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去了一身的疲惫，我裹着浴袍坐在落地窗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我用手机登录了陈明宇公司的财务系统。
为了照顾陈明宇的自尊心，我主抓公司的市场开拓和投融资，不手公司的具体管理。
一查，我才发现自己当了很久的傻子。
从半年前开始，陈明宇就以「业务招待费」、「差旅费」的名义，频繁地报销大额款项。
520 当天，一笔 13140 元的转账，备注是「客户礼品」。
七夕节，一笔 52000 元的支出，备注是「团建费用」。
而收款方，大多指向同一个账户——姜柔。
姜柔。
我想起来了，她是陈明宇半年前招进来的行政助理。
刚毕业的大学生，长得清纯可人，说话细声细气。
当初陈明宇还跟我夸她：「这小姑娘手脚勤快，工资要求也不高，挺实惠的。」
原来，「实惠」是这个意思。
我继续深挖。
半年里，陈明宇通过各种名目，陆陆续续向姜柔转了不下五十万。
就在放假前一天，公司账户上还有一笔二十万的转账，直接转给了陈明宇的私人账户。
而这二十万，正是公司账面上仅剩的流动资金。
我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愤怒。
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这一大家子，像个长工一样给公司当牛做马，结果养出了一条随时准备咬断我喉咙的毒蛇。
我把所有的转账记录、报销凭证，全部截图、导出、备份。
这些，都是将来在法庭上让他净身出户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明宇，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你不是喜欢那个姜柔吗？
你不是想给弟弟出彩礼吗？
我看等明天太阳升起，当你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你的「柔柔」还会不会那么贴心，你的爸妈还会不会那么硬气。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李总。
陈明宇公司最大的客户，也是我爸的老战友。
「小雅啊，早啊。」李叔叔的声音透着一股严肃，「你爸昨晚跟我通电话了。怎么回事？陈明宇那小子是不是犯浑了？」
「李叔叔，让您见笑了。」我坐起身，声音虽然疲惫，但条理清晰，「陈明宇不仅犯浑，他还犯法。他转移公司资产，还在外面养人。昨天甚至把我扔在山里，想我拿钱。」
「混账东西！」李叔叔骂了一句，「当初我看他老实肯，又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把那个五百万的订单给他的。既然他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叔叔，谢谢您。」我由衷地说道，「麻烦您按合同办事就行。」
「放心。」李叔叔冷哼一声，「合同里有‘廉洁条款’和‘关键人变动条款’。既然你不再负责公司业务，且公司存在重大经营风险，我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违约金。律师函我今早就让人发过去。」
挂了李总的电话，紧接着进来的，是银行的信贷部经理。
「林女士，您父亲作为担保人刚刚向我们提交了‘撤销担保申请书’。据风控要求，我们将冻结公司账户，并提前收回那笔两百万的经营贷。」
「好的，辛苦你们了。请务必公事公办。」