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哇”地一声哭出来，躲到王丽身后，还冲我吐舌头。
我妈走过来，拉着我的胳膊：“行了行了，一个电视机而已，多大点事！回头让你弟给你买个新的不就行了！阳阳还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
陈浩也说：“就是啊姐，你别吓着孩子。”
我慢慢地，一一地，掰开我妈的手。
然后，我走到阳阳面前。
王丽紧张地把他护在身后：“陈静你想嘛？我告诉你别乱来啊！”
我没看她，我只看着阳阳。我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的表情可能很吓人，阳阳的哭声都停了，愣愣地看着我。
“好玩吗？”我问。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还想玩点更好玩的吗？”我对他笑了一下。
他好像被我蛊惑了，又点了点头。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我的目光落在了阳阳放在门口的那个崭新的遥控赛车上。包装盒还没拆。
我走过去，捡起那个赛车。
“阳阳，这个是你的，对吗？”
他眼睛一亮，挣脱王丽跑过来，想从我手里抢过去：“是我的！你还给我！”
我举高了手，他够不着。
我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外面是小区的车道。
“姑姑带你玩个好玩的。”
说完，我松开手。
红色的遥-控-赛-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啪”地一声，在楼下的水泥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几秒钟后，阳阳撕心裂肺的哭声爆发出来，在屋子里回荡。
“我的车！我的赛车！”他一边哭一边捶打我。
王丽也疯了，冲过来就想抓我的头发：“陈静你这个疯子！我跟你拼了！”
陈浩一把抱住她。
我妈气得指着我，嘴唇都在哆嗦：“你……你……你这是要什么啊！造反了啊！”
我看着他们，笑了。
“对，我就是疯了。”我走到门口，打开门，指着外面，“现在，带着你们的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03
“你让我们滚？”大舅第一个跳起来，胖脸涨成了猪肝色，“陈静，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
“长辈？”我看着他，“我爸当年求到你家门口，你是怎么把他赶出来的，你忘了？现在倒有脸来我这里充长辈？”
大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们。”我的目光扫过二舅和二舅妈，“当初我上大学，差两千块钱学费，我妈带我去找你们，你们说家里老鼠洞都翻遍了，就差卖血了。结果扭头就给表哥买了个新手机。这份情，我也记着呢。”
他们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我妈看场面镇不住了，立刻开启了她的哭嚎模式。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我的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出这么个六亲不认的畜生啊！她要死我这个当妈的啊！我不活了！”
陈浩赶紧去扶她：“妈，你快起来，地上凉。”
王丽抱着还在大哭的阳阳，对着我骂：“陈静你别得意，今天这事没完！阳阳的赛车好几百块钱呢！你必须赔！还有，你吓到我们阳阳了，精神损失费，你一分都不能少！”
我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