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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领探险队,在昆仑山脉深处找到了可以治愈百病的雪域灵芝。
刚将灵芝带回研究所,老公最疼爱的师妹白浅浅就哭着找上门。
“师姐,这株灵芝是我家祖传医书中记载的救命神药,我母亲重病垂危,只有它能救命。求你把灵芝让给我吧。”
我直接拒绝白浅浅:“这是我们用命换来的科研样本,凭什么给你?”
次日,老公陆琛却将我堵在实验室,眼神冰冷:
“浅浅母亲今早去世了,就因为她没拿到灵芝,耽误了最后一线生机。”
我觉得荒谬至极:“既然母亲病重,她为什么不守在床边尽孝,反而跟我们进山冒险?”
陆琛沉默片刻,语气缓和说要带我去见一位老中医,探讨灵芝的药性。
谁知刚到地方,我就被押进一个布满摄像头的水牢。
“水牢每五分钟上涨一米,要么交出灵芝,要么你就在这里等死。”陆琛的声音冷酷无比。
白浅浅假惺惺地擦泪:“师姐,时间不多了。”
当水淹没胸口时,我对着水面下的摄像头轻笑:
“证据都采集够了吗?够了就赶紧过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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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爆发出猛烈的嘲讽。
【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真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这女人是不是吓疯了?】
陆琛冷笑一声,对着控制台下令:“既然她这么有骨气,就把水位调到最快,再放几条蛇进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提着一个透明饲养箱走来。
箱子里,一条毒蛇正焦躁地游动,蛇信吞吐,嘴角还沾着暗红的血迹。
“啊!”白浅浅惊叫出声,整个人缩进陆琛怀里,“它嘴巴上有血......好可怕......”
陆琛搂住她的肩,语气轻柔地安抚:“怕什么?这蛇饿了一周,现在眼里只有食物。”
饲养箱被打开,毒蛇被抛入水中。
它瞬间锁定了我,身躯像一道索命的绳索,径直朝我游来。
我下意识想后退,但脚铐和水的阻力让我寸步难行。
在这个透明的囚笼里,我无处可逃。
“陆琛哥哥,要不还是放过师姐吧,她可能也不是故意害死我母亲的......”白浅浅声音带着哽咽。
“浅浅,你就是太善良了。”陆琛打断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厌恶,“这次明明是你母亲急需灵芝救命,她却故意藏着不给,今天,我就要她一命偿一命!”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为白浅浅定我的罪。
三个月前野外勘测器材损坏,他斥责我故意给白浅浅分配故障设备。
白浅浅才进探险队半年,就分走了我们核心团队七成的勘探津贴。
我带领小队在雪崩中抢救回来的远古化石,被冠上她的名字送去参展,连年度杰出贡献奖都破例颁给她这个新人。
我知道白浅浅有陆琛护着,一直小心翼翼避开冲突,所有不甘都默默咽下。
可这半年里,我还是被他当众训斥了二十多次。
就连这次用命换来的雪域灵芝,也成了我心胸狭隘、公报私仇的罪证。
直播间弹幕不断滚动,不少观众发出质疑:
【都十分钟了,到底扔不扔蛇?】
【剧本太明显了,哪有丈夫让妻子进毒蛇池的。】
看台上受邀的富豪们也开始不耐烦:
“陆总,我们是来看刺激的,不是来看你夫妻吵架的。”
“要是玩不起,那三亿投资我现在就撤回。”
2
陆琛脸上挂不住,眼里划过一丝凶光,对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工作人员立刻会意,伸手掐住了水中毒蛇的七寸。
蛇吃痛,身体剧烈扭动,原本阴冷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猛地挣脱束缚,朝我扑来。
强烈的求生本能让我爆发出力量,我猛地向旁边一闪,凭借多年野外探险积累的经验,向反方向移动。
“刺激,探险队长大战毒蛇。”
“牛逼!这反应速度!”
观众席爆发出兴奋的尖叫和口哨声。
【我靠,来真的啊。】
【活该,谁让她不肯交出灵芝。】
【就是!害死人家母亲,偿命天经地义。】
白浅浅看着疯狂刷新的弹幕和兴奋的观众,眼中闪过得意。
她趁机走到看台边,对着那几个富豪娇声说:“各位老板,我们探险队队长这番卖力表演,不知道能否换来各位对研究所的投资呢?”
“就冲这节目效果,我投三亿!”那个戴金链子的胖子大手一挥。
“别停,再刺激点,我再加一亿。”另一个富豪激动地喊道。
陆琛眼中满是狂喜。
然而,就在他们沉浸在金钱带来的快感时,水中的毒蛇窜出,将毒牙狠狠刺进了我的手臂。
我痛呼出声,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在水中弥漫开来。
“爬起来啊,别装死!”
“用电击!给她点刺激,让她动起来!”
看台上的叫声更加癫狂。
有人启动了水牢的电击系统,强烈的电流窜过全身,我控制不住地剧烈抽搐,伤口在电击下更加疼痛难忍。
“陆总,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失血过多加上毒素......”助理忍不住上前劝阻。
陆琛看着我在水中痛苦挣扎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
白浅浅声音带着虚伪的关切:“余师姐,何必呢?只要你对着镜头承认,灵芝是你自己想私吞,才不肯交出来救我母亲,我立刻求阿琛放过你,给你解毒血清,好不好?”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嘶吼:
“那灵芝是我和队友在雪山冰川里爬了七天七夜,用命换来的,凭什么给你这个只会抢别人功劳的废物!”
陆琛的耐心彻底耗尽,他暴怒地对着对讲机吼道,“把她那些宝贝都给我搬上来!”
几个工作人员抬上来一个陈列架,上面摆放的,全是我这些年呕心沥血为研究所收集的各类珍贵古药材标本。
而陈列架最中央的,正是那株装在特制保鲜盒里的千年雪域灵芝。
3
陆琛搂着白浅浅,走到陈列架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浅浅,别怕,她的东西,以后都是你的。”
白浅浅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狂喜,她娇声道:“我太喜欢了,谢谢你,阿琛!”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千年灵芝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捧在手里细细端详,眼神贪婪。
“你不能碰!那是用于科研项目的。”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工作人员死死按住。
白浅浅仿佛被我的喊声惊吓到,手猛地一抖,那株千年灵芝掉进了旁边用来清洗工具的污水池里。
“哎呀!”白浅浅惊呼一声,脸上瞬间换上哭丧的表情,“灵芝没了......”
整个地下室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价值数亿的珍宝,就这么......没了。
短暂的寂静后,陆琛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
“如果不是你顽固不化,不肯把灵芝交给浅浅,它怎么会掉进污水里?你想毁了它嫁祸给浅浅是不是?既然灵芝没了,我就用你的命来赔!”
他猛地转向看台和镜头,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大声宣布:“各位!为了让节目更刺激,现在开始,直播间和现场筹款每凑满一个亿,我就在水牢里,多加一条毒蛇!”
他身后一个巨大的金色小猪存钱罐亮了起来,上面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短短一分钟,就已经突破了九百万。
无数观众在弹幕欢呼,期待着看我一个人如何被二十条毒蛇撕碎。
混乱的弹幕中,有人发出了疑问:
【这已经不是娱乐了!这是草菅人命!你们都疯了吗?!】
但这理智声音立刻被淹没:
【这不会是余黎的情人吧,这么向着她说话。】
【谁让她独占灵芝害死人?活该!】
【话说回来,余黎到底是怎么攀上陆总这根高枝的?】
看台上的富豪也来了兴趣,问道:“陆总,你当初怎么会娶她?”
他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陆琛搂着白浅浅,冷笑一声,“不过是因为当年在野外,她碰巧救了我受伤的父亲。没想到,她借此要挟,提出的报恩条件就是,让我娶她。”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怀里的白浅浅,与看我的眼神判若两人:“这种趁人之危的女人,根本不配和浅浅相提并论。”
我躺在地上,浑身冰冷。
4
明明我们两家是世交,明明是他从小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我身后,明明是他跪在我因公殉职的父母墓前发誓会用生命守护我一辈子。
可现在这一切仿佛都是我的错。
“准备放蛇!”工作人员的声音将我拉回残酷的现实。
陆琛看着进度条即将完成的第一个亿,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白浅浅依偎在他怀里,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阿琛,我绝对做不出那种挟恩图报的事情。”
“我知道。”陆琛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耳中,“都过去了。等处理完这里,我们就结婚。你才是我这辈子,唯一爱的女人。”
水已经淹过我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不知不觉,三亿已经到了。
陆琛冷静开口说:“放三条蛇进去。”
但他又压低声音对工作人员的补充:“......找几条温顺没毒的蛇,吓吓她就行。”
白浅浅适时地扮演着她的善良:“陆琛哥哥,虽然师姐一直不喜欢我,但我真的不想她出事。”
她话音未落,工作人员拖出来了三条巨蟒。
它们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竖瞳锁定着我,散发着远比刚才那条毒蛇更恐怖的压迫感。
弹幕瞬间沸腾:
【巨蟒啊,这才是大手笔。】
【以一敌三!真刺激啊。】
我的心沉到谷底。
在野外我确实学过驱蛇之术,但那是针对普通毒蛇。
面对这种以绝对力量绞杀猎物的巨蟒,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连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管家面无人色进来通知:“陆先生,外面来了好多军用直升机和装甲车,全是真枪实弹的军人。”
陆琛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疑。
可水牢里的我已经无暇顾他,锁链死死禁锢着我,水位彻底没过我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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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仰头,才能呼吸到一丝微弱的空气。
下一秒,三条冰冷滑腻的巨大身影缠了上来。
它们的毒牙深深刺入身体,甚至触碰到了我的骨头。
“啊!”毒素混合着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陆琛听到呼救,瞳孔紧缩,“不是让你们找温顺的,没有毒素的吗?这怎么回事?!”
助理惊慌失措:“是按您吩咐准备的啊......”
后台的富豪们却兴奋地大喊:“已经十亿了,够放七条了!快!都放进去!”
更多装着巨蟒的箱子被抬了上来。
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身体因失血和毒素变得冰冷麻木。
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身上的巨蟒更加狂躁,我稍微一动,它们缠绕的力道就更紧一分,毒牙刺得更深。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琛身上,等待他的最终抉择。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地挣扎着,终于吼道:“不行,比赛暂停,叫医生进来!”
富豪们集体反对,“我们投了这么多钱,你不会以为这些东西就可以把我们打发了吧?必须让我们满意,否则我们立刻撤资!”
白浅浅也拉住陆琛的胳膊,柔声劝道:“阿琛,今天来的都是各界名流,半途而废对研究所名声不好......”
陆琛深吸一口气,最终指向水牢:“后面七条不用了,只要她能赢这三条,就算她过关。”
我模糊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内心一片冰冷。
赢?我精疲力尽,失血过多,被三条巨蟒缠身,如何能赢?
我想起探险队老队员说过,蛇会不断给猎物放血,直到猎物力竭后,才会给猎物致命一击。
此刻,我就像那待宰的猎物,感受着生命力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
突然,一条巨蟒缓缓向上缠绕,冰冷的头颅凑近我的脖颈。
我全身都无法动弹,只能用尽最后力气,看向大屏幕上时间。
水牢外,陆琛在喊我的名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余黎!站起来!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完整的婚礼吗?只要你活着,我明天就补给你!”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屏幕一角的时间,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白浅浅带着哭腔说:“师姐肯定还在生我的气,都是我不好,我去给师姐道歉......”
“余黎!”陆琛的耐心耗尽,声音再次变得狠厉,“你不理我是吧?行!把那七条巨蟒都放出来。”
几道命令声混乱地响起,几条巨蟒被一并放在水中。
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密集的脚步声打破了一切喧嚣。
几声枪响后,缠在我身上的巨蟒被外力踹开。
温暖而坚实的手臂将我从冰冷的水中捞起,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我以为此生再也听不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阿黎,别怕......我来了。”
2
6
顾段宇抱着我的手臂稳健而有力,他胸膛传来的温度透过薄毯驱散着我的寒意。
我听着他的心跳,杂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很多账没算。
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军人和面色严肃的警察,我被迅速安置在担架上,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立刻围了上来,动作熟练地检查我的伤势。
“失血过多,多处撕伤,需要立刻清创和注射抗毒血清。”
消毒药水刺激着伤口,带来疼痛,我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就在这时,陆琛的助理脸上全是惊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陆总!直播间被强制关闭,平台发布公告说我们涉嫌严重违法犯罪。”
“别墅所有出口都被人把守了,我们一个人也出不去,还有警察,他们带着搜查令,已经开始查封研究所,要查近十年的所有账目和项目资金流水。”
他话音刚落,那边被警察控制住的富豪们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锅。
那个之前嚷嚷着要投三亿的金链子胖子面目狰狞地对着陆琛咆哮:“陆琛,你他妈这是什么意思?设局坑我们?!”
“不是!王总,李总,你们听我解释,我不知情,这绝对是个误会!”陆琛慌忙摆手,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在抱着我的顾段宇身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顾段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已经......”
顾段宇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看到我很吃惊?陆琛,是不是以为我五年前就已经死在外面了,再也没人能揭穿你们母子,也没人能护着阿黎了?”
这五年他杳无音信,让我几乎相信了陆琛母亲那句他死在境外任务里的鬼话。
原来这些......都是骗局。
“阿黎,阿黎你怎么样?”陆琛忽然像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朝我冲来,一把抓住了我刚刚被医生包扎好的手臂。
剧痛让刚刚止住血的伤口再次崩裂,鲜红迅速染红了纱布。
“滚开!”顾段宇反应极快,一脚狠狠踹在陆琛的腹部。
他这一脚力道极大,陆琛这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承受得住,当场被踹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陆琛哥哥!”白浅浅尖叫着扑过去扶他,转而怒气冲冲地瞪着顾段宇,习惯性地摆出她那套娇纵的派头,“你谁啊,敢在这里动手?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这栋别墅的主人!你把他打伤了,你担待得起吗?”
她这话一出,陆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也顾不上疼痛,猛地伸手死死捂住了白浅浅的嘴。
可惜,已经晚了。
旁边一位带队的刑警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我们正核实这栋别墅的产权和用途,根据我们刚掌握的情况,此地非法养殖并用于交易的多个高危剧毒蛇种,对社会公共安全构成极大威胁。”
“现在看来,不用我们多费功夫调查了,已经有人主动坦白了。”
顾段宇轻轻点头,一边仔细地替我拉好滑落的毯子,一边对那位警官说道:“张队,证据确凿,按法律程序严办,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触犯法律的人。”
一旁的副官有些迟疑,低声提醒:“顾少,陆家那边毕竟名义上还是一家人,这样做会不会......”
顾段宇冷哼一声,斩钉截铁:“我早在五年前离开时,就已登报声明与陆家断绝一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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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陆琛的眼神,没有半分温度,“依法办事,从严处理。”
副官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明白!”
陆琛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眼神涣散。
白浅浅却仍是一副搞不清状况的样子,撇着嘴不屑道:“阿琛,你别怕他们!这些人装得还挺像,肯定是余黎这个贱人花钱请来的演员!想吓唬我们......”
“你给我闭嘴!”
眼前这些穿着制服的军人警察,肩章警衔都是真的,那些枪械也是真的,这一切根本不是演戏。
我的身体还是很冷,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陆琛看到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对着助理喊道:“快去给夫人拿热水!快啊!”
那助理挣扎着,但被人压着动弹不得。
顾段宇将毯子又给我裹紧了些,声音冷冽地对陆琛说:“陆总,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危害公共安全......这些罪名,可不是一杯热水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顿了顿,低头看我时,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阿黎有我。你的关心,来得太迟,也太廉价了。”
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我打横抱起。
“余黎是我老婆!”陆琛见状,不甘心地嘶吼起来,试图冲过来,却被士兵死死拦住,“顾段宇,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我老婆,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顾段宇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陆琛,我不认为一个亲手将妻子推入地狱的人,有资格称她为老婆。”
“更何况,我五年前离开时,与阿黎有婚约的人是我!你,不过是个趁我音讯全无,用谎言和手段趁虚而入的卑鄙小人。”
陆琛僵在原地,脸色灰败,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被顾段宇抱上了救护车,一路疾驰到了守备森严的医院。
唯一在世的亲人外婆已经被顾段宇提前派人接了过来。
她老人家显然还不知道我经历了怎样一场浩劫,顾段宇只告诉她我在探险任务中受了点伤。
外婆看着我浑身缠着纱布,拉着我的手哽咽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非要去做那么危险的工作,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外婆怎么活......”
我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反握住外婆布满皱纹的手,轻声安慰:“外婆,我没事的,都是皮外伤。你看,段宇及时救了我,把我送到最好的医院。您别担心,我很快就能好起来。”
外婆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守在一旁的顾段宇,眼神里带着埋怨:“段宇,当年你一声不响就走,跑去军队,一去就是五年,音讯全无,你把阿黎一个人丢下!”
“要不是以为你出了意外,我心灰意冷,怎么会......怎么会轻易答应让阿黎嫁给陆琛那个混账东西!”
“外婆,对不起!”顾段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跪在了外婆的病床前,“是我不对!当年情况特殊,我奉命去境外执行长期卧底任务,纪律要求,绝对不能与国内有任何联络。”
“我没想到陆琛会趁机欺骗阿黎,更没想到他娶了阿黎后,会如此不珍惜,甚至这样伤害她!”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灼热:“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找回阿黎,请您允许,让我娶她!我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她吃一点苦,受一丝委屈。”
我看着他跪得笔直的背影,听着他毫不掩饰的告白,脸颊忍不住发烫。
外婆看着他诚恳的模样,又看看我,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罢了罢了。段宇,起来吧。外婆老了,只希望阿黎能幸福。”
“陆琛那孩子,他接手研究所后,就把阿黎当成了工具,尽派她去些九死一生的地方,他心里,根本没有阿黎。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好好待她。”
“我一定会的,用我的生命起誓。”顾段宇郑重地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
等外婆服了药睡下,顾段宇推着轮椅,带我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透气。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我心头的万千思绪。
望着满天星斗,我不由想起了小时候。
那时,我父母还在世,家和业兴。
顾段宇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少爷,我是余家备受宠爱的女儿,我们两小无猜,形影不离。
而陆琛,只是陆家保姆带来的孩子,总是怯生生地跟在我们身后。
后来,顾段宇的母亲病逝,陆琛的母亲凭着手段上位,顾段宇在陆家的处境一落千丈,他从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再后来,为了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他改姓为顾,毅然决然去了最艰苦的军区,这一走,就是五年。
五年里,我没有收到过他只言片语,直到陆琛的母亲拿着一份伪造的阵亡通知书找到我,告诉我顾段宇牺牲了。
我当时只觉得天都塌了,整个世界一片灰暗。
当面对陆琛那时看似无微不至的关怀和陆家施加的压力,我浑浑噩噩地点头,嫁给了他。
可就在一周前,在我带领小队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灵芝的时候,我突然收到了一条简短的讯息:【阿黎,五年了,我好想你。】
那一刻,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个熟悉的语气,我几乎立刻就知道了发信人是谁。
他还活着!
8
我正沉浸在回忆里,忽然感觉有人轻轻替我掖了掖腿上的毯子。
我睁开眼,看到陆琛不知何时站在我轮椅旁。
我看着他,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段宇,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
顾段宇蹲下身,与我平视,目光里充满了歉意和无奈:“任务等级太高,涉及境外庞大犯罪集团,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前功尽弃,危及战友和线人的生命。”
“对不起,阿黎,让你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苦。”他握住我冰凉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不过还好,一切还来得及。我回来了,而你也还没有忘记我。”
“可是......”我想起那株被毁掉的珍宝,心头一痛,“那株千年灵芝,被白浅浅摔进污水里了。”
“没关系,”顾段宇眼神锐利起来,“属于你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帮你全部拿回来。无论是灵芝,还是公道。”
次日,阳光很好,顾段宇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来到医院大厅进行复查。
没想到,竟迎面撞上了陆琛。
一看到我,他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冲了过来,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讨好:“阿黎!你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脸色怎么还这么白?他们有没有好好给你治疗?”
他的目光触及到我身后的顾段宇,瞬间变得阴沉,不满地低吼:“顾段宇!你是怎么照顾我老婆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按住。
“你们干什么!她是我妻子!”陆琛挣扎着,面目扭曲。
我冷冷地看着他的挣扎,心中一片冰冷,再无波澜。
我从轮椅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到了他的脸上。
纸张散开,最上面的离婚证三个字,刺痛了陆琛的眼睛。
“陆琛,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喊我老婆?”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陆琛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会离婚?!我根本没有签过任何离婚协议!你这是伪造的!”
可他吼完,脸色猛地一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瞪着我。
就在半年前,他为了尽快和白浅浅双宿双飞,亲手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扔到我面前,逼我签字。
那时的我,对他还存有一丝幻想,对这个家还有一丝留恋,固执地没有签。
而就在一周前,我彻底心如死灰,在那份他早已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照程序提交了上去。
他大概早已忘了这件事,或者根本觉得我不会真的签字。
陆琛猛地摇头,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没关系,阿黎,离婚了我们可以复婚,我们复婚好不好?陆家的一切,研究所,我的所有财产都是你的,我们重新开始。”
他语无伦次地承诺着,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直沉默的顾段宇轻轻握起了我的左手,与他十指相扣。
他将我们交握的手举到陆琛眼前,阳光下,我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刺痛了陆琛的眼睛。
“不好意思,陆先生,让你失望了。余黎女士,现在是我的合法太太。”
在确认身体状态稳定,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了与陆琛的离婚协议。
外婆身体也无恙时,顾段宇向我求了婚。
他说已经等了五年,浪费了太多时间,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等。
我也微微抬起手,让我和顾段宇手上的对戒在阳光下交相辉映。
“不,你为什么嫁给他?余黎!你是我的!”陆琛像是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我迎着他绝望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陆琛,当你亲手把我推进水牢,当你为了取悦那些富豪和你的白浅浅,将一条条巨蟒放入水中,想要我命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的丈夫了。”
“从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恩断义绝了。”
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况且,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占着陆太太的位置,委屈了你的白浅浅吗?现在,我如你所愿,把这个位置彻底让出来。你应该高兴才对。”
陆琛涕泪横流,“阿黎,是我鬼迷心窍,是白浅浅勾引我!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我们复婚好不好?!陆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陆家?”他揽着我肩膀的手紧了紧,目光扫过陆琛惨白的脸,“陆家和研究所,早晚也会是阿黎的。不止这些,我名下所有的一切,都会是她的。”
陆琛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什么意思?!”
顾段宇却没再看他,只是低头柔声问我:“累不累?我们该去研究所看看了,有些账,该清算了。”
9
他推着我的轮椅转身,只留给陆琛一句轻飘飘的话:“陆琛,赶紧回你的研究所看看吧,去晚了,恐怕连最后一眼都看不上了。”
我被顾段宇小心地抱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出医院,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道:“段宇,我并不想要那个研究所。”
他温热的大手覆盖住我冰凉的手背,声音沉稳而笃定:“我知道,但这本该就是你的。我母亲去世前,留给我的股份和遗产,陆家这些年夺去的,还有研究所里每一个浸透你心血的项目,这一切,我都替你拿回来。”
他顿了顿,侧过头深深地看着我,“阿黎,财富、权势,我都可以不在乎。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我的心像是被温水浸泡,那些裂痕正被他一点点温暖。
车子停在研究所门口时,那里被拉起了警戒线,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陆父陆母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急得团团转,不停地打着电话。
白浅浅还在那里强装镇定,安抚着他们:“伯父伯母你们先别急,陆总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公司肯定没事的,账目都很干净......”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扫把星。”陆母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指着白浅浅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勾引我儿子,他怎么会惹上这一身骚?我们陆家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员工们窃窃私语起来,目光鄙夷地扫向白浅浅。
白浅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被顾段宇推着缓缓走来的我。
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她立刻尖声叫道,手指直直戳向我:“怎么能怪我,是她!是余黎害死了我母亲,我只是想为母亲出口气而已。”
陆家夫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见到我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我身旁气场强大的顾段宇身上时,那表情瞬间凝固,变成了全然的错愕。
“阿宇?!你......你怎么会......”陆父的声音都在发抖。
顾段宇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看来,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死成,活着回来了。”
就在这时,调查组的负责人快步走到顾段宇面前,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顾少,初步核查结果出来了。这家研究所近十年来的每一个重大研究项目,都存在严重问题。大量科研经费被挪用,流向不明,涉及金额巨大。”
顾段宇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只淡淡道:“辛苦各位了。证据确凿,直接移送检察院,依法严办。”
“是你搞的鬼!”陆父指着顾段宇,大声吼道。
混乱中,陆琛跌跌撞撞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目光死死锁住我,直直跪倒在我轮椅前。
“阿黎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是我混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只有你啊!”
“什么?”一旁的白浅浅像是被雷劈中,猛地扑过来抓住陆琛的手臂,尖声道,“陆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爱的明明是我,你亲口说的!”
“滚开!”陆琛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狠狠一把将她推开,
他指着白浅浅,对着所有人大声嘶吼道:“你这个骗子,你妈根本没病她活得好好的,昨天还在跟我要三亿的彩礼钱!你们母女俩合起伙来骗我!”
白浅浅跌坐在地上,脸色先是煞白,随即破罐子破摔,扭曲着脸冷笑起来:“骗你?难道你就没骗我吗?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和余黎离婚?是谁抱着我说爱的人是我?就是因为信了你的鬼话,我才做了那么多事!”
我看着这对互相撕咬的男女,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冷冷地开口,“就因为这样,所以你故意怂恿他们放最凶猛的蟒蛇,想置我于死地。”
“所以你故意失手毁掉那株千年灵芝,不让它用于科研,所以你不惜出卖自己,周旋在不同的富豪之间,为他们提供特殊服务,替陆家拉拢投资......白浅浅,你可真够忙的。”
陆琛的脸色瞬间阴晴不定,显然有些事他也是此刻才明白。
白浅浅脸色剧变,惊骇地看着我:“你......你怎么会知道?!”
顾段宇冷声接话,“那些被请去配合调查的富豪,为了自保,把你和他们之间的权色交易,交代得一清二楚。”
旁边的警察适时上前,亮出证件:“白浅浅女士,你涉嫌组织并提供非法性服务进行商业贿赂,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你们不能抓我,我没有犯法!是他们自愿的!”白浅浅惊恐地往后缩,尖声叫道。
“贱人!你竟然敢背叛我。”陆琛冲上去狠狠扇了白浅浅一个耳光。
白浅浅捂着脸,哭喊着:“背叛?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你能压过顾段宇,为了你能在陆家站稳脚跟,如果不是你承诺给我未来,我怎么会做这些傻事!”
两人如同疯狗般互相指责,将最后一丝遮羞布扯得粉碎。
陆母在一旁气得连连跺脚。
在一片混乱中,陆琛再次将祈求的目光投向我。
“阿黎,你听到了吗?都是她骗我的,水牢里我当时吩咐他们找的是没有毒的蛇,我只是想吓吓你,我没想真的伤害你,我不是故意的,你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10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托付终身的男人,如今卑微如尘地跪在我脚下。
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恨意。
我迎着他期盼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原谅你?”我轻轻摇头,“不可能。”
他执拗地问:“为什么?就因为我一时糊涂吗?”
我猛地抬起头,积攒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因为,我恨你!”
说完我不再开口,只是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顾段宇推着我的轮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三个月后,法庭宣判。
陆琛因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
白浅浅因商业贿赂和提供非法性服务,还有损坏科研成果,被判八年。
陆氏研究所被查封,所有资产依法清算。
我没去听审,顾段宇替我去了。
他回来时,只简单说了句:“都结束了。”
当顾段宇将陆家侵占的他母亲留下的股份,以及研究所清算后属于我的那份资产文件轻轻放在我面前时,我只是平静地签了字。
这些曾经视若生命的心血,如今看来,不过是与那段不堪过往经历的告别。
外婆出院后,我们搬到了城郊的小院。
顾段宇每天都来,有时带些新鲜的花,有时只是安静地陪我们吃饭。
“阿黎,”某天傍晚,他在院子里找到我,“队里有个去昆仑山的科考任务,为期半年。你想去吗?”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重回雪山的感觉很奇妙。
同样的冰川,同样的风雪,但这次身边是可靠的队友,还有紧紧牵着我的顾段宇。
我靠在他肩上,看着远处巍峨的雪山,那里不再有背叛与算计,只有大自然的壮阔。
“小心脚下。”他总走在我前面半步,为我探路。
科考队的老教授很喜欢我,说我比很多年轻人都能吃苦。
其实我只是习惯了,习惯了在雪山中寻找方向,习惯了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在冰川上脚下一滑。
顾段宇几乎同时扑过来,一手抓住安全绳,一手紧紧抱住我。
我们在悬崖边晃荡,他的手臂稳得像铁钳。
“别怕,”他在我耳边说,“我永远不会放手。”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心里的冰封正在融化。
下山前夕,我们在营地看星星。
昆仑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正在每日的安宁与幸福中逐渐淡忘。
“还恨吗?”顾段宇轻声问道。
我沉默片刻,最终坦然回答:“不恨了。”
恨太沉重,需要消耗太多心力。
而我的余生,只想用来爱该爱的人,看该看的风景。
那些伤痕终会淡去,就像终将远去的过往。
而前方,是新的征程,和一个永远不会再放开我的手的人。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