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钟显示早上六点半。
秦淑文在厨房做早餐,煎蛋的香味飘进来。
六次了。
我被了六次,每次都是晚上八点整,每次都是秦淑文。
但白天的秦淑文,是完美妻子。
记得我所有喜好,工资卡上交。
每天早安吻晚安吻,我咳嗽一声她就紧张得半夜买药。
为什么?
我坐起来,脑子里闪过前六次的每一个细节。
我的工具不同,但结果一样。
而且她每次都说:
“明天见。”
就好像她知道我会重生。
我颤抖着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输入:
“每天晚上八点妻子我。”
搜索结果都是小说和电影。
我又输入:
“时间循环被。”
还是小说和电影。
厨房传来秦淑文的声音:
“老公,煎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我下意识回答。
“双面。”
回答完我愣住了。
这种常对话太自然了,自然到让我怀疑前六次的死亡都是噩梦。
但我清楚不是。
吃早餐时我仔细观察秦淑文。
她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她把煎蛋夹到我碗里,蛋黄流心,边缘焦脆,是我最喜欢的程度。
她问:
“今天下班我去接你?”
我立刻摇头撒谎:
“不用,我加班。”
“那别太晚,晚上要下雨。”
我看向窗外,晴空万里。
“你怎么知道?”
秦淑文顿了顿,笑了:
“天气预报说的。”
我没再问,低头喝粥。
前六次里,有下雨吗?我记不清了。
死亡的过程太清晰,细节反而模糊。
上班时我心神不宁。
同事小田凑过来:
“赵哥,你黑眼圈好重,没睡好?”
我抓住他的手:
“小田,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老婆每天晚上八点准时你,但白天对你特别好,你觉得是为什么?”
小田愣了两秒,捧腹爆笑:
“赵哥你最近看什么小说了?这么带感!”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出来了。
果不其然,没人信我。
就像第二次重生时那些警察。
全世界都觉得我们恩爱般配。
没有人信秦淑文会我。
下午三点,我请假去了医院。
心理医生是个温和的中年女人,耐心听我语无伦次地讲完。
她推了推眼镜:
“赵先生,你说的这种情况,在医学上可能有几种解释,一种是极其真实的噩梦,一种是你妻子有多重人格。”
我肯定地说:
“不是梦!她八点整准时会变另一个人!”
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肯定我的话,而是说:
“还有一种可能,是你在经历某种创伤后的应激障碍,你和你妻子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在晚上八点左右?”
我愣住。
晚上八点。
我和秦淑文是相亲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就是晚上七点半,在咖啡馆聊到八点半。
没什么特别的。
结婚纪念?不是。
生?不是。
任何纪念都不是晚上八点。
从医院出来,我站在街边发呆。
手机响了,是秦淑文。
“老公,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下班去买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