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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防弹专车上,我透过单向玻璃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内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随车医生正在给我输液,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眉头紧锁。
“林工,您的胃部溃疡面积已经非常大了,伴随严重的穿孔和出血,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肯治疗?”
在椅背上,没有回答。
为什么?
因为那个家里,没有人会在意我痛不痛。
记忆回到半年前。
那天我因为熬夜刷题,胃疼得在床上打滚,冷汗浸透了床单。
我给哥哥打电话,想让他带我去医院。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边传来KTV嘈杂的音乐声和林婉的笑声。
“哥……我胃疼,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我虚弱地求救。
哥哥的声音却透着不耐烦。
“林织,婉婉今天过生,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扫兴?胃疼?喝点热水不就行了,别装娇气。”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那一晚,我强撑着爬起来,在药箱里翻到了过期的胃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我脸色苍白地下楼。
林婉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精致的燕窝粥。
“姐姐,你醒啦?昨晚大家玩得太开心了,哥哥说你身体不舒服没去,真是太可惜了。”
哥哥从厨房端出一盘刚切好的水果,看都没看我一眼。
“以后少在她面前提这种扫兴的人。婉婉,快趁热吃,这对皮肤好。”
而就在一周前。
所谓的公平抓阄。
爸爸把两个纸团放在桌上,神情严肃。
“只有一个保送名额,手心手背都是肉,抓阄最公平。”
“婉婉最小,婉婉先抓。”
林婉打开纸团,上面写着保送。
她欢呼雀跃,扑进爸妈怀里。
我默默打开手里剩下的那个。
空白。
但我分明看到,林婉打开的那个也是空白,爸爸拿过她的纸团后,展开却变成了有字的。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爸爸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不知好歹。
后来我在书房外听到真相。
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报恩。
哥哥对父亲说:“婉婉单纯,如果不保送,凭她的成绩肯定考不上好大学,以后在社会上会吃亏。林织不一样,她心眼多,生命力顽强,扔到哪里都能活。”
心眼多。
生命力顽强。
原来这就是我被放弃的理由。
我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
医生有些慌乱:“林工,您哪里不舒服吗?”
我摇摇头,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片清明。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死掉的记忆。”
车子驶入一条隐秘的隧道。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身份信息注销程序已启动。原身份“林织”将在社会层面确认死亡。宿主,欢迎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