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从军五年,回来后向我提了退婚

未婚夫从军五年,回来后向我提了退婚

作者:CC小猫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网络作者是CC小猫的经典佳作《未婚夫从军五年,回来后向我提了退婚》火爆上线,这本书的主角是孟离阿春,是一本精品短篇类型的小说。第1章 1我在京城里的寒窑苦等五年。被征发戍边的未婚夫孟离回来后却提出要解除婚约。他说他受过重伤,昏迷不醒期间灵魂出窍,看见了我们成婚后的日子。“成婚多年你未能生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只能对不住你,...

第1章 1

我在京城里的寒窑苦等五年。

被征发戍边的未婚夫孟离回来后却提出要解除婚约。

他说他受过重伤,昏迷不醒期间灵魂出窍,看见了我们成婚后的日子。

“成婚多年你未能生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只能对不住你,否则我都无颜去见孟家的列祖列宗了。”

我不甘心想当面跟他谈谈,告诉他我其实是汝阳王流落民间的女儿。

成婚后父王会接我回王府住,到时候有的是灵药为我补身子,一定能调养好,为他延绵子嗣。

可却在他家门外听见他跟朋友说话的声音。

“孟离你也真是能胡扯,灵魂出窍都想得出来!”

孟离的笑里带着三分讥讽:“阿春其实很好,只是见过了程将军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就再也不能接受别的寻常女子了。”

1

“也是,程将军是什么人,那可是本朝第一女将!阿春纵然好,跟她比起来可就逊色多了。”

“而且咱们孟离文武双全一表人才,程将军虽然没明说,但每回见面那暗送秋波的样子,谁看不出来啊?哈哈,以后你做了程老将军的乘龙快婿,可别忘记提携提携兄弟几个。”

孟离没有应声,但也没有否认,只是微笑着把玩手里的长剑。

院子里的声音透过不高的院墙传到了大街上,我收回迈出去的脚,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灵魂出窍自然是假的,可孟离站在我家门口的那棵桃树下跟我说神仙暗示他我不能生子,所以他不能娶我的时候,我是明白的。

他不是选择了孩子,他是选择了另一种人生!

高门大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的人生。

那是从前的我,没有办法给他的。

很小的时候我就被人牙子卖进了戏班里。

班主见我可怜,准我打杂。

孟离的娘亲死的早,只有一个酒鬼爹爹,上了年纪后身子不好,隔三岔五就要吃药。

我们两个在这冠盖满京华的京城里,都是看惯了白眼的人。

日子不好过,我们只能互相扶持。

有时他来我们戏班里串戏,扮个武生,赚了银钱拿回去给他爹治病。

有时候他手头紧,我拿了工钱就给他去应急,他每次都说,阿春,我会尽快还你。

可从来没有还上过。

最要紧的一回,他爹病重,要买木料做棺材。

我卖掉了全身所有的廉价首饰也没能帮他凑够钱。

于是我换上薄纱走进了怡红院,为那些达官贵人跳了一晚上的艳舞。

翌日一早,我几乎是踉跄着走出来。

脸色绯红,羞耻心让我几乎想要跳进护城河里去一了百了。

我把钱交给孟离的时候,七尺男儿红了眼。

“阿春,这钱......终有一日我熬出头了,一定会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

......

如今,他熬出头了。

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变成了骁骑营的副将。

可他却提出了要解除婚约。

我自幼在戏班里打滚,也听过不少才子佳人的戏,可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我深知当今时代生活不易,他害怕被我拖累这无可厚非。

于是,在他明确说出要与我划清界限之后,我还是想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想告诉他我不是京城里无依无靠的卑微孤儿。

我是汝阳王的幼女。

若他履行婚约娶我过门,他便能一夜之间成为王公贵戚。

可现在,我开不了口。

他配不上我想给的这最后一次机会。

2

程似锦的名字我听过。

程家一门忠烈,是武将世家。

程似锦是这一代里唯一的女儿,生的极好,武艺超群。

在战场上立下不少功勋。

当初孟离考武状元意外落榜,却得了程似锦的青睐。

为了接近孟离,她制造了不少偶遇。

可孟离却对她不屑一顾。

每每提起,只是皱起眉头抱怨:“这些名门之女,根本不懂人间疾苦,我如今一穷二白,地位低下,哪里跟她们玩得起。”

“我只想早些立功,终有一日封侯拜相,好早些娶我的阿春过门。”

后来程似锦跟父兄去了西境,每半月就会给孟离来信。

起初孟离还有些不耐烦。

“戍边便戍边,成日搞这些儿女情长的做什么?”

可后来我才发现,他说归说,其实程似锦的每一封信,他都会认真读完。

还会在书房里默默良久。

后来程似锦跟着她阿兄回京述职。

穿着盔甲敲响了孟离的家门。

寒酸破旧的灰色木板门前,她扬起一张笑脸,眼里闪着星光。

“孟离,跟我去边境吧,那里机会多!像你这样的人,定能有封侯拜相的一日!”

孟离回头看我,我在西边那间屋顶一直漏雨的厨房里,随意地席地而坐。

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油渍。

身上的衣衫也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程似锦走后,孟离又细细地打量了我。

“阿春,你应该像程将军那般收拾收拾。”

“女子不是非要这般市侩,打扮的可以稍微得体些......”

那些日子,程似锦每日都会来。

会送兵器给孟离:“孟离,这把兵器配你,我记得你的长剑耍得最好。”

也会拿些兵书:“孟离,我阿兄说这些书你可以多看看,他对你印象很好,很看重你,他说若你能来程家,我们程家便是如虎添翼。”

也会做一些糕点来。

“阿离,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可不是只会打打杀杀,下厨,小菜一碟啦。”

她转过头撞见我,轻蔑地看了看我手里的青团。

“阿春姑娘对吧?这个吃多了容易积食,阿离将来是要做将军的,吃东西要讲究些,民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往阿离跟前送。”

她走后,我提着那一食盒的青团愣在原地。

孟离站在几丈开外的地方定定地望着我。

许久,他才挤出一个笑。

“阿春,我想去西境,程家在那里跟番邦打得不可开交,我有许多机会,可以实现我的抱负。”

“你放心,我会早些回来娶你,绝不会叫你白等。”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缥缈没有焦点。

其实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很难等到他了。

于是我摸出钱袋里的几两碎银塞到他手上。

“路太远了,你总要留些钱在身上,保重。”

他走后不久,汝阳王府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世子衣着华服,俊美如玉,一把将我轻轻揽进怀里。

“小妹,你吃苦了,阿兄来接你回王府。”

3

父王是皇上最信任的兄长,一生为皇上尽忠。

当初先皇驾崩,九龙夺嫡,皇上险些失了皇位,是父王拼死调来骁骑营,保皇上顺利登基。

之后又为了让皇上安心,主动交出所有兵权,立志从此做个富贵闲散的王爷。

京城里无人不知汝阳王府是真正的富贵人家。

说王府里亭台楼阁,水榭花亭,像是神仙画卷一般。

可我对这些都不期待。

我只是想着,我若是王爷的女儿,我和孟离就能过得更轻松些了。

于是刚被王爷寻回。

我就离开了戏班。

为他爹修缮了坟地。

以孟离的名义竖起了好气派的一块石碑。

上面写着“不孝子孟离”五个大字。

“阿叔,阿离去打仗了,若他能立功,日后定会为你再立一块更大的石碑,目前你且将就将就。”

我像个小媳妇一样,经常会去他爹的坟前看看。

大家都笑话我:“阿春真是好啊,还没成婚呢,就开始替孟家上坟了。”

可我并不在意,我只想着阿离回来看到,一定会高兴。

我的阿兄赵宸宇,是汝阳王世子。

当年父王的政敌本想收买人牙子掳走阿兄,结果那日恰好阿兄带我在府门口放风筝,我穿得单薄,他怕我着凉便把自己的披风给了我。

于是阴差阳错之下带走了我,我流落戏班,吃尽了人间苦头。

我被拐走后,母亲抑郁成疾,不久病逝。

父王和阿兄更是愧疚。

于是将我寻回之后,他们是真真将我视作掌上明珠。

恨不得将世间所有的珍奇玩意儿全都送给我。

可我却只要了几百两白银。

我买下了从前被贱卖的孟家祖宅。

孟离每一次路过,都会说起孟家祖上那些清流文臣的辉煌,他每次都看着那宅子一次又一次地许下承诺:“阿春,日后我娶你,就娶你进这个门。”

我不敢说话,我知道我们不吃不喝十几年才能买回这宅子。

现在好了,我有钱了,买了房子,还有多余的去樊楼订下十几桌酒菜。

请他那一群兄弟们一起吃酒。

可现在,订下的酒席用不上了。

我想着就带着戏班子的人一起吃一顿吧,就算告别。

也算是感激他们这些年不曾为难我一个孤女。

然而当我到樊楼门口,却碰见程似锦和孟离。

老板见了我,老远就对着我拱手:“您来啦,您订的酒席已经备好了,晚些时候就能开吃了。”

“他们来了吗?”我低声问。

“方才看见班主上去了,其他人说是晚些时候就到。”

程似锦叫住我:“阿春,你在这里做什么?戏班找到了什么大主顾,竟在这里吃上饭了?”

老板赶紧为我打圆场:“今日是姑娘请客,不是什么大主顾。”

程似锦又是一愣:“阿春,孟离如今虽然有了功名,但每个月俸银并不多,没有多余的钱给你挥霍,拿去炫耀......”

孟离也不悦地拧起了眉头:“你在这里闹什么,赶紧把酒席退了,你请什么饭!”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我不配。

他甚至不需要问一句我请饭作甚。

他忘了从前说过,若有一日能娶我,就在此处宴请亲朋故旧。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我在闹,让我退了。

我本想脱口而出如今这酒钱对我而言已不算什么了,但我将声音吞了回去,依旧不言语。

心里憋着一口气,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再说出自己的身份,看看这两个人会是什么反应。

但当我抬起头再看见孟离嫌弃的眼神时。

我的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觉得这也没什么意思。

“那给我退了吧,定金也不用了。”

虽然阿兄给的银钱够我买下整座樊楼。

但那个时候,我却希望我把樊楼忘了,从此不要再有任何关系。

我失魂落魄地冲出了酒楼。

孟离追了几步,可程似锦被门槛绊倒,大喊腿疼的时候。

他还是选择了留下来照顾她。

“阿春,有些话有机会再说吧。”

我没有回头,因为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4

没有任何纠缠,我干脆利索地解除了婚约。

孟离头两天还保持着警惕,有各种人来找我。

“阿春,你千万别闹,孟离如今是新贵,立了战功的,你闹也没用。”

“你们好了这么些年,如今也该好聚好散,不要闹得太难看了,惹人笑话。”

可后来,所有人都看出我并不想纠缠。

第九日的时候,孟离在外头吃酒银钱不够。

带着人来了我家。

“阿春,给他五两碎银子,把我的酒钱给结了。”

我递了钱,却没有给他拿凳子。

他站了半晌,才观察了一番我的院子。

“怎的东西都不见了,日子不好过,拿去卖了吗?”

“阿春,我如今在军中很受重用,日后若有机会,我飞黄腾达后,定会报答你。”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

“不必报答我,若是程娘子知道了,你也不好交代。”

他很意外我会提到程似锦。

“孟离,你说的那些话,我知道都是假的。”

“那日我去了你家,听到了你跟同僚们谈的话。”

“你说的对,若是光看我,也是极好的,可若跟英姿飒爽的程娘子比,我还是少了点什么......具体是少了什么呢?是军功,武艺,还是身份地位?”

“我是京城里最无依无靠的浮萍,可不管我过得再艰难,也没有给你添过负担,反而为你解决了不少困扰,你却嫌弃我身份卑微,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孟离的脸色逐渐苍白。

“你连战场上灵魂出窍的说法都想的出来,你让我觉得这么些年我都瞎了眼。”

“不是,我并不是真的觉得你不好......我......”

他的声音吵得我想吐。

恶心,窒息,反胃。

过去的这些年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阿春,我不是真的觉得你不好,我只是害怕了过这样的穷日子。”

“你别生气,我也不是真的要解除婚约的......”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我去开了门之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出现了。

“怎么样收拾好了吗,我是来接你走的。”

“这样的破地方,早该走了,你非要继续又住了这么些时候,真是心疼死我了。”

孟离瞪大双眼看着从天而降的男子。

愤怒道:“阿春,你竟然红杏出墙?”

第2章 2

5

赵宸宇像看疯子一样看了一眼孟离。

手里握着长枪的手用了几分力,手臂上青筋毕现,看得出在克制自己的愤怒。

“你怎么会跟这种傻子来往,没得降低了你的身份。”

或许是这样的话,孟离听的少。

冷笑了一声道:“这位兄台,你怕不是搞错了,她是阿春,戏班里打杂的,本身也没什么身份啊,一个卑贱之人!”

“所以兄台你来此是做什么的?”

赵宸宇一只手拉着我的胳膊往外走,一只手推开拦在路中间的孟离。

口中淡淡道:“阿春,你这里怎么什么人都有?”

“若是生活上有困难你就跟我说啊,府中那千万家产,不都是留给你的吗,亏待自己做什么?”

赵宸宇甚至没有给孟离说话的机会。

直接将我塞进了马车。

回到王府后,赵宸宇把这件事告诉了父王。

父王气的捶胸顿足;“当初若不是父王年轻气盛得罪了人,就不会连累你被人牙子拐卖,你母亲也不会半途丢下我......”

父王的话还没说完,阿兄赵宸宇就打断了他。

“好了,又要从你最开始的那个地方开始说吗?可是阿春已经回来了啊,一家团圆是高兴的事,别说那些不高兴的事了。”

失去我和母亲,是王府最不高兴的事。

而与孟离相爱,发现自己所爱非人,是我不高兴的事。

“不如带着阿春去你的藏宝库里看看,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可以挑挑。”

父王年事虽高,但依旧是一副王孙公子的做派,拽着我的手就往藏宝库里走。

“你想要的父王都能给你,只要你高兴。”

“父王一整个藏宝库,也不如你一个人珍贵。”

阿兄赵宸宇待人向来冷漠绝情,但对我却有说不尽的温柔。

他心里一直盘算着要为我出口气。

“那姓孟的算什么东西,也能欺负我的妹妹。”

我拦住他:“阿兄,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有时候恨极了一个人,只想从此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误你多年,还编造谣言说你不能......难道就这么算了。”

孟离与我退婚,旁人问起来,他竟暗示是我不能生育之故。

街坊邻里见了我全都指指点点。

我本来也十分气愤,但想想,跟这种人计较什么,他配不上我的好。

阿兄心疼地抿抿唇:“罢了,只要你说算了,阿兄绝不为难他,日后也别再跟这种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小人有什么交往,我们汝阳王府,岂是他能高攀得上的?”

王府让我感到幸福的,并不是丰裕的物质。

而是精神上的富足。

王府上下没有人不知道我是王爷和世子的心头宝。

见了我,从来不会提什么戏班子,只恨不得将世界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我的跟前来。

我受伤的心也渐渐平复。

戏班打杂的阿春,似乎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6

我和阿兄一同出现在程家的喜宴上。

起初我并不知道去的是程家,只知道是一个武将,三催四请,邀请我们王府的人去他们家做客。

“倒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小女过大礼,王爷和世子若能纡尊降贵,定能给小女带来福气。”

恰好母亲的忌日快到了,父王忙着为母亲抄经祈福。

于是便交代阿兄带着我一同去看看。

“虽是武将,却也不能轻慢,我们王府待人向来是礼节为重。”

阿兄得了令,又想着我自回王府还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于是脚上了我。

宴席热闹极了。

门前真是应了戏文里那句,车如流水马如龙。

院子里是花月正春风。

府中四处挂着大红的灯笼。

檐下那站着堆满微笑跟人搭话的,正是孟离。

看见我时,孟离也愣了愣。

程似锦下意识地靠近孟离,脑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眼神里藏着挑衅。

我却装作看不见。

阿兄带着我回应着不同人的问安。

“许久不见世子,世子最近可好?”

“世子稀客,替我问老王爷安。”

阿兄一边跟他们寒暄一边给我介绍。

“这是吏部尚书。”

“那是参知政事。”

途中阿兄被几个新进的年轻文官拽走说话,程似锦便跟几个官家小姐一起把我给围在了池塘边上。

她扬了扬手里的软鞭,凌厉的眉眼狠狠地瞪着我。

“阿春?戏班里打杂的阿春,也能上我们程府来做客了?”她的声音刚刚好,“原先我听说你搬走了,说是攀上了汝阳王世子,还以为是讹传,想不到竟是真的。”

她旁边的小姐用团扇掩面,眼神却不加掩饰地轻视。

“汝阳王世子也是你能肖想的?世子不过是图新鲜,早晚腻了你,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她这样的人又不要脸面的,你替她担心做甚?世子若抛弃了她,你不就刚好可以嫁到王府去了?”

我这才正眼看了看那女子,原来是我阿兄的仰慕者。

刚想开口解释,程似锦又道:“怎么一点都不脸红呢?不觉得出卖肉身去换取富贵荣华,是一件很无耻的事吗?原先你不过是在戏班里打杂,如今这和在青楼里卖身有何异?”

“程小姐说的对也不对,这两种身份都是下九流,她做什么,其实都差不多。”方才那仰慕我阿兄的女子附和道。

我与她素不相识,却没想到她竟然对我敌意这样浓。

程似锦更是不必多说。

听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更是得意起来。

“罢了,像你这样的人,能懂什么羞耻不羞耻的,也是我们多嘴了。”

我无心争论,转身欲走。

却被人从身后一推,撞进了池塘里。

我水性不弱,上岸也不是一件难事。

可当我往岸边游时,她们竟叫人挑来两桶粪水倒进来。

登时之间,臭气熏天。

我的衣服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脏东西。

上岸之后,那臭味熏的我睁不开眼。

“阿春!阿春你没事吧!”

这时,有人解下自己的披风披在我的身上。

我抬头一看,竟然是孟离!

程似锦一见自己的未婚夫婿竟然当众给另一个女子披衣,当时就垮了脸。

“孟离你干什么?”

孟离有些慌张,混乱:“我......阿春,我......”

这时,阿兄从人群中挤进来,将我身上的衣服解开丢在地上。

招呼王府的随从拿来厚厚的大氅:“怎么样?”

我抬头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的马车恐怕得弄脏了。”

我的心里却堵得慌。

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惹得朝野非议汝阳王府嚣张跋扈,于是想着忍忍罢了。

阿兄的心里却明镜似的。

“先回府,此事必不能就此作罢。”

他的声音不大,却坚定,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威严。

7

阿兄把我送回府后,丫鬟婆子们赶紧倒热水,给我清洗更衣。

折腾了一个时辰,我才回过劲来。

却越想越委屈,眼里蓄满了泪水。

见到父王的时候,呜呜地就哭了起来,却死活不肯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说是自己失足跌落。

父王心疼的不得了。

“这个程家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办个喜宴,连客人都招待不周呢?”

我嗫嚅道:“意外罢了,父王不必动怒。”

过了两日,戏班里有一位与我交好的姐姐受了伤。

说是京城里群医无策,我带着阿兄为我请来的太医一起去给她看诊。

却意外碰见了孟离。

我想要避开他,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阿春......”他有些憔悴,情绪低沉,“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知道避不开,于是直视着他:“你长话短说,我还有事。”

“我是为似锦的事来跟你道歉的,似锦爱吃醋,爱耍小性子,但她人不坏。”

我撇嘴道:“所以与我何干?”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许久才开口道:“阿春,你也知道我这一生最想要的就是封侯拜相,娶她我是迫不得已,我是想要一块晋升贵族的敲门砖......但我真心爱的人,始终是你。”

我有些不解:“如今你们已经订婚,是京城里人人皆知的事,你与我说这些话,是否有些不合适?”

“你到底要说什么?”

从前跟孟离在一起,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认真揣摩。

可如今听他说话,我竟有些不耐烦。

不知道一个大男人这般忸怩做什么。

谁知道下一刻,他说出的话真是让人惊掉下巴。

“我想说......阿春,男人谁不三妻四妾,谁不金屋藏娇呢......你跟着汝阳王世子,他不是也只能将你纳作妾室吗,那王府里规矩多,你又不擅长勾心斗角,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既不在乎名分,不如跟了我......”

“只是头几年委屈一下你,日后我飞黄腾达了,程家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我便不用再敷衍程似锦,就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说可好?”

8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甚至冷笑出声。

“你的意思是要纳我为妾?”

他迟疑过后道:“我跟程似锦还没成婚,怎好先纳妾......我原先的那处屋子,成婚后就会空下来,你大可以先住着,你看如何?”

“虽然不能跟汝阳王府相比,但胜在清静自在,不会有人约束你,日后你便是那宅子的女主人。”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要金屋藏娇。

就一个小小的老房子,连个下人都请不起。

竟也想金屋藏娇。

我愤怒到极点:“孟离,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道德品质低劣是你的事,不是每个人都跟你这样!我就算这辈子嫁不出去,也不会答应你的要求的,你简直......”

“我道德品质低劣?”他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你道德品质高尚,你勾搭汝阳王世子做什么?”

啪的一巴掌,我打在了他的脸上。

我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知道你爹的坟墓是谁修的吗,你又知道你的老宅是怎么买回来的吗?”

“你还记得当初你爹生病要吃药,是谁给你拿的钱吗?”

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我几乎要生不如死。

“我不顾名节,去给人家跳艳舞,才赚来那点银钱救了你爹......”我眼泪扑簌簌地掉,“我虽自幼长在戏班里,可我也是知道礼义廉耻的,只是当时实在没有办法了,比起名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更想救你爹。”

“我不想让你余生都活在自责里!”

“什么?”他整个人愣了愣。

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到现在,你却跟我说,你要娶另一个女人,然后希望我做你金屋藏娇的外室?你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几乎失去了所有的血色,然后对着我看了很久,没有挪开目光。

我却只是淡淡地轻蔑地笑了笑。

“所以你这样的人,怎么会配得上我,希望这次之后,我们永远都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之后,我转身就走。

外头王府的软轿早就在候着了。

见了我,恭恭敬敬地撩开轿帘。

“走吧,回王府。”

轿子刚抬起来,隔着一层布幔,我听见孟离不甘的声音。

“可是......世子那般人才,又怎会一生钟情于你,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呢?不过有的人会装,而有的人比较耿直罢了。”

我没有回应。

“阿春!”

“走吧,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我半个字都不想听了。”

9

过了些天,听说孟离和程似锦大吵了一架。

原来是那日过大礼,阿兄将我带走后,孟离也当即就要离开。

程似锦拦着不让,问他是什么意思。

“孟离!是你自己跪着求着要娶我,今日过大礼,你竟敢这样轻视我?”

孟离没说话。

他的漠然让程似锦更生气。

“想攀附权贵,又放不下自己的面子?既然自己跟我爹提了亲,就是跪着都得把婚成了!”

“你不会以为你还是那个清流世家之后吧?你不是了!你们孟家的老祖宗确实有点骨气,但你没有!你不过是一个想要靠着女人往上爬的贱骨头!”

孟离的脾气最是傲慢。

从来只能被人哄着,不能被人轻视。

程似锦的话,让孟离的自尊碎了一地。

程家的下人们传出来,说程似锦对孟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不管有人没人,都对他呼来喝去。

在这段感情里,早些时候程似锦付出过不少。

所以如今,她像是带着一种报复心理,毫不留情地玷污着自己曾经爱极了的男子。

孟离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在军中的地位,一半是靠着程家。

若是跟程家闹翻了,他的前程可就都没了。

他只能沉默,因为这些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不过这些都是别人家的琐事,我没有过多关注。

王府的人准备在今年万寿节的时候向皇上请旨,将我的名字写入玉牒中。

还要为我选夫君。

我知道,父王和阿兄都是想要弥补我,这么多年在外面吃尽了苦头,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10

万寿节上,我又见到了程似锦和孟离。

程似锦穿着戎装,看上去确实英气勃勃,跟在场的其他女子颇有些不一样。

孟离站在她的身旁,看上去完全不像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落寞,消沉。

程似锦也看到了。

她大概还是认为我是赵宸宇的妾室,于是鄙夷地嘲讽的神情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再看见孟离的眼神落在我的身上,一下子就火了。

她大步走向我:“这可是万寿节,你这样的贱婢是怎么说动世子带你来参加的?”

“阿春姑娘,你胆子也算大了,想必狐媚功夫也不差,竟然让向来冷心冷情的世子,这么长时间都没能厌倦你!”

“攀上王公贵族的感觉如何?”

孟离赶紧拦住了她:“似锦!”

“拉我干什么,她能做我不能说?既然她都不要脸爬上世子的床了,为什么还要讥讽你没有气节?哦,我忘了,就算到了现在,你心里还是记着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的!你们俩还真是般配啊。”

“住嘴!”

程似锦被我吼的一愣,随即笑道:“这时什么地方,竟然轮得到你这样的贱人吆五喝六了?来人,把她给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周围的禁军和宫女就投来了疑惑的眼神。

她才意识到自己一个武将之女,是不可以在宫里发号施令的。

“程将军,你说我身份低贱,那你又算什么?要说不知廉耻,谁能比得过程将军呢?”

“当初我和孟离订下婚约,死不要脸屡次勾引孟离的,不就是程将军你吗?”

“你说什么!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程似锦扬起手要打我。

却被阿兄掐住了手腕。

“原来在程姑娘眼里,我们汝阳王府都是卑贱之人?”

赵宸宇似笑非笑,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

“先跟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丢失多年的亲妹妹,父王给她取名赵思意,小名阿春。”

程似锦的脸色僵硬在那里。

还有许多不知情的人也都懵了。

从来没听过汝阳王府还有一个女儿。

就连孟离也震惊道:“阿春,你真的是汝阳王的女儿吗?那你岂不是要做郡主?”

11

父王大笑:“十几年前,我的女儿被人牙子拐走,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想不到多年过去了,她竟然一直就在京城。”

“我们父女缘分不浅,才能得以重聚,一切都是天意。”

我浅浅的福了福身:“今日是皇上做主,要为我正名,日后还请各位莫要再以讹传讹。”

“那是自然。”

“原来是大小姐,我就说看上去气度不凡。”

“眉宇之间有几分王妃当年的味道呢。”

......

在公布了我的真实身份之后,所有人都开始奉承我。

也会若有若无地观察着程似锦的表情。

程似锦眼里的嫉妒和愤怒几乎要迸发出来。

狠狠地踢了孟离一脚:“走啊,还看什么!”

孟离却像是脚上绑着厚重的沙袋。

忽然间,他对着我开口:“阿春......你既然是汝阳王的女儿,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我笑了笑:“你刚回京,我就打算告诉你实情,但你却没有给我机会。”

“我一直以为你回来,我们就能安稳到老,却没想到,你回来,才是惊涛骇浪的开始。”

“谢谢你灵魂出窍,还造谣我不能生孩子。”

“谢谢你,若没有你的这种荒谬,我只怕现在还在这段没有未来的感情里挣扎。”

我的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都窃窃私语起来。

“我也听过,当初大小姐流落民间,跟孟离相守多年,最后却被嫌弃身份卑微,无情抛弃。”

“是啊,他还造谣说是大小姐不能生孩子呢。”

“灵魂出窍,笑死了,怎么想出来的。”

“程家这几年得意得不得了,现在可算踢到钢板了。”

所有的声音一浪胜似一浪,传进程似锦和孟离的耳朵里。

程似锦接受不了身份的转变,羞愤离去。

而孟离站在那里,默默良久。

最后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12

父王和阿兄听说了孟离想要金屋藏娇的事后,气的当即就要跟他拼命。

“程家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欺负我的女儿。”

阿兄更是收集了程家勾结外邦徇私枉法的犯罪证据递交给了皇上。

程家的兵权马上就被削去。

政敌们也闻风而动,每日有不少奏折弹劾程家。

没多久,程家便被抄家。

程似锦和孟离又搬回了当初的那所破宅子。

“我怎么这么倒霉,看上你这样一个扫把星!”

两个人日日争吵,不多久,两个人大打出手。

一个被砍断了手掌,一个被挑断了脚筋。

那个时候,阿兄为我延请了名师讲学。

“多学一些东西,日后与你的夫君也能多些话题,我从来不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

我纠正阿兄道:“我读书不是为了讨好夫君,是为了了解更多,天地之广阔,人生之如蜉蝣,宇宙之无边无际!”

“好好好,我们阿春最优秀,最有见解,你说的都对。”

那时,门房小厮送进来一封信。

“一个男人送来的。”

上面写着“阿春亲启”,是孟离的字。

阿兄看向我。

我却摆摆手道:“不看了吧,过去的就过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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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未婚夫从军五年,回来后向我提了退婚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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