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中秋节那天,是丈夫葛廷舟出狱的日子。
我做好一大桌子菜,就去监狱接他回家。
可狱警却告诉我:
“你找错了吧,我刚查了一下,整个监狱系统根本就没有叫葛廷舟的犯人。”
“不可能,我儿子葛良哲说了,他爸四年前私自挪用公款被抓,就关在这里。”
就在这时,狱警却奇怪的看着我:
“葛良哲确实是我们的监狱长,可他父亲可不是犯人,况且之前团建的时候他爸妈也来了,他母亲也不是你啊。”
我如坠冰窖,猛地看向桌子上那张团建照片。
左下角明显是我丈夫,我儿子和一个陌生女人。
1
就在这时,儿子葛良哲突然出现。
看我盯着桌子上那张照片,他面露紧张。
“妈,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好让你在家等着吗?”
我撕心裂肺地吼道,“如果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骗了我整整四年,四年啊!”
整个大厅都回荡着我的声音。
工作人员向我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儿子葛良哲上前拉住我,小声安抚道。
“妈,这里是监狱,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眶已经打湿。
“你是我儿子,亲生儿子啊!”
“你们怎么能联合起来骗我?”
儿子葛良哲却已经没有了耐心,他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外扯。
“妈,这儿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跟我回家!”
他的力气很大。
很快,我们就到了监狱外。
我用尽浑身力气甩开了他。
就在这时,一辆汽车疾驰而来。
“妈!”
“老婆!”
儿子葛良哲和丈夫葛廷舟几乎同时出声。
所幸,车子及时刹住了。
再见到这个四年未见的丈夫时,我全身所有的血液直冲头顶。
就在这一瞬间,我整个人失去意识,晕了过去。
再醒来,是在医院。
门外传来儿子和丈夫的声音。
“爸,现在妈已经知道你假坐牢的事了。”
“她可等了你整整四年呢,你说,她会不会接受不了这个真相自杀?”
丈夫葛廷舟叹了口气,
“当初你苏阿姨因为我患上抑郁症,我也是不得已才选择这样做。”
儿子继续追问,
“苏阿姨的抑郁症不是早在一年前就好了吗?”
葛廷舟的声音变得烦躁。
“可是她离开我会死!”
“况且,这四年来,我们朝夕相伴,早已经成为习惯。”
儿子葛良哲震惊道,
“爸,当初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说等苏阿姨病好了你就切断和她的所有联系,回到我妈身边。”
“为了你,我整整骗了我妈四年啊!”
葛廷舟有些不耐烦道,“你妈那么爱我,她一定会原谅我的。”
“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我紧紧攥着被单,指尖掐进掌心。
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的全都是葛廷舟这四年来托儿子葛良哲带回来的消息。
“老婆,你腿不好,最近阴天潮湿,你记得多泡脚。”
“老婆,我每天都在想你,想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老婆,再等等,我马上就能出狱了。到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
当初葛廷舟入狱时,我要去探望他。
却被儿子葛良哲拦住。
“爸不想你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他说以后让我每周带信儿给你。”
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二人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我,就是这场戏里唯一的笑话。
02
正出神,葛廷舟和葛良哲走了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的,还有照片上那个陌生女人。
见我醒来,女人立马染上哭腔。
“婉君姐,对不起,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廷舟哥才不得已骗了你。”
“求你不要怪他!”
说着,她便要作势下跪。
葛廷舟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她。
他的眼里满是心疼,“你不用下跪,这不是你的错。”
他转向我,不耐烦道,
“婉君,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怪苏黎。”
我这才知道,这个女人叫苏黎。
我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
这个我爱了几十年,说要护我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却因为另一个女人站在我的对立面。
见我没有说话,葛廷舟脸上染上了怒意。
“宋婉君,苏黎她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儿子也在一旁劝慰道,
“妈,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苏阿姨也向你道歉了,这事就翻篇了。”
我的心彻底凉透。
他们骗了我整整四年,现在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要我原谅他们。
如果我不原谅,反倒成了我无理取闹。
我冷声开口,“葛廷舟,我们离婚吧!”
葛廷舟和葛良哲的脸上同时染上了震惊。
而一旁的苏黎脸上却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
葛廷舟沉声开口,“婉君,别闹了。”
“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离婚?”
“况且离了我你怎么过?”
儿子葛良哲也在一旁劝道,“妈,你别冲动啊!”
“爸只是一时糊涂,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你都这么大年纪了,离婚了多让人笑话?”
我嗤笑,“这四年我不也过来了吗?”
葛廷舟愣住了,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坚定。
但很快,他便失去了耐心,怒吼道,
“宋婉君,你别后悔!”
“我告诉你,要是离婚,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原谅你!”
还未等我开口,一旁的苏黎假惺惺拍了拍葛廷舟的肩膀,安抚道,
“廷舟哥,你别生气。婉君姐说的是一时气话罢了。”
“这样吧,你和良哲先出去,我跟婉君姐聊一聊。”
“我们都是女人,有什么话比较好沟通。”
葛廷舟有些犹豫。
苏黎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没事的。”
葛廷舟这才平静下来,他看了看我,又看向苏黎。
“那你当心点。”
03
两人刚走,苏黎便换了一副面孔。
“宋婉君,还记得我吗?”
正疑惑间,她露出了手臂上疤痕。
我后背一阵发凉。
“你…你是苏依晓?”
这时我才惊觉,苏黎就是苏依晓。
苏依晓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臂上的疤。
“没想到吧?这么多年还能再见面。”
我浑身一震,记忆猛地被拉回高三那年。
她带着三个女生堵我,把我的书包扔在地上踩烂,还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
慌乱中我摸到地上的碎啤酒瓶,划到了她的手臂。
想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那是正当防卫,若不是我反抗,那天躺在医院的人就是我!”
苏依晓猛地凑近病床,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全校都骂我是疯子、恶霸,我爸妈为了平息舆论,逼我退学,还送我去了国外!”
“我在国外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癫的笑。
“我回国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你,没想到那时的你过得那么幸福。”
“而我,家里也破产了,独自在国外漂泊。”
“凭什么?我故意接近葛廷舟,说我得了抑郁症,说我离不开他。你看,他果然上钩了。”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苏依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当年毁了我的名声,让我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现在我就要毁了你的家,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她俯身,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胜利者的炫耀。
“你以为葛廷舟是真心爱你?他早就厌倦你了。”
“这四年,我们在外面像夫妻一样生活,他对我比对你好一百倍。还有你儿子,不也帮着骗了你四年吗?”
“你住口!”
我猛地抬手,想推开她,却被她死死按住手腕。
就在这时,苏依晓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上去。
“啊!”
她尖叫着将水果刀扔在地上,整个人顺势倒了下去。
“婉君姐,就算你恨我也不能杀我啊!”
葛廷舟和葛良哲闻声冲了进来。
葛廷舟焦急地抱起地上的苏依晓,冲出了病房。
“医生!医生!”
到门口时,他转身恶狠狠地看向我。
“苏黎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儿子葛良哲也向我投来失望的目光,“妈,你做得太过分了!”
未等我解释,他也跟着冲出了病房。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我呆呆地望向天花板,心如死灰。
我爱了几十年的丈夫,我剖腹十层生下来的儿子,没有一个人相信我。
04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从床上猛地拉起。
本就虚弱的身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骨头碎裂的声音炸开。
我睁开眼,葛廷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婉君,苏黎她流了好多血,还受到了惊吓,我要你去给她道歉!”
我看向他,眼神冷得像粹了冰。
“道歉?葛廷舟,你看清楚,撒谎的是她,自伤的也是她,凭什么要我道歉?”
可葛廷舟哪里听得进去,他暴怒开口,
“宋婉君,到现在你还不知悔改。你怎么变得这么恶毒!”
说着,他便将我向病房外拖去。
他的力道很大,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很快,我便被带到了苏黎的病房。
苏黎满脸恐惧地看向我,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婉君姐,我错了,你别杀我!”
我冷笑,“你的演技真好…”
我的话音未落,一旁的葛廷舟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他的力度很大,我被打得偏了偏脸,嘴角冒出鲜血。
可葛廷舟却像没看到一样,一脚揣在我的腿窝处。
“都跟你说了,让你给苏黎道歉,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我瞬间跪在地上,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全身,可我心中的寒意比这疼痛更甚。
我倔强地抬头,“我没有错!”
见我始终不肯低头,葛廷舟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
他朝门口的两个保镖示意了一下,他们便将我带了出去。
在到达郊外的一处破旧房屋时,他们将我放了下来。
“葛总交代了,让你在这里好好反思一下,什么时候肯认错了,什么时候带你回去。”
“对了,提醒你一下,这里有很多蛇。”
我的脊背一阵发麻。
我最害怕蛇,葛廷舟是知道的。
为了苏依晓,他竟然想到这种办法。
我的心里此刻再也没有期许。
不要了,葛廷舟连带儿子葛良哲,还有这个家,我都不要了。
我拨通了久违的电话。
“阿彦,你能来接我吗?”
电话那头很快给了我回应,“好,等着我,半个小时后到。”
半个小时后,许彦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到我浑身的伤,他的眼里充满担忧。
“婉君,你怎么样?”
我苦笑着摇头。
“这里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
不久,郊区一老旧房屋失火的消息冲上了热搜。
葛廷舟盯着手机屏幕呼吸一滞。
火灾发生的位置正是他命保镖将宋婉君送去的位置。
他颤抖着给保镖打去电话。
可那头的回应却让他如坠冰窟。
“不知道怎么突然着火了。”
“宋…宋婉君还被锁在里面…发现的时候火势已经起来了!”
2
05
“不…不可能。”
葛廷舟挂断电话,踉跄着往外走。
苏黎却拉住了他,泪眼婆娑。
“廷舟哥,你要去哪儿,我好害怕。”
葛廷舟第一次感觉苏黎哭得让他心烦。
从前,他一看到苏黎哭就心疼。
“婉君那边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苏黎一听葛廷舟要去找宋婉君,抓着他衣袖的手更紧了,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恐慌。
“廷舟哥,火灾多危险啊!万一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宋婉君她…她或许早就跑了呢?说不定是故意用火灾骗你过去!”
葛廷舟却猛地甩开她的手。
“她最怕火,小时候被困过火场,怎么可能自己放火?”
话一出口,他才惊觉自己竟还记得宋婉君的旧疾。
那些被他抛在脑后的细节,此刻全翻涌上来。
他没再管苏黎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出病房。
一路上,宋婉君的脸在他脑海里打转。
刚结婚时她笑着递给他热汤,他加班晚归时她在沙发上等他到睡着。
等他赶到时,消防车刚熄灭明火,烧焦的木头还冒着黑烟。
葛廷舟疯了似的抓住一个消防员。
“里面的人呢?宋婉君!你们救到她了吗?”
消防员摇头,语气沉重。
“里面发现一具烧焦的遗体,还需要DNA比对确认身份。”
葛廷舟腿一软,差点栽倒。
他盯着那片狼藉的废墟,突然想起宋婉君被他扇耳光时倔强的眼神,想起她跪在地上说“我没有错”时的模样。
他竟然把那个爱了他几十年的女人,亲手推向了地狱。
葛良哲喘着粗气跑到废墟前时,看到瘫坐在地上的葛廷舟,心脏猛地一沉。
“爸!我妈呢?消防员说的遗体…”
他话没说完,声音就开始发颤。
他不敢相信,早上还在家做了一大桌子菜的母亲,会突然葬身火海。
葛廷舟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全是烟灰和泪水。
“是我…是我把她关在这里的。她最怕蛇,我还…”
他话没说完,就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拳,悔恨得几乎窒息。
葛良哲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葛廷舟的衣领。
“你疯了吗?我妈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四年的谎言还不够,你还要逼死她?”
想起母亲这四年的期盼,想起她在医院里绝望的眼神,葛良哲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砸在葛廷舟的脸上。
葛廷舟没有反抗,任由儿子揪着自己。
“我以为…我以为她会认错,我没想到…”
他语无伦次,脑海里全是宋婉君最后倔强的模样。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苏黎从医院跑了过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
“廷舟哥,良哲,你们别这样,婉君姐的事…我们都难过,可你们不能伤了和气啊。”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葛良哲的胳膊,想分开两人。
葛良哲正处于暴怒中,被苏黎一碰,下意识地挥开她的手。
“别碰我!要不是你,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
葛廷舟也猛地抬头,看向苏黎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冰冷。
“你别过来!如果不是你,婉君不会离开我!”
他此刻满心都是悔恨,把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了苏黎身上。
苏黎被两人的眼神吓得后退一步,脚下却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她惊呼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磕出了血。
“啊!我的腿!”
她痛得眼泪直流,抬头看向葛廷舟,希望他能像以前一样心疼自己。
可葛廷舟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上前,反而转身走向废墟,嘴里喃喃自语。
“婉君,我对不起你…我来陪你了…”
06
葛良哲反应迅速,死死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
他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模样,再想到母亲四年来的苦苦等待,积压的愤怒与悔恨在胸口翻涌。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爸,你清醒点!妈要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样,只会更寒心!”
葛廷舟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着废墟,嘴里反复念叨着“婉君”的名字。
消防车渐渐撤离,围观的人群也散去不少,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现场勘查。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落在父子俩的肩头,像是一层冰冷的祭奠。
苏黎坐在地上,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此刻没人再理会她。
她看着葛廷舟对宋婉君的在意,心里那点得意被嫉妒和恐慌取代。
她原本以为,宋婉君消失后,葛廷舟就会彻底属于自己。
可现在看来,那个女人即便是死了,也占着葛廷舟的心。
她强撑着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葛廷舟身边,试图拉他的胳膊。
“廷舟哥,这里风大,你身体不好,我们先回医院好不好?婉君姐的事,我们后续再处理。”
葛廷舟猛地回头,眼神里的冰冷让苏黎下意识地缩回手。
“处理?怎么处理?你能把她从废墟里救回来吗?”
苏黎被他问得语塞,眼眶一红,又开始掉眼泪。
“廷舟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葛廷舟打断她,“你要是真担心我,就不会撺掇我把婉君关在这里!”
这些话像一把刀,扎进苏黎的心里。
她没想到,葛廷舟竟然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自己身上。
她咬着唇,委屈地喊道,
“廷舟哥,当初是你自己说要帮我的,是你要骗宋婉君的,现在怎么能怪我?”
葛良哲怒喝一声,“闭嘴!都是因为你,我家才变成这样!我妈才会死!”
他看着苏黎虚伪的嘴脸,想起母亲在医院里被冤枉时的无助,心里的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当初他没有帮父亲撒谎,如果当初他能相信母亲,或许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07
许彦带我回了他家。
他没多问过往,只是默默给我找了套干净的衣服,又去厨房煮了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先吃点东西,身子要紧。”
我捧着温热的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四年里,我守着谎言里的“期盼”,忍着对丈夫的思念。
可到头来,只有这个多年未见的朋友,给了我一丝真正的暖意。
许彦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我,没有催促,也没有追问。
等我吃完,他才轻声开口。
“婉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我抬头看向他,眼眶通红。
从前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后来因为我结婚,渐渐断了联系。
但他说过,不论何时,不论在哪儿,只要我一个电话,他都会出现。
没想到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还是他伸出了手。
我声音哽咽,“阿彦,谢谢你。”
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许彦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
他把客房收拾出来给我,又特意换了柔软的被褥。
躺在舒适的床上,我紧绷了四年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可我心里却第一次有了光亮。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用再活在谎言里,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我可以为自己而活了。
......
而另一边,葛廷舟还在废墟旁疯魔般地守着,等着所谓的“DNA鉴定结果”。
葛良哲看着父亲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悔又痛。
可他更清楚,这一切都是他们父子俩亲手造成的。
至于苏黎,她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手机里关于“郊区房屋失火”的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知道,宋婉君要是真的死了,葛廷舟这辈子都不会再真心对她。
可要是宋婉君没死,那她的计划,就彻底落空了…
08
DNA鉴定结果很快便出来了。
葛廷舟抓住法医,“那具尸体…是不是宋婉君?”
法医递来报告的手顿了顿。
“葛先生,经三次复核,废墟遗体的DNA与您提供的样本完全不匹配。宋婉君女士,大概率还活着。”
葛廷舟猛地抢过报告,视线死死钉在结论上。
他反复读了五遍,突然疯了似的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报告上,晕开一片墨痕。
“她活着…婉君没死!我就知道她不会死!”
“找!现在就找!”
他猛地攥紧报告,眼里迸出从未有过的光亮。
父子俩冲出鉴定中心,车开得像离弦的箭。
葛廷舟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脑海里全是宋婉君的影子。
车子在城市里疯狂穿梭,葛廷舟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前方路况,嘴里不停念叨。
“婉君肯定还在本市,她腿不好,走不远的…”
葛良哲坐在副驾,双手攥得发白。
得知母亲没死,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可随之而来的是更重的愧疚。
这四年他帮着父亲撒谎,甚至在医院里指责母亲,现在连母亲的去向都一无所知。
葛良哲声音发哑,“爸,妈会不会…不想见我们?”
葛廷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何尝不知道,宋婉君被他们伤得那么深,怎么可能轻易露面。
可一想到她可能还在受苦,他就无法冷静。
父子俩跑遍了大半个城市,从日出找到日落。
脚底板磨出了水泡,却连宋婉君的影子都没见到。
葛廷舟把车停在曾经的家门口,看着熟悉的单元楼,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以前每次加班晚归,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宋婉君会端着热汤站在玄关,笑着问他累不累。
可现在,那扇门紧闭着,再也不会有熟悉的身影等他回家。
他推开车门,脚步沉重地往楼上走。
钥匙插进锁孔时,他的手还在抖。
门“咔嗒”一声开了,屋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四年前的样子。
葛良哲跟在后面,看到这熟悉的场景,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每天放学回家,都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可现在,这里只剩下满室的冷清。
葛廷舟突然哽咽,声音里满是悔恨,“婉君,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应,只有窗外的风,带着凉意吹进屋里。
就在这时,葛良哲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黎的号码,皱着眉接起。
“良哲,你跟你爸找到婉君姐了吗?”
“我在医院担心坏了,你们要是有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
葛良哲心里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他低吼道,
“你别假好心了!如果不是你,我妈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现在满意了?”
电话那头的苏黎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哭了起来。
“良哲,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也是担心婉君姐啊…”
葛良哲打断她,“够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他直接挂断电话,把苏黎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葛廷舟看着儿子的举动,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沉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到宋婉君,用余生去弥补她。
09
父子俩在空荡的家里枯坐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葛廷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指尖颤抖着接起,声音沙哑,“什么事?”
助理的声音带着犹豫。
“葛总,您让我查的关于苏黎女士的资料,有结果了,四年前她所谓的抑郁症可能是假的。”
“另外,苏黎女士本名苏依晓,她曾在高中时期霸凌过宋婉君女士。”
“还有,我们找到了宋婉君女士的下落,只…只是…”
葛廷舟的声音陡然高峭,“她在哪里?”
......
根据助理提供的地址,父子二人很快找到了我。
短短几天,父子二人看起来瘦了不少。
见到我时,葛良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妈!我错了!”
“这四年我不该帮爸骗你,不该在医院里不相信你,更不该看着你被欺负却无动于衷!”
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角很快泛红。
“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太晚了,但我真的后悔了,妈,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弥补你好不好?”
葛廷舟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憔悴却眼神坚定的我。
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婉君…”
他想上前,却又怕触碰到我紧绷的神经,只能僵在原地,双手微微颤抖。
“我知道,我之前做了太多混蛋事,我把你伤得太深了。”
“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看看我?”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向满脸悔恨的葛廷舟,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那些被欺骗、被背叛、被推入深渊的日子,像一把把尖刀,早已在我心上刻下了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起来吧。我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也不需要你们弥补。”
葛良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妈,你再想想,我们以前那么幸福,只要你回来,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我嗤笑一声,“以前的幸福,不过是你爸精心编织的谎言。”
“从他为了苏依晓骗我开始,从你帮着他隐瞒开始,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葛廷舟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
“婉君,我已经知道苏依晓的真面目了!她的抑郁症是假的,高中时还霸凌过你,我已经跟她彻底断了联系,我以后绝不会再让她伤害你!”
我打断他。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葛廷舟,我们的婚姻早就该结束了。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财产我只拿属于我的那部分,其他的,我一分不要。”
10
许彦从屋里走出来,自然地站在我身边,眼神冷冽地看着葛氏父子。
“婉君现在不想见你们,请你们离开。”
葛廷舟看着许彦护着我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嫉妒,却又很快被悔恨取代。
他知道,是自己亲手把我推到了别人身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固执,“婉君,我不会放弃的。”
“就算你现在不原谅我,我也会用余生来等你,直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走进屋里。
许彦关上大门,将父子二人的身影隔绝在外。
屋里,许彦递来一杯温水,轻声说道,
“别让他们影响你的心情,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
我接过水杯,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阿彦,谢谢你。”
许彦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
“对了,律师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离婚协议会尽快拟好,财产分割也会帮你争取最大权益,你放心。”
我点了点头,心里渐渐安定下来。
我知道,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是那个活在谎言里的宋婉君了,我要为自己而活。
而门外,葛良哲还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葛廷舟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坚定。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把苏依晓所有的黑料都曝光,另外,准备好离婚协议,但财产方面,要把属于婉君的那部分,加倍给她。”
挂了电话,他看着儿子,沉声道,
“良哲,起来吧。我们做错的事,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接下来,我们要用行动来证明,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葛良哲抬起头,眼里满是迷茫。
“爸,妈真的会原谅我们吗?”
葛廷舟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但我们必须试试。这是我们欠她的。”
父子二人转身离开,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
他们知道,想要挽回我,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而这条路,或许永远没有终点。
而我,在许彦的陪伴下,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重新找了工作,每天过得充实而快乐。
偶尔想起过去的事,心里也不会再有波澜。
那些伤痛,早已化作我成长的力量,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靠别人给予,而是靠自己争取。
而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迎接属于我的,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