧了,正好换新的。”
“人也是。”
“他要玩火,最后必会被火焰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