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本王亲自给你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
我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我再反抗，他真的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撕碎我的衣服。
然后亲手把那件红色宫装，套在我身上。
他就是这样的人。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维护他的权威，可以碾碎我所有的尊严。
我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里的那一点点反抗，已经消失不见。
“好。”
我听见自己说。
“我换。”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转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
像是在欣赏一出驯兽的戏码。
我走到侍女面前，接过那件红色的宫装。
衣服很重。
上面用金线绣满了繁复的花纹。
我一件一件地脱下身上的素衣。
再一件一件地，把这身华服穿上。
最后，侍女把那支沉重的凤凰步摇，进了我的发髻。
我重新坐回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最华丽的衣服，戴着最贵重的首饰。
妆容精致，红唇似血。
美得像一幅画。
也假得像一个木偶。
“很美。”
裴屹站起身，走到我身后。
他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身体一僵。
“这才像本王的王妃。”
他在镜子里看着我，说道。
我没有说话。
去皇宫的路上，马车里很安静。
他闭目养神。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心里在想，这条路，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到了宫门口，下了马车。
裴屹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他的手掌很热，也很粗糙。
布满了练武留下的茧子。
我下意识地想抽回来。
他握得更紧了。
“不想沈家出事，就给本王笑。”
他在我耳边低语。
我抬起头，对他扯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温柔，端庄。
无可挑剔。
他满意了。
牵着我，走进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宴会设在太和殿。
我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看到我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我和裴屹，是今天整个京城最大的话题。
裴屹视若无睹。
他牵着我，目不斜视地走向我们的座位。
镇北王的座位，在最前面。
离龙椅很近。
彰显着他如今无人能及的地位。
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敬酒。
“王爷凯旋，可喜可贺啊。”
“王爷王妃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裴屹端起酒杯，一一应付。
笑容客套，滴水不漏。
我只是安静地坐着，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一个穿着华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妃，李若兰。
她以前和我关系还不错。
后来我嫁给裴屹，她嫁给安国公世子，就渐渐疏远了。
“妹妹，好久不见，气色越发好了。”
她笑着说，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点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