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迷雾中，能见度不足一米。
脚下的触感变得湿滑腻人，不再是积雪，而是厚厚的腐殖质和苔藓。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都消失了。
只有我沉重的呼吸声。
高烧让我的身体烫得像个火炉，但四肢却冷得像冰。
“嘶——”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面上滑行。
我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黑色鳞片。
“谁？”
无人应答。
但我能感觉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我。
那种视线，不带任何温度，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
我看到一条巨大的黑色尾巴从迷雾中探出。
那尾巴粗壮得像百年的古树，上面覆盖着黑曜石般坚硬的鳞片。
它缓缓卷住我的腰。
冰冷，滑腻，却意外地……温柔。
“兔子？”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只……怀孕的兔子。”
再次醒来时，我躺在一张巨大的石床上。
身下铺着厚厚的兽皮，比我见过的任何皮毛都要柔软暖和。
洞顶端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四周。
我动了动身子。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敷着清凉的草药。
高烧也退了。
“醒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我猛地坐起来，警惕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洞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黑发如瀑，随散地披在身后。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苍白的皮肤，狭长的凤眼，瞳孔是诡异的竖瞳，泛着暗金色的光芒。
他手里把玩着那块黑色鳞片。
“你叫什么名字？”
我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是食草动物对顶级掠食者的天生畏惧。
“白……白翩翩。”
男人勾起唇角，露出一丝邪气的笑。
“翩翩。好名字。”
他站起身，修长的双腿迈开，瞬间就到了我面前。
我吓得往后一缩，背抵在了石壁上。
男人俯下身，冰凉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
“既然拿着我的鳞片闯进来，就是我的祭品。”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小腹上。
“不过，我不吃孕妇。”
孕妇？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肚子。
“我……怀孕了？”
泽言挑眉。
“你不知道？里面有两个小崽子，生命力还挺顽强。”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有孩子了？
是皮若和皮凯的？
在他们那样羞辱我、虐待我的时候，我竟然怀了他们的孩子？
一股巨大的悲凉涌上心头。
我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我不想要……”
我哭着说。
“我不要他们的孩子……求求你，帮我拿掉……”
泽言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眼中的玩味渐渐消失。
他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我的眼泪。
指尖冰凉，却并不刺骨。
“为什么不要？”
“因为他们的父亲……是畜生。”我咬牙切齿。
泽言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轻笑一声。
“既然是畜生的种，那就更该留着。”
他凑近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颈侧。
“生下来，让他们管我叫阿父。这才是对那两个畜生最大的报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