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门口站着的人，是我妈。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愤怒和难以置信的悲伤。
她显然是刚刚赶到，听到了姜沅最后那几句锥心之言。
“妈......？” 姜沅彻底僵住了。
她看看我妈，又猛地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恐慌：
“你......你没在车上？那......那车里的是......是谁？”
我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和酸楚。
我闭上眼，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地击碎她最后的侥幸：
“车里的是你妈。”
“岳母听说你最近因为和我吵架心情不好，想来看看你，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是我去火车站接的她。”
“不......不可能......”
姜沅猛地摇头，踉跄着后退，撞到了病床边的柜子。
上面的水杯晃动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如同她此刻崩溃的神经。
“你骗我！贺深你骗我！我妈怎么会......她明明在老家......”
“她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打断她。
姜沅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她像是无法承受这个事实的重量，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嘴里反复喃喃：
“不可能......是我妈......怎么会是我妈......我......我放弃了救她......为了......为了一条狗......”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是灭顶的绝望和疯狂。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我床边，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
“贺深！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你说话啊！车里的是你妈对不对？”
“是你妈！你恨我所以骗我的对不对？！”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看着她涕泪横流、状若疯癫的样子，心里一片麻木。
“姜沅，你可真令人恶心。”
我声音低沉，带着碾碎一切希望的力量。
“那就是你亲妈。姜沅，是你亲口下令，放弃了救她。”
“你甚至......连她最后心脏病发，苦苦挣扎的机会都剥夺了。”
“心脏病......？” 姜沅像是又被重击了一下。
她茫然地重复着，“妈她......心脏不好？”
“上个月做的手术，你忘了？”
“哦，对了，当时你忙着陪邓翰的狗减肥，就去病房看了她一次。”
我冷冷地提醒她。
姜沅彻底瘫软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那哭声里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悔恨，像一个迷失在深渊里的孩子，终于看清了自己脚下踩着的，是至亲的尸骨。
邓翰抱着狗，站在门口，脸色也白了。
他大概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嗫嚅着想说什么：
“沅沅，我......我不知道那是阿姨......”
“滚！”
姜沅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邓翰和他怀里的狗，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带着你的死狗！给我滚！！！”
邓翰被她的样子吓到了，抱着七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重重地叹了口气，眼泪也流了下来。
她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床头，看着我，声音哽咽：
“小深，你怎么样？妈听到消息就赶来了......亲家母她......唉......造孽啊......”
她看向地上崩溃的姜沅，眼神复杂，有恨，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悲痛。
毕竟，她也曾是真心把姜沅当女儿疼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