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
镇痛丹里加了罂粟壳,能让人暂时忘了疼,精神亢奋,但那是毒药,吃多了会成瘾,会烂五脏六腑。
」
我吓得捂住了嘴:「那……那老太君岂不是……」
嫂嫂抬眼看我,眼神冷得像冰。
「宛儿,你记住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毒药甜嘴送人命。
陆家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得受着这果。
」
「可是……那是王府啊!要是出了人命……」
「不出人命,陆文修怎么会死心?」
嫂嫂打断了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不出人命,这井灵城的百姓怎么知道,谁才是真正救命的菩萨,谁又是索命的无常?」
她拿起笔,在账本上重重地记下一笔。
「陆家,欠王府一条命。
」
「这笔账,利息可是很高的。
」
陆家的资金链断了。
为了平息王府的怒火,柳如烟塞给刘管家的那张银票,几乎掏空了药行这个月的流水。
再加上换了供应商,虽然成本低了,但为了掩盖药材质量问题,柳如烟不得不花大价钱去买香料熏制,这一来二去,窟窿越来越大。
陆文修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柳如烟给他出了个馊主意。
那天晚饭桌上,柳如烟一边给我娘布菜,一边假装无意地提起:
「娘,听说城西的赵员外家正在给小儿子议亲。
那赵家可是做绸缎生意的,富得流油,彩礼出手就是一万两白银呢。
」
我娘眼睛一亮:「一万两?这么多?」
柳如烟叹了口气:「是啊,只可惜赵家小儿子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是个痴儿,不然这等好事哪里轮得到别人。
」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没拿稳。
果然,陆文修接话了:「痴儿怎么了?痴儿才懂得疼人呢!宛儿也不小了,是该许配人家了。
咱们陆家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若是能结这门亲,不仅解了燃眉之急,宛儿以后也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
我娘也跟着点头:「是啊,宛儿,你哥说得对。
为了家族,你牺牲一下也是应该的。
那赵家有钱,你嫁过去就是少,不用伺候公婆,多好的福气。
」
我气得浑身发抖,把碗往桌上一摔。
「我不嫁!要嫁你们自己嫁!那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陆文修一拍桌子:「反了你了!我是家主,长兄如父,你的婚事我说了算!明儿个我就让人去赵家提亲!」
我哭着跑回了嫂嫂的院子。
嫂嫂正在算账,见我哭得梨花带雨,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了?」
我抽抽搭搭地把事情说了。
嫂嫂听完,放下了手里的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这是她交权以来,第一次走出这个小院。
「走,跟我去一趟赵家。
」
我吓了一跳:「去赵家什么?嫂嫂,你别去求他们,他们不会听的。
」
嫂嫂冷笑一声:「求?我沈映眉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求这个字。
」
到了赵家,嫂嫂没有递拜帖,而是直接让门房把一张纸条递给了赵员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