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图的不是你的爱,是你的位置

我图的不是你的爱,是你的位置

作者:佚名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9 21:3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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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们是沈家收养的四个孤女。

养母的目的只有一个,培养一个最优秀的,嫁给她的儿子沈听。

她们三人,学插花,学茶道,学着怎么讨好沈听。

而我,学金融,学管理,学着怎么掏空沈听他家的公司。

沈听觉得我很有趣,是种新玩法。

他把我堵在墙角,笑得轻蔑又笃定。

「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想让我高看你一眼?」

「收起你那套,我不喜欢有野心的女人。」

他以为我想要的是他。

他不知道,我见过太多依附男人的女人,最后都成了枯萎的玫瑰。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他的爱。

是足以让我彻底摆脱他的权力。

后来,他真的被我吸引。

在察觉到我即将脱离他的掌控时......

他红着眼将我抱住。

「我认栽,我只要你。」

「不要这么辛苦了,做我的沈太太。」

我笑了,将辞职信拍在他胸口。

「沈总,你以为我图的是你太太的位置?」

「不,我图的是你的位置。」

1

养母沈夫人召我们四个去主宅喝下午茶,说是有大事要宣布。

偌大的客厅里,水晶灯璀璨,空气里飘着昂贵香薰的味道,甜得发腻。

我和另外三个女孩,灵珊、苏舒、林悦,并排坐在长绒沙发上,像一排等待估价的商品。

我们的姿态都经过千百次的训练,背脊挺直,微笑弧度分毫不差。

沈夫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那笑容却不及眼底。

「孩子们,你们来沈家,也都十几年了。一个个都出落得亭亭玉立,我很欣慰。」

她目光在我们四人脸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检阅自己的藏品。

「阿听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

「我决定,就在你们四个里,为他选一位妻子。」

她的话音刚落,我身边的三个女孩,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灵珊最是藏不住事,脸颊瞬间绯红,眼里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双手紧紧攥着裙边。

苏舒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看似平静,实则指尖已经泛白。

林悦则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背,摆出最端庄、最无可挑剔的姿态,仿佛沈太太的宝座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她们都想成为沈太太。

只有我,端起面前的骨瓷红茶,轻轻吹了吹浮起的雾气。

茶水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

我只想离开这个金丝笼。

2

晚饭后,我们回到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附楼。

一进门,压抑的气氛就炸开了。

灵珊第一个打破沉默,满脸都是少女怀春的娇羞,原地转了个圈。

「我一定要嫁给听哥哥!你们听到了吗?沈伯母亲口说的!」

苏舒正在画板前调色,闻言只是淡淡地泼她冷水:「我们四个,谁不想嫁?可沈家只会选一个最优秀的。」

灵珊不服气地挺起胸膛,跑到苏舒面前。

「听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他对我最特别!」

她从脖子上拽出一个小小的银质哨子,在我们面前宝贝似的晃了晃。

「去年我生日,听哥哥带我去马场,这是他送我的礼物。他说,这哨子是他亲手打磨的,独一无二。」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他还说,只要我吹响哨子,无论他在哪,都会立刻出现在我身边。他还说,我笑起来的样子,像春日里第一朵盛开的桃花。」

我们都看着那枚哨子,在灯下闪着廉价又虚假的光。

沈听对每个女孩都说过类似的话。

那些甜言蜜语,不过是他信手拈来的狩猎工具,成本低廉,回报丰厚。

就在上个月,他还对苏舒说,她的画里有星辰大海,是无人能懂的孤高。

转身又对林悦说,她泡的茶有静心安神的魔力,是她身上沉静气质的延伸。

可灵珊信了。

她把那枚哨子当成独一无二的凭证,坚信自己是沈听心中最特别的存在。

林悦冷哼一声,没说话,转身进了浴室,那背影写满了不屑。

我看着灵珊那张被幻想浸透的脸,没忍心说出真相。

有些人,不亲身撞一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说了也没用。

3

沈听的正牌未婚妻白露,突然从国外回来了。

她是白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与沈家门当户对,这门婚事是两位老爷子早就定下的。

沈夫人让我们去机场接机,美其名曰,提前和未来的嫂子熟悉感情。

说白了,就是让我们去给她当陪衬,让她看看沈听身边有多少女人围着他转,好让她有危机感。

白露穿着一身高定套装,妆容精致,墨镜下的眼神扫过我们,像在看几只围着她摇尾乞怜的宠物。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灵珊身上。

灵珊今天特意穿了沈听送的限量款连衣裙,还化了精致的桃花妆,那点雀跃的小心思,根本瞒不过白露的眼睛。

晚宴上,白露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到灵珊面前,笑意盈盈。

「灵珊妹妹是吧?听阿听说你马术很好?我刚回来,手有些痒,不如明天我们去马场比一比?」

灵珊受宠若惊,沈听从没在外人面前这么夸过她。

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以为这是沈听对她的认可。

第二天,几乎全城的名流都收到了请柬,来观看这场名为「友谊赛」的示威。

白露亲自给灵珊挑了一匹性子最烈的枣红马,说这马神骏,配得上灵珊。

灵珊有些害怕,但为了在沈听面前表现,还是硬着头皮上马。

比赛开始,白露的马一马当先。

灵珊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一个弯道处,灵珊的马突然受惊,嘶鸣着扬起前蹄,将她重重地掀翻在地。

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沈听第一个冲了过去,却不是奔向灵珊,而是扶住了不知为何也从马上滑落、只是崴了脚的白露。

他抱着白露,满脸心疼,紧张地检查她的脚踝,仿佛他心爱的珍宝碎了。

而倒在不远处的灵珊,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却无人问津。

她看着沈听和白露亲密无间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了。

4

灵珊被送回了她真正的家,一个偏远小镇。

沈家给了她父母一笔足够丰厚的钱,条件是永远不许再回这座城市,更不许对外提起与沈家的关系。

这是一种体面的驱逐,也是一种封口。

我获准去医院跟她告别时,她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像一朵被暴雨彻底摧残过的花。

她把那枚银哨子交给我,掌心冰凉。

「都是假的......」

她哑着嗓子说,眼里是死灰般的平静。

「白露在我的马鞍下藏了针,那个给我备马的骑师是她的人。她故意激怒马,又在沈听面前假摔,就是为了让我出丑,让沈听彻底厌弃我。」

「沈听他什么都知道,他甚至......是默许的。」

「他觉得我碍眼了,就配合白露,演了这出戏,把我像垃圾一样踢开。」

灵珊抓住我的手,枯瘦的手指用力到发颤。

「乔安,你那么聪明,你一定要小心。」

「不要相信沈听,不要相信这里的任何人。活下去,然后......毁了他们。」

我握紧了手里的哨子,冰冷的金属硌着我的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我点点头。

「好。」

5

灵珊走后,附楼里安静了许多,也更压抑了。

苏舒变得更加沉默,整日待在画室里,画板上涂满了灰暗的色调。

她有个秘密,我们都知道。

她在和美院一个叫周屿的穷小子谈恋爱,那是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属于她自己的天地。

可这个秘密,很快就被白露发现了。

那天是沈家的年度慈善晚宴,苏舒的一幅名为《星空》的画被选中,作为压轴拍品。

起拍价十万,最后被一个神秘买家以三百万的天价拍下。

所有人都以为是沈家在为苏舒造势,沈听更是当众揽着她的肩膀,说她是沈家的骄傲。

沈夫人也很满意,当众夸了苏舒几句,暗示她离沈太太的位置又近了一步。

苏舒却白了脸,整场晚宴都坐立难安。

晚宴结束,那个拍下画的男人在走廊尽头找到了苏舒。

他正是苏舒的男朋友,周屿。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却更显局促。

他激动地抓住苏舒的手。

「舒舒,我做到了!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还跟所有亲戚朋友借了钱,凑够了三百万。我想向沈家证明,我能给你幸福!」

苏舒看着他,眼泪一颗颗掉下来,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白露带着一群早就埋伏好的记者走了过来。

闪光灯疯狂亮起,将两人狼狈的身影定格。

「哟,这不是我们沈家未来的少奶奶吗?怎么和一个穷小子拉拉扯扯的?」

白露的语气里满是淬了毒的嘲讽。

「听说他为了给你拍画,把家底都掏空了?真是感天动地。阿听,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妹妹啊。」

她身后的沈听,脸色铁青。

第二天,新闻铺天盖地。

「沈家养女私会穷画家,豪门梦碎。」

「为爱痴狂还是另有所图?美院才子被指攀附权贵,恶意炒作。」

周屿被学校以「品行不端,影响恶劣」为由劝退,所有合作的画廊也纷纷与他解约。

他的人生,一夜之间被毁了。

6

苏舒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几天后,沈夫人把她也送走了,送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乡下亲戚家。

临走前,苏舒在楼道里拦住我,她瘦得脱了形,眼睛里空洞洞的。

她说,是林悦。

是林悦把她和周屿的事情,连同周屿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全都告诉了白露。

作为交换,白露许诺会在沈夫人面前多替林悦美言几句,帮她成为最终的赢家。

我看着不远处正在跟沈夫人学插花的林悦,她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容,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

我心里一阵发冷。

为了向上爬,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踩着姐妹的尸骨。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必须立刻逃走。

我动用了自己偷偷攒下的所有积蓄,通过中介,申请了国外一所顶尖大学的金融专业,并且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签证办好的那天,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呼吸到自由的空气。

我向沈夫人辞行。

她依旧是那副温和慈爱的模样,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眼眶甚至都红了。

「安安,外面哪有家里好。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我怎么放得下心。」

我笑着说:「夫人,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会经常给您写信的。」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去机场,却接到了大使馆的电话。

我的签证,因为「涉嫌提供虚假材料」,被吊销了。

并且,我被列入了黑名单,五年内不得再次申请任何国家的签证。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手脚冰冷。

是沈夫人。

她斩断了我所有的退路,就是要将我牢牢地困在这座牢笼里。

晚上,她把我叫到书房。

她不再伪装,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

「安安,别怪我。你是四个孩子里我最看好的,我舍不得你走。」

她递给我一份文件。

「沈听身边缺个得力的助理,你去帮他吧。离他近一些,机会也多一些。别让我失望。」

那是一份聘用合同,职位是沈氏集团总裁特助。

我看着她虚伪的笑脸,心里一片死寂。

我接过合同,平静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乔安。

既然逃不掉,那就把这里,变成我的猎场。

7

第二章

我成了沈听的特助。

每天的工作就是帮他安排行程,整理文件,以及应付他那些层出不穷的「红颜知己」。

他把我当成一个高级保姆,一个可以随意使唤的物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喜欢在开会时,当着所有高管的面,让我站在他身后,为他端茶倒水,甚至弯腰给他整理裤脚的褶皱。

他喜欢在应酬时,让我替他挡酒,看我喝到脸色发白,胃里翻江倒海,然后轻飘飘地说一句:「乔特助海量啊。」

他以为这是一种驯服,一种对我野心的惩罚。

他不知道,他每一次的作弄,都让我离我的目标更近一步。

我利用给他整理文件的机会,拷贝了公司近五年的所有财务报表和项目数据,在深夜里建立我自己的数据库。

我利用替他应酬的机会,结识了董事会里那些对他浮夸作风不满的元老,记下他们每一个人的诉求和软肋。

有一次,他带我去参加一个私人派对,里面的气氛乌烟瘴气。

他故意把我推到一个油腻的投资人怀里,笑着说:「王总,我这个助理很能喝,让她陪你好好玩玩。」

我强忍着恶心,周旋在那些男人中间,将他们的吹嘘、抱怨和酒后真言,一一拆解成有用的信息。

烂醉如泥的王总搂着我的肩膀,口沫横飞地炫耀他下一个季度的投资计划时,我脑子里已经飞速构建出狙击他的模型。

沈听觉得我的顺从很有趣,像是在欣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猫。

他把我堵在办公室的角落,捏着我的下巴,眼神轻佻。

「乔安,你最近很乖。」

「是不是想通了,知道讨好我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讥讽,声音温顺。

「沈总教训的是,我明白了。」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以为自己终于磨平了我的棱角,松开了手,像丢开一件玩腻的玩具。

8

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能帮我接触到沈夫人和白露核心圈子的盟友。

我找到了林悦。

她最近春风得意,白露兑现了诺言,在沈夫人面前替她说了不少好话。

沈夫人已经开始让她学习主宅的管家事宜,甚至带她出席一些私密的贵妇聚会,俨然是未来女主人的架势。

我把她约到附楼的天台,这里已经很久没人来了。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个录音笔放在她面前,按下了播放键。

里面是她和白露的对话。

她是如何添油加醋地描述苏舒和周屿的恋情,又是如何向白露邀功。

林悦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失。

「乔安,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睛,淡淡开口。

「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白露能让你上来,也就能让你下去。」

「你以为你帮她除掉了灵珊和苏舒,她就会真心待你?你不过是她手里另一把好用的刀,用钝了就会被丢掉。」

「等她和沈听结了婚,你就是第一个要被除掉的眼中钉。一个知道她太多秘密的养女,你觉得她能容得下你吗?」

林悦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

这些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被眼前的利益蒙蔽了双眼,抱着一丝侥幸。

「我......我能怎么办?」她带着哭腔,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帮我。」我看着她,一字一句,「你帮我,我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自由自在。」

我向她坦白了我的部分计划,那些足以让她心惊肉跳的计划。

她听得脸色发白,最后,她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我帮你。但你要保证,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一言为定。」

从那天起,林悦成了我安插在沈夫人和白露身边的眼睛和耳朵。

9

沈氏集团五十周年庆典,商界名流云集,媒体记者无数。

这是沈听接任总裁后,第一次主持如此盛大的活动,也是他向外界展示自己能力,巩固地位的重要机会。

晚宴上,他意气风发,站在聚光灯下,宣布将启动一个投资百亿的新能源项目。

PPT做得精美,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仿佛明天就能改变世界。

台下掌声雷动,董事会的老家伙们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就在这时,我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走上台,从他手中拿过话筒。

「抱歉,沈总。关于这个项目,我有一些不同看法。」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错愕、看好戏。

沈听的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警告我:「乔安,你疯了?给我下去!」

我没有理他,从容不迫地打开另一份我早已准备好的PPT。

「沈总的新能源项目,看似前景广阔,但根据我的数据模型分析,其核心技术尚未成熟,市场接纳度存疑,五年内实现盈利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二十。」

「一旦项目失败,公司将面临巨大的财务亏损,甚至可能动摇根本。这份详细的风险评估报告,我已经发给了各位董事。」

「相比之下,我这里有一个替代方案。」

我展示了我的计划——一个关于人工智能与传统制造业结合的产业升级方案。

「这个项目投资额只有新能源项目的三分之一,但预计三年内可以为公司带来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增长。」

「所有数据和可行性分析,都在这里。真实、可查、可落地。」

我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沈听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自己的助理,一个他从来看不起的养女,狠狠地、公开地打了脸。

10

沈听怒不可遏,当场就要叫保安把我这个「疯子」赶出去。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主位传来。

「让她说下去。」

是董事长,沈听的父亲沈沧海。

一个常年待在国外,醉心于艺术收藏,几乎从不插手公司事务的男人。

他今天居然出席了。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我,又看向台上脸色涨红的沈听,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 的失望。

「一个公司,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乔安的方案,很有意思。明天召开紧急董事会,专门讨论。」

董事长一锤定音,沈听再不甘心,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眼睁睁看着我从容地走下台。

我成了沈氏集团的笑话,也成了一个传奇。

一个敢在庆典上公开叫板总裁的特助。

晚宴后,董事长把我叫到他的书房。

他亲自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你很有胆识,也很像一个人。」

他没有说像谁。

他只说,我的项目,他会全力支持。

他给了我一笔启动资金,一个独立的团队,以及可以越过沈听的最高权限。

我不再是沈听的助理,而是新项目的负责人,直接向董事长汇报。

我搬出了附楼,住进了公司附近的高级公寓。

我终于,有了和他们分庭抗礼的资本。

11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工作。

董事长给了我最大的支持,但也给了我最严苛的目标。

他像一个严师,逼着我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挖掘我所有的潜力。

他会亲自审阅我的每一份报告,用红笔在上面做出密密麻麻的批注,指出其中最微小的逻辑瑕疵。

他会在我遇到瓶颈时,看似不经意地提点我几句,让我茅塞顿开。

他对我很好,但那种好,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和评估。

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书房,看到一幅油画。

画上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年轻女子,她站在华尔街的铜牛旁,短发飞扬,眉眼间满是自信与张扬。

那眉眼,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我问他画上的人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遥远的 wistfulness。

「她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曾经的爱人,叶秋。」

「她和你一样,对数字和金融有着惊人的天赋。我们曾一起梦想着,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后来,我为了家族联姻,娶了沈听的母亲。她一气之下,远走他乡,从此杳无音信。」

我瞬间明白了。

我不过是一个替代品。

他透过我,在看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他培养我,是在弥补他当年的遗憾,完成他未竟的梦想。

我的心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替身就替身吧。

只要能达到我的目的,我不介意成为任何人。一个有价值的替身,总比一个无用的玩物要好。

12

我的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第一阶段的成果远超预期,在董事会上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

我的风头,彻底盖过了焦头烂额的沈听。

沈夫人和白露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董事长去欧洲出差半个月,她们的机会来了。

公司突然传出消息,说我的项目核心数据泄露,被最大的竞争对手窃取。

监事会立刻介入调查,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我。

我的办公电脑里,有发给竞争对手的加密邮件记录。

我的个人银行账户里,多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

人证物证俱在。

沈夫人以最大股东的身份,在董事会上声泪俱下,要求立刻将我这个「商业间谍」开除,并移交司法机关。

就在董事会准备投票时,白露突然站了起来。

「这件事,恐怕是个误会。」

她拿出另一份证据。

证明那封邮件是伪造的,IP地址来自一个境外服务器。

那笔巨款,是一家海外慈善基金会的匿名捐赠,而我是受捐人之一,手续齐全,因为我曾匿名资助过几个贫困学生。

她甚至找到了那个被收买后伪造证据的黑客,让他当众指认了幕后主使——沈听手下的一个副总。

一场足以毁灭我的危机,被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所有人都很意外,包括沈夫人,她震惊地看着白露,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只有我知道,这是我跟她的交易。

在她发现沈听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后,我找到了她。

我给了她一份关于她家族企业财务漏洞的详细报告,以及一套完美的解决方案。

如果我不出事,这份方案就是她巩固自己继承人地位的功劳。

如果我出事,这份方案就会出现在税务部门和证监会的办公桌上。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我们从敌人,变成了暂时的、各取所需的盟友。

13

白露帮我解了围,我也兑现了诺言。

她凭借我给的方案,在她父亲的公司里站稳了脚跟,甚至隐隐有成为接班人的势头。

她对我的态度,也从敌视变成了复杂的忌惮与敬畏。

她不再将希望寄托在沈听身上,而是开始全力发展自己的事业。

而我,则开始了我的第二步计划,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让林悦以沈夫人的名义,经常在沈听耳边吹风。

「安安一个女孩子都这么厉害,你可不能被她比下去啊,阿听。」

「男人嘛,事业上要大胆一点,敢想敢拼才能成大事。你爸就是太保守了。」

沈听本就心高气傲,被我压了一头,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如今被这么一激,更是急于证明自己,想要干一票大的,把失去的面子都赢回来。

他开始变得冒进,不顾风险,四处寻找高回报项目。

我则通过林悦,把一些看似诱人,实则充满陷阱的「内部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他。

他还以为是自己人脉广,运气好,殊不知,他正一步步走进我为他精心挖好的坟墓。

另一边,林悦告诉我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

沈夫人当初用来威胁她的那些所谓「把柄」,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她家里的生意,和沈家没有半点关系。

是她自己胆小,被沈夫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就吓住了,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

我听完,只是笑了笑。

人性的弱点和恐惧,有时候比任何真实的威胁都好用。

14

沈听投资的那个非洲钻石矿项目,暴雷了。

那是我通过好几层关系,精心为他挑选的陷阱。

前期的所有勘探报告都完美无瑕,回报率高得惊人。

沈听为了这个项目,几乎押上了自己全部的资金,还瞒着董事会,违规动用了公司的备用金。

他幻想着一朝翻身,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结果,矿产储量数据是伪造的,合作方是个皮包公司,卷款跑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十亿的投资,血本无归。

公司的股价应声大跌,三天之内蒸发了近百亿市值,股东们怨声载道,纷纷要求罢免他。

沈听成了整个商界的笑柄。

白露为了自保,第一时间召开记者会,宣布解除和沈听的婚约,并澄清白氏集团与此次投资无任何关联。

沈听众叛亲离,把自己关在别墅里,喝得酩酊大醉,砸光了所有能砸的东西。

我去找他。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猩红着眼睛瞪着我,身上散发着酒气和绝望的味道。

「乔安,是不是你?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我给他倒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沈总,成王败寇,商场上不都这样吗?你当初对付别人的时候,不也乐在其中?」

我看着他颓废的样子,忽然想起了灵珊。

我拿出那枚银哨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记得这个吗?灵珊到死都以为,这是你爱她的证明。」

「你毁了她的人生,就像碾死一只蚂蚁,甚至没多看一眼。」

「还有苏舒,还有周屿。你把别人的真心和人生当成玩物,肆意践踏。」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沈听看着那枚哨子,像是看到了鬼,浑身颤抖。

他猛地扑过来,嘶吼着想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早有防备,侧身躲过,他脚下不稳,被地上的酒瓶一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二楼洞开的栏杆上翻了下去,重重地摔在楼下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瞬间安静了。

15

沈听没有死。

但他摔断了脊椎,高位截瘫。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和病床上度过。

沈夫人一夜白头,彻底垮了。

她变卖了自己名下的所有资产,求遍了所有昔日的牌友,才勉强填上了沈听捅出的窟窿。

但沈家,已经元气大伤,风雨飘摇。

董事长沈沧海从国外回来了。

他雷厉风行地处理完公司的烂摊子,把我叫到书房。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甚至报复我。

他却只是平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许。

「做得很好。」

他说。

「其实,沈听不是我的亲生儿子。」

我愣住了。

「当年,我和他母亲商业联姻,毫无感情。她为了报复我的冷淡,也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外面的情人生下了沈听,然后谎称是我的孩子。」

「我早就知道,但我没有戳穿。我需要一个继承人来应付家族的元老,而她,也需要一个儿子来稳固她的地位。我们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这些年,我任由他胡闹,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把沈家作成什么样子。一个没有沈家血脉的草包,不配拥有这一切。」

「我没想到,你替我提前结束了这场闹剧,而且,做得比我想象的更干净。」

我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只觉得后背发凉。

原来,我自以为是的复仇,只是他棋盘上,一颗用来清理门户的棋子。

我们都在互相利用。

16

我的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为摇摇欲坠的公司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利润和生机。

在董事会上,我被正式任命为沈氏集团的执行总裁,真正走到了权力的中心。

在我上任的庆功宴上,一个疯疯癫癫的女人突然冲了进来。

是白露。

她因为沈听的丑闻,被家族视为耻辱,彻底放弃,过得穷困潦倒。

她疯了一样地扑向我,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水果刀。

「乔安,你这个贱人!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宾客们吓得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刀尖即将刺到我的时候,一个人影迅速地挡在了我面前。

是苏舒。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气质沉静而强大,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画室女孩。

她轻而易举地抓住了白露的手腕,反手一拧,水果刀应声落地。

「白小姐,好久不见。」

苏舒当年离开后,并没有自暴自弃。

她用我偷偷资助她的钱,开了自己的画廊,还签约了好几位有潜力的青年画家,如今在艺术圈里已是小有名气。

她看着白露,眼神冰冷。

「当年你对我和周屿做的一切,今天,该还回来了。」

她叫来了早就等候在外的记者,当众揭露了白露当年是如何收买骑师、伪造证据,如何恶意陷害她,如何利用媒体暴力打压周屿。

真相大白,白露彻底身败名裂,最后被警察以故意伤人未遂带走。

17

董事长沈沧海决定退休了。

在宣布我接任董事长的会议上,他当着所有股东的面,将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无偿转让给了我。

他说,这是我应得的。

他还说,他要去寻找他的叶秋了。

「乔安,是你让我明白,人不能一辈子活在遗憾和算计里。」

「我找到了她。她在一家顶尖的跨国投行做合伙人,过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我要去把当年欠她的,都还给她。哪怕她已经不屑一顾。」

他走了,走得潇洒又决绝,仿佛卸下了一辈子的枷锁。

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它们在我脚下,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林悦走了进来,她已经办好了离职手续,买好了环球旅行的机票。

「乔安,恭喜你,你赢了。」

我摇了摇头。

「我们都赢了。」

我看着她,笑了。

「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建一个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帝国。」

不再依附于任何人,不再做任何人的替身,不再被任何人定义。

我们,只做我们自己。

18

我最后去见了一次沈夫人。

她住进了郊区的一家高级疗养院,曾经雍容华贵的女人,如今憔悴得像一朵枯萎的花,眼神空洞。

她看到我,眼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

「乔安!你这个白眼狼!我们沈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我平静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夫人,你还记得我那份被取消的签证吗?」

她的脸色一变,嘴唇哆嗦着。

「从你斩断我退路的那一刻起,我就告诉自己,我不仅要离开,还要拿走你最珍视的一切。」

「你以为你是在豢养金丝雀,为你的儿子挑选最华美的配饰,却不知道,你亲手放出了一头饿狼。」

「你问我为什么?因为你欠我的,不止是一张去国外的机票,还有一个本可以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浑身发抖,指着我,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对了,忘了告诉你。董事长已经把他名下所有股份都给了我,然后,去找他真正的爱人了。」

「这座你用一生去守护的华丽牢笼,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守着一个残废的、甚至不是你丈夫亲生的儿子。」

「好好享受你的晚年吧。」

她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像是要把肺都呕出来,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疗养院外,阳光正好,明媚得有些刺眼。

苏舒和林悦在车边等我。

苏舒递给我一副墨镜:「走吧,乔总,我们的【启明资本】还等着你剪彩呢。」

林悦笑着打开车门:「第一站,去接灵珊,她现在可是国内最好的康复理疗师之一,我们的健康顾问非她莫属。」

我戴上墨镜,坐进车里。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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