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几分热络,听着却更让人不舒服。
赵老太太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闭上了。
没有回答。
李梅也不在意。
她自顾自地说:“成色这么好,得值不少钱吧?”
“你瞧你,儿女都不来看你,留着这好东西有什么用?”
“万一哪天两腿一蹬,不是便宜了那些不孝顺的东西?”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
我妈听得直皱眉,把头扭向了窗外。
李梅的手指,还在那镯子上打转,像一条蛇,在寻找下口的机会。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要不这样,老太太。”
“你把这镯子给我,接下来这些天,我保证把你当亲妈一样伺候。”
“怎么样?”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几声零落的鸟叫。
赵老太太还是没说话。
李梅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她脸上的热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阴冷。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镯子。
我知道,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一场风暴,正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酝酿。
而那个孤零零的老太太,就是风暴的中心。
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只是静静地躺着,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02
第二天,李梅的行动就开始了。
她不再满足于言语上的冷嘲热讽。
中午送饭的时候,她故意把一碗滚烫的粥放在赵老太太的手边。
老太太眼神不好,伸手去摸索水杯,手背一下子就碰到了碗沿。
“啊……”
一声压抑的痛呼。
老太太的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
李梅却像没看见一样,慢悠悠地收拾着桌子。
“哎哟,怎么这么不小心?”
“都这把年纪了,手脚还不利索。”
她嘴里说着风凉话,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我妈看不下去了,按了呼叫铃。
护士很快跑了过来,给老太太处理烫伤。
护士质问李梅:“你是怎么看护的?不知道热的东西不能放病人手边吗?”
李梅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嘴脸。
“护士小姐,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我刚放下碗,一转眼的功夫,她自己就碰上去了,这我哪看得住?”
“再说了,她自己又不是没感觉,非要往上凑,我有什么办法?”
她说得理直气壮,好像一切都是赵老太太的错。
护士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给老太太上好药,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等护士一走,李梅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走到赵老太太床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几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老东西,跟我玩这套?”
“我告诉你,今天这只是个开始。”
“你要是识相,就把那镯子给我,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赵老太太看着自己被纱布包起来的手背,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但她依旧没说话。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李梅。
下午,李梅推着赵老太太出去透气。
说是透气,其实是把她推到了走廊的尽头,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角落。
但那天,我正好要去水房打水。
我看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