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边脱鞋。
“挺好看。”
“废话，八千多呢。”她哼了一声，“我闺蜜老公给她买的。你呢？结婚三年，你给我买过超五百的东西吗？”
我没说话。
她转过身，上下打量我。
“明天我去省城，跟妈一起去。”她说，“你就在家，把屋子彻底打扫一遍。等我回来，要是看见一点灰——”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我点点头。
临睡前，张翠花来砸卧室门。
“陆铮！滚出来！”
我披上外套出去。
她手里拎着个旧被褥，直接扔我脸上。
“今晚你睡阳台！”她叉着腰，“主卧的空调坏了，晓曼怕热，你得把窗户开着睡。”
我看了眼温度计。
零下一度。
“妈，阳台没玻璃……”
“没玻璃咋了！”张翠花瞪眼，“大老爷们儿这点冷都受不了？矫情！”
林晓曼从卧室探出头。
“妈，你跟他说这些啥。让他睡就是了。”
门砰地关上。
我抱着被褥走向阳台。水泥地冰凉，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都疼。
我把被褥铺开，躺上去。
3
第二天一大早，张翠花拉着林晓曼去省城。
林大强留在家里看参地。
林耀祖睡到中午才起，打着哈欠走到客厅，看见我在拖地。
“啧，轻点！”他把脚架在茶几上，“吵到我睡觉了。”
我放轻动作。
他拿起手机刷短视频，背景音开得震天响。刷了一会儿，他突然坐直身体。
“爸！”他冲院子里喊，“咱家是不是得提前摆几桌？”
林大强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半桶水。
“摆啥桌？”
“流水席啊！”林耀祖眼睛发亮，“咱马上就要成亿万富翁了，不得提前庆祝庆祝？让全村人都看看，什么叫风光！”
林大强犹豫：“这……钱还没到手呢。”
“早晚的事儿！”林耀祖一挥手，“妈不是去省城找大老板了吗？说不定下午就带着合同回来了！咱先把场面撑起来，这才叫气派！”
他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我去村口小卖部赊账！”
说完就往外冲。
林大强想拦没拦住，转头看我。
“陆铮，你去看看，别让他赊太多……”
我放下拖把跟出去。
村口小卖部老板老赵正蹲在门口晒太阳。
林耀祖已经在那儿嚷嚷开了。
“老赵！先赊十头猪！对，整猪！再来五十箱啤酒一百箱饮料！记账上，等我妈回来给你结！”
老赵惊得烟都掉了。
“耀祖，这、这得多少钱……”
“屁话多！”林耀祖掏出手机，“怕我家不给钱？我告诉你老赵，等下午我家钱到账，你这小破店我都给你买下来！”
老赵被他唬住了，哆哆嗦嗦翻开账本。
“那……那行吧……”
林耀祖转身看见我。
“你来得正好！去，叫几个村里的闲汉，帮我把猪抬回去！对了，再让他们把桌椅板凳都搬出来！院子摆不下就摆路上！”
我点点头。
中午十二点，林家院子挤满了人。
十头处理好的猪摆在院中央，两个临时搭的土灶烧着火，大铁锅里水哗哗滚开。
林耀祖站在台阶上，手里拎着瓶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