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国庆节公司游行,小秘书非要全员穿和服上街。
上一世,我告诉她这种营销涉嫌侮辱民族感情,直接否决了她的方案。
活动顺利结束,公司也因此避免了舆论危机。
然而小秘书却觉得我故意打压她,跑去向老公哭诉委屈。
老公一怒之下找人给我灌酒,将我塞进了正在行驶的车。
“不就是件和服嘛,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上纲上线。”
“你就是嫉妒白玲比你有创意,所以断送了公司的爆红机会。”
最终在众人的合力作证下,我的死被当做酒驾结案。
老公继承了我的股份,给小秘书升职加薪,两个人双宿双飞。
再睁眼,我回到小秘书提议穿和服游行这一天。
“国庆搞穿和服出街游行怎么样?”
我攥紧桌下手,面上却微笑点头。
民族伤痛岂容轻贱,如果大家激动起来,公司会被冲成什么样。
我可不敢保证。
01
“林姐,你就同意嘛,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创意,文化融合嘛!”
白玲双手合十,眨着她那双看似无辜的大眼睛望着我。
“国庆节穿和服出街,话题度绝对爆表,对我们公司的品牌年轻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听到这娇嗲又熟悉的声音,看着会议室里一众点头附和的面孔。
一阵战栗瞬间窜过我的脊背。
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了这个决定了我上辈子悲惨命运的节点。
还没等我完全消化这个事实,周铭,我的丈夫,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已经敲了敲桌子,语气不容置疑地开口。
“我觉得白玲这个提议很有魄力。国庆穿和服,打破常规,正好彰显我们公司的创新和包容精神。”
“林薇,你觉得呢?”
他话音刚落,几个部门主管立刻争先恐后地附和。
“周总说得对,林总监,现在年轻人就喜欢这个,我们要敢于突破!”
“对啊林姐,这可是我们市场部熬了好几个通宵想出来的爆点方案,保证能上热搜!”
“品牌要出圈,有时候就得用点非常规手段,林总监您是不是太保守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急于表现、无比认同的脸,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上一世的情景。
想到那刺眼的车灯,我忍不住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上一世,我据理力争,换来的的是众叛亲离和死亡。
这一世?
我看着白玲那掩饰不住得意的眼神,和周铭那份明显偏向她的“信任”,心中冷笑。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平静地开口。
“这个方案,我原则上同意。”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白玲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轻易妥协。
周铭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林薇你......”
“但是,”
我打断他,“这个方案争议性太大,执行难度和风险系数极高。”
“既然白秘书这么有信心,周总也鼎力支持,那我认为,这个项目理应由白秘书全权负责,才能最大限度地贯彻她的创意初衷。”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周铭和白玲。
“我愿意退出这个项目组,完全放手。这样,白秘书也能大展拳脚,不受我的‘保守’思路影响,不是吗?”
白玲的眼睛蓦然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林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提个建议,最终决策还是需要您来把关的啊?您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周铭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林薇,你这是在闹什么情绪?公司的事情能当儿戏吗?让你负责是信任你!”
我冷冷地回视他,语气坚定。
“我没有闹情绪,周铭。我很认真。”
“这个活动,有她负责,我就退出。你们选。”
话音刚落,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
02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白玲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眼圈更红了,声音带着颤抖。
“林姐......你,你怎么能这样?我只是为了公司好,提出一个我觉得不错的想法而已。您要是不同意,我们可以再讨论,您何必说这样决绝的话,要把责任全都推给我一个人?我......我只是个秘书,我哪里担得起这么大的项目?”
她这番茶香四溢的话,立刻点燃了会议室里那些早已站队她的人。
“没错,林总监,您的专业能力我们佩服,但有时候确实太谨慎了。”
“品牌年轻化就得冒点险,白秘书这个点子虽然大胆,但方向是对的。”
“周总都肯定了这个创意的大方向,林总监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
他们七嘴八舌,看似在劝解,实则全都在指责我的“不是”。
而周铭就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直到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故作姿态地说道。
“林薇,大家都说得有道理。你是公司元老,是运营总监,要有担当。这个方案有风险,更需要你把控,而不是撂挑子。”
“白玲她经验不足,你让她负责,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成熟一点,别耍小性子。”
“还是说,你最近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或者是对我有什么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来了?这可不像你专业的作风。”
白玲适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更显得她弱小可怜又无辜。
而我,成了那个因私废公、咄咄逼人的恶毒原配。
我看着面前一张张虚伪的面孔,只觉得一阵恶寒。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众口铄金,将我逼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踏上了死亡之路。
我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周总,各位,”
我冷静地说道,“我想你们误会了。”
“我并非推卸责任。正是出于对项目负责的态度,我才提出这个建议。一个策划者如果连执行自己方案的勇气和担当都没有,那这个方案本身的价值和可行性就值得怀疑。”
“既然白秘书坚信这是个‘爆款’,周总和诸位也都鼎力支持,那由她全权主导,名正言顺,也是最合理的安排。这怎么能叫‘往火坑里推’?难道诸位支持她的时候,就没想过她可能需要承担责任吗?”
“另外,”我看向周铭,眼神锐利如刀。
“周总,不要把个人龌龊的心思带到工作决策中来。我林薇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
“我今天的决定,只基于项目和公司的利益考量,而非你口中那可笑的‘个人情绪’或者‘风言风语’。”
周铭被我看得有些心虚,脸色难看,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我没给他机会。
我在电脑上郑重有力地打下三个大字。
“既然公司的创新方向与我的保守理念已背道而驰,既然周总和管理层更青睐白秘书,那我这个老古董,也就不再占着位置,妨碍各位‘大展宏图’了。”
“这是我的辞职信,即日生效。相关工作,我会在今日内完成交接。”
辞职信!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薇!你胡闹什么!”
周铭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他终于慌了。
公司真正的核心资源和最大的客户群,几乎都牢牢掌握在我手里。
我一旦离开,对公司将是致命的打击。
“林姐,你别冲动啊!”
白玲也假惺惺地劝,眼底却闪过一丝窃喜。
“林总监,三思啊!”
“是啊林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刚才还指责我的人,此刻也纷纷变了脸色,出言挽留。
可惜,太晚了。
“我很冷静,从未像现在这样冷静过。手续和交接,我会和HR及相关部门跟进。祝各位......前程似锦。”
回到办公室,我反锁了门,第一时间拿出手机。
向各位客户发出公告。
“本人林薇,已正式从‘铭心创意’离职。后续相关事宜公司会安排其他同事与您对接。感谢过往鼎力支持,江湖不远,后会有期。”
“另:近期原公司若有较大动作市场活动,建议谨慎评估风险。”
几乎在我信息发出去的瞬间,好几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知道,很快周铭就会接到这些重要客户的询问电话。
他的焦头烂额,才刚刚开始。
做完这一切,我只用了不到半小时。
当我将辞职信副本交给HR总监时,周铭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冲进了我的办公室。
“林薇!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立刻给我收回你的辞职信!你以为这样威胁我有用吗?!”
我平静地收拾好手上最后一点东西。
“周总,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通知你。交接清单我已经发给HR和你的邮箱了。公司的东西都在这里,私人物品我带走了。”
“从这一刻起,我和你,和这家公司,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拨开挡在门口的人群,径直向外走去。
“林薇!你给我站住!你走了就别想再回来!公司的客户资源你休想带走一分一毫!我会告你的!”
周铭气急败坏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
我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话。
“周铭,律师函,我随时恭候。只是不知道,等国庆节过后,还有没有律师敢接你的案子。”
走出公司大楼,我直接去了律师事务所,以最快速度拟好了离职协议和股权转让意向书。
尽管公司大小事务实际运营都是我抓,但为了维护周铭作为法人和大股东的面子,明面上的最高决策权始终在他手里。
大部分股权也在他名下。
这反而让我的抽身离去,在法律程序上,变得异常简单。
几天后,我就拿着签好字的离职协议,彻底与这家倾注了我全部心血的公司割断了所有关系。
03
得知我离职的消息后,好几家公司向我递来了橄榄枝。
但我都一一拒绝了。
一来是想休息一段日子,出去度个假。
二来是想亲眼看看周铭和白玲是如何自掘坟墓的。
国庆节当天,我躺在家里,平静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正实时推送着本市热点新闻。
忽然,一条带着「爆」字词条的空降热搜榜首:#一公司国庆全员和服游行#
我点开词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路人拍的短视频。
画面里,几十个穿着艳丽和服、踩着木屐的年轻人,正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走在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他们手里还举着公司的Logo旗和一些日式灯笼,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
白玲和周铭走在队伍最前面,白玲甚至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周围围满了震惊的路人,指指点点,议论声几乎要穿透屏幕。
“我艹!国庆节搞这个?脑子被门夹了?”
“这什么傻逼公司?哗众取宠也不是这么玩的!”
“举报了!妈的,看着就火大!”
视频下面的评论更是以每秒数条的速度疯狂增长,骂声铺天盖地,言辞激烈。
网友的力量是无穷的,公司的全名、主营业务、合作品牌迅速被扒得一干二净。
旗下产品的电商平台店铺被愤怒的网友冲垮,清一色的一星差评和辱骂刷屏。
几个主要的合作品牌火速发布了紧急声明,宣布终止一切合作,划清界限。
这还没完。
下午三点,几家极具分量的官方媒体先后发布了措辞严厉的短评。
“国庆佳节,竟有企业以‘文化融合’之名,行伤害民族感情之实,荒唐至极!”
“博眼球营销应有底线,切勿挑战民族尊严和历史记忆!”
“创新≠忘本!某公司荒唐游行警示企业价值观塑造之重要性!”
每一句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公司脸上,也扇在周铭和白玲脸上。
我关掉手机,能想象到此刻公司里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果然,没多久,以前关系还不错的助理偷偷给我发来消息,说公司彻底乱套了。
电话被打爆,官博沦陷,合作方纷纷提出解约索赔。
周铭暴跳如雷,白玲吓得脸色惨白,只会哭。
紧接着,我就看到公司的官方微博在沉寂几小时后,仓促地发出了一则声明。
声明里轻描淡写地将这次游行称为“内部文化交流活动”,辩称初衷是“展示开放包容的企业文化”,对“引发的部分误解”表示遗憾。
但通篇没有一句明确的道歉,反而隐隐透着“网友过于敏感”的委屈。
这份傲慢又愚蠢的声明,无异于在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泼了一桶油。
网友的愤怒瞬间被点燃到了新的高度。
“误解?我误解你妈!”
“给老子爬!倒闭吧傻逼公司!”
“还委屈上了?要不要脸啊!”
“负责人出来磕头道歉!否则没完!”
不到半小时,这则声明底下就被骂了十几万条。
周铭和白玲大概是慌了,又手忙脚乱地删掉了这条声明。
但已经太晚了。
截图早已传遍全网,成了他们新的罪证。
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那边是周铭压抑着暴怒和恐慌的声音。
“林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搞的鬼!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
我平静地听着,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周铭,”
我淡淡开口,“决定游行的是你,支持白玲的是你,让我交权的也是你。现在出了事,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呼吸粗重,明显气得不轻。
“那份声明......”
他艰难地开口,似乎还想挣扎。
“那份把责任推给‘部分误解’的声明吗?”
我轻笑一声,“写得真不错,很符合白秘书的水平。继续努力,说不定还能上《新闻联播》被点名批评呢。”
“林薇你——!”
他在那头咆哮。
我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2
04
但我很清楚,以他和白玲的品行,绝不可能甘心独自承担这波危机。
我握着手机,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果然,不到半小时,助理便打来电话。
“薇姐,你快看现场直播。”
画面中,正是那家我无比熟悉的公司门口,此刻已被记者和愤怒的民众围得水泄不通。
周铭和白玲被迫站在临时搭建的发言台后,面色惨白,狼狈不堪。
就在记者尖锐的提问几乎要将他们淹没时,白玲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猛地抬起,似乎能穿透屏幕和我对视。
我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就看见她伸出手指,对着无数话筒哭喊道。
“是她!是林薇!都是她害的!”
发布会现场瞬间一静,所有镜头立刻对准了她。
白玲彻底豁出去了,开始大言不惭地撒谎。
“周总!各位领导!记者朋友们!这次活动......这次活动其实不是我和周总的主意!是林薇林总监!是她一手策划的!”
“她虽然人走了,但方案是她早就定好的,核心思路都是她的!我们只是......我们只是按照她留下的计划执行啊!她这是报复!报复周总让她交权!”
周铭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抢过话头,一脸悲愤。
“没错!林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当初你坚持要保留这个方案的框架,说绝对能爆,我看在往日情分上才没有彻底否决,没想到你早就挖好了坑等着公司跳!”
“你离职是假,故意留下陷阱陷害公司、报复我才是真!”
他话音落下,几个主管也立刻从人群中挤出来,七嘴八舌地作证。
“对!林总监离职前确实反复强调这个方案必须执行!”
“她还给我们发了最终确认的邮件,要求我们全力配合白秘书!”
“她肯定是早就料到会出事,所以才提前抽身,把烂摊子留给我们!”
所有镜头和质疑的目光,通过直播信号,瞬间聚焦到了我这个的“罪魁祸首”身上。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张扭曲狰狞的脸,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好戏,终于轮到我的主场了。
我立刻整理着装,驱车前往公司。
刚打开车门,那群原本围着周铭和白玲的记者立刻调转方向,向我蜂拥而来。
无数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林女士,您现在是来自首的吗?”
“对于周总和白秘书的指控,您有什么要说的?”
“您策划这一切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对公司造成毁灭性打击?”
面对质问,我没有任何慌乱。
只是从随身的手提包里,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个文件夹。
“周总,白秘书,还有各位,”
我的声音透过记者的话筒清晰地传遍现场。
“演戏,也要有个限度。”
我首先抽出一份文件,举起来面向镜头。
“这是我的离职协议和股权转让确认书,签署日期是在国庆活动策划会议之前一周。白秘书,请问一个已经离职、与公司毫无瓜葛的人,是如何‘一手策划’并‘强行要求’你们执行一个在我离职后才提出的方案的呢?”
白玲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
我没给她思考的机会,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林薇你够了!这个和服游行必须上!白玲说得对,这就是最好的方案!你不同意就给我滚出项目组!”
“周铭,你想清楚,这个活动一旦做了,后果绝对不是公司能承担的。”
“承担?我看你就是嫉妒!怕白玲立功!我告诉你,这事我说了算!你不想干就交权!离了你,公司照样转!”
录音一出,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周铭的脸一下子变得惨无人色,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你…你居然录音?!”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你,我的好丈夫。”
我冷冷一笑,接着点开和周铭的微信聊天记录,亮给最近的镜头看。
“这是我离职后,周总多次试图联系我,希望我回去帮忙处理‘烂摊子’的记录,时间都在今天之前。如果我是主策划,他何必来求一个‘罪魁祸首’?”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在场的所有媒体。
“此外,几位早已因不堪忍受周总独断专行和白秘书胡乱指挥而离职的前项目部同事,也愿意为我作证,这个荒唐的和服游行方案,完全是由白玲提出,并得到周总一人力挺,与我毫无关系。”
“他们的证词和离职时间,都能证明我当时早已离开公司,对此事毫不知情。”
我每拿出一份证据,周铭和白玲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现场的舆论风向瞬间发生了惊天逆转。
记者们纷纷转向面如死灰的周铭和白玲。
“周总,请您解释一下录音内容!”
“白秘书,您刚才为何撒谎?”
“贵公司管理层是否存在诬陷行为?”
之前还帮着他们说话的几个主管,此刻也悄悄缩进了人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玲彻底慌了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徒劳地重复着。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她伪造的…都是伪造的…”
周铭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跌坐在地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
此次危机尚未解除,更猛烈的冲击便接踵而至。
首先到来的是官方调查组。
和服游行事件影响极其恶劣,严重伤害民族感情,扰乱了社会秩序。
工商、文化、网信等多个部门联合组成调查组,次日一早便进驻了公司,封存了所有与此次活动相关的文件、邮件和财务记录。
周铭和白玲作为直接负责人,被第一时间带走问话。
紧接着,是雪崩般的商业反噬。
此前观望的剩余合作方,在看到直播反转和官方介入后,不再有任何犹豫。
铺天盖地的正式解约函与索赔律师函塞满了公司的邮箱和前台。
之前勉强维持运营的资金链,瞬间彻底断裂。
最大的打击来自股东。
那些当初被周铭画下的“上市大饼”吸引来的投资者们,眼见巨额投资血本无归,甚至可能因公司丑闻而牵连自身声誉,愤怒地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
会议结果毫无悬念。
周铭被当场投票罢免了董事长及总经理一切职务。
而他手里那点原本用以控股的股份,在巨大的债务和赔偿面前,早已形同废纸。
白玲的命运则更简单直接。
一纸开除通知,连赔偿金都无需支付,理由是“严重失职、重大过失并对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声誉及经济损失”。
甚至,有业内知名的行业协会迅速发布了一份“从业人员黑名单”,周铭和白玲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意味着他们在这个行业里,彻底社死,永无翻身之日。
短短一周之内,曾经风光无限的“铭心创意”宣告破产清算,只剩下一个被掏空的壳子和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周铭和白玲,从自以为的人生巅峰,狠狠坠入泥潭,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在周铭晕头转向之际,终于想起了我。
他疯狂地拨打我的电话,语气从最初的暴怒威胁,转变为最后的哀求和绝望。
“林薇!老婆!我知道错了!都是白玲那个贱人蛊惑的我!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开始!”
“公司没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家啊!你帮帮我,帮我把债务处理掉,我们离开这里......”
我拿着电话,安静地听着他拙劣的表演。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周铭,”
我冷冷打断他,“我们之间,只剩下离婚这件事需要处理。”
“离婚?不!我不同意!
”他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你想都别想!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这些都是夫妻共同债务!你想撇清关系?没那么容易!要死一起死!”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企图用债务把我拖下水,逼我就范。
“共同债务?”
我轻笑一声,“周铭,你是不是忘了,你为了讨好白玲,让她名正言顺地拿到高额提成和项目奖金,私下里做了多少假账,签了多少阴阳合同?”
“甚至偷偷用公司名义为你俩的奢侈消费买单?这些债务,哪一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了?”
电话那端瞬间沉默。
“还有,”
我继续慢条斯理地说,“你和白玲在希尔顿酒店1304房、在‘水天一线’9栋213室度过的那些美好夜晚,需要我提供照片和视频的时间戳,来帮你回忆一下吗?”
“以及,你转移公司资产到她个人账户的记录,你觉得法官会怎么认定这些钱的性质?”
周铭此刻连手机都快要拿不稳了。
我顿了顿,给了他最后一击。
“另外,你忘了最重要的一点。我的离职协议和股权转让书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放弃所有股权,同时自此之后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债权债务与我无关。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你想拖我下水?周铭,别天真了。”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的身份证户口本,民政局门口见。签好离婚协议,你我两清。”
我冷冷说道,语气不带一丝温情。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和白玲的那些精彩视频、还有你涉嫌职务侵占和做假账的证据,一起交给正在调查你们的经侦支队。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只是破产,而是牢狱之灾了。你自己选。”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周铭准时出现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眼窝深陷,头发凌乱,短短几天仿佛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几乎完全对我有利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放弃了所有财产分割要求。
并明确承认所有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与我无关。
拿着那本墨绿色的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时,心中那口郁气终于彻底消散了。
周铭在我身后,声音沙哑地问,“那些视频和账目......”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放心,我对落井下石没兴趣。只要你安分守己,那些东西就会永远沉睡在我的保险柜里。”
“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大步走向路边等候的车,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05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刚走到新公司楼下,就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住了。
定睛一看,竟然全是“铭心创意”的那些老同事。
为首的是前几日还在道歉会上往我头上泼过脏水的几位中层主管。
此刻,他们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
一个个面色憔悴,眼里全是绝望。
“林总监!林总监您可算出来了!”
以前的市场部经理王磊第一个冲上来,被我侧身避开。
“林姐!求求您了,救救公司吧!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策划主管小李带着哭腔喊道。
“是啊林总监,周总......周铭他倒了,公司也完了,我们这么多人都指着公司吃饭呢!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公司是您一手做起来的,就像您的孩子一样,您就忍心看它就这么没了吗?”
“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糊涂,被白玲那个狐狸精和周铭骗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您就回来主持大局吧!我们一定都听您的!”
他们七嘴八舌,引来周围不少路人侧目。
话语里充满了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仿佛拯救他们是我的义务。
那一张张曾经附和着周铭和白玲排挤我的面孔,此刻却堆满了乞求,显得格外讽刺。
我静静地听他们说完,才缓缓开口。
“各位,我想你们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铭心创意’是周铭的公司,从来不是我的孩子。我只是一个被他用完即弃、最后还试图被他拖下水的打工仔,还是没拿够薪水的那种。”
“第二,公司破产,是因为决策者愚蠢且无耻,执行者无能且逢迎,是你们共同选择的结果。这个结果,理应由你们共同承担,而不是由我这个早已离开的‘外人’来负责。”
“第三,”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焦急的脸。
“谈感情?念旧情?当初你们支持白玲,排挤我的时候,可没念过半点旧情。”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他们脸色青白交错。
王磊还不死心,试图挣扎。
“林总监,话不能这么说......那时候我们也是身不由己......您就看在大家曾经一起奋斗过的份上......”
“一起奋斗?”
我轻笑一声,打断他,“好啊,既然你们这么想一起奋斗,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他们眼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我慢条斯理地说,“我最近刚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正好也在招人。如果各位真的有能力、有决心重新开始,欢迎你们投递简历过来面试。”
“只要通过考核,我这里,唯才是举,不问出身。”
这话一出,他们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让他们放下身段,像应届生一样给我投简历面试?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林薇!你!”
王磊气得脸都红了,“你这不是羞辱人吗?!我们好歹也是......”
“是什么?”
我冷冷反问,“是曾经背弃原则、附和蠢货的失败者?还是现在走投无路、只能道德绑架前同事的可怜虫?”
我没了耐心,直接拿出手机。
“保安吗?楼下有人聚众骚扰,麻烦请他们离开。”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转身对助理说,
“以后这些人,一律按陌生访客处理,没有预约,不许放行。”
话毕我没再理会他们的吵嚷,直接离去。
06
后来,我从几个渠道断断续续听到了周铭和白玲的消息,拼凑出了他们最终的结局。
公司破产清算后,留下了巨额的债务。
周铭作为法人代表和主要责任人,自然是第一债务人。
他被列为了失信被执行人,名下所有账户被冻结,资产被查封拍卖,仍远远不够填补窟窿。每天都有债主上门追讨,威胁恐吓,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而那个他曾经不惜一切维护的白玲呢?
早在公司正式宣布破产前,她就敏锐地嗅到了彻底失败的气息。
趁着周铭焦头烂额之际,竟然卷走了公司账户上最后一笔资金,以及周铭私下放在她那里保管的一些贵重物品和现金,然后人间蒸发了。
手机关机,住处搬空,所有联系方式失效。
周铭是在被债主堵门殴打时,才从一个“好心”的债主口中得知白玲卷款跑路的“壮举”。
据说他当时就像疯了一样,嘶吼着白玲的名字,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想去找她。
结果在马路上,被一辆避让不及的货车撞飞了出去。
命是保住了,但据说伤到了头部和脊柱。
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的父母早逝,亲戚早已被他之前的傲慢和现在的债务吓跑,根本无人愿意照料他。
后续的治疗和护理费用,更是天文数字。
而白玲,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她拿着那笔钱去了国外,也有人说她换了身份躲在国内某个小城。
但无论如何,她彻底抛弃了那个为她倾家荡产、身败名裂的男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我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新办公室里,听着助理汇报完这些消息。
门外,是我凭自己能力和口碑重新打拼来的崭新天地。
业务蒸蒸日上,团队朝气蓬勃。
“嗯,知道了。”
我平静地应了一声,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助理悄声退了出去。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香醇微苦,一如人生。
而有些人的人生,从他们选择背叛和愚蠢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注定了这苦涩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