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我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他们三个人虚伪的脸。
“一年前？”我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锥子，狠狠刺入这诡异的氛围中。
“舅舅，你指的是哪件事？”
“是我妈躺在 ICU，我跪在你们家门口，你隔着门缝说，救我妈是肉包子打狗的那件事吗？”
我的话音刚落，舅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舅妈的脸色也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小雅，你……你怎么还提这个……”舅舅支支吾吾，眼神躲闪。
“我为什么不能提？”我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那三十万的手术费，是我欠了才凑齐的！”
“我妈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你们谁去看过一眼？谁打过一个电话？”
“你们知道我那一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一句句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恨意。
他们被我堵得哑口无言，餐桌上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那……那不是都过去了吗……”舅妈小声地辩解，“我们当时……也是有难处……”
“难处？”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们的难处，就是怕被我们母女俩拖累，影响你们儿子娶媳妇，影响你们攀高枝，对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剥开了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
舅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见软的不行，开始打起了亲情牌。
“林雅！你怎么跟你长辈说话的？我可是你亲舅舅！你身体里流着我们张家的血！”
他试图用血缘关系来压我。
“亲舅舅？”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我妈最需要亲人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现在你需要我了，就想起来我们是亲人了？张富强，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舅舅被我吼得一愣一愣的，大概是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变得如此咄咄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小雅，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舅舅认错，舅舅给你赔罪。”
他突然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
“这是城西那套公寓的房产证，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就当是舅舅给你和补偿。”
“只要你肯帮忙，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买一辆宝马！”
房子，车子。
他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收买我，就能抹去那些刻骨的伤害。
我看着那份房产证，心中只觉得一阵恶心。
原来在他们眼里，亲情、尊严，所有的一切，都是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我拿起那份文件袋，在他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挣。”
“你的面子，你自己挣。”
“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
我把碎片扔在餐桌上，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舅舅气急败坏的吼声。
“林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头。
后悔？
我最后悔的，就是曾经对他们这群冷血的刽子手，抱有一点的幻想。
5
我回到公寓，苏语涵正敷着面膜，盘腿坐在沙发上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