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妹妹怀孕三月,意外遭遇车祸,一尸两命。
总裁老婆发誓会让肇事者血债血偿。
当发现被告方是她消失七年的初恋后,她替我签下谅解书。
老婆怕我暗中再次上诉,强行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三年里,我被打断了六根肋骨,戳瞎一只眼。
直到医院被查出资质不全,我这才被放了出来。
再见时,她敷衍地拍了拍我的肩。
“我好不容易才遇到宇辰,承受不了再次失去他的痛苦。”
“我给你妹妹买了最好的墓地,也算是两清了。”
“只要你不再针对宇辰,我可以继续养着你。”
我没有说话,给断亲十年的父亲发去短信:
【我可以原谅你,前提是你得帮我报个仇。】
1.
父亲的电话下一秒打了进来,嗓音威严:
“时洲,谁欺负你了?”
“苏以漫、林......”
我刚提起他的姓氏,就被黑脸冲上来的苏以漫打飞手机。
她高跟鞋碾在碎屏的手机上,巴掌紧接着落到我脸上。
“李时洲,三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知死活?”
苏以漫双眼猩红地拽起我衣领:“你敢伤害宇辰,我今天就让你横着出去!”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我瞬间尝到了血腥味,耳朵也嗡嗡作响。
吐掉嘴里的血沫,我偏头看她,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不光他,你们俩我一个也不会放过,等着一起下地狱吧!”
“你敢!”
话音刚落,苏以漫猛地掐住我喉咙,嗓音冰冷:
“李时洲,就算你曾为我出生入死过。可要敢伤害宇辰,我现在就掐死你,绝不心软!”
她的手越收越紧,仿佛下一秒就要送我去黄泉。
可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恨意,早已让我冲破对死亡的恐惧。
苏以漫明知道我的原生家庭有多不堪,明知道妹妹是我童年的救赎。
如果没有芊语,我或许十五岁那年就跟着抑郁症的母亲一起跳楼了。
甚至我们能走到一起,都是芊语心善的结果。
当年如果不是芊语为同样家破人亡的苏以漫挡下小混混的纠缠,那被拖进小巷子侵犯的人该是她!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把无数次寻死的芊语拉出泥潭。
苏以漫也无数次跪下忏悔,发誓会用余生护妹妹一世周全。
可讽刺的是,不光妹夫是为了给她送文件,车祸去世,
就连妹妹也是在给她去买生日礼物路上,被飙车的林宇辰撞飞,一尸两命!
就因为那个罪魁祸首是她消失七年的初恋,她对我用尽手段,只为护他周全!
“漫漫,别这样。”
林宇辰突然走上前拉开苏以漫,他脸上带着虚伪的愧疚,就要给我跪下:“时洲哥,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吧,别再惹漫漫伤心了。这三年,她很担心你,每天都很苦。”
“宇辰!”
苏以漫眼底闪过心疼,动作极快地拦住他。
“你没错,轮不到你道歉!”
她转身看我,眼神转冷,威胁道:“李时洲,现在就跪下给宇辰道歉,发誓这辈子不再提那件事,不然我杀了你!”
我盯着她扭曲的脸,突然笑出声:
“苏以漫,这三年你睡得着吗?”
苏以漫眼睛已经危险眯起,我的声音却陡然拔高:“你忘了芊语曾为你差点丢了一条命?忘了你发的誓?你就不怕半夜恶鬼找你索命吗!”
“闭嘴!”
苏以漫被戳中痛处,尖声打断我,狠厉的巴掌再次落到我侧脸。
我喷出一口血,看着林宇辰得意的脸,恨极了。
“不知悔改!”
苏以漫被我惹怒,高跟鞋踹在我胸口,鞋跟深陷血肉。
我摇晃着摔倒,抖着手捂住汩汩流血的伤口。
苏以漫还不解恨,一脚踩在我手背上,用力碾。
直到血肉模糊,她才恶狠狠开口:
“既然学不乖,我就亲自教你!”
2.
苏以漫一声令下,她身边的打手,不顾我的挣扎,像拖死猪一样把我拖去了婚房的地下室,扒光绑在十字架上。
三年来反复裂开又结痂的旧伤,再次铁链撕裂,鲜血不断渗出,触目惊心。
苏以漫视而不见,拿着浸过盐水的皮鞭抬起我下巴,逼迫我和她对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道歉,发誓不再提三年前那事,我就放你走。”
林宇辰站在她身后,噙着一抹得意的笑,眼里都是胜利者的光。
我疼得浑身止不住颤抖,瞪着他们的那只眼里,充斥着滔天恨意。
苏以漫被我的眼神刺得猛地拧眉,下狠手地抽在我身上。
“看来你真是活够了!”
清脆一声响后,瞬间皮开肉绽,盐水顺着伤口渗进去,疼得我几乎晕过去。
胸口的伤口血流得更猛了,错位痊愈的肋骨也在隐隐作痛。
苏以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语气放缓了一些:
“时洲,别犟了。芊语要是还活着,也不愿看到你跟我作对。低个头,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猛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她:
“苏以漫你个帮凶,你不配提芊语的名字!”
七年前芊语救下她,她跪在芊语病床前忏悔,额头磕得全是血,说以后一定护她周全。
芊语车祸后,她攥着我的手哭到晕厥,发誓一定会让肇事者偿命。
就连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前,她还假惺惺地说,等我精神病好了,一起给芊语办一场体面的葬礼。
就连她能有今天的地位,都是我和芊语一杯又一杯喝出来的成绩!
如今那些往事,都变成了扎向我心脏的刀。
“时洲哥,差不多得了,漫漫只是怕我受委屈,这些年她一个人不容易。”
林宇辰靠在桌子上看我,唇角勾着挑衅的笑:“再说了,李芊语的墓地是我挑的,风水极好,你该知足。”
“知足?”
我笑出声,牵动了胸口伤口,疼得冷汗直掉:“我妹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被你撞飞三十米,你到如今都没有一点点愧疚的态度,你让我知足?”
“闭嘴!”
苏以漫沉着脸扬鞭,比前一下更狠:“宇辰不是有心的,你别没完没了!”
我疼得想要一头撞死,胸口的熊熊怒火不断侵蚀我的理智。
催使我挣扎、反抗、手刃杀人凶手。
手露森森白骨时,我终于挣开铁链,冲向林宇辰。
“我说过会送你下地狱!”
拳头狠狠落下,林宇辰抱头鼠窜,发出阵阵惨叫。
“住手!”
苏以漫狠狠推开我,把他护进怀里:“李时洲,你疯了!”
眼见我已经杀红了眼,她抡起桌边铁棍,照着我脑袋重重砸下。
鲜血顺着额头留下,染红眼前视线,我摇晃着倒了下去。
昏迷前,我看到苏以漫护着林宇辰头也不回地离开。
3.
我是从撕心的疼痛中醒来的,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还在地下室。
“醒了?”
苏以漫拿着空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盆盐水就醒了,李时洲,你这柔弱装得太假了。三年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真让我失望。”
我疼得不断倒吸气,伤口已经不是单纯的疼,泛着白色,已有化脓的趋势。
苏以漫视线扫过,眉头深深皱起,嫌恶道: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就能逼我心软?”
我艰难看向一脸冷漠的苏以漫,悲哀又愤怒,扶着墙缓慢站起身。
苏以漫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猛地扔来一件衣服:“穿上!”
我认出,那是佣人的衣服,抬眼看向她。
苏以漫眼神躲闪,倒是林宇辰笑着开口:
“时洲哥,真是不好意思,别墅里属于你的东西都被我清空了。
“漫漫说看着晦气,本想等你精神病好了重新买,这不还没来得及嘛?
“你就将就着穿这身吧,不介意吧?”
他捡起衣服替我穿,手指故意按在我伤口。
我疼得浑身颤抖,猛地抬手用力掐进他肩膀:
“当然......不介意。”
林宇辰痛呼出声,猛地甩开我,捂着肩膀连连后退。
苏以漫立刻扶住他,在看清他肩膀深陷血肉的指甲印时,顿时心疼红了眼。
“李时洲!”
她愤怒至极,捡起皮鞭沾过盐水后,一下狠过一下地抽在我身上。
“宇辰好心给你穿衣服,你凭什么要伤害他!”
我被抽得频频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绝望看着她。
三年来,我在精神病院受足了非人待遇。
六根肋骨断了又愈合,反复如此,已经彻底错位。
坏死的左眼变得灰白,挂在眼眶里散发阵阵恶臭。
可这些,苏以漫从来不曾过问,甚至还特意嘱咐对我严加管教。
可现在,我不过掐了林宇辰一把,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毛地对我下死手。
地下室的门没光严,动静吸引了大批佣人。
黑压压的头看着我被打,却没人敢出面制止,我绝望地笑出声。
苏以漫住了手,声音冷硬地问:“你笑什么?”
“我笑你瞎,错把鱼目当珍珠,你以为林宇辰是真的爱你,才回到你身边的?他是看你当上了公司老总!你却错把杀人凶手当......”
狠厉的巴掌打断了我,苏以漫脸色黑得能滴墨。
“李时洲,我不许你侮辱宇辰!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冷笑,不是这样的人?
三年前,林宇辰穿的是路边摊,可现在换成了全身高定。
手上戴着百万珠宝,座驾价值千万。
而我,曾经的苏氏总裁,现在就连穿的衣服都是佣人的。
我突然想起,我曾拼死从商业死对头手中,救下被掳走威胁我让地皮的苏以漫时,就亲眼见过当打手站在死对头身边的林宇辰。
只是那时我不知道他就是苏以漫念念不忘的初恋。
后来芊语出事时再见他,我根本没机会把一切和盘托出,就被她送去了精神病院。
她现在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林宇辰不是那样的人。
门外佣人开始窃窃私语,聊起芊语的枉死。
林宇辰慌了,眼眶泛红地喊苏以漫。
苏以漫心疼地无以复加,对着我怒吼:
“是你妹没长眼非要逆行,她死有余辜!”
“李时洲,是你逼我的,你别后悔!”
4.
她拖着我上了二楼,推开芊语生前借住的房间,里面的陈列还和三年前一样。
我颤抖着走进去,拿起芊语最爱的布偶熊,眼泪不停地掉。
“我本念着你们兄妹感情好,想着保存李芊语在世的样子,让你出院后也好有个心灵寄托,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
她一把推开我,下令让佣人把所有东西全都搬出去烧掉。
看着东西一件件搬出去,我疯了一张冲上去抢。
“苏以漫,让他们停下!停下来!”
苏以漫沉默不语,林宇辰解恨地看着我笑:
“别急啊,还有惊喜。”
话音刚落,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在我眼前晃。
我定睛看,那是芊语十五岁那年,窝在出租屋整整一个月为我织的围巾。
那年冬天格外冷,她把围巾围在我脖子上时,手冻得通红,可脸上的笑脸却暖进了我的心。
我一直珍重的珍藏,如今竟落到了林宇辰手上。
“这就是你一直珍藏的宝贝?”
林宇辰故意把围巾扔到地上,皮鞋踩在上面,不停擦着鞋底:“这破东西也值得珍藏?”
“还给我!”
我挣扎着去抢,却被苏以漫一巴掌扇离林宇辰。
那不是普通的围巾,是我和父亲断亲后最难的那年,妹妹送给我的唯一微暖。
苏以漫见状,冷笑着捡起,拿火机点燃。
“破烂一个,值得你这么激动?既然你喜欢,就送下去给你妹妹。”
看着已经烧成灰烬的围巾,我气血上涌,猛地喷出一口血。
可林宇辰还嫌不够本,又从芊语衣柜里端出一个木盒。
我心一沉,认出那是我给芊语选的檀木骨灰盒。
“时洲哥,熟悉吧?”
林宇辰打开晃了晃,洒出几缕在地上。
看着我惨白的脸色,他笑得残忍:“刚刚那破围巾都让你那么疯,你说我要是不小心手抖洒了,你会不会直接气死啊?”
“林宇辰,你敢!”
我浑身血液都冲到头顶,红着眼想要冲过去抢下来,却被打手拼命拦住。
“我有什么不敢的?”
林宇辰作势要往地上摔,却被苏以漫拦了下来。
我刚松口气,就听她柔声道:
“直接摔多没劲,直接把骨灰倒进下水道,不是更干净?”
我痛心地看着苏以漫,摇摇欲坠。
我多想冲上去夺过芊语的骨灰盒,可气血不停上涌,我迈不动一步。
只能亲眼看着林宇辰抱着骨灰盒尽数冲进了马桶。
看着举着空盒子和我炫耀的林宇辰,我一口血喷了出来,彻底昏死过去。
我是在窒息感中清醒的,林宇辰正把我的脑袋往湖里按。
我拼命挣扎,就听他冷笑着开口:
“时洲哥,别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那死鬼妹妹认出当初我也是侮辱她的其中之一员,可我想活着,所以你必须死”
“再见了,时洲哥。”
他站起身,一脚把我踹下湖。
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我头顶,腰间的石头坠着我沉入黑暗。
就在我意识模糊等死时,远处突然传来快艇的轰鸣声,我被人从湖底救了上来。
“儿子,挺住!”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在我耳边炸响,我费力地睁开眼。
模糊看到父亲那张焦急的脸时,我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2
5.
再次醒来,我躺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浑身缠着绷带,身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父亲坐在我床边,头发花白了不少。
见我醒了,他紧忙递过来一杯温水。
我视线落在他不停颤抖的手上,没接,也没说话。
父亲掩饰掉落寞,黯然收回手,替我掖了掖被子,轻声问: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断了六根肋骨,左眼彻底坏死,还得做手术。”
我压下心中怨气,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
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我查了你三年,知道苏以漫把你送进了精神病院,也知道芊语出事了。只是之前你那么恨我,不肯见我,我没发插手。”
他红了眼眶,第一次在我面前落了泪:
“时洲,是爸错了,爸当年混蛋,对不起你妈,更对不起你们兄妹......”
父亲说了很多忏悔的话,听得我眼眶发热,再也忍不住开口:
“爸......林宇辰不是意外撞死芊语的,他是故意飙车!而且他还是当年侵犯芊语的凶手之一!”
"畜生!"
父亲震怒地拍碎了床头柜上的水杯:“老子当年白手起家,真当我治不了这两个砸碎!”
他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发号施令:
“把所有人调动起来,给我盯死苏以漫的公司,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放下手机,他心疼地看向我:
“安心养伤,复仇的事交给爸爸。这里的医疗团队世界闻名,义眼、肋骨都能重建好,最多三个月,爸保证你一起定恢复。”
我咽下所有情绪,攥着拳头开口:
“我会养好伤,我要亲眼看着那一对狗男女跌落神坛!”
父亲拍了拍我肩膀,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我看着他,死寂的心再次挤进去一丝温暖。
这是十多年来,我们父子第一次如此平静的相处。
十六年前,父亲的生意越做越大,开始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母亲嘶声力竭的和他吵,别墅里的摆设换了一批又一批。
他们每次吵架,我和妹妹都躲在二楼哭。
直到父亲外面的私生子出生,母亲再也坚持不下去,穿着出嫁时的嫁衣从父亲的公司顶楼一跃而下。
可父亲没有丝毫伤心,甚至没给母亲一个像样的葬礼。
他无缝衔接地把小三和私生子领回家,逼我和妹妹喊妈妈。
我们在那个家过着非人的生活。
终于,在父亲为继母再次暴打我和妹妹时,我和他签了断亲书。
身无分文地领着妹妹逃离了那个家。
可父亲的私生子不久后就夭折了,小三卷了他的大部分财产跑路了。
他也被查出弱精症,不能再生孩子。
他开始后悔,求我原谅。
我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直到今天。
我的重建手术加急排上了日程,而另一边,林宇辰以为我死透了,在苏以漫的别墅里大办庆祝宴。
他搂着嫩模炫耀新买的百万豪表,玩嗨后又挪用苏氏公款买了辆千万跑车。
而苏以漫在把我安顿到医院后,又急急忙忙出国出差。
因为知道林宇辰对她的重要性,所以没人敢把国内发生的事告诉她。
我躺在病床上,摸着空荡荡的左眼窝,听着父亲带回来的消息冷笑出声。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美好时光吧。
6.
半个月后苏以漫出差回来,第一时间来了医院。
结果没见到我,倒是见到了风风火火从公司飙车到医院找她的林宇辰。
当时的苏以漫正捏着眉心质问小护士:
“人丢了,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联系我?你们这个医院是不是不想干了!我干脆撤了投资吧!”
林宇辰眼底闪过阴寒,走上去搂住她的腰:
“漫漫别生气了,我亲眼看到时洲哥被一个风尘女人接走了,我拦不住......”
他假装伤心:“我怕你知道他早就出轨了会伤心,所以才让护士先瞒着你的。”
苏以漫一听,头皮都炸了,立刻就要去查看监控。
林宇辰惊慌失措地拦下她,又说了很多我的坏话,和那个不存在女人的暧昧。
苏以漫这才气哄哄地放弃了找我的下落,还放话:
“别再让我看到李时洲,不然我亲手打断他两条腿。”
她清掉了那几年为林宇辰做坏事留下的所有痕迹,最后安心地跟他过起了情侣生活。
一个月后,林宇辰生日。
苏以漫在别墅里给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意图把他介绍给身边所有人。
可她还没找到机会开口,林宇辰就醉醺醺地提起往事:
“李时洲那个蠢货,把李芊语送到破围巾当宝贝,结果漫漫为了护着我一把火给烧了,你们没看到他当时那脸色呢......”
他讲得绘声绘色,所有想要讨好他借此得到好处的人都跟着起哄。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苏以漫的心,她第一次对林宇辰的行为感到不悦。
她想起我们刚相识的那个很冷的冬天,我围着围巾笑盈盈地对她说:“这是芊语亲手织的,很暖和。”
那时的我,眼里闪烁的光,是她从没见过的珍视。
苏以漫心口开始隐隐作痛,恍惚着上了二楼。
看着曾经挂满我衣服的衣柜,如今被林宇辰的东西取代,她心里更堵了,转身又去了芊语的房间。
房间除了些旧家具,已经空无一物。
苏以慢慢看着,突然从书桌夹层发现了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看到扭曲又充满恐惧的字迹后,苏以漫呼吸一滞,顿时意识到这是芊语出事那年写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恨那个穿黑夹克叫阿辰的男人,他左眉上的刀疤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我真的不想活了,可我担心哥哥......我好恨!】
苏以漫浑身冰冷,手都在抖,恍然想起林宇辰的左眉上也有个疤。
她又去查看李芊语被侵犯后的报警记录,上面清楚写着,嫌疑人特征:左眉有刀疤,年龄约二十岁。
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苏以漫跌坐在地上。
她想起芊语车祸后,她攥着我的手发誓一定让凶手偿命。
想起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前,她说要为芊语办一场风光的葬礼。
想起这三年来,她对我的折磨,对林宇辰的纵容,
心底开始产生恐惧。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她疯狂翻手机去找林宇辰刚回来时的照片。
照片里,林宇辰左眉的刀疤明显,看着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爱意。
苏以漫呼吸顿时困难起来,颤抖着关了手机。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这三年她做的一切有多可笑。
7.
当晚,林宇辰喝得醉醺醺,苏以漫坐在床边看了他一整夜。
第二天林宇辰睁眼看到她时吓了一跳:“漫漫?怎么不睡?”
他噙着笑,自然而然地把人往床上拉:“是不是想要了......”
话没说完,被苏以漫一巴掌打断。
在林宇辰不可思议地眼神中,她把李芊语的日记扔了过去,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解释。”
气氛瞬间变得凝滞。
林宇辰快速扫过上面的字,呼吸越来越急,躲闪着眼神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贱人我之前从来没见过......是他们看不起我,要伤害我!”
苏以漫看着他撒谎,不停冷笑,眼泪越掉越多。
“林宇辰,我在问你一次,侵犯李芊语的那群人里是不是有你?车祸是不是你故意的?接近我,是不是为了我的钱!”
她把这些年他挪用公款的证据摔在他脸上,一脸恨意地开口:“想好了在回答。”
林宇辰本想插科打诨过去,见瞒不住了,索性撕破了脸:
“是又怎么样?李芊语那个贱人活该,谁让她报警抓我!还有你,就是个蠢货,被我耍的团团转,还以为我真爱你?要不是看你有钱有地位,我早就走了!”
苏以漫浑身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扇过去:“混蛋!”
林宇辰接住她的手,反扇了她一巴掌,勾着坏笑凑到她耳边:
“我就是混蛋,你能怎么样?你帮我篡改车祸记录,送你男人进精神病院的证据我都留着呢,你要是敢报警,我们就同归于尽。”
话落,他打了个电话:
“都别藏了,把苏总守好,等我拿到苏氏的另一半钱,有你们好处。”
几个壮汉冲了进来,把苏以漫压到虐待我的那间地下室。
她疯了一样想冲上去撕打林宇辰,可被死死压住,她挣脱不开。
眼泪止不住地流,她闻着满室的血腥味,看到地上我留下的干涸鲜血,情绪崩溃。
她突然想起我当年为了救她被打得浑身是伤,中了三刀,最严重那刀差一点就刺中心脏。
可我还是笑着安慰她:“别哭漫漫,我不疼。”
想起那三年我在精神病受的折磨,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恨意渐渐把她笼罩,苏以漫咬牙站起身,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报仇。
就在她思索怎么打晕那两个壮汉跑出去的时候,有人踹门走了进来。
看到门外看守她的人倒地痛呼,苏以漫戒备地看着眼前人,做好了拼死的打算。
可那人只是递给她一个全黑的手机:
“苏小姐,我是李时洲先生派来的。李先生让我问你,想不想赎罪?”
“苏以漫,你把我送到精神病院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看到你如此落魄,我真的很高兴。”
苏以漫听到我愉悦的声音,手瞬间收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听到她的哽咽,我顿了一秒,继而冷声道:“看在我们曾夫妻一场的份儿上,我可以给你个反杀的机会。”
话落,我把林宇辰曾经做打手的简历发送了过去:
“这个差点忘给你,好好看看吧,曾经绑架你的打手里,竟然有你失踪七年的初恋,你捧在心尖的宝贝,真有意思。”
我话还没说完,苏以漫就哭着开口:
“时洲,我知道错了,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8.
在我的帮助下,苏以漫成功脱逃。
林宇辰接到消息从公司赶回来的时候,只看到还在哀嚎的打手。
他气得踹碎了花瓶,指着打手大骂:
“废物!都是废物!”
可他不敢报警,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林宇辰冷静下来后开始恐慌,就在他想对策要怎么才能安抚好苏以漫时,苏以漫的电话先一步打了进来。
林宇辰急忙开口,带着忏悔的哽咽声:
“漫漫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你不见了我有多担心,回家吧好不好?刚刚那一切都是我吃醋李时洲才做的,你相信我,我爱你,我爱的人只有你!”
苏以漫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冷笑。
林宇辰停了下来。
电话陷入良久沉默后,他突然意识到苏以漫已经彻底不信他了。
他恼羞成怒地砸了所有东西泄愤:“苏以漫,别逼我跟你同归于尽!”
苏以漫只是淡然地笑:
“时洲当初的话我现在原封不动的送给你,我会亲手送你下地狱。”
林宇辰慌得尖声吼叫,可电话已经断了。
再打过去,苏以漫已经不接了。
在我暗地里的帮助下,苏以漫很快搜集到了林宇辰挪用公款的证据、当年篡改的车祸记录、精神病院虐待的视频证据。
她把证据打包发给我时,只是颤着声音问我:
“时洲,我愿意出庭指证林宇辰,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我好笑:
“苏以漫,你真以为没有你,我拿不到这些证据?我为什么要让你亲自收集,你心里没点数?你放心,不光他,你我也不会放过。”
电话挂断那刻,苏以漫瘫坐在地。
她肩膀不停抖动,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我把所有证据都交给了警方,控诉林宇辰故意伤人。
可在警方拿着逮捕令出发抓人时,接到消息,林宇辰要坐船出逃。
林宇辰被堵在码头,当场抓获。
我坐着轮椅在远处看他狼狈不堪地被押上了警车,心底的恨意散了一点。
苏以漫站在我不远处,一直安静地盯着我看,几次企图上前和我说话,都被我身边的保镖拦住。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转着轮椅打算离开,她突然慌了,冲破保镖跪到我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
“时洲,我错了,这些天我每天都在反思自己,我真的恨死从前的自己了,我知道我给你和芊语造成了不可逆的后果......”
“知道就好。”
我垂眸看她,眼底恨意依旧。
苏以漫噎住,眼泪滴答滴答地掉。
我没再看她,被保镖推着离开。
“苏以漫,下次再见,就是对簿公堂了,期待吗?”
9.
庭审那天,我戴着义眼,穿着整齐的高定西装,坐在旁听席。
苏以漫穿着囚服,站在证人席,哭得泣不成声。
“我认罪,帮林宇辰作伪证,修改车祸记录,还把我老公送进精神病院,让他受了三年虐待的人都是我。
“林宇辰不仅故意撞死了李芊语,还在多年前侵犯过她......”
“假的,都是假的,苏以漫你个贱人!你闭嘴!你想死别拉着我!”
林宇辰疯了,拼命嘶吼着。
现场乱成一锅粥,法官敲下法槌,厉声制止。
最后,在证据齐全,证据链攻无可破下,
林宇辰因故意杀人罪、强奸罪、挪用公款罪,赎罪并罚,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苏以漫也因为包庇罪,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听到判决那一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望向天空。
芊语,哥终于替你报仇了。
可苏以漫却在狱警压着离开前,突然挣开跪到我面前,额头磕得血淋淋:
“时洲我知道错了,我已经认罪了也得到惩罚了,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芊语,我会在监狱里好好改造,只求你原谅我。”
我微微蹙眉,垂眸看她时,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滋生了一丝恨意。
“芊语怀孕三个月被撞飞的时候,你在为林宇辰篡改包庇。我在精神病院被你吩咐道特意关照打得肋骨碎裂的时候,你在给林宇辰买高定。芊语的骨灰冲进马桶的时候,你在维护林宇辰。”
我说到哽咽,还是继续问她:
“苏以漫,你自己说,你配吗?”
她哭着指着桌子上那个布偶熊,不死心地哀求:
“芊语最喜欢的那个小熊我修好了,我一直好好保存着,我真的后悔了......”
她企图唤起我的爱意,跪着去拿那只小熊,却被狱警呵住,死死压在地上。
她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球看我。
直到看到我冷淡,毫无反应的脸,眼泪开始不停涌出来。
苏以漫哭到呜咽,身子不停颤抖。
我看向那只小熊,思绪飘远。
最穷那年,我每天都要出去打五份工,夜深了,我还没回出租房。
芊语在家里那几年受到刺激,精神一直很恍惚。
她最怕黑,每晚只能躲在角落抱着等被子我,每晚都是哭着睡着的。
我每每回家,都看到她眼睫上还挂着泪,眉心紧蹙,在梦里都在害怕。
所以那月拿到薪水,我第一次不顾预算,给她买个安抚的小熊。
捏着只够治疗妹妹精神衰弱,和营养餐的钱,我啃了一个月的冷馒头。
那只小熊尽管廉价,但妹妹一直珍藏。
可这些美好的回忆,都被苏以漫毁了。
“狱警同志,拉下去吧,她已经严重打扰到我了。”
我不再犹豫,转着轮椅离开。
这一次,换苏以漫在我身后撕心裂肺地喊,我也没回头。
10.
林宇辰行刑前,要求见我。
监狱里来人问我,我直接拒绝:
“我不想看他的脏血,我怕玷污了眼睛,见到妹妹后她会怕。”
后来听说,林宇辰到死都在骂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苏以漫在狱中时常给我写信,可我一封都没看,我正忙着接受治疗。
在经过漫长又难捱的岁月后,我的肋骨终于修复,义眼也终于不再排异。
可胸腔里却永久的多了几根铁骨。
我重新振作起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修复了芊语的骨灰盒。
可她被冲走的骨灰,我却再也找不到了。
看着骨灰盒上芊语的小像,我再次情绪激动,哭到嗓音沙哑。
父亲也站在一旁,安静地落泪。
日落西山,父亲和我一起把芊语空的骨灰盒放进了新鲜的墓穴,和母亲做邻居。
而我也亲手织了一条芊语送的同款围巾,搭在了芊语的墓碑上。
“芊语,冬天就要来了,围上围巾就不冷了。”
我摸着墓碑,眼眶红得吓人:“安心去吧,哥替你报仇了。”
身体康复后,我接手了父亲的公司,第一件事就是收购了苏氏,因为那是我曾经的心血。
我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不出半年,公司效益翻了一倍。
父亲欣慰,彻底退居二线,每天都去墓园陪着母亲和芊语。
我看到了他的变化,心里对他的最后那点怨恨也彻底散了。
在我搬去和他一起住的那天,父亲的眼眶久违的红了。
他想说些什么,而我只是递给他一杯茶:
“过去的,都让它过去吧。”
父亲背过脸擦了擦眼泪,拍了拍我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我们父子,终于和解了。
后来,我卖掉了和苏以漫的婚房,把钱全都捐给了基金会。
苏以漫知道了,只是从监狱寄信来说她在学法,想出来后帮助像芊语一样的受害者。
我依旧没有回复,只是把有关她的一切全都拿火机点燃,就像当年她做的那样。
冬去春又来,阳光透过枝丫落在我身上。
我端着咖啡杯,望着正在返青的万物,心底久违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