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季珩。
乙方:苏柚。
协议内容简单粗暴,我名下的所有财产——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婚房是他的,车子是他的,我只是一个寄居在他世界里的免费保姆。
我自愿放弃所有婚内财产分割,净身出户。
作为补偿,季珩一次性支付我五百万元人民币。
文件的最后一页,是季珩龙飞凤舞的签名。
那个我曾偷偷练习过无数遍的名字,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无比讽刺的笑话。
邮件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是人事总监的温馨提示:
“苏女士,季总交代,这五百万是买断您与他过去三年的婚姻关系。请您尽快签署协议,并于今下班前,搬离静安别墅。”
腿一软,我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原来,我三年的婚姻,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在他眼里,只值五百万。
不是分手费,不是赡养费。
是“买断”。
像一件商品,明码标价,货款两清。
【第二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来自一个我从不敢主动联系的号码,备注是:季珩。
“安琪回来了。我们离婚。”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能透露出丝毫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事情。
安琪,许安琪。
这个名字,像一毒刺,在我心里埋了三年。
我早就该知道的。
三年前,季家老爷子病危,点名要季珩娶我这个故人之孙女冲喜。
季珩为了拿到老爷子手里的继承权,答应了。
我们的新婚之夜,他接了个越洋电话,然后对我说:“苏柚,记住你的身份。我心里有人,你别痴心妄妄。”
那个人,就是许安琪。
他的白月光,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为了她,他可以远赴重洋,一掷千金。
为了她,他可以对我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冷漠到极致。
这三年,我们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
他从不碰我,从不带我出席任何公开场合,甚至连家里的佣人都不知道,我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地鼠,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段可笑的隐婚。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顺从,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我为他学烹饪,学花,学所有上流社会贵妇该懂的一切。
我把他的胃养得挑剔,把他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甚至在他生病时,整夜不睡守在他床边。
可我得到的,永远只是他冷冰冰的一句“谢谢”,或者“多事”。
现在我懂了。
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而是,他的心,从来就不在我这里。
白月光一回来,我这个替代品,就该被立刻清理掉。
【原来如此,原来我只是个笑话。】
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堵住,闷得我喘不过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为这种男人哭,不值得。
我点开那份离婚协议,直接拖到最后一页。
打印,签字。
苏柚。
我的名字,写得前所未有的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
我将签好字的协议扫描,回复邮件,只写了两个字:
“收到。”
然后,我站起身,在所有同事惊愕的目光中,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