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生日当天，朋友拍到妻子在和别人烛光晚餐。
我打电话给她，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女儿的声音。
“烦死了，没事总打什么电话，我们一家人正吃饭呢。”
电话被挂断，再拨过去提示已被拉黑。
我不相信，冒着暴雨去找她们。
看见餐厅里三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我默默将新买的小米SU7的钥匙，丢进了垃圾桶。
她们不配拥有我准备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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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身湿透的回到家中，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慈倩倩和女儿闻珞珞也跟着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不只她们俩，身后还有慈倩倩的竹马——程晋。
一进门，慈倩倩看着我一头一脸的水，满脸嫌恶。
她站在玄关那里，一边给程晋找拖鞋，一边骂我：“这么大个人了，出门不知道带伞的吗？一天天的就知道丢人。”
她无视我浑身因为湿透而苍白的脸色，和冻得直发抖的身体。
实际上，我的心比身体更冷。
我冻的牙齿都颤抖着，还是忍不住问她：“慈倩倩，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就是个生日吗？年年都能过，差这一年了？”
也是，每年我过生日，她都不会给我准备礼物，她说送礼物太肤浅了。
可是每年她生日，我送她的礼物，她却收的心安理得。
她说，这是丈夫应该做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她们身后一副看好戏样子的程晋，淡淡的说道：“慈倩倩，我们离婚吧。”
“就为这点破事，你要跟我离婚？”慈倩倩的声音不觉的提高了分贝。
在她看来，我这辈子是绝对不敢主动向她提出离婚的。
后面的程晋嘴角一扬，佯装着劝说道：“闻哥，你可千万别误会啊，我就是顺路把倩倩和珞珞送回来的，你别多心啊。”
我心中冷笑。
我不多心？
我过生日，你带着她们去吃烛光晚餐，你们才是完美的一家子。
我生平第一次如此认真的和慈倩倩对视，
“我不想和你多废话了，晚点我会把离婚协议给你，记得签字。”
慈倩倩不可置信的看着我，随后她把身后的女儿朝我推了推，似乎笃定我会后悔。
“你可想好了，要是离婚的话，你不光要净身出户，孩子我也会带走的。”
净身出户？孩子？这些我都可以不要，无所谓了。
我认真的点头。
没想到闻珞珞会直接开口，“太好了妈妈！这样程晋叔叔就能当我我爸爸了！”
她欢呼的声音太大，大到我突然觉得往常心爱的女儿，声音格外的刺耳。
她蹦跳着跑到慈倩倩和程晋的中间，三个人手牵着手，笑得开心和睦。
果然，在闻珞珞心里，他们才是真的一家人。
放在之前，如果珞珞表达出对那个男人一丝的亲近，我都会和慈倩倩大吵一架，然后执着地告诉女儿吗，我才是最疼她的爸爸。
心死之后，我决定这个女儿我也不要了。
我进屋找到一身之前的旧衣换上，
尺码已经不合适了，穿在我身上松垮垮的。
我心痛到麻木，现在脸上已经没有了多余的表情。
结婚十多年，我一颗心扑在慈倩倩母女身上，从没想过给自己买件新衣服。
和慈倩倩满身名牌相比，我就像是个刚从桥洞下跑出来的乞丐。
我在附近找了家最近的打印店，打好了两份离婚协议。
回家简单收拾了东西，离开时迎面撞上慈倩倩和女儿正拎着一兜零食回来。
慈倩倩看着我手上的离婚协议，怒不可遏。
“闻默，你闹够了没有？我已经给足你面子了！你不要在这么无理取闹下去了。明天我还要上班，记得按时送珞珞去上学。”
“那是你的事。慈倩倩，记得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头也不回地准备走。
下一秒，我的书包忽然被拽住，我一愣。
转头一看十四岁的女儿一手紧紧地拽着我的背包，眼神不善，
“你包里都装了什么东西，别是偷拿了妈妈的贵重物品。”
我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闻珞珞一样看着她。
我从来没想到过，我亲手养大的孩子，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出这么充满恶意的话。
家里的财产我都不稀罕，我还会图谋那些死物？
淋雨后我有些明显有些发热，现在更是被心寒弄得精疲力竭。
慈倩倩站在一旁并未阻拦。
她就静静地抱着双手，一脸冷漠的等着我妥协。
可看到我无动于衷的样子，她最后还是恼羞成怒的示意保姆将包打开。
随着几件破旧的衣服从包里掉出来之后，慈倩倩地脸也阴沉了下来。
我一脸的苦笑和难堪，艰难地走过去，把旧衣服捡起来放进包里，看着母女俩麻木的问道：“满意了？”
我不再看她们的脸色，背起包径直走向门外，身后死一般的寂静。
这对母女，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了。
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我坐上大巴回到了农村老家。
姐姐喜出望外，连忙叫姐夫去菜园里摘菜，对我独身前来倒是只字未提。
父母早逝后，我和姐姐相依为命。
当初慈倩倩生下珞珞时，姐姐还自告奋勇想给她伺候月子。
却被慈倩倩以农村人身上细菌太多，会降低孩子免疫力为由直接拒绝。
手机铃声响起，是慈倩倩打来的电话。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珞珞高尔夫课的用具都放在哪里？”
我下意识的将女儿日常用品摆放的位置一一告诉她。
慈倩倩忽然像是夸赞一样说道，“不愧是当家庭煮夫的料，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这是我们之间默认的和好方式，她递出台阶，我乖乖下。
她以为我一定会像之前那样，顺着她说回家。
没想到电话这边的我依然沉默。
慈倩倩沉默了一会，又试探道：“下周珞珞学校有钢琴比赛，需要父母一起出席，你记得......”
我直接拒绝：
“没空，你去找程晋陪你去。”
慈倩倩和程晋本来都要领证了。从小青梅竹马。
当初程家父母看不上慈家，不同意慈倩倩进门，慈倩倩才无奈嫁给我。
自打程晋离婚之后，慈倩倩的心思忽然活泛起来。
穿衣、饮食、爱好，就连开的车都问一句程晋，他夸一句好才会羞涩地使用。
“你还配提程晋，要不是......”她顿了一下，冷漠道，“我怎么会嫁给你。”
“既然我们都觉得彼此不合适，你就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这样就不用和我扯上关系了。”
“离婚，我随叫随到。”
电话那端，慈倩倩明显被气的不清。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刚想挂断电话，
可听筒里传来忽然女儿的声音：“爸爸，你陪我去......”
看来应该是慈倩倩无计可施，想用惯用的套路用女儿来逼我就范，可惜她的算盘注定要落空了。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态度比那天她嚷嚷着搜我包还要决绝。
和慈倩倩结婚之前，我曾是个小有名气的钢琴演奏家，女儿出生后，我渐渐的淡出了自己的演绎生涯。
在陪伴女儿成长的同时，我开通了自媒体，在网上直播和授课，但这些在慈倩倩的眼中全部都是不务正业。
我苦笑的摇了摇头，那个曾经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我，怎么活成了这个狗样？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我把心都寄托在了错误的人身上。
想明白后，我把手机丢到一旁，挽起袖子帮姐姐收拾碗筷。
这样不用再看脸色的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舒心。
转眼时间飞逝，一个月后，没想到闻珞珞的班主任电话打到了我这里。
她说闻珞珞最近成绩倒退，不爱说话，仅仅是因为同学不小心碰碎了她的水杯，她就扇了同学一个耳光。
“上次孩子钢琴比赛，是闻珞珞妈妈一个人来的，是不是因为您没来，她醉的情绪才不是很稳定，您最近是在出差吗？”
我很明确的告诉老师：
“不是的，我现在和她妈妈在走离婚手续。她妈妈已经把抚养权要走了，有事您找她。”
老师忽然有些犹豫地征求我的意见，说闻珞珞哭了，她想和我说话。
电话那头，我能听到闻珞珞哽咽的声音：
“爸爸，我的维尼水杯被打碎了，你可以给我买一个新的吗？”
我拜托老师将手机递给她，一字一句道：
“闻珞珞，不会再有新的了，这个杯子是我亲手为你做的，你不知道珍惜，碎了，就永远碎了。
还有，我和你妈已经决定以后要分开生活了，那时候是你信誓旦旦的要程晋当你的爸爸的，你现在遇到事情，你应该找他而不是找我。”
说完我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我相信十四岁的闻珞珞一定听得懂我的说话。
“小舅舅，你不高兴吗？”
一旁的小侄子放下书包，双手托住我的脸扯起我的嘴角，一脸疑惑的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
只是有些感叹罢了。
姐姐的儿子比闻珞珞小一岁，相比我女儿，小家伙眼中的笑意朴实无华，让人看了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慰。
想到自己的女儿在自己临走前，还要检查我的包，我只觉得荒唐的离谱。
心忍不住一抽一抽的疼。
小时候的闻珞珞不是这样的，她也个单纯可爱孩子。
她会在我和慈倩倩吵架时，搂着我的脖子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逗我开心。
也会在我生日时送上自己亲手画的贺卡送上祝福。
直到程晋回来，替代我成为了闻珞珞的钢琴老师。
从那时以后，她厌恶我的触碰，厌恶我做的饭菜，甚至厌恶我的出现。
“程老师说按照我的身份，应该吃最好的东西，穿最贵的衣服。这些清汤寡水的网易，我才不吃！”
“小舅舅！”侄子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我们老师说过几天会有市里学校的学生过来交流钢琴课，还会有表演，妈妈说到时候你一定要来看我弹钢琴！”
小侄子虽然生在农村，但是在弹钢琴上的天赋比我女儿还要高，钢琴也是几年前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我点头应了下来。
一周后。
我牵着侄子的手送他上学时，出乎我意料的见到了慈倩倩和程晋。
还有跟在他们后面下车的闻珞珞。
看见我后，程晋不觉的放下牵着闻珞珞的手，过来同我打招呼。
“闻哥，真巧啊！没想到我们在这里也能遇见，你是来看珞珞钢琴表演的吧？”
原来来表演的是闻珞珞的学校，也难怪他们三人会出现在这里。
可我今天，不是为他们而来的。
我没理会她们，本想拉着侄子离开。
却没猜到慈倩倩挡在我身前嘲讽道：
“闻默，你不是挺有种的吗？我告诉你，现在你想求我复婚也晚了，我不会同意的！”
第2章 2
说完她看了看侄子，脸上恶意不减，
“这是从哪拐来的小朋友，要不要阿姨帮你报警找妈妈？”
侄子差点都被慈倩倩的表演给气笑了，
“阿姨请你看清楚了，我小舅舅是来看我表演的，我舅说了以后可不会再找像你这样又老又丑的女人当老婆的。”
听到侄子的话，慈倩倩脸色瞬间难看，气得说不出话。
“闻默，你！你！你！你们家都没个好东西！”
我看着气急败坏的慈倩倩心中毫无波澜，不愿意和她纠缠，索性将侄子送到学校里转身直接离开。
等到下午钢琴表演时，我按照学校安排的座位，坐在了第一排。
第一个节目，是侄子和闻珞珞的四手连弹。
两个孩子同时坐在钢琴凳上，向观众点头示意。
我同其他家长一样，微笑鼓掌。
侄子冲我笑了一下，他身侧的闻珞珞表情却一脸不快。
她一定是看见了我，也听到了我同慈倩倩说的话。
她们母女就是这样，只允许她们负天下人，却不愿意天下人负她们。
随着掌声的落下，钢琴声同时响起。
侄子这段时间经过我的指导发挥也一如往常稳定出色。
可曾经获过几次奖项的闻珞珞，这次不知道为什么频频弹错。
乐曲即将结束，闻珞珞的手忽然扬起磕在琴盖上，琴盖猛然落下，“砰”的一声盖下。
要知道如果被那么沉的琴盖砸在手上，轻则小伤，重则骨折。
台下的慈倩倩尖叫：“珞珞！”
出现意外之后，老师、校医还有我和慈倩倩全都上了台。
慈倩倩将我挤在一旁，握着闻珞珞已经肿起来的手腕，焦急地向校医询问病情。
校医皱眉看了她一眼，刚想说什么，却看见闻珞珞一把将我从侄子身侧拽过来。
“闻默，这种时候你竟然守在别的孩子身边？你应该照顾珞珞！”
她突然的发作瞬间牵引场馆内所有人的目光。
我站回到侄子身侧，平静的看着一脸惊慌的闻珞珞。
我刚刚看得很清楚，她是故意碰到琴盖的，意图不外乎是引起我的注意，或者砸坏侄子的手。
闻珞珞刻意将她红肿的手腕递到我眼前，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只觉得嘲讽。
从前，她不喜欢我出席任何一次与她有关的表演活动，更不愿意站在我的身边。
就像她和同学电话里说的那样，“我爸天天就在家里也不上班，只靠我妈养他，我听程晋老师说这种叫吃软饭的，真的烦死了。”
她不需要我这样的爸爸。
所以我刻意无视闻珞珞，站回到侄子落落身边，举起他的手指：“让小舅舅看看你受伤没有。”
“我会和老师说明，以后不和坏孩子合奏。”
我揽着侄子走出场馆，刚刚坐上车，慈倩倩的助理跑过来恭敬道：
“先生，慈总要跟您聊离婚相关的事情，麻烦您跟我来。”
我刚想把侄子托付给老师，闻讯赶来的姐姐和姐夫，正巧听见了慈倩倩助理和我说的话。
我姐轻轻的对我点头示意,
“小默，去吧，好好商量，别着急，我们等你回家吃饭。
回家，多么奢侈的字眼。
坐在车上，闻珞珞当着我的面，把离婚协议撕成两半。
“这事之后再说，我们先去医院，珞珞的手伤的有点严重，可能耽误将来弹钢琴。”
“撕了这份我还有电子版，如果今天不谈离婚的事情我先走了。”
闻珞珞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严苛，立马牵强地露出笑脸，
“闻默，珞珞她很想你，你今天陪陪她，然后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我笑了笑，这段时间清静下来之后，我已经想得很明白了，这对吃里爬外的母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要的，
“她想的是程晋，不是我。”
听到程晋的名字，慈倩倩脸上再也挂不住，失控地冲我吼道：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冷血的从来不是我，是她们。
是她一直放任着我的女儿被程晋洗脑，厌恶我。
是她一直向我的女儿灌输，程晋和她才是一家三口。
也是她偷偷暗示我的女儿，在我离开时，要翻我的包。
“慈倩倩，当初是你让我的女儿一步一步地讨厌我，离开我，最后羞辱我。
现在你达到了目的，和你的青梅竹马在一起成为了一家三口。”
“你今天是后悔了吗？”
慈倩倩没有说话，眼泪却突然涌了出来。
她在我面前嚎啕大哭，我不想再同她说话，正准备离开时，她却道：
“闻默，你真的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吗？
我承诺，珞珞康复之后，咱们一家三口去国外玩一圈，也会和程晋保持距离。”
她语气还是哽咽的，眼睛向下看了看，我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
慈倩倩撒谎时，表情一向如此，这个小习惯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况且，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我凭什么信她？
“不需要，签离婚协议，否则我起诉离婚，到时候法院会有判决的。”
“至于闻珞珞，程晋愿意照顾她可以让程晋去，或者让保姆去。”
说晚我便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慈倩倩也从车里追出来，她快步上前要给我一巴掌。
我突然一把快速地抓住地她的手腕，并一把将她推开。
“慈倩倩，别逼我打女人！”
慈倩倩瞪大着双眼看着我，以前地我哪敢对她动过手啊，碰她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闻默，你的心太狠了，你竟然就这样抛弃了珞珞，她哪次生病不是你陪在她身边？这次你让她怎么熬过去！”
我耐心提醒她，“有闻珞珞最喜欢的程晋爸爸，她早就不需要我了，你身为孩子妈妈，难道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闻珞珞脸上青白交加，看着似乎是有些尴尬。
“你别后悔！”
“永远不会！”
程晋出国结婚后，慈倩倩上赶着成为程家人心里的儿媳，逢年过节从来没缺过他们礼物。
我们结婚之后，她甚至要我和她一起去。
后来程晋回国，慈倩倩又在我的生日当天，鸽了我跑去机场去接程晋，还让他做我女儿的钢琴老师。
之前闻珞珞的钢琴都是我手把手教的，自从他回来，闻珞珞便不在听我的讲解。
她会悄悄地叫程晋爸爸，会把我给她准备的营养餐给程晋。
程晋生日那天，闻珞珞本答应和我去公园，她抛下我，直接提着早就准备好的蛋糕奔向了她的程晋爸爸。
事到如今，究竟是谁抛弃了谁真的显而易见。
慈倩倩说什么也不同意和我离婚。
我只能将电子版离婚协议发给了她。
“下周一我在民政局等你，如果你不来我就直接起诉离婚。”
说完我转身离开。
可等到了转周，慈倩倩根本就没再出现过。
我只好提起诉讼，并与法官商议好开庭日期。
开庭前夕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房间睡觉时，忽然听见客厅里碗碟落地的刺响。
开门后，我才看见姐姐正半蹲在一个女孩面前。
她身边放着医药箱，似乎是在为那个女孩清理伤口。
那个孩子我认识，是闻珞珞。
姐姐神色复杂，手上动作依然轻柔，她曾经抱过闻珞珞，喂过闻珞珞吃饭，带她去过游乐场。
当然，这些全都是在程晋回来之前。
程晋回来之后，闻珞珞将姐姐划归到血脉低贱的农村人。不愿意再与她亲近。
姐姐知道闻珞珞来的意图，也知道我和慈倩倩的婚姻要走到终点。
她一向疼我，这次也只是将客厅留给我们，独自去外面，说是买菜，不过是想给我们独处的时间。
“爸爸，”闻珞珞举起裹着纱布的右手递到我面前，“珞珞伤得很重，你为什么不来看珞珞。”
我看着她晒得通红的脸，还有沙发上塞得满满腾腾的背包，只是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你来这里，想要干什么？”
“这里是我家，你这样做很没有礼貌。”
听见这句话，她眼眶里不断地涌出泪珠，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闻珞珞和慈倩倩不仅脾气相像，长的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之前我看她流泪，总是难受得心碎。
可如今，早就无动于衷了。
她一向聪慧，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却还是装作天真一样说道：“我是爸爸的女儿，爸爸住在哪里哪里就是珞珞的家。”
我只觉得好笑。
不是她不要我的吗？
怎么好像是我抛弃了她？
我坐在她身边，认真道：
“你说的不对，你之前就不愿意当我的女儿了，所以这里也不是你的家。”
“我知道你妈让你过来，是舍不得我这个免费的保姆，我希望你告诉她，我已经提起诉讼了。”
“如果她执意不签离婚协议，到时候法院一样会宣判离婚。”
闻珞珞连忙摆手，赶紧乖巧道：
“爸爸，是我坚持要来的，和妈妈没关系。”
“我知道错了，我们能一起回家吗？”
说完这句话，她又可怜兮兮地低下头。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又无依无靠。
见这招并不管用，她又过来揽住我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眼睛亮晶晶的问我。
“爸爸，我已经很久都睡不好了，今晚可以抱我睡觉吗？”
我始终不说话，闻珞珞终于慌了神。
她忘记了哭泣，只是面色苍白的看着我，像是让自己安心一般一遍一遍道：
“我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没有人可以分开我和爸爸。”
是啊，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谁能想到，多年后她是伤我最深的那把刀呢？
我的爱，她不配拥有。
“闻珞珞，之前你睡不好我提出过抱你睡觉，你还记得是怎么说的吗？你说我是流氓，是变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有所企图，如果我再碰你你就要报警抓我。”
我当时难过了很久，因为这句话我不断地反思自己是不是一个失职的父亲，甚至患上了抑郁症。
后来我觉得自己的确不应该像小时候一样，对闻珞珞总是动作亲昵，鼓起勇气像她道歉。
我知道那天她钢琴比赛获了奖，所以我亲手为她做了一个精致的玻璃水杯，上面还画了小熊图案，打算在后台送给她。
可到了之后，正好瞧见她拿着奖杯，向程晋撒娇，让他抱着自己合影留念。
她对采访的媒体说：“程晋老师就像是我的爸爸一样照顾我，要是我的爸爸是程老师就好了。”
“这样我也开心，妈妈也开心，我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人！”
慈倩倩也笑着上台，和他们一起合照。
这张照片，代替我们的婚纱照，摆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上。
闻珞珞的脸色越来越差。
我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一直不想当我的女儿，觉得我配不上你，配不上你妈妈。”
“你很聪明，也别装傻。”
“希望我下面的话你能记清楚，也同你妈妈说清楚。”
“咱们的父女情分早就尽了，从此以后再也别见面了。”
说完这些，我只感觉胸腔里那些郁结之气忽然发散了出来。
莫名的轻松。
我站起来，将闻珞珞的书包拿到门外，“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闻珞珞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又弱弱地坐回去。
她呆呆地摇着头，哭闹道：“我不走，我不走。”
“爸爸，我要和你在一起，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她冲过去抱住自己的行李，跪在我脚边，哭着喊我爸爸。
我冷漠将她推开，正准备关门时。
慈倩倩才从出现在我的面前，她扶起闻珞珞，一脸痛惜的说道：
“阿默，你真的要抛弃我们孤儿寡母吗？
我和珞珞，知道错了，现在珞珞的手需要精心养护，你可以留她几天，等到她好了我再来接她，可以吗？”
我依旧摇头。
侄子落落刚放学回来，看见她们母女气不打一出来，连忙叉着腰站在我身前。
大声喊道：“你们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我小舅舅讨厌你们在我们家，快走快走。”
闻珞珞崩溃地反驳，“他是我爸爸，跟你没关系！”
我只觉得她好笑。
她崩溃，大声反驳别人不是因为爱我，是因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面子。
她没有了一个父亲，只能牢牢抓住另一个。
这样才不算吃亏。
我把落落护在身上，神色冷然：
“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