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终于开始抖了。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荒唐。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翻。
2021年。
一笔12000元。
备注：平安。
我点进去看了收款方的信息。
平安保险。
赵建军买了一份保险。
年缴12000。
我们结婚八年，他从来没给我买过保险。我提过一次，他说：“保险都是骗人的。”
我在支付宝里找不到保单详情。但12000一年，连续出现了五年。
五年。
60000。
我退出支付宝，打开了他的邮箱。
邮箱密码也是他妈生。
搜索“平安”。
三秒钟。
保单邮件弹出来了。
投保人：赵建军。
被保险人：刘芳。
受益人：刘芳、赵妞妞。
我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名字。
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
没有一个是我。
门锁响了。
赵建军回来了。
我把iPad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他进门，换鞋。
“怎么不开灯？”
“刚回来，还没来得及。”
他打开客厅的灯。
光一下子亮了。
我眯了一下眼。
赵建军看了我一眼。
“今天的事儿你别放心上。妈就那个脾气，她不是针对你。”
“嗯。”
“你也是，吃个饭就走了，搞得大家多尴尬。”
“嗯。”
“行了，早点睡吧。”
他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卫生间的水声。
每月2000。
妞妞舞蹈26000。
车首付35000。
保险每年12000，五年60000。
我还没算完。
这只是我翻到的。
八年。
他瞒了我八年。
水声停了。赵建军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卧室，背对着他。
他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呼吸变沉了。
我睁着眼。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那条裂缝在我们搬进来的时候就有，我提过要补，他说“不碍事”。
八年了。
裂缝还在。
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那条裂缝。
就像我从来没有认真翻过他的账单。
第二天上班，我在公司打开电脑。
我没有工作。
我打开搜索引擎。
输入了三个字：赵建军。
然后删掉。
输入了两个字：刘芳。
然后也删掉。
我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高中同学，陈姐。在律师事务所做了六年。
“陈姐，方便聊两句吗？”
“怎么了？”
“我想问你一个事。如果一个男人，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把钱转给另一个女人，这算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敏，你发现什么了？”
“我还在看。”
“你先把证据保存好。截图。全部截图。时间、金额、收款方，一条都不要漏。”
“好。”
“还有——你先别打草惊蛇。”
“嗯。”
挂了电话，我又想起一件事。
赵建军和刘芳。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结婚前，赵建军跟我说他和嫂子不太熟。“大哥找的对象，跟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今天饭桌上，他给她夹菜的那个动作。
那不是“不太熟”的人会有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