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梁玉璐订婚五年,却始终没能娶她过门。
只因她身为美术协会主席的母亲放话。
我必须拿下艺术金奖,才有资格做她的女婿。
第一次,参赛画作莫名丢失,我无缘决赛。
第二次,作品被指控抄袭,我被迫取消参赛资格;
第三次,我被超载的货车撞上,因抢救错过比赛。
所有人都说我配不上梁玉璐,嘲笑我是个没天赋的废物。
她却总在人前维护我:「阿彦是最好的,我相信他。」
直到第六年,我总算夺冠。
我捧着奖杯冲下台,却在后台听到她的男助理质问她。
「玉璐,为什么这次你没有动手?」
「我怀孕了,总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爹。」
「我爱的人是你,只是我欠秦彦太多,只能嫁给他。」
我这才恍然,这些年的失败都是她动的手脚。
1.
身后有人叫我,角落的两个人慌忙拉开距离。
梁玉璐快步走过来,手臂自然地挽上我,语气娇嗔:
「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叫我。」
她看着我手里的金奖奖杯,脸上漾开笑容。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这次妈妈肯定没话说了。」
我喉咙里像被灌满了水泥,又干又涩。
恋爱第三年,我就想结婚了。
可她的母亲只同意订婚,并扔下一个荒唐的条件。
我必须拿到世界绘画大赛金奖。
我大学主修的是音乐,绘画只是业余爱好。
我想放弃。
但梁玉璐在我面前不吃不喝,把自己折磨得脱了形,求我别走。
「信泽,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好不好?」
看着她苍白的脸,我心软了,点头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
转头就扎进了画室,像个疯子一样没日没夜地练习。
为了调整握笔姿势,我的手指关节几乎变形。
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我的腰椎也出了问题,直到现在都不能做剧烈运动。
中间我也拿过一些小比赛的奖项,以为胜利在望。
可每一次冲击金奖,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失败。
我也想过算了。
可每当我泄气时,梁玉璐总会用最温柔的声音给我打气,说她永远相信我。
我不想辜负她,更不想辜负这段多年的感情。
可今天我才明白,六年来的执着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时她为了陆川,一次又一次把我当猴耍。
我猛地松开手。
金色的奖杯直直坠落。
梁玉璐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在奖杯落地前捞住了它。
她抱着奖杯,像抱着我们虚假爱情的最后一块遮羞布,对我蹙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是不是太累了?」
「走,我带你回家休息,晚上我们好好庆祝。」
她一口气报出几十道菜名,都是我爱吃的,柔声问我今晚想吃什么她来做。
我有些恍惚。
她以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为了给我打气,她才去学的厨艺。
一道道菜,都是她爱我的证明。
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又能装得这么真?
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那些笨拙的爱心餐,难道都是假的吗?
我刚想开口问个明白。
身后,陆川虚弱声音响起:「玉璐,我胃疼......」
下一秒,梁玉璐慌张地松开我的手,转身就要过去。
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解释:
「小川有胃出血的老毛病,我得赶紧送他去医院,晚点回来接你,好不好?」
我一把拉住她,执拗地开口:
「他可以自己打车。你今天要是选择送他,我们就分手。」
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她神情里闪过犹豫和挣扎,可当她的目光触及陆川的脸时,那丝犹豫瞬间化为乌有。
她甩开我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训斥:
「姜信泽,你能不能别这么不懂事?」
「就一会儿的事,你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陆川往外走。
陆川靠在她肩上,冲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我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惨然一笑。
原来,无论重来多少次,她的选择永远是陆川。
我拿出手机,点开导师的对话框,回复了那条我迟迟未回的消息。
「导师,我愿意去法国深造音乐。」
因为梁玉璐浪费的六年,如今我也该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了。
2.
我没有等她回来,独自回到我们同居的房子。
客厅的墙上,挂满了这几年我为她画的像,每一幅都曾是我爱意的凝聚。
我走到墙边,想取下那幅我送给她的第一张素描。
画框拿下的一瞬间,一个黑色的小东西从画框背面掉了出来。
我俯身捡起,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还不等我找到第二个,门被暴力推开,梁玉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你,你在找什么?」
她开口,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心虚。
我全明白了。
这屋里所有的画,都是梁玉璐让陆川拿去装裱的。
陆川当时把画送回来时,笑着对我说:
「信泽哥,玉璐这么好看,这画可得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才能好好『看』呢。」
原来,他说的「看」,是这个意思。
一股恶心感直冲喉头。
我冲进卧室,拿下正对着我们双人床的那幅油画。
我的手指在木质画框的边缘疯狂摸索。
然后,我摸到了一个摄像头。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我想和她亲热时,陆川的电话总会不合时宜地打来。
我捏着那个小小的摄像头,举到梁玉璐面前:
「你知道的,对不对?」
梁玉璐的辩解理直气壮:「这个只是为了防止小偷,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冷笑:「防小偷还是防我,你心里清楚!」
话音刚落,陆川就从门口冲了进来,一脸焦急:
「信泽哥你别骂玉璐,摄像头是我放的,不要吵架!」
梁玉璐柔声安慰他:
「没事,他就是画画多了,有点神经兮兮的。」
陆川捂着嘴,紧紧抱住她的手臂:
「啊,那他不会伤害我们吧?要不送他去精神病院看看?」
我看着他们亲密无间的样子,讥讽道:
「先送你去演艺圈才是正经事,别浪费了好演技。」
「你怎么说话的!给小川道歉!」
梁玉璐怒吼着扬手要扇我。
我一把接住,声音冷得像冰:「梁玉璐,我们分手吧。」
「你疯了吗?我们都要结婚了,你就为了这点小事分手?」
我嘲讽:「被人时刻监视也算小事?」
陆川委屈巴巴地开口:
「玉璐经常出差,当初也是不放心你会发生什么事才装的,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呢?」
我气笑了:「你识好歹,不如装在你家,说不准还能看到更多『好事』呢。」
他当场红了眼眶,哽咽着说:「玉璐我辞职吧,我没法接受别人这么侮辱我!」
说完,他捂着脸跑了出去。
「陆川!」
梁玉璐尖叫一声,她抬脚一脚把我踹到墙角。
「分手就分手!」
「姜信泽,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你太失望了!」
她追着陆川跑了出去,我蜷缩在冰冷的墙角。
我本就不太好的腰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痛得我眼前一黑。
3.
「师哥,你还好吗?」
小师妹周晚晚扶着我,脸上写满担忧。
我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对她笑了笑:
「谢谢你,晚晚,麻烦你陪我来医院。」
她连忙摆手,「没事师哥。」
「你这腰伤得可不轻。对了,听说你要去法国了?」
我点点头。
「那太好了!」
她眼睛一亮,「这次我也申请通过了,咱们正好结个伴。」
我扶着墙,在她的帮助下慢慢走出诊室。
没想到刚到走廊,就被一个身影拦住。
陆川双手抱胸,阴阳怪气开口:
「好啊,姜信泽,你居然偷情。」
我懒得理他,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果然龌蹉的人看什么都龌蹉。」
他气得脸都涨红了,扬手就要打我。
可那只手挥到半空,却狠狠抽在他自己的脸上。
在我诧异的目光中,他捂着脸大喊:
「信泽哥!出轨是你不对,你怎么能打我!」
「姜信泽!你居然背着我又和这个贱人在一起!」
梁玉璐愤怒的声音从我背后炸开。
下一秒,一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我脸上。
周晚晚急了,一把推开梁玉璐:
「你干什么打人!」
梁玉璐被推得一个踉跄,更加怒不可遏:
「好啊!怪不得你死活要分手,原来是跟她旧情复燃了!」
「你放屁!我......」
周晚晚还想解释,我却不想再牵连她。
我拉住她,对她摇摇头:「晚晚,你先走。」
之前梁玉璐就因为周晚晚经常吃没影的飞醋。
周晚晚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咬着唇离开了。
我撑着墙,冷冷地看着梁玉璐:
「晚晚师妹只是扶我来医院,我们之间没什么。」
梁玉璐冷哼:「骗谁呢,什么病非要她扶着来?」
陆川捂着脸,在一旁火上浇油:
「就是啊玉璐,刚才我不过是说了那个女的一句,信泽哥就动手打我。」
梁玉璐的怒火被他彻底点燃。
「他打你哪了?你给我还回去!」
我看着这对颠倒黑白的男女,胸口一阵翻涌。
「梁玉璐,你的眼睛如果没用,可以捐了。」
「我为什么来医院?因为我的腰那天被你一脚踹伤了!没人扶我怎么走?」
「还有,陆川脸上的巴掌是他自己打的,不信你可以去看医院的监控!」
可梁玉璐根本不信。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话精。
陆川得意洋洋地凑到我耳边,小声说:
「你还看不明白吗?在玉璐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廓,带着令人作呕的炫耀。
我猛地转头。
一声比刚才更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陆川另一边脸上。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对上梁玉璐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对她说:
「看清楚,这才是我打出来的。」
「好,好得很,姜信泽。」
她指挥着身后的保镖把我按倒跪下。
我本就剧痛的腰部被他们粗暴的动作一扯,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梁玉璐,看在我们五年感情的份上,你别这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冷漠,
「你一次又一次地欺负陆川,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今天非要给你个教训!」
她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打得我头晕眼花,耳鸣不止。
喉头一阵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我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漆黑。
腰部的剧痛和脸上的肿痛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像酷刑。
密闭,没有光。
我患有幽闭恐惧症,这件事梁玉璐比谁都清楚。
心脏开始疯狂擂动,呼吸变得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梁玉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疯了一样大叫。
头顶的喇叭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接着,是梁玉璐漫不经心的声音:
「姜信泽,为了惩罚你的不乖,你就乖乖待到我们婚礼那天吧。」
「你疯了!你明明知道我不能待在没有光的密闭空间!」
我嘶吼着,声音里全是恐惧。
喇叭里传来陆川的轻笑。
「信泽哥,什么幽闭恐惧症,那都是小说里的情节。」
「你要是真的害怕,多待几天,习惯习惯就好了。」
梁玉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宠溺:
「听见没?要不是陆川大度,替你求情,今天的惩罚可就没这么轻了。」
我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腰部的剧痛让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没有关掉喇叭。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男女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又暧昧的喘息纠缠。
那声音,我再熟悉不过。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趴在地上干呕。
我艰难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光源。
我颤抖着解锁,满屏都是推送的新闻。
视频里,是我在医院走廊甩陆川巴掌的画面,角度刁钻,配上耸动的标题:
《金奖得主恃才傲物,医院内无故掌掴他人》
评论区里,全是铺天盖地的辱骂。
「拿了个奖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垃圾!」
「这种人品,画画得再好有什么用?」
「心疼那个小哥哥,被打得好惨。」
我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梁玉璐的手笔。
以前她为了保护我,哪怕是一条似是而非的黑料。
她都会在第一时间动用所有关系删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她亲手将我推向了深渊。
心,彻底冷了,也彻底死了。
我点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发去一条信息。
「来接我吧,我撑不下去了。」
2
4.
转运的私人飞机上,周晚晚担忧地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我。
「师哥,还撑得住吗?」
我脸色惨白,虚弱地对她摇摇头:「没事。」
被小师妹和管家带人救出来时,我几乎只剩半条命。
她本想直接送我去医院。
但我不想再给梁玉璐任何找到我的机会,便提议带伤直接去法国。
一旁的管家一脸紧张:
「小少爷您别怕,医生已经在机场等候了,老夫人也来了。」
小少爷?老夫人?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也好久没见到母亲了。
小时候总觉得母亲管得太多。
大学时,我叛逆地无视了她为我铺好的金融管理之路,一头扎进了音乐系。
为此,我和她大吵一架,离家出走时还撂下狠话,说再也不要她管了。
现在想来,自己那些年的不懂事,该有多让她伤心。
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涌来。
飞机刚一落地,我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是梁玉璐。
信息一条接着一条。
从一开始气急败坏地质问我去了哪里。
到最后放下狠话。
最后一条是:「好,你不出现是吧?」
「那我就在婚礼上嫁给陆川,让你一辈子都当个笑话!」
我平静地看了一眼,回了过去。
「无所谓你嫁给谁,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发送成功后,我取出电话卡,递给周晚晚:
「帮我扔了吧。」
一抬头,我看到了不远处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我的母亲正站在那里,眼眶红润。
她快步向我走来,那个商场上说一不二的女强人,哭得像个孩子。
她扑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我的胳膊,声音哽咽: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母亲一向强势,我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的模样。
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对不起,妈妈,以前是我不对。」
我抬起还能动的手,擦去她的眼泪。
在法国的顶级私立医院,我拥有了最安静的一段时光。
纯白色的病房,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空气里是消毒水和新鲜花束混合的味道。
母亲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我,带来亲手熬的汤,削好一块块的苹果。
她越是这样,我心里的愧疚就越深。
周晚晚倒是我的「情报官」,她每天会抱着平板电脑过来,小声汇报国内艺术圈的动态。
「师哥,梁玉璐那边开始有动作了。」
她把平板递给我,屏幕上是梁玉璐和陆川的专访。
报道里,梁玉璐梨花带雨,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未婚夫在婚前无故抛弃的受害者。
她言语间充满暗示,说我「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私下里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才导致我们五年的感情走向终结。
陆川则像个护花使者,全程搂着她的肩,满眼心疼。
他对着镜头承诺,会用一生来治愈梁玉璐受到的伤害。
一出深情大戏,演得惟妙惟肖。
评论区里,我的名字早已和「渣男」、「白眼狼」、「品行败坏」这些词牢牢锁死。
周晚晚气得小脸通红:「他们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颠倒黑白!」
我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内心平静无波。
这些舆论攻击,不过是梁玉璐的老套路。
也好。
闹得越大,摔得才越惨。
我抬眼看向周晚晚:
「帮我个忙,婚礼那天,我要送她一份大礼。」
......
婚礼当天,我靠在病床上,看着平板里的现场直播。
梁玉璐穿着上百万的定制婚纱,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游离和心不在焉。
她挽着陆川的胳膊走上红毯,甚至没注意脚下,差点被自己的裙摆绊倒。
陆川不悦地扯了她一下,压低声音:「玉璐,走过头了。」
梁玉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对着镜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对主持人解释说自己昨晚太兴奋,没睡好。
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宴会厅门口瞟。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主持人的祝词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偶尔侧头看一眼身边笑得合不拢嘴的陆川,她情带着一丝嫌弃。
她总觉得那身昂贵的西装穿在陆川身上,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局促和滑稽。
完全姜信泽没有穿出来的那种清贵感。
姜信泽除了古板无趣,其他方面,其实是个完美的丈夫人选。
她又一次看向门口,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陆川显然也察觉了她的走神,脸色沉了沉,但还是强撑着笑。
拿起话筒,开始他深情款款的告白。
「玉璐,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话音未落,背后巨大的LED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原本滚动播放的甜蜜婚纱照,瞬间切换成一段光线昏暗的视频。
画面里,正是比赛后台,梁玉璐和陆川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
全场哗然。
宾客们交头接耳,闪光灯疯狂闪烁。
梁玉璐的脸惨白如纸,她尖叫着回头:
「关掉!快给我关掉!」
可已经晚了。
视频被掐断,现场的音响里,却响起了更要命的东西。
那是他们那天的对话录音,清晰无比。
「玉璐,为什么这次你没有动手?」
「我怀孕了,总要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爹。」
「我爱的人是你,只是我欠秦彦太多,只能嫁给他......」
现场的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天呐,所以姜信泽是被他们俩联手耍了六年?」
「怪不得他年年参加国际大赛都出事,原来是内鬼搞的鬼!」
「这两人也太恶心了,把人害成这样,还要给人扣屎盆子。」
梁玉璐浑身发抖,她抢过话筒,故作镇定地嘶吼: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是有人恶意合成的!」
宾客席里,一个年轻女孩举着手机,石破天惊地大喊了一声:
「天呐!你们快看微博!」
屏幕里,梁玉璐和陆川的表情瞬间凝固。
热搜第一,是鲜红的「爆」字。
#姜信泽梁玉璐陆川#
点进去,是我用小号发布的所有证据。
这六年,他们每一次幽会的开房记录、聊天截图、转账流水。
还有我特意为他们准备的,那段医院走廊的完整版监控录像。
视频里,陆川那些自导自演,和梁玉璐对我的折磨清晰可见。
所有真相,一览无余。
我平静地看着直播画面里。
梁玉璐腿一软,瘫倒在地的狼狈模样。
然后,关掉了平板。
我对守在一旁的母亲和周晚晚笑了笑。
「今天该出院了吧?我们走吧。」
5.
陆川看着台下宾客们毫不掩饰的鄙夷眼神,冷汗浸湿了昂贵礼服的后背。
「玉璐,怎么办?我们现在怎么办?」
梁玉璐没有理他。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循环播放着那段完整的走廊监控。
画面里,陆川自导自演扇自己巴掌,而姜信泽从头到尾都站着没动。
「你不是说姜信泽打你吗?」
「这明明是你自己打的!」
陆川的眼神躲闪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
「人家只是嫉妒他能得到你,才撒了个小谎。」
「玉璐,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爱你了......」
梁玉璐她气得浑身发抖,一个耳光甩在陆川脸上。
「说谎精!你这个彻头彻尾的说谎精!」
「你以前说信泽偷你的设计稿,说他排挤你,说他害你受伤......」
「那些事是不是也都是假的?」
陆川被打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本就被众人嘲讽得无地自容,此刻又被最亲密的爱人当众掌掴。
他心里那点脆弱的自尊瞬间崩塌。
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他捂着脸,冲着梁玉璐大吼:
「真的假的又怎么样!你不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明明是你先不信他的!是你觉得他古板无趣配不上你!」
梁玉璐的脸色瞬间僵住。
是啊,她何尝不是帮凶。
每一次陆川添油加醋地抱怨,她都选择了全盘接收。
因为那些话恰好印证了她对姜信泽「无趣」的偏见。
众人看好戏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像是在围观一场精彩绝伦的闹剧。
她受不了了。
再待下去,她会疯的。
梁玉璐提起裙摆,不顾一切地推开人群,狼狈地冲了出去。
陆川也想跑,却被几个举着手机的小主播团团围住。
「陆先生,请问您作为男小三,是怎么做到一边勾搭别人女友,一边陷害正牌男友的?」
「您和梁小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您这种自残陷害的行为是预谋已久的吗?就是为了拆散他们?」
犀利的问题像刀子一样捅过来。
陆川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地嘶吼:「滚!都给我滚!」
梁玉璐一路狂奔,躲进昏暗的消防通道。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颤抖着拨打我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甚至不屑于拉黑她,而是直接注销了号码,抹去了与她有关的一切联系方式。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转而拨通了母亲助理的电话,语气急切:
「李叔,你快帮我查查,姜信泽现在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听到了自己母亲的声音。
「你,马上给我滚回家。」
母亲的声音异常疲惫,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疏离。
梁玉璐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不敢不从。
推开家门的一瞬间,一个挟着风声的耳光迎面。
她被打得一个踉跄,半边脸瞬间麻木,嘴角渗出血丝。
梁母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滔天的怒火和失望。
「我真是太宠你了,居然让你变得这么无法无天!」
梁玉璐捂着脸,惊恐地连连后退。
「妈......」
「别叫我妈!」
梁母厉声打断她,将一叠厚厚的文件资料狠狠摔在她脚下,纸张散落一地。
「我告诉你梁玉璐,马上想办法去求姜信泽原谅你,让他回心转意!」
「否则,我们母女俩就等着一起完蛋!」
梁玉璐怔住了,不就是一场订婚宴被毁了吗?
梁家虽然比不上顶级豪门,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丑闻就完蛋吧?
她疑惑地低下头,颤巍巍地捡起几张散落的文件。
纸张的顶端,是她经常听闻的顶级豪门——玉氏财团。
当她的目光落在法人代表和唯一继承人那一栏时,她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姜信泽。
怎么可能?
那个在她眼里,除了天赋一无所有、无父无母、孤僻清高的姜信泽。
竟然是那个足以撼动整个商界的庞然大物,玉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
梁玉璐手一软,文件从指间滑落。
她以为他是一块可以被随意拿捏的璞玉,只要等自己玩够了。
再回头施舍一点温柔,他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到自己身边。
原来,她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6.
我和周晚晚在巴黎的画廊里看展,结束后来到塞纳河畔的露天咖啡馆。
暖阳洒在身上,我给她讲着画派的历史。
她像个学生一样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这是我从未有过的安宁。
直到一声尖锐的、夹杂着狂喜和不敢置信的呼喊刺破了这份宁静。
「姜信泽!」
我循声望去。
梁玉璐站在不远处,头发凌乱,风衣上沾着污渍,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波。
她想朝我冲过来,保镖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梁玉璐被拦住,急得在原地跳脚,冲我大喊:
「姜信泽!让他们滚开!你快让他们滚开!」
我没动,只是静静看着她。
周晚晚顺势靠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头轻轻枕在我肩上。
梁玉璐的目光像是被灼伤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们紧贴的身体。
她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姜信泽!你居然敢背着我找别的女人!你背叛我!」
「背叛?」
「梁玉璐,你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说这两个字的人。」
周晚晚直起身,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甜美笑容,对着梁玉璐歪了歪头。
「梁小姐,我还得谢谢你的不嫁之恩呢。不然,我怎么有机会和师兄在一起?」
她说着,故意抬起自己被我牵着的手,阳光下,一枚戒指闪闪发光。
「哦对了,我们订婚了哦。」
梁玉璐的视线瞬间被那枚戒指钉住。
她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呼吸都停滞了。
那枚戒指她再熟悉不过。
是我们当年订婚时,我花光积蓄,亲手设计打磨送给她的。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阿泽,这种不是名牌的东西戴出去会被人笑话的,你先收起来吧。」
她不屑一顾随手丢开的东西。
此刻正被另一个女人视若珍宝地戴在手上,宣示着主权。
她终于崩溃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信泽,你真的不能再原谅我了?」
她哭着问,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的目光从她哭泣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即便穿着宽大风衣也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我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不好意思,我并不打算接手二手的。」
「毕竟,不爱当便宜爹。」
梁玉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懒得再看她一眼,对旁边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把她弄走。」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臂。
梁玉璐还想挣扎,她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她脸上的绝望瞬间被一种新的恐惧所取代。
「妈,我马上回国!我马上就回!」
她挂断电话,被保镖推搡着。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我,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浓烈的不甘。
我视若无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晚风微凉,咖啡正好。
再听到梁玉璐的消息,是我和周晚晚的婚礼上。
一位过去相熟的画廊老板端着酒杯过来,和我碰了一下。
「信泽,恭喜恭喜啊!你现在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寒暄过后,他压低声音,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你听说了吗?关于梁玉璐的事......」
我摇晃着酒杯,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她妈进去了,贪污受贿,数目大得吓人。」
「被人翻出了不少早年贪污受贿的黑料,证据确凿,估计下半辈子都出不来了。」
「她爸吓破了胆,生怕被玉氏报复,急着撇清关系。」
「转头就把梁玉璐嫁给了黑市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富二代,就为了换点庇护。」
他啧啧两声,脸上带着唏嘘和一丝畏惧。
「人也被折磨得不轻,前几天有人看见她在大街上乱逛,嘴里胡言乱语的,已经疯疯癫癫了。」
我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不远处,穿着洁白婚纱的周晚晚正被伴娘们簇拥着。
她回头看到我,眼睛弯成月牙,笑得灿烂又明媚。
我也笑了,举起酒杯,向她遥遥致意。
身后的一切,都已是前尘旧事,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