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问。
我吃完饺子。洗了碗。
路过卧室门口。
刘建头都没抬。
“明天我妈来，你早点下班买菜。”
“我明天有两台手术。”
“你跟主任说一声嘛。我妈大老远来的。”
我没说话。
走进次卧。
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光落在膝盖上。
很安静。
那天是2023年4月17号。
我们结婚的第十一年。
也是，我后来才知道——
那天刘建给孙瑶转了一万二。
备注：瑶瑶生快乐。
我的生是五月。
十一年了。
他记过一次吗？
3.
婆婆来了之后，家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赵桂兰是那种嗓门很大、说话不过脑子但又觉得自己在“心疼人”的老太太。
她来的第一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开始了。
“建子，你工作辛苦了，多吃点。”
她给刘建夹了一筷子红烧排骨。
然后看了我一眼。
“敏敏你也吃。不过你们女人少吃点肉好，养生。”
排骨就在我面前。
我没伸筷子。
“我跟你说啊敏敏，”她嚼着排骨，“建子在外面跑业务多辛苦你知道吗？每天应酬，喝酒，胃都喝坏了。你要多体谅。”
跑业务。
月薪四千一。
我当时不知道这个数字。我以为他真的在跑业务。
“嗯。”我说。
“你看你天天在医院忙，家里的事全靠建子。”她对着旁边来串门的邻居说，声音提高了半截。“我儿子养家不容易。”
养家。
我的工资卡每月自动转进他的账户。
他用我的钱交房贷、物业费、水电燃气费。
然后他告诉他妈：这些都是他出的。
我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我只是觉得——
算了。
争这个什么。
一家人。
过年的时候，我提过想初一回趟娘家。
我爸走了快两年了。妈妈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
刘建说：“初三再去吧。我妈这边亲戚多，走不开。”
“我想给我爸上柱香。”
“初三也能上啊。又不差这两天。”
“那我自己回去——”
“你走了我妈这边谁做饭？”
婆婆在旁边接了一句：“敏敏，你爸走了你妈还在呢，初三去也是一样。别搞得我们留不住你似的。”
我没再说。
初三那天我回去了。
我妈的头发白了很多。
她拉着我说：“敏敏，你别太累了。”
我说：“没事。”
我给爸上了香。他的照片摆在柜子上。
照片里他穿着白大褂，站在诊所门口，笑着。
我在他照片前面站了很久。
我妈在厨房做饭。她做了我小时候爱吃的糖醋排骨。
吃的时候她说：“建子怎么没来？”
“他忙。”
“每次都忙。”
我妈叹了口气。
没再说了。
那天下午我走的时候，我妈送我到门口。
她说：“你爸走之前跟我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心眼。”
我说：“妈你回去吧，外面冷。”
回到家，刘建在看电视。
他说：“你妈还好吧？”
“嗯。”
“行。”
然后没了。
就“行”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