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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季寒川在一起的第四年,我们的爱情感动了整个港城,却依旧无法打动父亲。
无奈之下我只好和父亲定下了约定,只要他能在生死关头对我不离不弃,就许我嫁给他。
并且将苏氏交由他打理,让季家摆脱破产彻底跻身名流。
于是我策划了一场只要第一组完成,就可以获得500万的沙漠徒步冒险,并邀请他一同前往。
谁知他转身就带上了据说是冒险专家的青梅——赵晓月。
于是在专业的青梅带领下,第一天我们迷失了方向,第二天我们丢失了补给,第三天更直接前往了无人区。
我冒死探寻出正确方向后,青梅却将我推向蛇窟。
她居高临下看着我露出嗤笑:
“你这个蠢货不会真以为我迷失方向了吧?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看清我在寒川心里的地位,而那500万我也帮你笑纳了。”
而我的未婚夫季寒川无视我的呼救,冷漠地看着毒蛇逐渐爬上我的脖颈:
“苒苒你知道的季家很需要这500万,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存体力,等我们拿到了钱立马通知主办方过来救你。”
看着蛇爬满我的全身,他们果断转身离去,却不知那才是我为他们准备的地狱。
而所谓的奖金没有我这个主办方,谁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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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前,父亲再三叮嘱我不要太过依赖季寒川。
而我却不以为意,毕竟此次路线选定我全程参与,绝对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父亲依然不放心,抓住我的手再三叮嘱:
“当命悬一线的时候人都是自私的,你最多只能给他三次机会。”
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反驳的话我最终还是咽下,只是轻轻点头。
谁知在赵晓月的带领下,我们第一天就脱离了既定轨迹。
而现在,我转头看去。
只见赵晓月整个人柔若无骨般依偎在我未婚夫季寒川的怀中。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手却搂得更紧了,整个人像是要融入季寒川的身体。
季寒川察觉到了她的动静,反而将人搂得更紧,还细心地拂去她额前的碎发。
她眼中噙满泪水,苍白着脸哽咽着开口:
“苒苒姐刚刚瞪我了,她是不是还在怪我没用啊?”
季寒川立马皱起眉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我,责备的声音立马响起:
“月月又不是故意的,你总是和她过不去干什么?而且她可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我们后面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不是要仰仗月月。”
而此时的我却无心与他吵架。
阵阵晚风拂过我的皮肤,带走我皮肤上的温度,我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是失温的初期表现。
“寒川,我冷。”
我的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连带着说话间都有铁锈的气息从喉咙深处传来。
我的身体下意识向他靠近,想要从他的身上汲取温暖。
可我的手刚碰到季寒川的衣角,赵晓月却突然发疯似的将我推开。
“啊!苒苒姐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打我了!”
“阿川!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梨花带雨般躲进了季寒川的怀中,死命地搂住他的腰。
而原本有些松动的季寒川听了她的话,再次冷漠地看向我:
“差点就上你当了!你身体素质这么强怎么可能会觉得冷?你就是想借机打月月出气!”
他的反应让我一阵心寒。
我的手指不听使唤地弯曲着,求生的本能让我继续开口,声音却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真的,沙漠温差太大我们没有任何保暖措施,失温是会死人的。”
我本是一句正常的陈述,赵晓月却哭得更凶。
“姐姐果然还是在怪我弄丢了装备,上次你就用这个借口打了我一巴掌,这次还要用这个蹩脚的理由吗?”
季寒川二话不说直接抱着赵晓月向远处走去。
我的心尖发颤,嘶哑得喊出声:
“季寒川!我才是你女朋友!你当着我的面和别人搂搂抱抱算怎么回事?”
他看向我,眼里全是冷漠:
“月月身体弱怕冷,我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你自己就不能再忍忍?”
“再说了,我们来这个鬼地方还不都是因为我要花钱娶你!你这种害人精没被我们抛下就已经很不错了,你竟然还有脸怪月月?”
“要是你死在这里也是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说完他抱着赵晓月扭头不再多看我一眼。
而我任由冷风一丝丝带走我的体温,我却睁大了眼睛看着漆黑的夜。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一旦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
时间犹如温床,企图带走我的理智。
我蜷缩起身体,妄想抵御寒冷。
我突然想起父亲的话,看着两人依偎的身影默默在心中记录下了第一次背叛。
2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就连呼吸都能让我的世界旋转。
寒风如同冰冷的触手,一点点吞噬着我的生机。
直到天半出现一丝光亮,温暖的阳光照射在我的身上,我才恢复了一丝知觉。
“阿川你看,苒苒姐果然没事。”
赵晓月雀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寒川向我靠近,正好遮住了我的阳光。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眼:
“我就知道你会没事,要是月月的话,她肯定熬不过去。”
“不过昨晚的话我确实说得有些重了,但那也是因为你把我气狠了我才口不择言的,你不要再针对月月了,她可是冒险专家,一定能带我们率先抵达,等拿到那笔钱我们季家更上一层楼,就再也没人敢阻拦你嫁给我了!”
他的语气自然,好像将我们带入如今绝境的不是他那专家青梅一样。
他还想开口却被赵晓月一声惊呼吸引了注意。
而我则趁机贪婪地感受着阳光的温暖。
赵晓月眯着眼睛仰头贴向季寒川,在她的额头即将触碰到季寒川的唇时,却又及时停下:
“阿川,我的眼睛好像进沙子了,我需要用水清洗一下。”
温暖的朝阳逐渐让我找回了四肢的触感,却在看着我节省下来的水一滴滴落入沙子然后消失不见,又坠入寒潭。
“季寒川!你用的是我的水!”
季寒川这才停下,看了下手中的水壶然后皱起眉头。
“我不小心拿错了而已,大不了一会儿我把水给你你喝不就好了?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趁着太阳刚升起,赶紧找到正确的方向,不然再多的水都没用。”
说完他小心翼翼扶着赵晓月转身离开,丝毫不在意我的死活。
而我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强打着精神跟上两人的步伐。
太阳逐渐高悬,刚刚还给我带来温暖的阳光,如今却炙烤着我的灵魂。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淌过我干涸的嘴唇。
我下意识地舔舐却已经觉得不满足。
看着逐渐远离的两人,我张开了嘴,声音却如同铁片划破玻璃,带着铁锈从破风箱中挤出:
“季寒川,休息一下,把水给我吧。”
季寒川看着身边流着香汗的张晓月,然后又皱着眉看向我,摇了摇手中的水壶。
“休息一下是可以,但水本来就不多了你就不能再忍忍吗?月月也走了这么久怎么不喊渴?你要是有月月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无奈叹气:“要不是为了娶你,我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受罪。”
说完他带着赵晓月前往戈壁乘凉,而我即将走入阴凉时,赵晓月却主动上前将我拦在艳阳下。
她翘着手向远处一指,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我柔声开口道:
“苒苒姐,我看那个方向好像就是正确的路,能不能拜托你去看看?”
我转头看向远处被热浪裹挟的沙丘,连空气都有些扭曲。
季寒川上前将赵晓月挡在身后:
“你不是想喝水吗?只要你去看一眼,我就把水给你。”
我舔了舔早就被风沙吹硬的嘴皮,汗水滴进眼睛,带着盐渍的酸涩。
我艰难开口:
“这是第二次了,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我转身向远处的沙丘走出。
3
黏腻的热浪裹挟着砂砾直奔我的面门,我皱着眉前行,却在抵达沙丘顶端后绝望地看到了连绵不绝的沙浪。
我不做停留转身向着两人所在的戈壁走去。
却在接近时,看到了拥吻的两人。
“你们在做什么!”
女声的尖锐夹杂着撕裂的沙哑,将两人吓了一跳。
季寒川下意识挡在了赵晓月的面前,充满敌意地看向我:
“月月只是刚刚受到了惊吓,你别误会。”
长时间的缺水让我连流泪都变得奢侈,我的身躯因为愤怒而颤抖。
“受到了惊吓需要接吻?季寒川你在骗小孩呢?”
“你看错了,我们刚刚只是挨得近而已,对了沙丘那边方向对吗?你告诉我,这瓶水就是你的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水瓶,像是料定了我会为此低头。
我强压住怒火,却不想告诉他实情:
“方向没问题。”
他眼睛一亮,二话没说将水瓶抛给我。
我急切打开水瓶想要将水灌入喉中,赵晓月却突然惊叫跳起,将我撞翻在地,手中的水也应声泼洒在地上。
“啊啊啊!蛇!有蛇!!”
赵晓月尖叫着乱窜,甚至踩上了我想要捡起水瓶的手。
我只能绝望地看到大地贪婪地吞噬着我最后一滴水。
季寒川一把将我拉起,就向戈壁深处跑去。
“你有病吗?听到有蛇还不快跑?”
此时我才回过神,发现十几条蛇已经堵住了我们来时的路口,而唯一的出路就是翻过戈壁。
我们一路向上,专注攀爬的我并没有注意到赵晓月眼中的暗色。
在一个斜坡处她故意脚下一滑,将我撞得重心不稳,季寒川扭头直接扶住了赵晓月的身躯,我的手掌在粗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
“寒川!救我!”
我嘶哑地喊着季寒川,他皱眉想要接近,下一瞬却身体僵硬。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条褐灰色长蛇已经攀附上我的脚踝。
冰凉的触感让我身体僵硬,即使它还未完全接近,我却能清晰听到它吐信子的嘶嘶声。
我连忙踢腿,将蛇甩开。
但接连的体能透支,让我爬起都变得困难。
这次我的声音带上颤抖,生理性的泪水开始泛出。
“寒川,求求你救救我。”
季寒川犹豫着想要伸手,却被赵晓月拦了下来。
“阿川小心,万一那蛇有毒怎么办?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看着季寒川收回的手,我急切开口:
“赵晓月!亏你还是冒险专家,难道不知道这是无毒的沙蟒吗?我看你就是故意不想让寒川救我!”
“寒川,她带着我们迷失方向还丢了补给,到现在你还相信她真的是什么狗屁专家吗?只要你救我,我就有办法带你出去,而且一定能拿到奖金!”
我努力向上伸着手,期盼着季寒川能将我拉上去。
可赵晓月显然并不想如我所愿,而是揽住了季寒川的胳膊娇嗔地开口。
“你说的方法还不是我刚刚说的那条路。”
“而且你受伤了,你跟着我们也是累赘,既然你认定这蛇无毒,还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我无视她的话,而是固执地将手伸向季寒川。
他皱着眉弯下腰,向我伸出手,却在我满怀希望时,只是捡走了面前唯一一只水壶。
4
季寒川直起身体,居高临下看向我。
“月月说得对,现在我们找到方向出去是迟早的事情,你受伤了不利于行走,最好还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只要我们到达终点,一定会让主办方来救你的。”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让蛇群更加兴奋。
我冷笑着回看身下越来越多的蛇,而他却让我在这种环境下找个安全的地方。
“季寒川,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他皱起眉显然不想现在谈论这个话题:
“你能不能理智一点,月月说得明明是最好的办法,我们既能拿到奖金,又能安全出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冲着他大声哭吼:
“屁的两全其美!你们拿到了奖金安全出去了,那我呢?你不是说拿奖金是为了娶我吗?你现在是要把我这个未婚妻丢在这个蛇窟吗?季寒川,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让她当向导,但哪家向导会抱在一起?哪家向导会亲在一起?哪家向导会怂恿别人抛弃自己的未婚妻!”
我的质问让季寒川哑口无言,却像是踩中了赵晓月的尾巴,她突然梨花带雨地跪倒在我的面前,开始疯狂扇自己巴掌。
“苒苒姐,是我不对让你误会了,但你不要怪阿川,我所有的决定真的都是出自最佳考量,带上你我们的行进速度反而会很慢,最终三个人都会没命的!”
季寒川连忙揽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自己怀里,甚至略带怜惜地抚摸着她的脸:
“你做了最正确的决定,我们怎么能怪你呢?你在这里等我,我先去看一下方向。”
他起身又略带冷漠地看向我:
“苒苒你再忍忍,等我们出去会第一时间联系主办方来救你的,到时候我们就结婚。”
我绝望地向他爬去,却由于毫无力气只能不断滑落。
炽热的砂砾顺着我的伤口不断向我身体内钻。
而悬崖上的赵晓月在他离开后,彻底撕开了虚伪的假面。
看着我鲜血不断溢出,一条条蛇吐着信子爬上我的身体,她反而兴奋地笑出声。
“你这个蠢货不会真以为我迷失方向了吧?”
我睁大眼睛看她,语气中满是愤怒:
“你是故意的!”
她像是被戳中的开心事,笑得更猖狂。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看清我在寒川心里的地位而已,没想到还没用什么手段你就不行了。”
“要不是你手握苏氏,你以为寒川会看上你?”
“可没想到你竟然没用到连继承权落在哪个老不死手里都不知道,害他白忙了这么些年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不过还好有这500万可以缓解季家的燃眉之急,你就安心留在这里等待......不会到来的救援吧。”
一把利剑狠狠刺入我的心脏,让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
兴奋的脚步逐渐靠近,季寒川的声音随之在头顶响起:
“虽然看不清,但大致方向确认了,我们走吧。”
他高兴得甚至忘了看一眼脚下的我。
“季寒川!赵晓月是故意的!她故意将我们带到这里,就是想要我丧命,只要你带我回去我就能说服董事会,让你管理苏氏!”
答应父亲的承诺我还是违约了。
可看到季寒川额头的青筋跳动,我知道他动摇了。
但随即他冷笑一声看向我:
“算了吧苒苒,你要真能劝动也不至于用了四年,你知道的季家很需要这500万,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存体力,等我们拿到了钱立马通知主办方过来救你。”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会死的!”
而他只是叹息一声:
“我们已经做了最好的选择,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要是还是这个结果,只能怪人各有命了。”
他不再停留,而是带着赵晓月转身离去。
我慌忙大喊,却得不到丝毫回应,直至四周只能听到越来越多的嘶嘶声,我才终于认定我被遗弃在了蛇窟。
积攒良久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我却在片刻后坐起了身。
我拂开身上的蛇,缓缓向蛇窝中心走去。
一个眼戴墨镜的男人站在一辆越野车前,仿佛已经等待良久。
见我靠近,他只是躬身行礼给我打开车门。
我看向远处的戈壁,眼中只剩浓烈的恨意。
“三次机会已用完,既然人各有命那就让他们永远也走不出沙漠吧!”
2
5
越野车逐渐向着沙漠边缘开去。
车上家庭医生正在细心处理我的伤口,而我因为脱水太久,只能用棉布湿敷在嘴上。
一条小蛇缠绕上我的脖颈,冰凉的触感只让我感到舒适。
管家挂断电话转头向我汇报:
“小姐,已经把他们引向了错误的方向,除非天降神兵,他们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沙漠。”
我轻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车窗外,气浪裹挟着砂砾扬起黄沙,阳光依然炙烤着大地。
而我却不受它钳制,而是感受着空调带来的凉意。
我看着浑身的伤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
母亲去世的那一年我遇到了季寒川。
当时的他一边上学,一边苦苦支撑起整个家族。
那时的我正在经受丧母之痛,还要时刻地方家族里觊觎财产的叔伯。
虽然父亲最后出手帮我顶住了压力,但是我依然压抑得无法呼吸。
而季寒川的出现让我觉得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和我一样,生活在豪门却仍然苦苦挣扎的人。
我们就像丛林中被困的小兽,依偎在一起互相舔舐着伤口。
也是靠着他带给我的动力,我逐渐在家族站稳了脚跟。
但父亲却始终不同意我们的结婚。
我到现在记得,在我最后一次因为这件事和他争吵时,他眼中的疲态。
“苒苒,我答应过你妈妈要照顾好你,你涉世未深还不懂,但我看得很真切。”
“季寒川这个人眼里全是野心,感情对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父亲的身上,让这个暗夜的王者仿佛苍老了十岁。
可我却认为生在大家族,有野心是好事,没有野心的人会立马被撕扯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父亲作为港圈教父见识的人大多黑暗,他根本无法想象季寒川带给我的救赎。
所以我毅然决然和父亲定下赌约,相信爱能抵万难。
可现在我输了。
输得很狼狈。
当季寒川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不会再回来。
而我的父亲,看人果然狠辣。
管家看我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二爷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小姐您的动态,只要您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我们也会直接出手打断您的计划。”
“您别怪我多嘴,估计就算那小子没抛弃您,二爷也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
我默默地点头:
“我知道了,他说得对。”
我的神情冷漠看不出喜悲,但更让人莫名担心。
我看向窗外,黄色的飞沙在急速倒退,地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植被,而远处一辆车停滞,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车前注视着我们。
我猛地坐起身,在车还没彻底停稳的时候,就急匆匆跳下车。
我脚步踉跄,却跌入一个宽大的怀抱。
熟悉的烟草味侵袭着我的鼻腔,我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
空旷的荒漠只留下我困兽般的哭喊。
而我的父亲只是安抚地拍着我的背一言不发。
6
我的身体亏空太过厉害不适合长途跋涉回港城。
父亲将我安顿在附近的医院,并留给我一众保镖后就提前独自回了港城。
他不会轻易放过伤害我的人和他们的家族。
所以他现在迫切地去料理季家和赵家。
而我在医院休养了三天,能明显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回归我的身体。
我的各项指标逐渐趋于平稳,剩下的只需要安心调理就好。
所以我决定今天就办理出院回家修养。
我走出病房,却发现有医生快速跑过,病人们都像我一样伸长了脑袋向他们张望。
“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都往那个方向跑?”
“好像是说驼队在路上救了两个人,他们直接将人送到了医院,好像现在人醒了。”
“这也真是命大,这么大的沙漠竟然还能遇到驼队,祖宗真是在低下脑袋都磕破了。”
我皱起眉,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随着人群,我也向那间病房走去。
透过缝隙我看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季寒川和赵晓月。
此时的他俩眼神飘忽,嘴唇干裂得不像样子,身上全是被晒伤的痕迹,脸颊和眼窝也因为凹陷下去,看起来就像是被吸干了灵魂。
我的心绪难以平静,猛地回头盯向管家。
管家看到那两人也是一愣,随后不断擦着脑门的虚汗。
“小......小姐,我们的人确实引了错误的方向啊,谁知道他们......”
“乌鸦嘴!”
我恶狠狠地说道。
我回过头,正好和赵晓月四目相对。
她浑浊的眼睛逐渐睁大,然后用公鸭嗓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大吼:
“你怎么会在这儿!”
所有人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又顺着她的目光向我看来。
我皱着眉显然极其厌烦她的举动。
另一侧的季寒川也转头看向我,眼神也逐渐恢复了清明。
他竟然不顾阻拦,挣扎着爬下床,踉跄地向我走来。
他声音哑得不像样子,双腿忍不住地打颤:
“苒苒,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
他双眼含泪,俨然一副痴情的模样。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也被他的痴情打动,忍不住议论起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啊?这男的站都站不稳了第一反应还是来抱她。”
“看样子像是男女朋友,这女的前两天就被救了,看这情形像是这男的将她送出来的。”
“啊?可这几天我看她也没想着找自己男朋友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人。”
听着周围的议论向着讨伐我的方向发展,我再也不住开口打断:
“这还要感谢你们将我丢在蛇窟,否则我也不会得救。”
现场顿时一片喧哗。
季寒川伸出的手也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凝固。
赵晓月却更先反应过来,张口就说:
“你瞎说什么呢!明明是我们将物资给你才让你逃出来,你出来后不想着怎么救我们,反而在这里倒打一耙!”
她神情激动,原本就不人不鬼的样子,现下显得更加可怖。
但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季寒川也反应过来了,立马紧接着开口:
“对啊苒苒,我们等了你这么久都没等到救援,你不会是......”
他说着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向身后坐倒,眼里满是失望。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面对他们的表演我甚至不屑于解释,而是扬了扬手,身后的主治医师推着眼镜走上前,看着手中的数据报告开口。
“苏小姐被送来的时候身上确实有被蛇咬到的伤痕,不过幸好是无毒的蛇。”
“而且根据你们的体征来看,先被救的苏小姐反而身体各项指标低于你们,而且脱水也是最严重的。”
剩下的话医生并没有多说,但聪明的人已经从中理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7
季寒川苍白着脸再也说不出一句污蔑的话。
他的喉结滚动半天,想要上前抓住我,却在看到我门外众多保镖之后收住了手。
“苒苒我那不是让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救援嘛,你是我的未婚妻,我怎么会抛弃你不管你呢?”
“我不是说了只要拿到奖金我就让主办方来救你吗?我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能娶到你,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他哑着嗓子说出的话却让我作呕。
“季寒川你可真是个畜生,你把我抛下还想要我感恩戴德,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贱的人?”
“你到底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娶我你自己心里有数,你骗骗别人可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我们的婚约就此取消!”
我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的伪装,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季寒川不可置信地扑过来,却被管家拦在了我的身后,连我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不可能!你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不嫁给我了?我当着你的面抱别人亲别人,你都能大度地接受,我现在只是让你等待救援,你怎么可能就取消婚约!”
我冷笑一声,内心满是荒芜,却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原来他也知道曾经对我做的事是如何伤害我的。
可他却每次都选择让我再忍忍。
我不做停留直接离开,身后的季寒川继续怒吼,可无法再牵引住我的脚步。
“苏苒!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远离,我坐上前往机场的车。
想起父亲和我说的港城现状,我就很期待到底是谁会后悔。
此时的港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当地最大的黑帮突然出手,迅速用近乎鱼死网破的方式将季家和赵家连根拔起。
但到结束所有人才发现这对于他们来说只损失了皮毛。
所有人都摸不透他们为什么突然出手,一时间人人自危。
与所有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苏家,在波诡云谲的港城,苏家佁然不动,仿佛港城的局势和他们毫无干系。
渐渐地人们逐渐品出不寻常的气息,但没有一个人将此事摆在明面上议论。
我自幼跟随母亲长大,别人都嘲笑我是没有爸的野孩子。
只有我知道我的父亲因为身份愿意,没有办法和我母亲光明正大在一起。
可即使两人分开,他们给我的关爱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个正常的家庭。
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守护,我才养成了依赖他人的习惯。
这在家族成员繁多的大家族相当致命,但他们却硬生生护住了我。
直至母亲去世,家族为了夺权动荡,高层的人才知道我的父亲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圈教父顾二爷。
他们才开始渐渐收敛心思,让我掌管苏氏。
飞机划过天际,当我抵达港城时手中接到的第一份报纸,便是季家和赵家彻底宣告破产的消息。
8
回来之后我收敛心神,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
曾经觉得烦琐的工作如今我处理起来也是得心应手,就连家中的长辈也高兴地认可我的能力,说我完全继承了母亲经商的天赋。
这段时间的报纸头条全被苏家,季家,赵家霸占。
苏家的板块将我推举成商界新星,认为我能带着苏家超越从前。
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另外两家。
赵家从打击中看出端倪,立马和赵晓月做出了切割,将她逐出了赵家。
虽然赵家还是不可避免地破产了,但好歹都保住了一条命,只是不知道曾经的权贵落入淤泥后,受不受得住万人的唾骂。
而季家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季寒川的爸爸在破产的第二天就从公司楼上一跃而下,连带着他公司大楼的售价也一跌再跌。
季寒川的妈妈受不了打击,人开始变得有些呆滞,等到家人发现端倪的时候她的尸体早就吊在了床头,身体都已经僵硬了。
我原以为不会再见到季寒川,却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跪在了我家门口。
港城的天气多变,他就在雨中跪了三天。
我担心他死在我家门口有些晦气,最终还是决定和他见上一面。
他看身体有些僵硬,在看到我的时候激动地直接扑倒在地上,又混着雨水狼狈地爬起。
“苒苒,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和赵晓月彻底断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冷漠地开口:
“我早就给过你三次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
看着他茫然的眼神,我也想要彻底了结这件事,于是继续说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联系不上主办方吗?因为我就是那个主办方。”
季寒川瞪大了眼睛看向我,他原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却没想到我竟然是那个主办方!
我不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开口:
“那500万只是我顺嘴说的零花钱,而冒险本身就是一个考验,看你是否有资格娶我,并且掌管整个苏氏,所以我在蛇窟说得是真的,直到当时你选择了我,你不仅能挽救季家,还将拥有苏氏。”
“可惜,你放弃了。”
季寒川浑身都在颤抖,胸口也在剧烈地起伏。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究竟放弃了什么。
他四肢并用爬着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却被保镖死死挡在外面。
“苒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的,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能就凭一次冒险就和我分手,我不接受!”
悔恨的泪水混着雨水滴落在地上。
但这次我看得真切,他后悔的不是我们的感情,而是即将到手的苏氏竟然飞走了。
“季寒川,我们结束了!”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并且让保镖直接将他丢到了大马路上。
来往的人群冲着他指指点点,最终他受不住别人的非议灰溜溜地逃走。
正当我思考着父亲会用什么方式处理季寒川的时候,他杀人的消息传到了我的耳中。
自从知道自己错过了苏氏大权后,他的每一天都活在悔恨中。
由于上次的时候,父亲加派了人手让他无法再接近我。
于是他把所有的怨恨转移到了赵晓月身上。
曾经相互汲取温暖的人,如今刀尖相向,赵晓月显然没有预料到季寒川如此极端,硬生生被季寒川在心脏捅了三刀,当场毙命。
警察也及时逮捕了季寒川,没想到还没等到开庭,季寒川就在狱中一头撞死了。
我知道后只觉唏嘘,却没有半分心痛。
毕竟事后悔恨的人不值得同情。
而我的人生还要继续向前,更光明的未来还在等待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