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接我回家是为了让我顶罪

爸妈接我回家是为了让我顶罪

作者:醉醉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4
精品短篇小说爸妈接我回家是为了让我顶罪的作者是醉醉,本书的男女主角是江辰李默。1失踪七年后,我爸接我回家了。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他表情很冷。没问我为什么十六岁了,眼神却呆滞得像个傻子。没问我手腕上青紫交错的捆绑痕迹。也没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沉默地把我塞进车里,一...

1

失踪七年后,我爸接我回家了。

在那间暗无天日的精神病院里。

他表情很冷。

没问我为什么十六岁了,眼神却呆滞得像个傻子。

没问我手腕上青紫交错的捆绑痕迹。

也没问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只是沉默地把我塞进车里,一路开到了市中心的警局门口。

车窗外,我看到了妈妈和弟弟。

弟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被妈妈紧紧护在怀里,哭得抽噎。

我爸把我推下车,径直带到一名警察面前。

我以为,他是带我来指认当年绑架我的人贩子。

可他却指着我,对警察说:

“警察同志,撞死人的凶手,我给你们带来了。”

弟弟哭着扑过来,抓着我的手。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能坐牢,我马上就要高考了!”

我爸冰冷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你的人生早就毁了,就当是为你弟弟的未来,做最后一点贡献吧。”

1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我。

我被带进审讯室,刺眼的白炽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七年了。

在精神病院里,我每天面对的,只有漆黑的天花板和无尽的药水味。

“姓名。”

对面的警察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不忍。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叫江月,我女儿。”

我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威严,不容置喙。

“七年前受了刺激,精神就不太正常,有暴力倾向。”

他递过去一沓厚厚的病历。

“警察同志,这是她的诊断证明。她这次失手杀了人,我们做父母的痛心疾首,但绝不包庇。”

“我们愿意积极赔偿受害者家属,只求能给她留条活路。”

他话说得恳切,可我分明看到他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七年前,他亲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时一样。

那天,也是一个这样闷热的夏天。

九岁的我,躲在书房的门后,亲眼看到他将一个想要揭发他商业罪行的人,从顶楼推了下去。

我吓得尖叫。

他发现了我。

他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只是走过来,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小月,你生病了。”

“爸爸带你去看医生。”

然后,我就被关进了那个人间地狱。

每天都有人给我打针,逼我吃药。

护工们会因为我吃饭慢了,就把滚烫的粥直接浇在我的手上。

他们会把我绑在床上,用电击棒捅我的身体,欣赏我痛苦挣扎的样子。

我哭,我闹,我求他们放我出去。

可换来的,是更长的禁闭和更大剂量的药物。

渐渐地,我学会了不哭,不闹,不说话。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真正的傻子。

一个眼神呆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木偶。

只有这样,我才能少受一些折磨。

我以为,我会一辈子烂在那里。

直到昨天,我爸来了。

他把我从那个地狱里接出来,又亲手推向了另一个。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我妈和我弟弟江辰走了进来。

江辰看到我手上的铐子,吓得往我妈怀里一缩。

我妈抱着他,心疼地拍着他的背,看向我的眼神,却像在看一堆垃圾。

“警察同志,我儿子吓坏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关于我女儿的事,我们全权配合你们。”

年轻的警察皱了皱眉。

“家属不能进入审讯室,请你们出去。”

我妈拉着江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看过我手腕上青紫的勒痕。

也没有看过我瘦得脱了相的脸。

仿佛我不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

而是一个需要马上处理掉的麻烦。

2

“江月,事发当晚,你在哪里?”

年轻警察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抬起头,呆滞地看着他。

“我......杀了人。”

我的声音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

“我杀了人。”

我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这是我爸在车上,教我说的话。

他告诉我,只要我认罪,只要我把一切都扛下来。

他就会给我一笔钱,让我在监狱里过得好一点。

年轻警察似乎有些无奈。

他叫李默。

他把一杯温水推到我面前。

“先喝口水,别紧张。”

“我们只是了解情况。”

我看着那杯水,水面倒映出我苍白又陌生的脸。

十六岁。

花一样的年纪。

可我的人生,在七年前就已经枯萎了。

李默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探究和同情。

“你的手腕......”

他指了指我手腕上那些狰狞的伤痕。

我下意识地把手缩回袖子里。

那些是捆绑带留下的痕迹。

在精神病院里,我每天都要被绑在床上超过十二个小时。

“是......我自己弄的。”

我低着头,小声说。

“我一生气,就喜欢伤害自己。”

这也是我爸教我说的话术。

一个精神病人,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合理的。

李默沉默了。

他似乎还想问什么,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警察同志,我是江月的代理律师。”

他叫王律师,是我爸公司的法律顾问。

“我的当事人精神状态不稳,不适合长时间接受讯问。”

“这是她的精神鉴定报告,具有法律效力。”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李默。

“她已经承认了所有罪行,我们希望可以尽快走完流程。”

王律师的语气,就像在谈一笔生意。

一笔关于我命运的生意。

李默接过文件,眉头皱得更深了。

“王律师,案子还有很多疑点。”

“比如,案发地点在城西的盘山公路,而江月所在的疗养院在城东。”

“两个地方相距五十多公里,她一个十六岁的女孩,是怎么在深夜过去的?”

王律师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这就要问我可怜的当事了。”

“也许,是她自己跑出去的?”

“精神病人的世界,我们正常人很难理解,不是吗?”

李默被噎得说不出话。

所有的证据,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我,江月,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

在一天夜里,从精神病院“逃”了出去。

“偷”了一辆车,在盘山公路上飙车,失手撞死了一个人。

人证,物证,口供,俱全。

我的人生,好像已经被钉死了。

3

我被暂时关进了看守所。

单人的房间,很小,但很干净。

有柔软的床,有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

比精神病院那张冰冷的铁床,好了无数倍。

我甚至觉得,这里才是天堂。

三天后,王律师又来了。

他给我带来了一份认罪协议。

“小月,把这个签了。”

“你爸爸已经帮你打点好了一切。”

“只要你认罪,最多判十年。在里面,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十年。

用我十年的自由,换我弟弟江辰光明的未来。

听起来,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拿起笔,手却抖得厉害。

七年的非人折磨,让我的神经系统早已受损。

我连一支笔都握不稳。

王律师有些不耐烦,伸手想来帮我。

我却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我弟弟,今年高考吧?”

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王律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是,你弟弟成绩很好,一定能考上清北。”

“所以,你更应该为他着想。”

我笑了。

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那你们知不知道,被撞死的那个人,是谁?”

王律师皱起眉:“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还能是谁?”

“是吗?”

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叫张伟,七年前,是我爸的司机。”

王律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

“当年,我亲眼看到我爸杀人的时候,张叔就站在旁边。”

“我爸把他从楼上推下去后,是张叔,处理了现场所有的痕ove迹。”

“我爸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永远消失。”

“你说,这么巧。”

“七年后,我弟弟喝醉了酒,一出门就撞死了他?”

我看着王律师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王律师,你为我爸处理过那么多脏事。”

“你猜,下一个被‘意外’撞死的,会不会是你?”

王律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他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我的人生是毁了。

但就算是化作厉鬼,我也要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4

“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李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听到了我跟王律师所有的对话。

我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收起了所有的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呆滞的木偶。

“我要见我弟弟。”

李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我在一间特殊的会见室里,见到了江辰。

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看到我,他就像老鼠见了猫。

“姐......”

他怯懦地叫了一声。

“你都跟警察说了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张和我有着七分相似,却被养得天真又自私的脸。

“姐,你别乱说话好不好?”

“爸妈也是为了我好,我不能有案底,我的人生不能毁了!”

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你的人生?”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江辰,你还记不记得,你九岁生日那天,我送了你一个机器人?”

江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个机器人,是我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

“你很喜欢,每天都抱着睡。”

“可是后来,你把它摔坏了。”

“你怕爸妈骂你,就偷偷把摔坏的机器人,塞进了我的书包。”

“然后告诉他们,是我弄坏的。”

“那天,爸爸第一次打了我。”

“用皮带,抽得我满身是血。”

江辰的脸,一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

“你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把我推出去,替你承担所有的错。”

“小时候是摔坏的玩具,长大了,就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江辰,你告诉我,凭什么?”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七年的怨恨和不甘,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向他。

“凭什么你的人生不能毁,我的人生就活该被践踏?”

江辰被我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了下来。

我用带着手铐的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我的动作很轻,很柔,像一个真正的姐姐。

可我的眼神,却让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弟弟,你知道吗?”

“那天晚上,你撞到张伟之后,他其实......还没死。”

江辰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我,跟在你那辆车后面。”

“是我,拿起路边的石头,一下,又一下......”

“把他活活砸死的。”

我看着他惊恐到扭曲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你不是过失杀人。”

“你是主谋,而我,是帮凶。”

“你说,如果我们两个都坐牢,爸妈会保谁?”

说完,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见室。

身后,传来江辰撕心裂肺的,崩溃的哭喊。

我知道,我赢了第一步。

我亲手点燃了引线。

接下来,就等着看这场盛大的烟花,如何将我们这个家,炸得粉身碎骨。

我脸上的笑容,在转身面对李默的那一刻,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探究和同情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江月,你刚刚说的,我全都录下来了。”

“现在,我正式以故意杀人罪,逮捕你。”

2

5

我被重新带回了审讯室。

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

李默的对面,坐着一个更年长的警察,眼神锐利如鹰。

“江月,我们再问你一遍。”

“张伟,到底是谁杀的?”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我说真话的时候,他们不信。

我说假话,他们却奉为圭臬。

“我杀的。”

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我看不惯他,就杀了他。”

年长的警察冷笑一声。

“动机呢?你一个在精神病院待了七年的小姑娘,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没有动机。”

“我就是单纯地,想杀个人。”

“毕竟,我是个疯子,不是吗?”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审讯,再次陷入僵局。

他们拿我没办法。

一个精神病人,说的话本就半真半假。

我承认了杀人,但我的精神鉴定报告,又让我可以免于刑事责任。

这是一个死循环。

就在这时,李默的手机响了。

他接完电话,脸色变得非常古怪。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李警官?”

“我爸妈,又给你送锦旗了?”

我调侃道。

李默没有理我,只是对年长的警察说:“队长,江辰在家里自杀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了吗?”

“没有,洗胃了,抢救过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瘫软在椅子上。

我只是想吓唬他,让他把真相说出来。

我没想让他死。

他再混蛋,也是我弟弟。

“他留了遗书。”

李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遗书里说,人是他撞的,也是他杀的。”

“他说他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所以选择自杀。”

“他还说......对不起你。”

我愣住了。

江辰,那个从小到大,只懂得躲在我身后的懦夫。

竟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把一切都扛了下来。

这不像他。

这绝对不像他。

除非......

除非他知道,只有他死了,或者“差点死了”,才能让我爸妈彻底倒向他那一边。

才能让我,永无翻身之日。

好一招“以退为进”。

我真是,小瞧我这个好弟弟了。

6

江辰的“自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爸妈彻底疯了。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请来了全国最好的律师团队。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把我送进监狱,越快越好,刑期越长越好。

他们甚至买通了媒体,把我塑造成一个因为嫉妒弟弟,而丧心病狂的蛇蝎姐姐。

一时间,全网都是骂我的声音。

“这种人就该枪毙!”

“可怜她弟弟,竟然有这种姐姐!”

“她不是有精神病吗?赶紧关起来,别再出来害人了!”

我成了全民公敌。

就连看守所里给我送饭的阿姨,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李默来看我的时候,神情很复杂。

“江月,你弟弟的遗书,笔迹鉴定是真的。”

“现场所有的证据,也都指向他。”

“这个案子,本来已经可以结了。”

“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父母,坚持认为你是主谋,你弟弟只是被你胁迫的从犯。”

“他们提供了一段你小时候的录像。”

我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录像里,九岁的你,拿着一把水果刀,疯狂地追着你弟弟。”

“嘴里还喊着‘我要杀了你’。”

李默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江月,你真的......那么恨你弟弟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段录像。

我当然记得。

那天,是江辰把妈妈最喜欢的花瓶打碎了。

他怕被骂,又一次栽赃给了我。

我气不过,就从厨房拿了一把没开刃的玩具水果刀,追着他玩。

嘴里喊的,也是动画片里的台词。

我们俩当时,都在笑。

可那段被掐头去尾,又消了音的录像。

却成了我“从小就想谋害弟弟”的铁证。

我的好父母,为了毁掉我,可真是煞费苦心。

“李警官。”

我擦干眼泪,看着他。

“你相信我吗?”

李默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我相信证据。”

“但我也相信我的直觉。”

“江月,如果你是清白的,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

我被关在精神病院七年,与世隔绝。

我唯一的“证据”,就是我的记忆。

可在一个“疯子”这里,记忆,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背着这个黑锅,烂在监狱里吗?

不。

我不能认命。

既然他们不给我活路,那我就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7

“李警官,我想申请,重新做一次精神鉴定。”

我的话,让李默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我没疯。”

我看着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

“七年前,我爸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是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些年,我装疯卖傻,只是为了活下去。”

李默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大概以为,我又在编造新的谎言。

“好。”

出乎我的意料,他竟然答应了。

“我会帮你申请。”

“但是江月,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鉴定结果显示你精神正常,那你杀人的罪名,就会坐实。”

“你将面临的,是无期,甚至是死刑。”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我重获新生。

赌输了,我万劫不复。

但我别无选择。

重新鉴定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和漫长。

国内最顶尖的几位精神科专家,对我进行了长达一周的封闭式问询和观察。

我爸妈那边,自然也使了无数的绊子。

他们买通了精神病院的院长和主治医生,让他们出具了更多关于我“病情严重”的“证据”。

他们甚至,还想对我下黑手。

一天晚上,我正在睡觉。

一个陌生的护工,拿着一管不明药剂,悄悄地走进了我的病房。

幸好,我早有防备。

在精神病院的七年,我早已练就了野兽般的警觉。

在他把针头扎向我胳A膊的那一刻,我猛地睁开眼。

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警察。

那个护工,被当场抓获。

他很快就招了。

是我妈,花钱让他来的。

让他给我注射一种可以破坏中枢神经的药物。

让我,彻底变成一个真正的疯子。

“虎毒,尚不食子。”

李默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江月,这些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我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七年了。

我受的苦,遭的罪,早已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但没关系。

很快,我就会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8

最终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我,江月,精神正常。

无任何暴力倾向。

当专家当众宣布这个结果时,我看到我爸妈那两张瞬间失色的脸。

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想把我按死在“精神病”这口井里。

可我,偏偏从井里,爬了出来。

“不!不可能!”

我妈像个疯子一样冲了上来,想要撕碎那份鉴定报告。

“她就是个疯子!是她杀了人!是她害了我儿子!”

她被警察拦住,却依旧不依不饶地对我嘶吼。

那副泼妇的样子,和我印象中那个永远优雅得体的贵妇,判若两人。

我爸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杀意,毫不掩饰。

我知道,他现在最后悔的,恐怕就是七年前,没有直接把我从楼上扔下去。

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看着他们气急败坏,丑态百出的样子。

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爸,妈。”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因为我的精神鉴定被推翻,整个案子,都被发回重审。

而我,也从一个“精神病杀人犯”,变成了一个“重大嫌疑人”。

我被保释了。

是李默,用他个人的名义,帮我担保的。

走出看守所的那天,阳光正好。

我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李默开车送我回家。

是的,回家。

回到那个我阔别了七年,却给我带来无尽噩梦的家。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我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张婶。

她是我们家的老保姆,从我出生起,就一直照顾我。

看到我,她激动得老泪纵横。

“大小姐!你......你可算回来了!”

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

那是我这七年来,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张婶,我回来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中百感交集。

走进那栋熟悉的别墅,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客厅里,我爸妈和我“大病初愈”的弟弟江辰,正襟危坐。

像是在审判一个犯人。

“你还知道回来?”

我妈率先发难,声音尖利刻薄。

“我们江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然后,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抬手,狠狠地一耳光,扇在了江辰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9

“你敢打我弟弟!”

我妈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着就要扑上来。

却被我爸一把拉住。

“让她闹。”

我爸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江辰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从小被他欺负,任他拿捏的姐姐,有一天,竟然敢对他动手。

“江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一巴掌,是替张伟打的。”

“他到死可能都想不到,自己忠心耿耿跟了半辈子的主子,会为了保住自己的亲儿子,毫不犹豫地把他唯一的女儿推出去顶罪。”

“你说,他要是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当年,帮你爸处理了那具尸体?”

我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响。

江辰的脸,白了。

我妈的脸,绿了。

我爸的脸,黑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终于沉不住气了,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察的慌乱。

“不想怎么样。”

我拉开椅子,在他们对面坐下。

姿态优雅,仿佛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

我妈冷笑。

“这个家,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你的!”

“是吗?”

我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

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只要你认罪,最多判十年。在里面,也不会有人为难你......”

王律师那谄媚又急切的声音,清晰地从录音笔里传了出来。

这是那天,他来劝我签认罪协议时,我偷偷录下的。

我爸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凭这个,你以为能扳倒我?”

“当然不止。”

我关掉录音笔,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小小的,内存卡。

“爸,你还记得吗?”

“七年前,你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我手里,一直攥着一个音乐盒。”

“那个音乐盒,是爷爷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以为我舍不得,其实,我只是舍不得里面的东西。”

我晃了晃手里的内存卡。

“这里面,存着你当年,和你那位生意伙伴,所有的通话录音。”

“包括,你们如何合谋,做假账,掏空公司资产。”

“以及,如何在他发现你想独吞之后,把他‘请’到我们家天台,‘好好聊一聊’的全过程。”

“爸,你说,如果我把这个东西,交给警察。”

“你下半辈子,是不是也要在监狱里,唱‘铁窗泪’了?”

我爸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死死地盯着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此刻,恐怕早已千疮百孔。

10

“把它给我!”

我爸嘶吼着,朝我扑了过来。

可他还没碰到我,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

是李默。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江先生,我们现在怀疑你,与多起商业诈骗案,以及一桩七年前的谋杀案有关。”

“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我爸那双曾经把我送进地狱的手。

他没有反抗。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江月,你够狠。”

我笑了笑,走到他面前。

“爸,这都是你教我的。”

“做人,要为自己留后路。”

“你当年的后路,是把我关进精神病院。”

“而我的后路,就是这个。”

我扬了扬手里的内存卡。

“对了,忘了告诉你。”

“这张卡,是假的。”

我爸的瞳孔,骤然收缩。

“真的那张,我早在申请精神鉴定的时候,就交给李警官了。”

“你!”

我爸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我妈尖叫着扑过去,场面一片混乱。

而我,只是冷漠地看着。

看着这个曾经把我推入深渊的男人,终于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江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没有了父亲的庇护,他那光明璀璨的未来,瞬间化为了泡影。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公正的审判。

我妈被带走的时候,还在疯狂地咒骂我。

“江月!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悲。

直到最后一刻,她还在维护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却从未想过,她也是帮凶。

是她的冷漠和纵容,一步步把我逼上了绝路。

也是她,亲手毁了她引以为傲的家。

11

案子很快就审结了。

我爸数罪并罚,被判了死刑。

他当年杀害生意伙伴的手段极其残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他到死,都没有认罪。

只是反复说,是他低估了我。

江辰因为交通肇事罪和包庇罪,被判了十五年。

我妈作为从犯,也被判了五年。

王律师和精神病院的院长,也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们江家,这个曾经在市里风光无限的豪门。

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

别墅被查封,公司被拍卖。

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我拿着我爸当年承诺给我的那笔“封口费”,离开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城市。

我没有要回属于我的那份家产。

那些钱,太脏。

我把它们,都捐给了一个专门救助被拐卖和受虐待儿童的基金会。

我找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租了一间带院子的房子。

我开始学习画画,学习弹琴。

学习所有我被偷走的七年里,错过的美好。

我依旧很少说话。

心理医生说,我得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

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我知道。

那些伤疤,会跟着我一辈子。

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了。

李默偶尔会来看我。

他会给我带我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会陪我在院子里,坐一下午,什么话都不说。

他从不问我的过去,也从不提我的未来。

他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有一次,他问我,后不后悔。

我摇了摇头。

我从不后悔,把他们送进地狱。

我只是,偶尔会想起九岁那年的那个夏天。

如果那天,我没有因为好奇,躲在书房的门后。

如果那天,我爸没有发现我。

我的人生,会不会是另一番模样?

我会不会,也能像别的女孩一样。

在父母的宠爱下,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人生,没有如果。

12

一年后,我开了一家小小的画廊。

画廊里,只挂我自己的画。

画里,有蓝天,有白云,有开满鲜花的院子。

还有一个,笑得很开心的女孩。

画廊的生意不好不坏。

来的客人,大多是小镇上淳朴的居民。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只当我是个不爱说话的安静姑娘。

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平淡,且安宁。

这天,画廊里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是张婶。

她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

她告诉我,我妈出狱了。

提前了几年,因为在里面表现良好。

“大小姐,她......她想见你。”

张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沉默了很久。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在镇上的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她瘦了很多,也憔ें了很多。

脸上再也看不到当年的盛气凌人。

她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月,对不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柠檬水。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是......”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有些破旧的音乐盒。

是我九岁那年,爷爷送我的那个。

“当年......当年你爸把你送走后,我偷偷把这个藏了起来。”

“我想着,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桌面上。

“小月,我知道我不是个好妈妈。”

“我偏心,我自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爸把你......”

“这些年,我在里面,没有一天睡过好觉。”

“我一闭上眼,就是你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样子。”

“小月,妈妈错了,真的错了......”

她泣不成声。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爱。

就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陌生人。

我站起身,没有拿那个音乐盒。

“都过去了。”

我对她说。

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馆,阳光刺眼。

我看到,李默正站在不远处,对我微笑。

我朝他走了过去,也对他笑了笑。

是的,都过去了。

我的人生,毁过一次。

但现在,它又重新开始了。

这一次,我会好好地,为自己,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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