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丈夫结婚三年终于怀了孕,还是一对双胞胎。
为此他甚至不再去给白月光扫墓,日日陪在我身边。
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肚子,“绾绾你辛苦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不要出门了,我们的孩子绝不能有一丝闪失!”
我感动万分,却在半梦半醒中看到他掏出一张诡异的符纸贴在我的肚子上。
“薇薇,很快你就能回到我身边......”
耳边,响起孩子的心声。
【妈妈,救命!隔壁的妹妹被坏阿姨寄生了。】
【她......她还要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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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就快了......很快你就能回到我身边......”
冯岳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口中低吟着模糊不清的语句。
我紧闭着眼,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就在这时,焦急的心声在我腹中尖利地响起。
【妈妈!妈妈醒醒!坏女人进来了!她占了妹妹的地方!】
【妹妹......妹妹不动了!她的味道变了!】
我猛地抽了一口气,手臂狠狠一挥!
“啪”地一声轻响,黄色符纸被我的手扫落,飘落在床单上。
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睁开眼,我对上冯岳瞬间转过来的脸。
他收回符纸,满脸的关切。
“怎么突然醒了绾绾?做噩梦了?”
他体贴地抚上我的额头,“看来还真是,出了这么多汗。”
我避开他的手,眼神颤抖着对上他的眼眸。
“你刚刚......在做什么?”
冯岳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笑了一声。
“傻绾绾,还能做什么?看你睡得不安稳,额头上都是汗,我正想帮你擦擦。”
他的眼神那样真诚,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关切。
我们三年的甜蜜时光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深夜为我煮的那碗面,他因为我孕期脚肿而耐心细致的按摩,他得知是双胞胎时喜极而泣、抱着我转圈的傻样子......
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轻易将刚刚的惊悚压了下去。
噩梦。对,一定是我孕期太敏感,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愧疚。
我怎么能怀疑他?
他为了我和孩子,连每年雷打不动去给那位早逝白月光扫墓的习惯都打破了,日日守着我。
我眼神一软,主动握住他微凉的手,“对不起,老公。我梦到你不要我和孩子了......”
冯岳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傻瓜,全世界我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没有你和宝宝。”
他柔声安慰了几句,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杯温水,定定神。”
我看着他的背影,拼命告诉自己那是梦,一定是梦。
冯岳那么爱我和孩子,又怎么会害我们呢?
更何况,能听到孩子心声这种事更是闻所未闻。
一定是我太怀孕期间太紧张了。
很快,他端着一杯温水回来,细心地将我扶起,把水杯递到我唇边。
我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在我脑海中炸开。
【啊——!!!】
【妈妈!妹妹完全变了!她的灵魂被吃掉了!】
【她身体里的是那个贪婪的鬼阿姨!她在疯狂抢我的营养!她要让我饿死!】
【妈妈!她真的要杀了我!救救我!救救我们!】
水杯从我瞬间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2
水杯碎裂声刺耳。
冯岳猛地看向我:“怎么了?又不舒服?”
我强迫自己镇定,指尖掐进掌心:“没、没事,手滑了......”
【妈妈!】
孩子的心声带着哭腔,又急又怕。
【旁边的坏阿姨的灵魂是黑色的,像黏糊糊的墨水,有好多好多手,死死抓着妹妹!她长得和爸爸藏起来的那张照片上的女人一样!】
【她......她还想吃掉我!】
照片上的女人......黑色的灵魂......
一个冰冷的名字瞬间击中我的脑海。
“林薇薇!”
她是冯岳的初恋,更是他的白月光。
当年意外早逝后,冯岳痛不欲生,甚至不惜动用各种禁忌密法试图让她复活,闹得人尽皆知。
最终他被父母强行压下,安排娶了我,才渐渐平息。
但三年来,他仍坚持每周去为她扫墓,风雨无阻。
我本以为他终于接受了她的去世,没想到他竟想要用我孩子们的命复活林薇薇!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冻得我四肢发麻。
冯岳脸上的温柔关切瞬间褪去,他盯着我,眼神深得像深潭。
“绾绾,”他的声音低沉阴鸷,“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
【妈妈!爸爸的眼神好可怕!】
【他好像......好像要伤害你!】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她的名字喊了出来。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恐惧。
我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委屈的啜泣。
“还不是都怪你!”
“我刚刚梦见你不要我们了,去找......找林薇薇了!”
“你说我和孩子都比不上她一根头发!你说你等了她好久好久......”
冯岳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傻绾绾,原来你吃醋了?再爱的人,也会随着时间远去的。”
“更何况,现在有了你和宝宝,我也该放下了,不是吗?”
他说得情真意切,可我清晰地看到,他说话时,右手的中指和食指下意识地交叠在一起。
那是他每次说谎时,绝对会做的小动作!
寒意瞬间窜遍全身。
那个噩梦是真的,符纸是真的,孩子的心声也是真的。
林薇薇,正寄生在我女儿的体内,试图吞噬我的另一个孩子!
为了复活林薇薇,他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必须保护我的孩子,至少......保护那个还没有被侵占的孩子。
“是啊,我真是傻。”我抬起泪眼,“可能是孕激素作祟,总是胡思乱想。老公,你别怪我。”
冯岳仔细审视着我的脸了几秒,重新露出温柔的笑意。
“我怎么会怪你?是我以前做得不够好,让你没有安全感。”
“以后我会用所有时间来证明,你和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
孩子的的心声带着虚弱和恐惧,【那个坏阿姨......她吸得更用力了......我好饿,好难受......】
我的心像被刀绞一样痛。
不行,不能再等了!我必须找机会做点什么!
3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现得异常温顺听话,安心在家养胎。
这天早上,我点了份水果捞,冯岳看到后,特意走了过来。
他将里面的芒果块全部挑了出来,放在旁边的盖子上。
“芒果性热,有些人孕期吃了可能会不舒服,还是小心点好。”
【妈妈!】
【爸爸为什么把甜甜的黄果子拿走了?明明闻上去好香好甜呢!】
是啊,我最喜欢吃芒果了。
婚前婚后,一起吃过无数次芒果甜品,他甚至会特意把我爱吃的芒果口味让给我。
我微微挑眉看着金黄的果肉,心里升起了一个念头。
难道......是林薇薇芒果过敏?
等他出门,我立刻给自己点了几个芒果,不一会就送到了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大口咬了下去。
几口下肚,我紧张地感受着腹中的变化。
起初一片寂静。
随即,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收缩和躁动!
【妈妈!那个坏阿姨好像很难受!她在发抖!】
有效!真的有效!
林薇薇的灵魂,即便寄生在胎儿体内,依旧保留着生前的致命弱点!
我立刻将剩下的几个芒果狼吞虎咽地全部吃了下去。
【妈妈!她又弱了!她好像很痛苦!】
【她抢不走我的营养了!妈妈你好厉害!】
然而,就在我吃完最后一个芒果时,一股剧烈的疼痛猛地从我腹中传来!
那不是宫缩,更像是有人从内部狠狠地踹蹬我的子宫壁!
“啊!”
我痛得弯下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了?】
【坏阿姨在踢你!很用力很用力!她好像发疯了!她在报复你!】
看来,仅仅是一次芒果还没办法彻底将她清除出去!
我咬着牙强忍剧痛,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的芒果痕迹清理干净。
这时,冯岳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的我。
“绾绾!”他脸色骤变,“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肚子疼吗?”
我心中警铃大作,“老公你回来了,我好难受......”
“突然就肚子疼得厉害,孩子踢得太凶了。是不是我身体太没用了?”我哭得梨花带雨,“才怀了双胞胎没多久,反应就这么大。我好怕保护不好他们......”
冯岳沉吟了片刻,“看来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平时要工作,总不能时时刻刻陪着你。”
“这样吧,我把我妈接过来。有她专门照顾你,我才能安心。”
“你必须万无一失地给我生下孩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婆婆要来了?
那个一直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至今仍把林薇薇当完美儿媳怀念、性格强势又迷信的婆婆?
在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她要住进来,“照顾”我?
4
冯岳的行动力惊人,第二天下午,婆婆就提着大包小包住了进来。
“怀相看着还行,就是太娇气了。”她放下行李,语气不咸不淡,“我们那时候,怀了孕照样下地干活,哪像现在,动不动就这不舒服那难受的。”
我强忍着不适,挤出笑容:“妈,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歇歇。”
婆婆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冯岳吸引过去,母子俩在客厅低声说着什么,我隐约听到“福气”、“一定要保住”之类的词眼,心冷得像冰窖。
晚上,冯岳借口公司有事出了门。
我知道,他大概率又是去捣鼓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或者去林薇薇墓前“汇报进展”了。
家里只剩下我和婆婆。机会来了。
我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到正在看电视的婆婆身边,故意欲言又止。
“妈......”
“有事就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婆婆眼皮都没抬。
我低下头,手轻轻抚摸着肚子,“妈,我前几天做了个B超,托熟人看了看性别......”
婆婆立刻来了精神,眼睛锐利地看向我:“哦?怎么说?是男是女?”
“医生说好像是......两个女孩的可能性大。”我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妈,我知道您和冯岳都盼着儿子,我真没用......”
“什么?!两个赔钱货?!”婆婆猛地拔高声音,脸瞬间沉了下来。
“怪不得冯岳最近心神不宁的!原来是两个丫头片子!真是白瞎了我儿子的种!”
她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和恶毒。
“妈,您别生气,”我假装安慰,实则火上浇油。
“我也很难过,可是这毕竟是冯岳的孩子,他说不管男女他都喜欢,一定要平安生下来。”
婆婆脸色变幻莫测,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懂什么!被那个短命的林薇薇迷了心窍!现在又来个丫头片子!不行!绝对不行!”
她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焦躁地踱。
“两个女孩,说出去都丢死人!我们老冯家不能绝后!必须有个儿子!”
突然,她停下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狠厉地看向我的肚子。
“还好是双胞胎......掉一个也不打紧,另一个还能吸收更多营养,说不定能变成大胖小子!”
“妈,您的意思是?”我假装惊恐地捂住肚子。
“你别管!”婆婆语气坚决,“我认识个大师,求来的符水最灵验,专打女胎,保男胎!明天我就去求!你放心,妈是为了你好,为了这个家好!”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六神无主,半推半就地默许了。
第二天,婆婆果然神秘兮兮地出门,下午回来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黄纸包。
“大师说了,这符水喝下去,最多一个小时,那女胎自己就流掉了,对身体没伤害的。”
她将那包符粉倒入一杯温水中,浑浊的灰黑色液体散发着诡异的腥气。
就在婆婆转身去拿水的间隙,我迅速将之前藏起的微量芒果肉汁液挤了几滴进去。
婆婆端着那杯符水,“快,趁热喝了,喝了就好了,给我们老冯家留下根!”
【妈妈!那坏阿姨好像害怕了!】
我伸出手,准备去接符水。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将碰到杯壁的刹那。
“住手!妈,你在干什么?!”
玄关处传来一声惊怒的爆喝,冯岳竟然回来了!
他脸色铁青,一个箭步冲上来,猛地打翻了婆婆手中的水杯!
“哐当!”杯子摔得粉碎,灰黑色的浑浊液体溅了一地。
婆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我在帮你们老冯家清理门户!两个赔钱货留着干什么?必须打掉一个!大师说了,这符水灵验,打了女胎保男胎!”
“什么狗屁大师!什么符水!”冯岳额角青筋暴起,他死死抓住婆婆的手臂,“这是我的孩子!谁允许你动她们?!你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大事?什么大事比给你老冯家传宗接代还大?!”婆婆奋力挣扎,“冯岳!我这是为你好!这两个丫头片子必须处理掉一个!”
冯岳猛地将婆婆推开。
婆婆踉跄着撞到沙发扶手,嚎啕大哭起来:“反了天了!你敢推你妈!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这都是为了谁啊!”
混乱中,我假装受到惊吓,尖叫道:“老公、妈,你们别吵了,我喝就是。”
而后捡起了只剩一半的符水的水杯,仰头一饮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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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水下肚,腥涩味直冲喉咙。
几乎是立刻,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我下腹传来!“啊!”我惨叫一声,软倒在地,鲜红的血迅速染红了我的睡裙。
【妈妈!血!好多血!坏阿姨在疯狂挣扎!她好痛苦!】【妈妈你怎么样!妈妈!】
冯岳和婆婆的争吵戛然而止。
“绾绾!”冯岳脸色煞白,猛地扑过来。他一把抱起我,疯了一样冲向车库。
我被紧急推进检查室。
模糊间,我听到医生急促的声音:“先兆流产!双胞胎心率一个微弱,另一个也很不稳定......”
冯岳惊慌无措,“医生!求求你!两个都必须保住!一个都不能少!”
我还想继续听,可剧烈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躺在病床上,腹部仍隐隐作痛。
一睁眼,就对上冯岳的脸。
他坐在床边,紧握着我的手。
见我醒了过来,他眼底的阴鸷迅速化作愧疚与后怕。
“绾绾!你醒了?!”
“谢天谢地!你吓死我了!”
他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我的手背,姿态显得无比忏悔。
“对不起,绾绾,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我妈来照顾你,我没想到她竟然会糊涂到这种地步!”
我猛地反抓住他的手,声音因急切而颤抖:“孩子、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我紧紧盯着他,心脏狂跳。
我多希望他告诉我,有一个已经没了。
希望那个寄生的恶魔已经被清除!
冯岳却安抚地拍着我的手背,语气庆幸。
“你放心,医生说暂时稳定住了。两个宝宝都很坚强,都没事。”
都没事?!
这三个字像冰锥狠狠刺进我的心脏!
那个魔鬼......她还在!她撑过来了!她还在我女儿的体内!
我硬挤出笑容,对男人点了点头。
【妈妈不要伤心,虽然那个坏阿姨没走,但她已经虚弱很多了。】
【现在,她已经没办法抢走我的营养了!】
【下一次,我们一定可以的!】
孩子的心声给我了信心,下一次,我一定会把她驱逐出我的身体!
到了深夜,我猝然惊醒,发现冯岳正在病房外对月焚香。
他双手合十,姿态虔诚无比,低沉的喃喃自语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进我的耳朵。
“薇薇,对不起,今天差点就功亏一篑了......”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冰凉的玻璃。
“我没想到我妈会那么蠢,竟然弄来那种虎狼之药!”
“是我疏忽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柔和缱绻,却让我毛骨悚然:
“你别怕,别怕啊薇薇…我已经把她看得更紧了,绝不会再让任何事打扰到你。”
“你安心地待着,我一定会让你平安降生,回到我身边,我发誓!”
听到这里,我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掌心,浑身冰冷。
他所有的温柔和关切,果然全都是为了林薇薇!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如坠冰窟,魂飞魄散!
冯岳的声音陡然变得兴奋而诡异,带着一种发现秘宝般的狂热:
“而且薇薇,我找到方法了!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法!”
“大师告诉我,双胞胎之间羁绊最深。有一种古老的秘术,可以让你彻底吸收掉那个男胎的全部生命力和灵魂本源!”
“这样你不仅能完全稳固,出生后还会更健康、更强大!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你!”
“就让他成为你的养料。我的薇薇,值得最好的......”
我捂着嘴巴不自觉后退,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大门。
伴随着“吱呀”声的响起,男人阴鸷的眼眸瞬间看了过来。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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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我脸上。
“绾绾?你什么时候醒的?”
巨大的恐惧几乎让我窒息。
大脑疯狂运转,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迷茫的表情。
“老公,我口渴得厉害,想出来找点水喝。”
“你在这里做什么?是在为孩子们祈福吗?”
可冯岳的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缓缓站直身体,一步步向我走来。
“祈福?”他嗤笑一声,“是啊,是在祈福。为我的薇薇祈福。”
我身体瞬间僵硬。
“你全都听到了,对不对?”
他用手捏得我下颌骨,“听到我说,要让你那个好儿子,成为薇薇最好的养料?”
最后的遮羞布被撕开,我知道,任何辩解都已无用。
绝望和母性的本能压倒了恐惧,我猛地挥开他的手,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冯岳!你不是人!那是你的孩子!是两个活生生的生命!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的孩子?”冯岳的表情扭曲起来,“我只要薇薇!只有薇薇才配生下我的孩子!”
“至于你肚子里的......不过是承载薇薇灵魂的容器罢了!”
“那个男孩,更是多余的废物,能为薇薇的重生贡献一点价值,是他的荣幸!”
“疯子!你这个疯子!”我尖叫着,试图推开他冲回病房求救。
但冯岳的动作更快,他迅速捂住我的嘴,将我所有的呼救都堵了回去。
“唔!唔唔!”我拼命挣扎,眼泪汹涌而出。
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极致的危险,剧烈地躁动起来。
【妈妈!妈妈!爸爸好可怕!坏阿姨在笑!她在得意!】
“本来想让你安安稳稳地等到分娩,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了。”
冯岳在我耳边阴冷地低语,拖着我就往消防通道走去。
我被他强行拖拽着,跌跌撞撞地进入昏暗的楼梯间。
“别白费力气了,绾绾。”
“为了今天,我准备了太久,绝不会让你毁掉一切。”
【妈妈!坏阿姨在吸我!她好兴奋!爸爸身上的味道让坏阿姨变强了!】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的孩子们更不能!
母性的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我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踩在冯岳的脚背上!
“呃啊!”冯岳猝不及防,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
趁此机会,我猛地挣脱开他捂着我嘴的手。
“救命啊!杀人了!救命!”
冯岳脸色剧变,“闭嘴!”
他再次扑上来,我则拼命反抗。
【妈妈!加油!妈妈!】
孩子的心声仿佛也在为我呐喊。
“砰!”我被冯岳狠狠掼在墙上,后脑一阵剧痛,眼前发黑。
他趁机掐住我的脖子,“这是你逼我的!绾绾,别怪我!”
“反正植物人也能生孩子!”
窒息感袭来,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消防通道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住手!警察!”
7
冯岳掐着我脖子的手猛地一僵,脸上露出几分错愕和惊慌。
他下意识地想松开手,但已经晚了。
两名警察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咳咳咳......”
我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他、他要杀我......还有我的孩子......他要拿我的孩子......”
【妈妈!警察叔叔来了!我们得救了!】
冯岳被反剪双手铐上,却仍在挣扎嘶吼。
“警察先生!误会!都是误会!她是我妻子!我们有家庭矛盾,我只是情绪激动......”
“家庭矛盾?情绪激动?”
我冷笑一声,“冯岳,你刚才亲口说的,要我儿子的命去养你的林薇薇!你说他是多余的废物!你说我不过是容器!”
冯岳脸色煞白,急急辩解:“警察先生,她受刺激了!她在胡言乱语!她刚刚差点流产,精神不稳定......”
“我从头到尾都清醒得很!!”
我猛地打断他,挣扎着在警察的搀扶下站稳,从病号服的口袋里颤抖着掏出了我的手机。
屏幕解锁,一个音频软件的界面赫然显现。
冯岳难以置信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我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播放键。
【大师告诉我,双胞胎之间羁绊最深。有一种古老的秘术,可以让你彻底吸收掉那个男胎的全部生命力!】【就让他成为你的养料。我的薇薇,值得最好的......】【本来想让你安安稳稳地等到分娩,既然你自寻死路,那就别怪我了。】【反正植物人也能生孩子!】
录音里,他所有的恶毒谋划被原原本本地公之于众。
警察瞬间变了脸色,“冯岳,你涉嫌故意伤害,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
“不!你们不能抓我!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我!!”
冯岳目眦欲裂,疯狂挣扎。
警察根本不理他的叫嚣,强硬地将他带离。
女警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抚:“女士,别怕,安全了。你需要立刻回病房接受检查。”
我被搀扶着回到病房,医生护士很快赶来,为我做了紧急检查。
“万幸,胎儿暂时没有受到直接影响,但母亲情绪和身体遭受巨大冲击,需要绝对静养观察。”医生面色凝重地叮嘱。
录口供时,我没有任何隐瞒,将所有的事,以及婆婆强行喂符水的事,全都说了出来。
尽管这些内容听起来如此荒诞离奇,但结合我脖颈上清晰的掐痕、之前的先兆流产病历以及冯岳近乎疯魔的表现,警方给予了高度重视。
“您说的情况我们已记录在案,会立刻进行深入调查。”
之后,婆婆闻讯赶来,得知儿子被抓,立刻在我病房前哭闹不止。
“苏绾!你个扫把星!害人精!你把我儿子怎么了?!你快出来说清楚!天杀的,你怎么这么恶毒啊!要抓抓我,放了我儿子!”
8
她一边哭骂,一边用力拍打着门板,引得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纷纷侧目。
护士试图劝阻:“阿姨,这里是医院,请您保持安静,病人需要休息......”
“休息?我儿子都被她弄进局子里了!她还休息什么!苏绾!你给我滚出来!今天你不去警察局说清楚把我儿子放了,我跟你没完!”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外不堪入耳的辱骂,手轻轻覆在小腹上。
【妈妈,奶奶好吵,坏阿姨好像又有点兴奋了......】
孩子的心声带着不安。
我眼神一冷。
不能再让她闹下去,刺激到那个东西,也影响我孩子的安宁。
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女警。
她点点头,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婆婆一见门开,立刻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披头散发,眼睛通红,指着我的鼻子就骂:
“苏绾!你这个......”
“妈。”我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您骂够了吗?”
她被我截然不同的态度噎了一下,“你把我儿子害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害他?”我缓缓坐直身体,直视着她,“难道不是您,亲手端来那杯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符水,差点害死您的孙女吗?”
婆婆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胡说什么!我那是为了你好!为了打掉女胎保男胎!是为了我们老冯家!”
“为了老冯家?”我嗤笑一声,“您那个好儿子,冯岳,他根本不在乎是男是女。”
“他在乎的只有他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林薇薇!”
“你闭嘴!不准你提薇薇!”婆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为什么不能提?”我语气陡然锐利起来,“因为您也知道,您儿子疯了!他要用他孩子的命,去养林薇薇那个寄生在我女儿身体里的鬼魂!”
我的声音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质问,整个病房鸦雀无声。
婆婆被我的话震住了,脸上血色尽褪。
“你胡说八道!岳儿不会做这种事!”
“不会?”我猛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点开那段录音。
婆婆听着录音,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神从震惊到恐惧,最后变成一种疯狂的否认。
“假的!这是假的!是你伪造的!我儿子不会这么做的!他是为了要儿子!是为了传宗接代!”
她尖叫着,似乎想用声音掩盖事实。
旁边的女警严肃地上前一步:“阿姨,这段录音经过初步鉴定,不存在伪造痕迹。而且,根据苏女士的指控,您涉嫌强行喂食不明药物,导致她先兆流产,请您也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什么?抓我?”婆婆猛地后退一步,“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她婆婆!我是在救我们老冯家!”
她突然转向我,扑通一声竟跪了下来。
“绾绾!绾绾我错了!妈错了!妈不该信那些歪门邪道!”
“妈老糊涂了!你看在妈照顾你的份上,别让警察抓我!我不能进去啊!”
她说着竟要磕头。
我冷冷地看着她表演,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您和冯岳,差点杀了我的孩子两次。法律会判断你们谁对谁错。至于求情......”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您去找林薇薇求吧,看看她会不会保佑您。”
婆婆脸上的希望瞬间碎裂,变成彻底的绝望和怨毒。
“苏绾!你不得好死!”
9
等她也被警察拖走后,病房终于恢复了宁静。
我靠在床头,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感受着里面两个小小生命的悸动。
【妈妈,坏阿姨好像睡着了......但她还在。】
儿子的心声带着担忧传来。
“宝宝别怕,妈妈一定会保护你,也会把妹妹救回来。”
冯岳和婆婆都被拘留了,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法律能惩罚他们的罪行,却无法驱除我女儿体内的那个邪恶灵魂。
要救我的孩子,我必须寻求另一种力量。
通过几位信得过的朋友辗转打听,我秘密联系上了一位据说很有道行的老师傅。
他吟唱着咒文,手持一把桃木剑,步踏天罡,动作流畅而充满力量。
我渐渐感到腹部传来一阵阵冰凉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拉扯。
突然,我腹中的胎儿猛地剧烈躁动起来!
与之前的胎动完全不同,这是一种疯狂的、带着强烈抗拒和恶意的踢打!
“呃!”我痛得闷哼一声,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妈妈!疼!坏阿姨醒了!她在发疯!她在咬我!】
“稳住!”师傅低喝一声,咒文念得更急,桃木剑虚指我的腹部。
“滚开!休得阻我重生!”一个尖锐扭曲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冯岳答应我的!这身体是我的!”
是林薇薇!
“痴念缠身,害人害己,还不速速离去!”
师傅声如洪钟,一道金光自他手中的符箓打出,没入我的腹部。
“啊!”林薇薇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死死咬着牙,双手护着肚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守住我的孩子!救我的女儿!
【妹妹!妹妹动了!是妹妹自己在动!】
就在这时,我看到一股扭曲的黑气从我腹部被逼出,隐约形成一个痛苦挣扎的女人轮廓。
然后被师傅收入瓶中。
一切骤然平息。
腹部的剧痛和冰冷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两个平和而充满生命力的胎动。
【妈妈!坏阿姨不见了!妹妹回来了!妹妹的味道甜甜的!】
儿子的心声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疲惫,然后渐渐安静下去,似乎是安心地睡着了。
我挣扎着想跪下道谢,被师傅扶住。
“不必多礼。你爱子心切,意志坚定,方能成功。日后好生照顾自己和孩子便是。”
送走师傅,我抚摸着肚子,从未感到如此平静和幸福。
半年后,我成功诞下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而冯岳他们也终于等来了审判。
法庭上,证据确凿,录音骇人听闻。
冯岳因故意杀人、虐待家庭成员等数罪并罚,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他听到判决时状若疯癫,嘶吼着“薇薇”的名字,被法警强行带离。
婆婆同样难逃法网,因故意伤害、使用迷信手段害人,虽情节稍轻,但也获刑三年。
她在庭上哭天抢地,咒骂我毁了这个家,却无人同情。
陪审团的人听到他们的那些事,纷纷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入狱后不久,冯岳精神彻底崩溃。
他终日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时而对着墙壁温柔低语,仿佛林薇薇就在身边。
时而狂暴嘶吼,称有恶鬼要抢走他的“薇薇”。
他被转入特殊监狱医院监管,余生都将在疯癫与囚禁中度过。
婆婆在狱中仍不改偏执,逢人便哭诉儿媳恶毒、害了她儿子,但无人理会。
因年纪较大且心态失衡,她备受其他犯人排挤欺凌,晚景凄凉孤苦。
刑满释放后,她孑然一身,回到冷清破败的老屋,在贫病与无人问津中郁郁而终。
他们的结局,正应了那句:恶念招恶果,害人终害己。
而那时,我则正拥着一对可爱的儿女,在洒满阳光的窗边轻轻哼着歌。
看着他们熟睡的模样,我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